丫鬟退下。
苏锦挑眉。
她娘气色红润,一点都不像身子不舒服的样子,何况宴会还在两天后,她娘真不是一般的抗拒进宫啊。
她记得杏儿说过,她娘很担心她进宫,但又不愿意陪她一起去。
她娘可不是胆小怕事的人,为什么不愿意进宫呢?
而且不只是不愿意进宫,她也不轻易出府。
可要说怕见人,东乡侯府可是举办过乔迁宴的,她和崇国公夫人还见了不少回。
这一点,苏锦着实不解。
苏锦和谢景宸离开,唐氏送他们出府,江妈妈陪在左右。
老寒腿的毛病只在刮风下雨疼,平常行动自如。
看着马车走远,江妈妈望着唐氏道,“文远伯府进京了。”
唐氏眉头一皱。
“虽然时隔了十几年,已经不记得文远伯长什么模样了,但文远伯夫人,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江妈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恨意。
她没有想到她进京最先见到的是她最恨的人。
当年若不是文远伯夫人,她女儿也不会死。
过去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已经把仇恨放下了。
没想到再见到那两只白眼狼,那股子深埋于心底的恨意都涌了出来。
不甘心。
她不甘心。
“看来这回我是真得装病了,”唐氏的声音仿佛从远山飘来,不带一丝的温度。

闹街上。
一驾华贵马车在金玉阁前徐徐停下。
一丫鬟从马车内下来,然后扶下来一位姑娘。
那姑娘长的千娇百媚,人比花娇。
她看着金玉阁道,“还是京都好,天子脚下,锦绣繁华,要什么有什么。”
“永州也不差啊,富庶之地,什么都不缺,”丫鬟道。
“再富庶能跟京都比吗?”那姑娘道。
“那自然是不能比的,尤其是那些世家子弟,也不知道哪家少爷有幸能拾得姑娘的芳心?”丫鬟小声笑道。
要不是世子爷和姑娘都年纪不小了,要娶妻嫁人的年纪。
伯爷还真舍不得永州那富庶之地回京呢。
那姑娘作势要打她。
在大街上,也敢取笑她这个主子了。
一转身,就看到一男子骑在马背上。
阳光打在他身上,漾开一抹光晕,璀璨无比。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被苏锦轰的骑马的谢景宸。
只一眼,便钻进了眼里,拔不出来了。

第六百四十八章 铁板

那姑娘看愣了神。
金玉阁的小伙计迎出来道,“外头太阳大,姑娘请进。”
那姑娘收回眸光,迈步往前。
走到小伙计身边,道,“可知那骑马之人是谁?”
小伙计往那边看了一眼,笑道,“那是镇北王世子。”
“他就是镇北王世子?”那姑娘声音拔高了几分。
小伙计深深的看了那姑娘一眼。
镇北王世子的容貌无可挑剔。
要不是太好看,也不会被人给当街抢了。
这姑娘向他打听,他就知道这姑娘对镇北王世子有想法了。
可惜啊。
名草有主。
还是个不能招惹的主。
连寿宁公主和北漠公主都招惹不起的镇北王世子妃,试问整个大齐还有谁敢和她争?
看这姑娘的打扮,就知身份不俗。
不过不认得镇北王世子,应该不是京都之人,不是京都之人,却听过镇北王世子,也不知道镇北王世子是病了六年才人尽皆知,还是被人给抢了才闻名遐迩的?
小伙计,“…。”
那姑娘把眸光收回来,转身进金玉阁。
她前脚进铺子,后脚谢景宸下马,把苏锦扶下来。
他有点事要办,就不陪苏锦买首饰了,待会儿来接她。
他不陪着,正中苏锦下怀。
有谢景宸陪着,她挑首饰只能走马观花,不能尽其乐。
进了金玉阁,小伙计赶紧迎出来。
在楼下逛了一圈,苏锦只给杏儿买了支银簪和两对耳坠。
把杏儿高兴的合不拢嘴。
“姑娘,你真的给我买这么多头饰啊?”杏儿拿着银簪道。
“过两天不是你的生辰吗,这是给你挑的生辰礼物。”
杏儿笑的见牙不见眼。
一旁的丫鬟小伙计都羡慕坏了。
多好的主子啊,还记得丫鬟生辰是哪天,还送生辰礼物。
这丫鬟定是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才能遇到这么好的主子。
在一众人羡慕的眼神中,杏儿把银簪和耳坠递给小伙计,叮嘱他们包装的好看点。
楼下看完,苏锦便上楼。
只是上楼时,顾着和杏儿说话,没注意,把人给撞了。
苏锦下意识的赔礼,“对不起啊。”
小伙计一脸惊诧。
这可是镇北王世子妃,东乡侯的女儿,赫赫有名的土匪,敢上街抢人的人。
居然还会赔礼道歉?
是他耳朵听岔了吗?
苏锦吐字清晰,小伙计听的很清楚,只是不敢置信。
苏锦觉得自己陪了不是应该就没事了,她是真的不小心才撞人的。
只是没想到对方不依不饶,“对不起?”
“撞了我家姑娘,是你一句对不起就能算的吗?!”那丫鬟昂着脖子道。
小伙计,“…。”
楼上众人,“…。”
好胆识啊。
镇北王世子妃不小心撞了她,还赔不是了,居然还不满意?
这胆儿可真够肥的。
也不知道是哪家姑娘,这么的不怕死?
不知道她待会儿会不会被抬出去?
杏儿拿眼睛瞪着那丫鬟。
她要说话,被苏锦拦下。
苏锦淡淡一笑,“一句对不起算不了,那要怎样才能算了?”
“文远伯府,你听过没有?!”丫鬟气势十足。
“…。”
苏锦嘴角一抽,配合的拍胸口道,“吓死我了,文远伯府我可惹不起。”
“知道就好!”那丫鬟得意道。
很快,一阵大笑就把她的得意给压了下去。
刚刚很安静,突然迸发一阵大笑,还笑的这么莫名其妙。
那丫鬟和那姑娘被笑懵了。
苏锦没有搭理她们,不小心撞了她们,也赔不是了,总不至于轻轻撞一下,还要备上厚礼去文远伯府给她赔不是吧?
好好的逛街心情,被她搅的差不多了。
苏锦多看了几套头饰,心情好了不少。
那姑娘被笑恼了,谁笑她瞪谁。
她指着苏锦问小伙计,“她是谁?”
“一个惹不起文远伯府的人,”小伙计认真道。
“那她们都在笑什么?!”那姑娘恼道。
姑娘。
她们在笑你无知无畏啊。
“我金玉阁不限制客人哭笑的,”小伙计回道。
那姑娘彻底恼了。
一旁几位姑娘在窃窃私语。
“这姑娘莫不是在永州横惯了,把一身习气带进了京都吧?”有姑娘笑道。
“她爹是文远伯,在永州,还真没人敢招惹她,可以横着走,”另一姑娘道。
“可惜了,这里是京都,小小伯府还真不值一提。”
“也亏得她有胆子,刚回京就挑了块铁板踢。”
几个姑娘捂嘴笑。
本来挑好头饰准备下楼的她们,一致决定留下来看热闹。
这姑娘心高气傲,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少不了热闹瞧。
苏锦挑了套头饰,拿着紫玉簪欣赏。
那姑娘指着她手里的紫玉簪道,“那个,我买了!”
财大气粗。
苏锦看向她,面容温和的找不见一丝怒气,“我这一套头饰要三千两,你确定要买?”
“只是三千两而已,我买了!”那姑娘道。
小伙计一脸为难。
苏锦把头饰放下道,“既然这位姑娘看中了,那我就忍痛割爱,把这套头饰卖给她。”
小伙计,“…。”
他默默的把头饰装好。
苏锦转身挑别的。
她又挑了几只金簪,无一例外的都被那姑娘抢了。
苏锦也不生气。
气度大的,那几个等着看热闹的姑娘都有点懵了。
这么被人挑衅都不发飙?
便是她们也大动肝火,怎么也要把场子找回来的。
镇北王世子妃这是转性了吗?
一连买了五千两,苏锦又看中一套头饰后,那姑娘不说话了。
丫鬟递台阶道,“姑娘,咱们买的够多了,不能再买了。”
那姑娘重重的哼了一声,“今儿就算了!”
拳头打出去,全落在了棉花上,心底憋屈的很。
想来是真的不敢招惹文远伯府。
苏锦勾唇一笑。
杏儿走过去,挨着的指着玉簪道,“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和那边的一套头饰都装好,我家姑娘一会儿带走。”
小伙计麻溜的把杏儿指的头饰包起来。
用最精美的锦盒装好,递给杏儿。
苏锦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二楼回廊上,正好可以看到楼下。
丫鬟见苏锦没付钱,丫鬟也没付钱就走了,她道,“她们怎么不付钱就走了?”
小伙计瞅着她们道,“你们买的头饰我金玉阁卖给她两千两,她转卖给你们五千两。”
“刚刚挑的头饰价值三千两,刚好够数,自然也就不用付钱了。”
人家哪里用得着往外掏腰包啊,有你们两傻子上赶着付钱呢。
被卖了就算了,还一脸高兴。
不过小伙计也高兴,镇北王世子妃的丫鬟挑的头饰还差十两才够三千两的数。
这十两自然就是赏给他的了。
那姑娘脸色瞬间铁青,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其她几位等着看热闹的姑娘懵了。
完全没想到还能这么操作。
热闹了都看完了,她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套头饰她们问过价,一千三百两。
镇北王世子妃说三千两,还以为是故意说出来,让那姑娘知难而退的。
没想到她真的卖了三千两。
就这么不动声色的坑了人三千两,还把人坑的洋洋得意,尾巴差点翘上天,镇北王世子妃真是太厉害了。
掌柜的总说和气生财,他今儿果真是见识了。
那姑娘气的要走。
可惜,不付钱,她休想走人。
她的头饰是从镇北王世子妃手里买的,却是让金玉阁代卖的。
这钱自然金玉阁收。
她走了,金玉阁岂不是赔了三千两?
抢人家东西,不小心抢到烫手山芋也只能忍痛接着了。
人家寿宁公主都不是镇北王世子妃的对手,何况她一个小小伯府姑娘?
那姑娘气的咬牙,“她是谁?”
“我饶不了她!”
小伙计嘴角一抽,谁饶不了谁还不一定呢,“那是镇北王世子妃。”
那姑娘,“…。”
那丫鬟,“…。”

第六百四十九章 设宴

小伙计的话对文远伯府姑娘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啊。
她在永州横惯了,众星捧月,无人敢惹。
没想到自己第一天进京,就招惹了镇北王世子妃,还被她坑了三千两。
那姑娘是气的跺脚。
不过要说怕,她还真不怕。
云袖一甩,下楼走人。
至于五千两,金玉阁肯定是要派人登门收的。
能在京都开这么大一间首饰铺子,背后岂能没靠山?
何况这五千两还是镇北王世子妃的。
就是借文远伯府几百颗虎胆,他们也不敢不付钱。
谁不知道皇上宠爱镇北王世子妃啊?
他们一点都不怀疑文远伯府要赖账,皇上会帮镇北王世子妃讨债。
出了金玉阁,苏锦去逛别处。
杏儿道,“刚刚那姑娘太横了,姑娘应该给她一点厉害颜色看看,让她被抬回府才好。”
杏儿一脸凶残。
招惹谁都行,就是不许招惹她家姑娘。
不狠狠的给个教训,还真当她家姑娘好欺负了。
苏锦往前走道,“毕竟是我不小心撞她在前,让她一回,下次再放肆,就没这么容易过去了。”
杏儿喜滋滋的拎着锦盒跟在苏锦身后。
在街上逛了半个时辰,苏锦就兴致缺缺了。
等谢景宸骑马过来,她和杏儿便坐进马车,打道回府。
一迈步进府,李总管就迎了上来,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王妃让谢景宸回府后去见她。
第二件,李贵妃设宴,请苏锦参加宴会。
第三件,宁王府派人送了一万两银票来。
苏锦好奇王妃找谢景宸去做什么,但王妃只让谢景宸去,她也就不跟去了。
李贵妃设宴一事,苏锦在东乡侯府就知道了。
唐氏借口称病不去,苏锦却没有理由,肯定是要去的。
至于宁王府送钱…
“宁王府怎么想起来要给我送钱?”苏锦问道。
李总管把银票递给苏锦道,“世子妃帮宁王世子妃接生,这是宁王府送来的答谢。”
与其说是答谢,不如说是诊金更合适些。
昨天太后下旨让苏锦给崇国公世子治腿。
苏锦张口就问诊金的事,没有诊金,不帮忙治病。
事情传到宁王府,宁王妃才想起来,还没有付镇北王世子妃的诊金。
本来昨天就打算让人把银票送来,只是觉得过于刻意了些,才特意等到今天。
李总管笑道,“宁王府早几天就打算把答谢送来,只是王府闭门谢客,这一拖,给忘记了。”
杏儿接过银票。
治病收钱,天经地义。
苏锦也没有推脱不收,这钱拿来赈灾也是好的。
苏锦抬脚回内院,杏儿跟在身后道,“姑娘,你不等姑爷啊?”
“去前面凉亭等他会儿吧,”苏锦道。
清正院。
王妃坐在那里喝茶。
谢景宸走进去给王妃请安。
王妃看着他。
虽然谢景宸是她亲生的,但毕竟从小就离了她身边。
再加上谢景宸又这么大了,母子关系想那么亲厚肯定不容易。
比起谢景宸,王妃估计和苏锦更亲一些。
“母妃找我来有事?”谢景宸问道。
“你和世子妃吵架了?”王妃问道。
苏锦和谢景宸出府时,两人闹别扭,经过小厮的嘴一传,在府里散开,自然不可避免的传到王妃耳中。
苏锦和谢景宸之前关系有多好,估计整个京都都知道。
这会儿吵的连马车都不让谢景宸坐了,王妃担心。
把谢景宸找来问问,她也好安心。
可谢景宸能回答王妃他是怎么惹恼苏锦的吗,他说不出口啊。
谢景宸问丫鬟,“世子妃回去了?”
丫鬟忙回道,“世子妃没回去,在凉亭等您。”
谢景宸望向王妃。
王妃失笑,“那你回去吧,别让世子妃久等了。”
谢景宸告退。
凉亭内,苏锦在喝茶。
滚烫的茶,根本入不了口。
看见谢景宸走过来,杏儿高兴道,“姑娘,姑爷来了。”
苏锦把茶放下,从凉亭出来道,“我这茶才刚端上来,你和王妃就聊完了?”
“我和母妃能聊什么,”谢景宸道。
他能感觉到母妃和他说话时的拘谨。
当然,不止是谢景宸,连苏锦也能感觉的出来。
谁养大的孩子跟谁亲,这话可不是虚的。
所以她才更好奇,王妃找谢景宸去做什么。
要不是好奇,她早撇下他先回沉香轩了。
问不出来,苏锦也就不问了。
两人往沉香轩走。
远远的,谢景川望着他们走远的背影,眼神阴冷。
他没想到他放的那把火,会让谢景宸找到自己的生母,镇北王府多了一个王妃,生生压他娘一头。
到这会儿南漳郡主还在找那纵火之人。
谢景川都不敢承认。
这口气,他不出不快。
回了沉香轩,苏锦在屋子里待了半个时辰,就去了后院。
渐渐的捣药声传开。
她得为江妈妈调制药丸,还有治疗老寒腿的药。
李老夫人的药应该所剩不多了,苏锦一并调制了。
等药膏调制好,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夕阳绚烂,宛如云锦横过天际。
每一天的夕阳都那么的美。
看着这么绚丽的晚霞,苏锦仿佛看到了那些开裂的土地,挨饿的百姓。
没有了欣赏的兴致,她去湖畔喂鱼。

这一天,是宫里设宴的日子。
虽然不知道李贵妃怎么突然心血来潮设宴,但既然邀请了,苏锦肯定会去的。
论进宫,杏儿比苏锦还要激动。
苏锦要不去,杏儿估计能把她拽去。
早早的杏儿就把苏锦进宫要穿的裙裳给选好了,用金玉阁的那套新买的没花钱的头饰搭配正好。
相得映彰,顾盼生辉。
杏儿把那套王妃给她做的裙裳穿在了身上。
这套裙裳不是大场面,她可舍不得穿。
不过今儿宫里设宴,再加上是她的生辰,杏儿一早上就把衣裳从箱子底下翻出来穿上了。
打扮完,苏锦从抽屉里拿出一锦盒,递给杏儿道,“给你的生辰礼物。”
杏儿眼睛睁圆,“姑娘不是送给我银簪和耳坠了吗?”
“这才是给你的生辰礼物,”苏锦失笑。
杏儿眼睛一亮。
喜滋滋的伸手把锦盒接了。

第六百五十章 金簪

锦盒里是一支金簪。
也是那天在金玉阁挑的。
没花钱。
杏儿第一眼看到这金簪的时候,就拉着苏锦的手说,“姑娘,姑娘,这个好看。”
显然,是喜欢极了。
既然是送生辰礼物,自然是要送到人心坎里去的。
苏锦信任的丫鬟不多。
杏儿是头一个。
不过就这一个,已经抵得上八九个了。
杏儿摸着金簪,望着苏锦道,“这金簪姑娘真的要送给我吗?”
“不喜欢?”苏锦笑问。
“当然喜欢了,就是太贵重了,我只是个丫鬟,不能佩戴金簪。”
苏锦把金簪拿起来,替杏儿簪上,“我赏赐你的,可以戴。”
再说了,这王府里已经不是老夫人和南漳郡主的天下了。
她身为世子妃,赏丫鬟一支金簪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吗?
别说现在不会,以前也不会。
杏儿对着铜镜,笑的见牙不见眼。
她摸着金簪,决定戴一天,回头收在箱子里。
虽然不能戴,平常看看就很满足了。
吃了早饭后,苏锦就带着杏儿出府了。
李贵妃设宴,邀请的是贵夫人和大家闺秀进宫,谢景宸不便陪同。
当然了,对于苏锦进宫,谢景宸是一点都不担心。
谁招惹她谁倒霉。
至今没有例外过。
何况皇上宠爱苏锦,宫里宫外谁人不知。
就算捅了篓子,皇上也会护着她的。
谢景宸担心的是那些不长眼不长脑子的人,不放心的他叮嘱苏锦,“不论谁惹你,下手轻点。”
苏锦,“…。”
杏儿,“…。”
好像把他(姑爷)打一顿再出门!
说的好像她(姑娘)进宫就一定会惹事似的!
这是偏见!
明明每次姑娘都很手下留情了。
要是不留情,那些人坟头上草都很深了。
苏锦深呼一口气,笑着拍谢景宸胸口,含羞带臊,“知道了,我一定会手下留情的。”
“没出够的气,我留着回来揍你出掉就是了,”苏锦微笑道。
“…。”
谢景宸在风中凌乱。
暗卫差点没憋出内伤来。
不知道世子爷为什么想不开叮嘱世子妃。
且不说叮嘱了没用,他这话听着就胳膊肘往外拐,世子妃能轻饶了他?
苏锦和杏儿迈步走人。
四下的丫鬟面面相觑,对苏锦是羡慕妒忌的不行啊。
世子爷宠世子妃都到极致了。
他都舍不得世子妃揍别人,要世子妃留回来揍他。
世子爷是脑子傻掉了吗?
苏锦到大门口处,正好见到谢锦瑜被丫鬟扶上马车。
偌大一个镇北王府,只有苏锦和谢锦瑜两人进宫赴宴。
李贵妃倒是邀请了南漳郡主,但是南漳郡主不愿意去。
二太太倒是想去,但丁老姨娘有欺瞒老王爷之罪,王爷把假老夫人李代桃僵一事揭开,牵出萝卜带出泥。
现在朝堂上也没人搭理二老爷了。
二太太想到自己进宫,那些贵夫人对她爱答不理,到时候脸往哪里搁啊,还是不去为好。
三太太就更不必说了。
在老王爷门前跪了一夜,身心俱伤,三老爷习武之人都还没下床呢,何况是她。
然后——
就只有谢锦瑜和苏锦进宫了。
谢锦瑜只瞥了苏锦一眼,眼底仿佛覆盖了一层寒冰,不愿意多看苏锦一眼,把车帘放下,就让车夫先行进宫了。
杏儿扶苏锦坐上马车。

进了宫,到了停马车处,就喧闹了起来。
今儿来参加宫宴的还真不少,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人比花娇。
尤其那些待嫁的姑娘,更是精心打扮。
毕竟宫里有几位已经成年,但还未娶妻的皇子,虽然这次宫宴是为了答谢朝中大臣对旱灾的捐赠,但谁知道是不是李贵妃和皇后她们以此为借口悄悄的物色皇子妃?
要是能被挑中,那可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但凡人前露脸,那都是要尽善尽美,进宫就更不必说了。
有宫女领着苏锦去御花园。
花园里百花绽放,姹紫嫣红,但最养眼的还是那些大家闺秀。
苏锦一进去,就听那些大家闺秀在议论南安郡王打断崇国公世子腿一事。
毕竟这事发生还没几天,天气热,大家闺秀们走动少,如今见到,近来半个月京都发生的有趣的事都是重要谈资啊。
“不知道今儿南阳侯府姑娘会不会来?”有大家闺秀好奇道。
“我看是不会来,”另一姑娘接话道。
“我觉得也不会,换做是我,我估计早找根白绫上吊自尽了,”又一姑娘道。
不会针线活,就给人做铁鞋铜靴子,捅出那么大的篓子来,哪还有脸出来见人?
尤其还有些不便闲聊的事,大家心知肚明。
寿宁公主倾慕南安郡王,之前是想方设法的打听南安郡王的未婚妻是谁,只是没人知道。
如今知道了,寿宁公主能给她好脸色瞧?
躲着都来不及呢,谁还会往宫里头凑?
就在大家都觉得聂瑶不会进宫的时候,她来了。
不只她,还有拂云郡主。
当然了,聂瑶本来不打算来的,寿宁公主给她单独送了帖子,再加上拂云郡主怕她想不开,天天跑去开解她。
两个不会针线活的人,凑到一起学针线活,一样的笨手笨脚的,正好互相勉励。
聂瑶不想进宫,又不好回绝寿宁公主,人家寿宁公主想和她说几句体己话。
拂云郡主觉得她不应该躲在府里,难道一辈子都不见人了?
等嫁进了南安王府,成了南安郡王妃,往后应酬的时候多着呢。
然后两人就结伴进宫了。
那些议论这事的大家闺秀一个个都闭上了嘴。
敢背后说人短,不代表人前也敢说。
南阳侯府虽然没有了继承人,可南阳侯深得皇上信任,南阳侯世子也是为了朝廷牺牲的。
真闹起来,皇上肯定向着聂瑶,而不是她们这些乱嚼舌根子的人。
拂云郡主看到苏锦,赶紧拉着聂瑶过来了。
正好苏锦闲的无趣,多了她们,再加上周静漪,就不嫌闷了。
几人找了个大树下说话。
只是聊了没一会儿,就过来一宫女,福身见礼后,望着聂瑶道,“聂姑娘,我家公主有请。”

第六百五十一章 胎记

拂云郡主脸上闪过一抹担忧,她拉着聂瑶的手道,“我陪你去。”
寿宁公主找聂瑶去肯定是为了南安郡王,她不放心。
聂瑶还未说话,宫女先道,“公主只请了聂姑娘一人。”
聂瑶朝拂云郡主摇头,“没事的,我一会儿就回来。”
宫女前面带路,聂瑶跟在后头朝莲池走去。
有丫鬟跟着,拂云郡主多少放心点。
可到了莲池边,船靠岸后,寿宁公主只许聂瑶一人上船。
聂瑶又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船内,寿宁公主靠着窗户,神情有些不耐。
她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从知道聂瑶就是南安郡王的未婚妻后,她就想传聂瑶进宫了。
只是她还被禁足,只能把这想法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