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子烧鸡香味散开。
南安郡王就把刚刚自己说的吃不下三个字抛诸脑后,揪下来一个鸡腿啃着。
烧鸡配花雕酒,人间最美味。
看南安郡王把一食盒的饭菜都吃干净了,再加上又没人看着,想坐就坐,想躺就躺,楚舜他们放心的离开。
只是他们走后没多会儿,南安王妃心疼儿子,让心腹丫鬟送了他最喜欢的饭菜来。
打断崇国公世子腿的事,南安王妃没认为是自己儿子的错,再者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哪里舍得他挨饿,趁着南安王去写奏折反省,赶紧差丫鬟给南安郡王送饭菜。
只是饿了两顿刚刚吃撑的南安郡王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郡王爷,您多少吃点儿吧,”丫鬟劝道。
“不饿,”南安郡王道。
“怎么会不饿,都饿两顿了,您要饿坏了身子,王妃怎么办?”丫鬟苦口婆心的劝着。
可惜南安郡王不为所动,“不饿就是不饿,拿下去,拿下去。”
南安郡王跪的笔直。
丫鬟能怎么办,饭菜是偷偷拎来的,也不敢留下。
她把饭菜拎回了屋,南安王妃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郡王爷不肯吃,”丫鬟道。
“不肯吃?”南安王妃皱眉。
“王妃,郡王爷不会是恼您给他定下南安侯府姑娘,在闹绝食吧?”丫鬟猜测道。
南安王妃眉头拧成一团。
她儿子是会绝食的人吗?
要是没有闹出铜靴子打断崇国公世子这回事,亲事退了也就退了。
可现在事情闹的这么大,南安王府退亲,就是把人家姑娘往死路上逼。
南阳侯府就那么一根独苗了,南安王府怎么能这么绝情?
何况这事也不是人家南阳侯府的错。
让她儿子穿铁鞋铜靴,又不是为了让他惹事。
若是知道他穿铜靴子出去会和人打架,她也不会硬逼他穿,而是百般阻挠了。
再者,为了安南阳侯府的心,南安王已经决定这两天就把纳吉礼送过去。
“不吃就不吃吧,饿一两顿也饿不死人,”南安王妃道。
丫鬟们面面相觑。
王妃和东乡侯夫人相处久了,心真的变大了不少。
这要在以前,王妃早急成什么了。
只是想到崇国公世子和郡王爷打架导致腿断,丫鬟们就替自家郡王爷捏一把冷汗。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啊。
让崇国公世子不报断腿之仇可能吗?
这一晚上,南安王妃是没能睡好。
登门去崇国公府赔礼道歉吧,不情愿。
事情是崇国公世子先挑起的,她儿子人都倒在了豆腐摊上,崇国公世子还要揍她儿子,她儿子只是把脚抬起来,稍稍自保,他便腿断了。
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可要不道歉,崇国公府必定会报复,南安王妃只有南安郡王一个儿子,哪舍得他受一点伤?
就这样纠纠结结一晚上没能睡好。
翌日早朝,南安王把写好的反省奏折呈给皇上,是他教子无方,没有管教好南安郡王,才导致他在街上与崇国公世子打架,致使崇国公世子断了一条腿。
皇上听着,道,“朕怎么听说是崇国公世子揍南安郡王,结果自己把腿给打断了?”
皇上丝毫没有给崇国公留面子。
论反省,头一个该是他。
结果崇国公站在那里一点反应没有,皇上看他很不顺眼。
不过崇国公也憋屈,自己的儿子和人打架,别人只是受点皮外伤,自己腿断了。
事情又发生在醉仙楼前,大庭广众之下,丢人呐。
可再丢人,那也是他儿子。
昨天崇国公老夫人进宫,太后还宣旨训斥了镇北王,要镇北王一个月之内查清假老夫人李代桃僵一案,他不信皇上会不知道。
说到底不过是对太后施压不满,拿他出气罢了。
崇国公没说话,有大臣站出来道,“打架之事虽是崇国公世子先挑起,但究其祸根还在镇北王府,假老夫人污蔑太后和崇国公老夫人,有损太后威望,崇国公世子也是为了维护太后声誉才和南安郡王斗起来,性子急躁了些,但孝心可嘉。”
皇上深深的看了那大臣一眼,“据朕所知,他们打架也不是第一次了。”
大臣,“…。”
打脸来的太快,而且还是被皇上公然打脸。
大臣脸色刷白,身子摇摇欲坠。
这件事昨天皇上还未过问,太后便做了处置,皇上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早朝主要还是商议朝政,为了崇国公世子和南安郡王打架议论半天,成何体统。
不过今天的早朝皇上并不高兴。
商议到一半的时候,崇国公一党提到旱灾。
上次皇上写了罪己诏,百姓对皇上的文采赞不绝口,但文采好没用,感动了百姓,没有感动老天爷。
旱灾日益严重,再不降雨,恐成祸端。
崇国公提议皇上祭天祈雨,泽披天下。
虽然皇上心里有准备要祭天,但真的被臣子提出来,皇上还是一脸的不爽。
他从来没觉得下雨是谁能求来的事。
老天爷要真对他这个做皇帝的不满了,直接降道雷电把他劈了不更省事,何苦让万千百姓跟着受罪?
可是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是这么做的,他也不能例外。
不想写罪己诏,可以让人代劳,这祈雨却是不能了。
崇国公望着皇上道,“祭天祈雨不是小事,还请皇上早日定下,救万民于水火。”
东乡侯出列道,“这祭天祈雨的事就交给臣负责吧。”
皇上都还没有答应,东乡侯就出来抢活干了。
皇上两眼睛瞪着东乡侯。
他不是和崇国公不对盘吗,怎么现在向着崇国公了?
崇国公也有点懵。
他和东乡侯作对,举朝皆知。
东乡侯要么和他处处作对,唱反调,要么向着他,给他挖坑。
现在他把差事往身上揽,崇国公不可避免的怀疑他又要闹幺蛾子了。
不管东乡侯打的什么算盘,崇国公都不想他掺和进来。
怕皇上顺了东乡侯的意,崇国公忙道,“皇上,祭天祈雨是礼部和钦天监的事,历来有专人负责,东乡侯是武将,让他来负责此事,恐出纰漏。”
第六百四十五章 药膏
皇上也觉得这差事东乡侯抢的莫名其妙。
祭天祈雨不是小事,可容不得他儿戏。
而且崇国公反驳的有理有据,皇上也不能专断独行,把差事交给东乡侯。
尤其反对的还不止崇国公一个,皇上道,“这事交给东乡侯确实不妥。”
崇国公刚松一口气,还没来得及高兴,皇上又开口了,“这事就交给南安王负责吧。”
崇国公一口气差点没能提上来。
差事虽然没交给东乡侯,可谁不知道南安王现在和东乡侯穿一条裤子?!
尤其南安郡王才刚刚打断他儿子的腿。
他反对把差事交给东乡侯,皇上就交给南安郡王。
东乡侯想做什么,他还不能照做?!
而且他还不用亲力亲为,动动嘴皮子就行了!
这还不如直接交给东乡侯负责呢!
崇国公气的吭哧吭哧。
福公公两眼东张西望。
他能说自己刚刚看到东乡侯给皇上使眼色了吗?
他伺候皇上三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臣子给皇上使眼色。
他有点受惊了。
这不是他能看的。
福公公眸光移向别处。
皇上吩咐完,狠狠的瞪了东乡侯一眼。
下朝后,东乡侯刚打算回府,就过来一个小公公,恭敬而颤抖道,“皇上让您滚去御书房。”
东乡侯转身去了御书房。
一迈进御书房,东乡侯就看到小公公把画取下来。
见东乡侯进来,卷画的速度飞快。
东乡侯嘴角抽搐了下。
不就打劫了皇上两幅画,至于这么防备着他?
看到他,皇上把手中奏折甩在龙案上,道,“东乡侯!”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在议政殿上就敢给朕使眼色!”
虽然被骂了,但东乡侯面不改色。
“皇上想过臣为什么那么做没有?”东乡侯问道。
“…。”
天知道他为什么把祭天祈雨的事往自己身上揽?
不给个好理由。
今天给他使眼色的事没那么容易了!
东乡侯看着皇上道,“皇上想过自己去祭天祈雨,老天爷可能不下雨吗?”
这事皇上能没想过吗?
特意出宫祭天,结果老天爷不赏脸,滴雨未下。
要是再被人一煽动,他就成在老天爷跟前不得脸的昏君了。
一想到这可能性很大,皇上就脑壳疼。
皇上不说话。
福公公则道,“侯爷有办法祈雨?”
“没有,”东乡侯道。
“…。”
“但我能挑个有很大可能下雨的时候让皇上去祈雨。”
“…。”
这就是东乡侯为什么把差事往身上揽的原因。
这事交给其他人负责,他们会把差事办好,但不会为皇上着想。
东乡侯则会想办法拖延时间,争取把坏事变好事。
不过虽然事情不是交给东乡侯办的,但南安王好说话,和他办也差不多了。
皇上本来还在为祈雨不下雨担心,有东乡侯说这话,他就放心了。
鉴于自己刚刚叫东乡侯滚过来,皇上是知道东乡侯脾气的,十几年压根没变过。
“此事办好了,朕重重有赏,”皇上道。
…
崇国公府。
崇国公回府后,直接去了崇国公世子的屋。
还未进院子,就听到一阵惨叫声。
那声音听的崇国公都心疼。
他迈步进屋。
屋子里,太医正在给崇国公世子拔银针,然后往脚上涂药膏。
乌漆嘛黑的药膏,实在不上相,气味还难闻。
崇国公夫人捂着鼻子。
崇国公走过来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药膏也给鸿儿用?!”
太医没说话。
崇国公夫人气闷道,“这就是那价值一万两的药膏,镇北王世子妃刚刚差人送来的。”
一万两就买这样臭不可闻的药膏,崇国公夫人心底呕的厉害。
那一万两她一点都不想给!
先拖着吧!
太医上完药给,帮崇国公世子固定好伤处,便拎着药箱子告辞了。
崇国公夫人敏锐的发现崇国公心情不好,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崇国公把朝堂上的事说了几句。
崇国公夫人和他一样生气,她道,“这事国公爷无需生气,祭天祈福的事交给南安王办正好。”
崇国公眉头拧着。
崇国公夫人继续道,“这差事要是办砸了,看皇上不降罪于他!”
想着,崇国公夫人眸光一转,道,“我倒是有个一石二鸟之计。”
她附身凑到崇国公耳边嘀咕了几句。
崇国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夫人妙计。”
…
镇北王府,沉香轩。
回廊上,杏儿抱着柱子发呆。
已经日上三竿了,姑娘还没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
她就说不能熬夜吧,姑娘偏不听。
为崇国公世子调制药膏,用得着那么劳心费神吗?
屋内,苏锦醒过来,身子一动,浑身都疼。
白天在马车里折腾她一回不够,晚上还不放过她。
习武之人,体力又特别的好,有好几回她都想直接把他扎成不举算了,免得哪天死他手里。
她有点怀念病恹恹,一生气就忍不住想吐血的谢景宸了。
想到谢景宸能抵抗大部分毒药,苏锦就觉得自己是自作孽不可活。
给他下毒,根本撂不倒他。
就算能撂倒,他也能扛半天…
半天时间,做什么都够了。
躺床上缓了半天,苏锦才叫杏儿进来。
见苏锦气色不大好,杏儿问道,“姑娘,咱们今儿还回侯府吗?”
“回!”
“当然回了!”
昨晚就是拿回门做借口保命的,今儿不回去,往后这借口就不管用了。
“可姑娘你脸色不大好,”杏儿担忧。
苏锦对着铜镜看了一眼,是有那么点憔悴。
这副身子还是太娇弱了,根本不能熬夜,一熬夜眼敛下就有淡淡淤青。
苏锦拍自己的脸。
轻柔的啪啪声传开。
杏儿,“…。”
姑娘是不是还没睡醒?
气色不好也不是打自己就能好的啊。
打肿了更叫人担心,万一叫侯爷和夫人误会是姑爷打的,姑爷会被活活打死的。
苏锦不爱涂胭脂水粉,但为了遮掩气色,难得抹了些。
铜镜中倒映出一张神彩焕发,顾盼生辉的清丽容颜。
“姑娘好漂亮!”杏儿夸道。
第六百四十六章 欺瞒
苏锦对自己的容貌也很满意。
她望向杏儿,“姑爷呢?”
“姑爷在后院,”杏儿飞快道。
“姑娘是要给姑爷看看吗?”
“我去喊他来。”
杏儿是个急性子,转身就要走。
苏锦忙道,“别去,待会儿我们悄悄回门。”
杏儿,“…。”
“为什么?”杏儿不解。
“没有为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了,”苏锦道。
“…。”
某个被看的不顺眼的姑爷刚迈步进屋,正好听到这一句。
当然。
听到这一句的不只是谢景宸一个,还有端着饭菜跟在后头的两丫鬟。
两丫鬟嘴角狂抽,世子妃居然就这么直接说看世子爷不顺眼,这也就是世子妃了,不怕失宠,这要换成别人,哪个敢说啊?
想到失宠——
现在分明是世子爷失宠了。
世子妃可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
她看世子爷顺眼,就把世子爷给抢了。
要是嫌弃世子爷了,她不会上街抢别人吧?
谢景宸打着珠帘进屋,问道,“看我哪不顺眼了?”
苏锦扔给他一记白眼。
这还用问吗?
当然是从头到脚了。
虽然谢景宸起的早,时辰又晚,但他并没有吃早饭。
丫鬟端着饭菜进屋,默默的把饭菜摆好,便退了出去。
一顿早饭,苏锦都没和谢景宸说一句话。
杏儿都着急。
她好想知道姑爷是怎么把姑娘惹毛的。
她家姑娘生气,可没有那么好哄的。
吃完早饭后,苏锦就要回门了。
谢景宸陪同。
出了王府后,苏锦坐上马车,谢景宸要上去,苏锦不让。
她把这马车门,道,“杏儿,你上来。”
杏儿,“…。”
谢景宸,“…。”
杏儿不敢动。
虽然以前都是她和姑娘同乘一辆马车,但自打姑爷霸占马车后,只要姑爷在,就没有她的份了。
苏锦瞪向杏儿,“快点。”
杏儿能怎么办?
只能麻溜的爬上马车了。
只是到底没能坐上马车,刚爬上去,就被暗卫拎了下来。
暗卫内心发憷啊。
他至今都还没有弄明白怎么把世子妃的小丫鬟给惹毛了。
他一点都不想招惹小丫鬟的。
可世子爷给他使眼色,他不能当做没看见啊。
把杏儿放下后,谢景宸跳上马车。
苏锦转身进马车,可惜找不到第二个地方下马车了。
等谢景宸钻进马车,暗卫坐上车辕,一甩马鞭就往前走。
力道没掌握好,甩重了些,马往前一跑,苏锦身子往前一栽,稳稳的被谢景宸抱住。
看着马车走远,杏儿眼睛都喷火了。
车夫赶着马车过来,杏儿钻进去。
看着两驾马车跑远,还有刚刚发生的事。
守门小厮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刚刚好像不大对劲啊。
世子妃和世子爷好像闹掰了。
以前两人关系好的如胶似漆,蜜里调油,进进出出,手就跟黏在一起似的分不开。
尤其是昨儿世子妃崴脚,还是世子爷抱进府的。
怎么才过了半天,两人就成这样了?
“世子妃不会是生气回门的吧?”小厮小声道。
“我看像是,”另一小厮道。
“那世子爷还跟去?他不怕东乡侯府的人揍他啊。”
“这你就不懂了,不跟去揍的更狠,等你娶了媳妇就明白了,”小厮一副过来人的神情。
嗖。
一把利剑插在小厮的胸口上。
他脸瞬间就臭了。
不就新娶了个媳妇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赶明儿他也娶一个!
马车内,苏锦挣扎着,可惜挣脱不开。
她一点都不想和他同坐一辆马车,有心里阴影!
只是她那点力气,是休想挣脱开谢景宸的桎梏,尤其她双手动弹不了,别想拿银针。
谢景宸望着苏锦道,“你真的不打算理我?”
“理你有什么好的?”苏锦磨牙道。
“…。”
“我们两秀了那么久的恩爱,你打算功亏一篑了?”谢景宸问道。
苏锦不搭理他。
此一时彼一时。
以前的她是青云山的土匪,人见人厌,现在青云山已经洗白了,非但不是土匪,还是飞虎军,谁还敢拿她当土匪看待朝她扔臭鸡蛋?
借他们胆子,他们都不敢。
现在完全可以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了。
苏锦的回答都写在脸上,谢景宸哭笑不得,“那东乡侯府呢?”
“你这么不搭理我,岳父岳母必定会问原因,”谢景宸道。
“二老问起来,我这个做女婿的可不敢欺瞒。”
“…。”
“不要脸!”
苏锦拿两眼睛瞪他,她就不信他敢说出口。
可看着谢景宸望着她的眼神,苏锦怂了。
这事压根就不用明说,只消说一句“昨儿睡晚了些,耽误她早起回门了”便已足够。
要不再来一句“她昨晚给我下毒,没能把我撂倒,便生气了。”
这两句都是事实。
东乡侯和唐氏再疼女儿,也不会管这事。
苏锦败下阵来。
谢景宸抱着她,摸着苏锦的手,纤纤玉指如葱般白嫩,叫人爱不释手。
马车汩汩朝前。
小半个时辰后,在东乡侯府门前停下。
谢景宸从马车内钻出来,就看到对面一辆破旧小马车。
马车里一年约四十七八岁的老妇人从马车内下来。
她看到苏锦,很是激动。
不过苏锦表现就很平淡了。
没有记忆的她,压根就不知道这老妇人是谁。
杏儿从马车下来,走过来就看到了老妇人,高兴道,“江妈妈,您怎么也来京都了?”
杏儿跑到江妈妈身边,扶着江妈妈。
谢景宸扶苏锦下马车。
杏儿扶着江妈妈走过来,给她介绍道,“这是姑爷。”
江妈妈给谢景宸见礼,然后夸苏锦,“几个月没见,姑娘模样更标致了。”
杏儿想起来苏锦不记得江妈妈了,她道,“姑娘,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江妈妈,因为腿疼不方便,便没有和咱们一起进京,留在青云山。”
说完,望着江妈妈道,“姑娘现在可厉害了,医术高超,还会给人治老寒腿,姑娘肯定能治好江妈妈您。”
杏儿和苏锦提过江妈妈。
她是唐氏最信任的人。
江妈妈笑道,“侯爷派人去接我进京,也是说给我治腿,我还当是给我找京都医术高明的大夫,原来是姑娘,这可真是折煞我了。”
苏锦朝她一笑,“天热,咱们进府说话吧。”
杏儿扶着江妈妈进府。
进府没走一会儿,唐氏就迎了出来。
她走的很快,但显然,迎接的不是她这个女儿,更不是谢景宸这个女婿,而是江妈妈。
第六百四十七章 邀请
看到唐氏,江妈妈老泪纵横。
她福身给唐氏见礼,只是身子还没有弯下去,就被江妈妈扶了起来。
“总算是把您给盼来了,”唐氏嗔怪道。
接替杏儿,唐氏扶过江妈妈往前走。
杏儿走到苏锦身后。
苏锦望着走远的唐氏。
她觉得杏儿形容的不准确。
这已经不是信任了。
而是敬重。
远远看去,简直亲如母女。
杏儿小声道,“不止是亲如母女,听林叔说,江妈妈唯一的女儿是为了救夫人死的。”
“夫人拿江妈妈当亲娘对待的,侯爷也很敬重江妈妈。”
难怪了…
东乡侯府都是重情重义的人。
江妈妈唯一的女儿为了救她娘而死。
东乡侯府上下肯定对江妈妈敬重有加。
进屋后,苏崇也来给江妈妈见礼。
江妈妈高兴道,“我错过了姑娘的喜宴,好在没有错过大少爷的喜酒。”
训练场。
苏小少爷他们在怜惜走梅花桩。
木头桩子还没有鞋底一半大,踩上去,身子摇摇欲坠。
苏小少爷走的小心翼翼。
沈小少爷和九皇子就更小心了。
从早上起来,扎完马步吃了早饭就来练走梅花桩。
才大半个时辰,已经不知道摔了多少回了。
细沙里夹着粗石子,砸上去是真疼。
不会摔的太惨,但卡的前胸后背扎心的疼。
苏小少爷望着那边的沙漏,看还要走多久。
这一分神,脚下一歪,人从梅花桩上摔了下去。
摔在沙子上,溅的沙子乱飞。
他爬起来,沙漏里的沙已经只有最后一点了。
苏小少爷放心的趴在沙子上。
可是没趴一会儿,他就赶紧起来了。
太阳大,晒的沙子发烫。
九皇子过来把他扶起来,三人迈步出训练场。
那边小厮过来道,“小少爷,江妈妈到了。”
苏小少爷一脸喜悦,望着沈小少爷和九皇子道,“我带你们去见江妈妈,她可是青云山上最疼我的人。”
“有多疼你?”九皇子好奇道。
“二叔打你的时候,她会帮忙说情吗?”沈小少爷道。
苏小少爷摇头。
九皇子,“…。”
沈小少爷,“…。”
挨打的时候都不帮忙说情,这算哪门子疼啊。
“我爹要打我,谁说情都没有用,”苏小少爷道。
“不过江妈妈会劝我啊,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劝我,我心情就会好很多。”
“…。”
迫不及待的想见到江妈妈。
苏小少爷飞奔往前。
沈小少爷和九皇子只能跟着跑了。
刚从梅花桩上下来,他们是真心的累啊。
他们年纪相仿,但论体力,远不及苏小少爷,天天找打的人就是不一样。
屋内,苏锦在帮江妈妈把脉,江妈妈刚刚咳嗽了几声,唐氏怕她不舒服,正好苏锦在,就帮忙把个脉。
苏锦把完脉,道,“回头我调制些药丸送来,还有医治老寒腿的药膏。”
说话的时候,东乡侯正好走进来,他道,“老寒腿暂时不医治。”
苏锦有点懵了。
不只是她,其他人也懵的厉害。
既然有老寒腿,为什么不一并医治了?
把江妈妈接进府,不就是为了医治老寒腿吗?
东乡侯坐下道,“皇上要祭天祈雨,江妈妈腿疼的毛病正好能告诉我哪天会下雨。”
苏锦,“…。”
谢景宸,“…。”
江妈妈失笑,手拍着自己的膝盖道,“敢情我这老寒腿还能帮侯爷的忙?”
东乡侯笑道,“不是这理由,您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进京。”
唐氏笑了笑,道,“京都炎热,远不及青云山上凉快,我倒宁愿江妈妈在青云山上避了暑再来。”
江妈妈知道东乡侯只是找个理由接她进京。
刮风下雨就腿疼的毛病不止她一个,偌大一个京都,还能找不到和她一样的?
不远把她从青云山接来,来回就大半个月了,要是不凑巧,什么事都给耽误了。
江妈妈拍着膝盖道,“这一路进京,旱灾确实有些严重了,我只盼着我这腿能早点疼。”
屋子里,其乐融融,欢笑不断。
吃了回门饭,苏锦就打算先走了,难得出来,去街上逛会儿。
她刚要说走人,外面进来一丫鬟道,“夫人,李贵妃派人来传话,说后天宫里设宴,请您进宫赴宴。”
唐氏看着丫鬟道,“去回了传话之人,就说我身体不适,进不了宫,改日进宫给李贵妃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