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到绣架旁,杏儿把裙裳一把给她披上。
钱妈妈反抗,但论力气,镇北王府里还真找不到哪个丫鬟婆子能和杏儿抗衡的。
钱妈妈脸色苍白如纸,身子抖成筛子。
能不害怕吗?
冬兰只是整理了下给苏锦的裙裳,端着去沉香轩,就感染了疠风。
杏儿把裙裳披在她身上,她岂能幸免?
钱妈妈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苏锦望着她,“你是直接招还是想挨过板子再招?”
…
老夫人第七次晕倒。
丫鬟泼了半桶水,老夫人也没有醒过来。
她蹲下探了探老夫人的鼻息。
弱的她都快感觉不出来了。
李总管赶紧进屋禀告老王爷。
老王爷扶着李总管的手走了出来。
三老爷嗓子干的冒烟,眼睛已经模糊的快看不清东西了。
看到老王爷,三老爷扑到老王爷脚边道,“父亲,母亲她身子弱,她纵然有错,也陪了您三十多年。”
“三十多年的夫妻情分,您就网开一面吧。”
老王爷气的浑身颤抖。
要不是她李代桃僵,他会和她做三十年的夫妻?!
李总管使眼色,两小厮把三老爷拉开。
李总管扶着老王爷走到老夫人跟前。
“泼醒她!”老王爷冷道。
丫鬟拎桶水来。
水桶里还飘着没有融化的碎冰。
一桶水朝老夫人的脸泼下去。
只要还有口气也冷清醒了。
一阵风吹来,老夫人只觉得身子结成了冰。
朦胧的眼神渐渐清明,见是老王爷站在她跟前。
老夫人脸上带了一抹凄惨的笑。
“你招还是不招?!”老王爷声音前所未有的冷。
老夫人看着他,脸上带着嘲讽的笑,虚弱无力道,“招什么?”
“这么多年,难道我做镇国公府老夫人不称职吗?”
“她要真那么好,信任你,怎么连自己有个孪生姐妹的事都不肯告诉你?”
见老夫人理直气壮的反问。
李总管只觉得心疼老王爷,居然和这么无耻的女人过了半辈子。
因为她与人私奔,王家举家搬迁,一蹶不振。
哪个做妹妹的会主动告诉别人自己有个恬不知耻的姐姐?
就因为瞒着没和老王爷说,倒是被她抓住机会离间老王爷和原老夫人了。
只是老王爷岂是那么好离间的?
“她到底在哪里?!”老王爷握紧拳头道。
“我若是死了,你们谁也别想知道她在哪儿!”老夫人冷道。
原老夫人的下落是她唯一的护身符了。
和老王爷做了三十多年的夫妻,虽然这份感情是她用手段谋夺而来,但她也算对老王爷有几分了解。
他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当年的事败落,老王爷就算留她一条命,她也不会有舒服日子过了。
舒舒服服的过了半辈子,也够本了。
只是最疼爱的儿子孙儿被人害死,她没法替他们报仇,心有不甘。
但最不甘心的还是老王爷否认她。
她以为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也为他生下了一双儿女,哪怕看在儿女的份上,也善待她几分。
到底是她高估了自己在老王爷心目中的分量。
望着老王爷,老夫人泪眼模糊道,“你我夫妻三十多年,当真就比不上和她几年的情分吗?”
“我若真那么心狠手辣,岂会留王妈妈在身边,还容王爷平安长大,继承你的爵位?”
这是老王爷唯一想不通的地方。
李总管也想知道为什么。
都不惜抢胞妹的镇国公夫人的位置,那会儿王爷又还小,老王爷又那么信任她,她要害死王爷易如反掌。
她却没有这么做,的确是匪夷所思。
第六百二十六章 死罪
李总管望着老王爷,从老王爷的眸底看到了不解。
远处,一小厮跑过来道,“老王爷,世子妃去了绣房,绣房管事钱妈妈招认是老夫人指使她用得疠风病故之人的旧衣裳把疠风传给世子妃的。”
“世子妃没穿,才逃过一劫。”
老王爷身子一晃。
要不是李总管扶着他,老王爷都能摔了。
“这…这是诛九族的死罪啊!”老王爷脸色刷白。
李总管扶着老王爷。
他觉得老王爷说的严重了。
虽然散播疠风是死罪,但镇北王府手握重兵,皇上必定不会因为假老夫人之过迁怒镇北王府。
老王爷抬手指着老夫人的手都在颤抖。
“给我打!”
“狠狠的打!”
老王爷话音一落,小厮们就拿着板子过来了。
老夫人没想到她刚刚说的话令老王爷软了几分,她再顺势把李代桃僵之事推到原老夫人头上,是原老夫人自知命不久矣,怕自己一死,老王爷续娶,到时候薄待了王爷和大姑奶奶,不得已才安排她来霸占镇国公夫人的位置,这样说也合情合理。
没想到她还没说,疠风一事败露了。
她不是让钱妈妈做的干净点吗?!
这事还真不能怪钱妈妈,毕竟不是谁都和老夫人似的那么丧心病狂,心狠手辣。
若不是老夫人指使,钱妈妈哪敢在苏锦的裙裳里动手脚。
本来是该除掉冬兰的,只是冬兰把裙裳稍微叠好,端去沉香轩,并不曾打开伺候苏锦穿上。
钱妈妈觉得只是端个衣裳,不会传染上,就这么杀掉一个丫鬟太过狠心了。
再者绣房丫鬟见裙裳漂亮,伸手摸过的不下五六个,都除掉,绣房该没人使唤了。
就因为抱着一丝的侥幸,老夫人的恶行才没有瞒住。
很快,板子声就传开了。
老王爷就站在那里看着。
做了三十年的镇国公夫人,打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板子,被打还是第一次。
老夫人疼的额头都在颤抖。
王爷走进来,望着老王爷道,“父亲先进屋吧,我来审问她。”
李总管把老王爷扶进屋。
王爷一个眼神瞥过去。
两小厮板子一移。
啪啪!
两板子下去。
老夫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传遍整个镇北王府。
只两板子就废了老夫人一双腿。
王爷和老夫人可没有多少母子情分。
杀母之仇。
不共戴天。
一夜没管没问,她倒是比谁都嘴硬,到这会儿还不招。
他倒想看看是她的嘴硬,还是他的板子硬。
老夫人叫了两声后,人便晕了过去。
不过晕倒没关系,再泼醒便是了。
这回不再是冰水了,换成了盐水,一泼上去,见了血的伤口一过盐水,硬生生的将人疼醒了过来。
三老爷过来,跪在王爷脚步道,“大哥,这么多年,母亲待你也不薄…。”
不薄?
王爷气笑了。
他是不是还得感激老夫人害死了他娘,没有对他下手?
王爷手一抬,掌刀朝三老爷的颈脖劈去。
三老爷晕了过去。
老夫人喊了一声,王爷望着她,声音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老老实实招认,我留他一条命。”
“你要执意不肯说,母债子偿,我必定让你的一双儿女下去陪你。”
“你!”老夫人面容狰狞。
虽然不确定王爷说留三老爷一条命是不是真的。
但王爷说要母债子偿绝对不是吓唬她的!
她能对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下手。
三老爷和王爷还不是一母同胞,是仇人之子,王爷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老夫人从来没有这么后悔留王爷一条命。
她这辈子栽在了太后的私心上!
她死死的盯着王爷。
那冰冷如毒蛇般的眼神实在是吓人。
但更吓人的还在后面。
老夫人惊叫一声,随即她的七窍便开始流血,眼睛、鼻子、嘴巴…
说真的,就是在战场上见惯了杀戮的王爷也被这一幕震的不轻。
因为来的毫无征兆。
因为王爷还指着从老夫人嘴里知道他生母的下落。
再招供之前,她绝不能死!
负责看守老夫人的暗卫闪身出现,一把将老夫人拎起来,将她的心脉点住。
只要毒素不蔓延至心脉,或许还能救活。
起身后,见王爷脸色冷沉,暗卫惶恐道,“王爷息怒。”
“属下确定这两天没有人给老夫人下毒。”
可要是以前下毒的——
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这时候毒发?
王爷脸寒如霜。
观景楼上。
南漳郡主望向院子所在方向。
离的有些远,什么也看不清。
谢锦瑜把玉箫从唇瓣移开,翻看着箫谱,颇不耐烦道,“这是什么曲子,这么难吹?!”
“不吹了!”
她把玉箫扔进锦盒里,扶着南漳郡主的胳膊道,“娘,观景楼上太热了,咱们回去吧?”
南漳郡主拍拍她的手道,“你要嫌热就先回去。”
“不嘛,女儿留下陪您,”谢锦瑜乖巧道。
“那回去吧。”
箫声断了,老夫人的血也没再继续流了。
脑袋一低,晕在了板凳上。
小厮壮着胆子过去探鼻息,“还有气。”
“泼醒!”王爷冷道。
老夫人醒过来。
可惜她眼睛瞎了,嘴哑巴了。
唯有左耳还能听到声音。
王爷派丫鬟把苏锦叫来给老夫人把脉。
看着老夫人的样子,苏锦觉得晚上肯定是要做噩梦了。
老夫人七窍流血,像是中毒所致。
可等真给老夫人把脉,苏锦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老夫人并未中毒。
脉象有些问题,但不知是何缘故。
苏锦对老夫人七窍流血一事充满好奇。
很显然,要老夫人命的定是老夫人李代桃僵这件事背后的主谋,怕老夫人招供,所以杀人灭口。
只是背后之人是怎么在王爷眼皮子底下对老夫人下手的?
而且拿捏的如此之精准,六窍流血,独留一窍,正好留老夫人一口气让她医治。
不过老夫人留着一口气更好。
这样痛苦的活着才能赎她的罪孽。
王爷让人把老夫人抬去了丁老姨娘的院子。
老夫人的下半辈子由丁老姨娘照顾。
老夫人活多久。
丁老姨娘就活多久。
第六百二十七章 好看
老夫人的事算是解决了。
虽然很不圆满。
还没有招供就被人给封了口。
但老夫人留下的烂摊子,还不知道有多大,什么时候能解决。
绣房管事钱妈妈被杖毙。
绣房管家权从三太太手中收回。
因为王妃身怀有孕,不便劳累,王爷便把绣房交给苏锦管。
鉴于绣房有丫鬟得了疠风,不排除绣房其她丫鬟也被感染了,只是还未发作。
为了不让疠风蔓延,只能暂时把绣房众人隔离,等确保没有问题了再作打算。
安排好绣房,苏锦和谢景宸便回了沉香轩。
一路上不便说话,进了后院,杏儿就无所顾忌了。
“姑娘,真的是太后和崇国公老夫人背后指使的吗?”杏儿眸底闪烁着好奇。
苏锦望向谢景宸。
她想听听谢景宸是怎么看的。
老夫人李代桃僵这件事。
太后和崇国公府老夫人的嫌疑是最大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大家心知肚明。
只是太后为什么这么做,苏锦至今没能想明白。
如果是冲着镇国公府的兵权来的。
为什么老夫人不弄死王爷?
就算丁老姨娘手里捏着老夫人的把柄,但二老爷只是庶出,他没有资格继承爵位。
王爷一死,三老爷就是老王爷唯一的嫡子了。
由三老爷继承爵位顺理成章。
联手老夫人算计王爷生母,再把南漳郡主嫁给王爷…
这么做明显是脑子有坑啊。
单从这方面来说,太后和老夫人似乎又不是一伙的。
要真是一伙的,南漳郡主就该嫁给三老爷,而不是王爷了。
谢景宸摇头,“三十多年前的恩怨,连父王都不知道,何况是你我。”
“与其猜测,不如问问王妈妈。”
竹屋内。
王妈妈坐在小榻上,她双眸红肿,浑身弥漫着一股子凄哀。
她已经知道老夫人还没有招供就被人封口的事了。
红袖在劝她。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王妈妈忙擦掉眼泪。
她起身道,“世子爷、世子妃。”
“王妈妈无需多礼,”苏锦道。
王妈妈望着苏锦和谢景宸,哽咽道,“还能找到老夫人吗?”
“祖母的下落,祖父和父亲一定会查出来的,”谢景宸道。
王妈妈鼻子酸涩。
真的还能找到吗?
如果真的是崇国公府老夫人和太后,老王爷和王爷能让她们说实话吗?
能给老夫人报仇雪恨吗?
扳倒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后有多难,王妈妈心里清楚。
她只是心疼老夫人,吃了那么多苦头,还没有好好享受过,就被人给害了。
红袖扶王妈妈坐下。
王妈妈的眼泪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苏锦望着她,问道,“太后和原来的老夫人闹过不愉快吗?”
王妈妈抬头看着苏锦,摇头道,“老夫人心地善良,从不与人结怨,与太后…。”
说到一半,王妈妈顿住,改口道,“老夫人被老王爷初接进京的时候,没少被人挤兑,世家贵女觉得她配不上老王爷,老王爷护了老夫人几回,后来太后当众刁难老夫人,老王爷动了怒气,让太后下不来台,打那以后,才没人敢轻视老夫人。”
苏锦蹙眉,“莫非就是那次下不来台,让太后恨上了老夫人?”
王妈妈摇头,“正是因为恨上了老夫人,才有刁难,奴婢曾听老王爷的兄弟说过缘由,但是老夫人向老王爷求证时,被老王爷否认了。”
杏儿着急道,“什么缘由啊?”
“老王爷年轻的时候,模样俊逸,又战功赫赫,崇国公府曾有意把太后许给老王爷。”
“老王爷以家中有贤妻为由回绝了,”王妈妈回道。
这事她们起初并不知道,还是有一回老王爷的兄弟在府里醉酒时说的,老夫人事后问老王爷有没有这回事,老王爷让老夫人别胡思乱想,没有的事,太后是不可能看上他的。
当时太后已经嫁人了,贵为太子侧妃。
事关太后声誉,老王爷的兄弟酒醒后,还来和老夫人赔了不是,说他是喝懵了,胡说八道。
老夫人没说什么,这事是真是假,她心里有数。
当年老夫人失忆后,和崇国公府老夫人还有太后走的近,王妈妈还曾这么劝过老夫人,不要被太后给利用了。
只是老夫人不听,再加上太后也确实没有利用过老夫人,王妈妈也就放下了心防。
苏锦望向谢景宸。
真没想到老王爷和太后年轻的时候还有这么一出。
这就能解释太后为什么要针对老夫人了。
十有八九是见不得老王爷和老夫人夫妻情深,觉得扎眼,所以动了杀心。
但老夫人又是老王爷的挚爱,杀了老夫人就是和老王爷为敌。
这对身为太子侧妃,不遗余力争夺后位的太后来说太冒险。
这时候有个和老夫人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了,李代桃僵就能达成所愿,何乐而不为?
只是老夫人和原老夫人是孪生姐妹,模仿的太像了,老王爷压根就没有怀疑过她是假的。
太后心理痛快之余,又觉得很挫败。
计划成功了,但和她预料的完全不同。
老王爷并不曾和老夫人离心,反而因为没有照顾好她,导致她失忆了而心生愧疚,更加对她好。
嫉妒再一次蒙蔽了太后的双眼。
她把对老夫人的羡慕嫉妒转移到了假老夫人身上。
为了让假老夫人不痛快,她不许假老夫人除掉王爷,有王爷这么大个眼中钉肉中刺在,假老夫人痛快不了。
苏锦觉得如果她猜测是真的话。
那太后就是个变态。
别忘了太后逼王爷娶南漳郡主的事。
当年王爷执意不肯娶南漳郡主,太后百般施压,未尝不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如果当年有人帮她施压逼老王爷娶她,她就能得偿所愿了。
她不想南漳郡主有她那样的遗憾,哪怕不要尊严,也要逼王爷迎娶南漳郡主过门。
想着——
苏锦叹息一声。
“你叹息什么?”谢景宸问道。
苏锦斜了他一眼,道,“都说红颜祸水,我看男人长的太好看才更是祸害。”
谢景宸“…。”
谢景宸一脸黑线。
杏儿站在苏锦身边,两眼直往谢景宸脸上瞄。
可不是祸害么?
要不是姑爷长的太好看,她家姑娘也不会把他给抢了,太激动以至于没看清脚下绊倒门槛摔没了记忆。
老王爷年轻时候长的好看被太后觊觎。
王爷年轻的时候风度翩翩又被南漳郡主相中了。
祖孙三代,无一例外都被人惦记上了。
除了她家姑娘抢的简单粗暴,其她人是不择手段啊。
杏儿有点害怕了。
她拽了拽苏锦的云袖。
“姑娘,你以后不要把小少爷生的太好看,丑一点才安全,”杏儿道。
苏锦,“…。”
这么悲伤的气氛下。
杏儿一张嘴。
气氛顿时就突变了。
红袖是想笑不能笑。
王妈妈悲伤的心情也维持不下去了。
世子妃和世子爷的容貌都是京都数一数二的。
生的孩子怎么丑得了?
除非是和别人家的抱错了。
不过世子妃和世子爷成亲许久,也确实该生个小少爷了。
王妈妈往苏锦的小腹瞄。
苏锦耳根微红,抬手在杏儿脑门上敲了下,“乱想什么呢?”
“快煎药去!”
第六百二十八章 污蔑
镇北王府闭门谢客了整整六天。
这六天,王爷和老王爷都告假在家。
每日除了侧门打开会儿,往府里抬鲜果蔬菜,其他时候门都是落锁的。
没人知道镇北王府发生了什么事,想打听也无从得知。
镇北王府这么反常,连东乡侯都有点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但鉴于杏儿没有发信号弹,说明苏锦安然无恙,东乡侯便没有登门。
休沐过后。
这一天,紧闭许久的王府大门总算是打开了。
王爷骑马进宫上早朝。
六天前,镇北王府差人递了份奏折进宫,说王府出了点事,需告假一段时间。
至于多少天,也没有说,只说军营里的事暂由东乡侯代为照看,然后就一连六天杳无音信。
皇上不放心,派人去镇北王府,可是王府大门紧闭,也没人接待。
传话公公无功而返,也更叫人担心了。
如今老王爷还没来,但王爷上早朝了,见了王爷,皇上不免问道,“镇北王府出了什么事?”
王爷出列,望着皇上道,“府里出了件丑事,老王爷气的吐血,至今还未痊愈,让皇上担心了。”
丑事?
几乎是瞬间——
不少的大臣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是人都有八卦之心。
镇北王府不知道出了什么丑事,竟然把老王爷气的吐血,镇北王府还闭门谢客了六天,岂能不叫人好奇?
只是一般人不敢问,皇上按捺不住好奇之心,委婉道,“老王爷是我大齐朝肱股之臣,是谁这么大胆敢气的老王爷吐血?!如此大胆,朕必严惩于他!”
有大臣往东乡侯身上瞄。
论大胆,论闯祸的本事,谁比得过东乡侯之女,镇北王世子妃啊?
这件丑事指不定就和镇北王世子妃有关。
不过转念一想,王爷告假,把手中兵权交给东乡侯代为照看,不应该是镇北王世子妃出事了。
哎呀!
镇北王府到底是谁干了不知羞耻的事啊?
百官心底跟猫挠了似的。
皇上问,王爷自然会说,如果不便说,他就呈份奏折给皇上了。
“臣叫了三十多年母亲的老夫人是假的,”王爷回道。
简简单单一句话。
偌大一个议政殿安静的落针可闻。
镇北王府老夫人是假的?
这怎么可能?!
皇上懵了。
福公公也懵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是弄错了?”皇上道。
王爷把三十多年前的旧事一五一十的禀告皇上知道。
这事王府里知道的人太多了,根本瞒不住。
而且王爷也没打算隐瞒。
老夫人六窍流血,就算活,也活不了多久。
老王爷接了册封为王的圣旨,没有回府,就在议政殿上把王位传给了王爷,自然也就没有请旨册封老夫人为老王妃。
但老夫人一旦过世,是要依照老王妃的位份下葬的,这是规矩。
一个恬不知耻,为了荣华富贵不惜对胞妹下手的人,王爷绝不允许她再霸占属于他生母的任何东西,包括死后的哀荣。
再者把这事抖出来,那二姑奶奶和三老爷就是王爷杀母仇人的儿子女儿。
他们不再是镇北王府的嫡子嫡女,更不再是他镇北王一母同胞的兄弟。
朝堂上的大臣最会见风使舵。
没有了镇北王府这个依靠,三老爷的仕途就算是到底了。
他们靠着手段夺走的东西,他会一点点的收回来。
百官听的唏嘘。
枕边人被偷梁换柱三十多年,至今才发现,也难怪老王爷会气的吐血了。
不过这事也不能怪老王爷糊涂。
也不能怪原老夫人隐瞒。
有个与人私奔的孪生姐姐,这事要被人知道了,唾沫星子就能淹老夫人个半死了。
换做谁都要瞒的死死的。
只是没想到原老夫人为了声誉隐瞒了,却被狼心狗肺的胞姐钻了空子,取而代之。
这样的蛇蝎妇人,死后定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东乡侯望着王爷,“这事也不用闭门谢客六日,府上是不是还出了别的事?”
王爷把疠风的事一说。
东乡侯那脸色难看的几乎要杀人。
满朝文武再一次被老夫人的心狠手辣所震撼。
最毒妇人心。
说的果真是一点不错。
不过镇北王世子妃的运气那是真好。
绣房给她做的新裙裳,她竟然都不穿,要换成是他们的媳妇女儿,早穿身上显摆了。
“怕疠风传出府,老王爷才下令封府,”王爷道。
“府里只有五个丫鬟得了疠风,病情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皇上脸色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大齐遭遇旱灾。
皇上下了罪己诏,可是一点下雨的迹象也没有。
前些天北漠使臣在,百官没人敢提祈雨的事。
如今北漠使臣已经离京,老天爷再不下雨,皇上要祭祀祈雨了。
要在这时候闹出疠风,再被有心人一煽动,那就是他这个帝王无德,老天爷降祸于百姓,直接把他这个九五之尊推了风口浪尖上。
那岂不是他这个皇帝给人背了黑锅?!
皇上冷着脸道,“仅凭假老夫人一人,也难在镇国公府众人眼皮子底下李代桃僵,背后是不是还有帮凶?”
王爷要的就是有人问这话。
他望着皇上道,“老夫人被封口之前招供是太后和崇国公府老夫人帮的她。”
大殿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静谧。
竟然是崇国公府老夫人和太后?!
崇国公怒喝一声,“镇北王!”
“你这是在公然污蔑太后!”
王爷知道他这么说,崇国公会气急败坏。
可那又如何?
老夫人被封口了,丁老姨娘没有。
丁老姨娘多次威胁老夫人,老夫人曾亲口承认帮她之人就是崇国公府老夫人和太后。
老夫人还没有招供就被人封了口。
虽然还活着,但活无对症。
王爷当朝这么说了,难道太后还能找老夫人对证吗?
王爷看着崇国公,“皇上问话,崇国公是要我欺君吗?”
崇国公嗓子一噎。
他深呼一口气,道,“府上假老夫人心如蛇蝎,临死了还要拖太后下水,这是要王爷与太后为敌。”
“王爷不要被人利用了才好!”
东乡侯看了崇国公一眼,道,“我到还记得有句话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一句话,就挑的崇国公额头青筋暴起。
他瞪着东乡侯,“东乡侯!你不要唯恐天下不乱!”
第六百二十九章 蛊虫
和东乡侯同朝为官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