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药只能治标,没法治本,”谢景宸道。
“你还懂治本?”苏锦不信。
“下次换你在上面,情况可能会好很多,”谢景宸朝苏锦耳畔呼气。
“…。”
“不要脸!”
“…。”
谢景宸把苏锦放进浴桶里,又拿了药膏来。
这回倒是没折腾苏锦了。
苏锦也经不起折腾了。
沐浴完,穿好衣裳,杏儿就端了饭菜来。
四菜一汤一碗饭,除了汤剩下了半碗,其他的吃的一点不剩。
苏锦把筷子放下,杏儿愣愣的看着她,“姑娘,你还要不要再吃点儿?”
“不要了,”苏锦觉得肚子有点撑了。
碧朱进来把盘子端下去。
杏儿这才找到机会和苏锦说话,“三老爷、三太太还有二姑奶奶他们跪在老王爷门前大半天了。”
苏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是在求老王爷饶了老夫人吗?
作为儿子女儿,亲娘犯了错,肯定要帮着求情,可他们也不想想,老王爷能饶了老夫人吗?
陪老王爷度过那些艰难岁月的是他的发妻,是品性高洁的老夫人,不是一个能做出与人私奔这样恬不知耻事的老夫人。
一个为了荣华富贵,不惜对胞妹下手的人,心狠手辣至极,不严惩于她,那是寒王爷和大姑奶奶的心。
霸占老夫人的位置,做了三十多年高高在上的老夫人,若是直接处死她,也太便宜她了点儿。
不知道老王爷和王爷怎么处置老夫人?
暴露老夫人是假的事,必定会牵扯出老夫人年轻时与人私奔的事。
这样的人做了三十多年镇国公夫人,老王爷却一直蒙在鼓里,颜面无存。
世家大族爱惜脸面,十有八九会悄悄处置老夫人吧?
不过这和苏锦没关系。
她看老夫人不顺眼,不论老夫人被处死还是留一条命,都没机会再在她面前蹦跶了。

第六百二十二章 祸害

这一夜,苏锦睡的很香,时间过得很快,睁开眼睛天就大亮了。
可这一夜对王爷和老王爷来说就煎熬了。
尤其是老王爷。
彻夜未眠。
那些随着岁月已经模糊的记忆这一次格外的清晰了起来。
他想起了成亲之初和老夫人相濡以沫的时光。
虽然贫穷,但日子过得很充实快乐。
老王爷一直后悔没有陪老夫人去大佛寺上香,才让她因马车出事摔伤,失了记忆。
这么多年,因为自责、愧疚,他对老夫人更贴心。
没想到!
他这么多年对着的极有可能是杀妻仇人。
想到这些,老王爷将老夫人挫骨扬灰的心都有。
老王爷悲痛了一夜,愤恨了一夜。
三老爷他们在门外跪了一夜。
夜深没白天那么热,可大晚上的蚊子多啊,跪一夜,人是心力交瘁。
实在扛不住的谢锦绣“晕”了过去,被丫鬟抬回了屋。
等天亮了。
李总管进屋,对老王爷道,“三老爷他们还跪在屋外。”
老王爷一夜未眠。
他知道三老爷他们跪在屋外面。
“招了没有?”老王爷问道。
李总管摇头,“什么也没招。”
审问了一夜,假老夫人什么也不说。
不说老夫人是死是活,也没法接着审问。
“让她陪着一起跪!”
“跪到招认为止!”
老王爷的声音里充满了戾气。
李总管退下。
把老夫人和丁老姨娘一起拖到了外院。
老王爷让老夫人跪在院子里,他不认为丁老姨娘就能幸免。
虽然不是一伙的,但丁老姨娘的罪名也足够要她一条命了。
老夫人进了院子,才过了一夜,她头发白了一半,苍老了十岁不止。
她站在门前,宁死不跪。
李总管看了婆子一眼。
婆子脚一抬,就把老夫人踹跪下了。
双膝砸地,老夫人疼的额头青筋暴起。
三老爷要起来,只是跪了一夜,他半天没起身。
折腾着起来,他要扶起老夫人,被李总管阻拦。
三老爷冷道,“你敢?!”
“老夫人这么多年对国公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岂容得你一个下人放肆?!”
李总管望着三老爷道,“老王爷罚她跪,是让她招认真正老夫人的下落。”
至于那些苦劳,如果做镇国公夫人那么辛苦,为什么要谋害胞妹抢这份辛苦?
如果是真的老夫人,她绝不会逼王爷娶南漳郡主,把王府弄的乌烟瘴气。
功劳?
这分明就是个祸害!
只是作为下人,有些话李总管实在不便说出口。
三老爷要扶起老夫人,李总管不许,但也不敢来硬的。
但王爷就不同了。
他走过来,一脚踹开三老爷。
三老爷撞到树上,重重的摔下来。
落叶掉了他一身。
三太太和四少爷是想扶他都没力气起身。
反倒是因为心急,又晕了一个。
四少爷晕倒被小厮抬下去。
“他若在阻拦,就给我狠狠的打!”王爷冷道。
三老爷一口血吐了出来。
浑身无力的他半晌没能爬起来。
如果不是想从老夫人嘴里盘问出所有的实情,王爷早让她生不如死了,只是让她罚跪,这已经是轻到不能再轻的处罚了。
当年老夫人流落进京,背后若没有人推波助澜,仅凭她一人,根本做不到李代桃僵。
这么多年老夫人和太后还有崇国公老夫人走的那么近。
勇诚伯甚至娶了崇国公的胞妹,还册封为伯爵,这件事背后的罪魁祸首直指崇国公府老夫人和太后!
老夫人该死,身为罪魁祸首的太后更该死!
但没有证据,扳不倒高高在上的太后。
一夜还不招认,他倒要看看她的骨头有多硬!
这一晚上,老夫人在柴房关了一夜,暗卫守了一夜,就是怕被人给灭口了。
牡丹院。
南漳郡主坐在梳妆台前,赵妈妈帮她绾青丝。
丫鬟进去禀告道,“郡主,老夫人和丁老姨娘被拖去外院跪着了。”
南漳郡主眉头拧的紧紧的。
“看来老夫人还没有招认,”赵妈妈道。
南漳郡主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面容还很憔悴,但比昨儿精神多了。
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如果让老夫人招认出太后,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老夫人心里清楚。
不招认,或许还有一丝活路。
招认了,她必死无疑。
“若不是把勇诚伯看的太重,也不会露陷,”南漳郡主恨铁不成钢。
赵妈妈也觉得老夫人太蠢了些,但也能理解,“毕竟是跟着她一路进京吃过苦头的,哪是三老爷和二姑奶奶能比的?”
进了镇国公府,生了孩子有奶娘喂养。
为了不露馅,四个孩子要一视同仁,不能偏心。
当年要不是王爷不愿意娶郡主,大姑奶奶帮着劝,兄妹两和老夫人离了心,老夫人还真找不到理由正大光明的偏疼三老爷和二姑奶奶。
这种刻意压制的母子感情,哪能比的上勇诚伯和她共患难,相依为命的感情深?
尤其勇诚伯孝顺,逢年过节,该有的孝敬一样不少,丝毫不比三老爷差。
要说勇诚伯也聪慧,单说老夫人被老王爷罚在大佛寺反省,后去了静安寺。
勇诚伯送了那么多冰块给静安寺消暑,就是为了让老夫人少遭点罪。
如果她是老夫人,这么孝顺的儿子,她也格外偏疼些,何况是杀子灭孙之仇。
只是隐忍了三十多年,风光了半辈子,临老了还漏了馅,功亏一篑。
丫鬟端了饭菜进屋,南漳郡主看都没看一眼,就出了门。
赵妈妈劝她不动,只好扶着她去了前院。
只是人到了前院,都走到了院门口,被小厮给拦住了,“王爷有令,在老夫人招认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她。”
南漳郡主脸阴沉沉的,“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奴才不敢妄测王爷的意思,郡主还是请回吧,”小厮恭敬道。
南漳郡主能远远的见到老夫人跪在地上。
赵妈妈看了南漳郡主一眼。
很显然,王爷是怀疑太后了。
怕她们杀老夫人灭口,对她们有所防备。
王爷不让进,南漳郡主也不能硬闯。
冷着张脸,她愤然转身离开。
刚走远一点,远处一丫鬟走过来。
丫鬟手里端着一托盘,托盘里摆着一精致的锦盒,上前福身道,“郡主,崇国公府差人给您送了东西来。”

第六百二十三章 疠风

南漳郡主眉头微拧。
好端端的崇国公府怎么给她送东西?
也不知道送的是什么?
南漳郡主把锦盒打开。
锦盒里是一支短萧。
短萧用玉打造,晶莹剔透,阳光下泛着莹润光泽。
锦盒里不止有玉箫,玉箫下还压着一本萧谱。
南漳郡主随手翻了几页,兴趣寡淡。
想到王妃弹得一手好琴,就是那琴声把王爷吸引了过去,最后怀了身孕,南漳郡主就恨的咬牙。
她把萧谱扣在锦盒里,大步离开。
赵妈妈知道南漳郡主心情不好,但崇国公府专程派人送玉箫来,定是别有深意。
接过托盘,赵妈妈追上南漳郡主。
走了几步之后,赵妈妈回头看了一眼,眼底有浓浓的担忧。
她不过是快走了几步,就热的厉害了,老夫人能扛得住吗?

歇了一晚,早上醒来,苏锦又精神抖擞了。
“姑娘,你没事了?”杏儿高兴道。
苏锦耳根微红,“我能有什么事?”
“昨儿姑娘奄奄一息的样子,我都快吓死了,你要还不好,我都要回去告诉侯爷和夫人了,”杏儿道。
“…。”
苏锦心那个慌啊。
杏儿这丫鬟可是出了名的实诚。
要叫东乡侯府知道她是怎么奄奄一息的,她还有脸回去吗?
这丫鬟就不能顾及下她的薄脸皮吗?
苏锦心累。
“我那是中了同心蛊导致的,”苏锦道。
“姑爷的跟班已经告诉我了,虽然我没搭理他,”杏儿道。
暗卫是找机会和杏儿说话。
但他说他的,杏儿就是不接话。
暗卫是一脸挫败。
杏儿扶苏锦下床更衣,然后洗漱穿戴。
吃了早饭后,苏锦走出门。
嗯。
刚迈步下台阶。
远处传来哐当一声。
一小丫鬟拎着的水桶摔了,水撒了一地。
摔了水桶不过是件小事,可苏锦撇过去的时候,那小丫鬟身子一晃,人往前一倒,正好扑在那一滩水迹上。
这一下,可是把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给吓着了。
莫不是中了暑气?
离的近的婆子忙过去扶人起来。
苏锦抬脚走过去。
只是婆子刚把人翻过来,苏锦就看到了小丫鬟的脸。
脸上有红斑,而且还长了不少,脖子上也有。
苏锦心头一沉。
“别碰她!”
婆子愣了下,赶紧松了要扶丫鬟的手。
“世…世子妃?”婆子有些惶恐。
苏锦蹲下给小丫鬟搭脉。
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这下更凝重了。
“姑娘,她没事吧?”杏儿担忧道。
“是疠风。”
丫鬟婆子们一听这两个字,当即后腿数步。
尤其那刚刚扶人的婆子,更是脸色惨白。
疠风!
这是传染病啊!
她赶紧去洗手。
苏锦望着那些惶恐不安的丫鬟,道,“这丫鬟最近一次出门是什么时候?”
“是两个月前了,”一小丫鬟抖成筛子。
不能不抖啊。
她和这晕倒的丫鬟同住一间房,而且紧挨着睡的。
只是最近两天小丫鬟身上起红疹,她有些担心,所以才在被子中间隔了个枕头。
为此,小丫鬟觉得自己被嫌弃了,还和她闹掰了。
没想到那红疹竟是因为得了疠风。
苏锦眉头皱的紧紧的。
疠风是传染病,但近来并没有听说京都闹疠风。
而且就算京都闹疠风,这小丫鬟最近也没有出过府,这病是怎么越过偌大一个王府传到她身上的?
没有传染源,这丫鬟为何会得疠风?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她得给这丫鬟抓药。
这丫鬟病的有些严重了。
疠风起初只有麻木不仁感,继则发现丘疹红斑,渐肿而破溃,蔓延全身,严重者甚至出现眉毛脱落,鼻柱倒陷,目损唇裂,甚则足底穿溃等。
“可还有其他人身上起了红斑?”苏锦问道。
她眸光所到之处,丫鬟婆子们齐齐摇头。
杏儿道,“可别藏着不说啊,我家姑娘医术高超,肯定会救你们。”
苏锦医术高,她们将信将疑。
毕竟苏锦对外宣称谢景宸的病是东乡侯府的大夫治好的。
苏锦吩咐婆子道,“把她抬回屋,我去抓药。”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出沉香轩一步。”
丫鬟婆子们惶惶不安。
苏锦去了后院,抓了副药,杏儿煎好送给小丫鬟服下。
谁都不敢和那小丫鬟接触,但杏儿一眼扫过去,一个个就都把头低下了。
她们不喂小丫鬟吃药,难道要杏儿亲自去喂吗?
世子妃身份尊贵,知道是疠风,还给丫鬟把脉了呢。
后院还煎了不少的药,以防万一,苏锦让大家都喝一碗,有病治病,没病预防。
这一忙,就到了午时。
因为苏锦不让人出沉香轩,有丫鬟得了疠风的事没能传开。
小厨房没有去大厨房领菜,大厨房当小厨房和昨儿似的不开火,把大家的饭菜都烧好了,派了丫鬟送来沉香轩。
结果还没到院门口,就被一小丫鬟给喊停了,“别进来!”
四五个双手拎食盒的丫鬟懵了。
她们辛苦送菜来,就是怕她们跑一趟,饭菜都送到了,怎么还不给进了?
小丫鬟望着她们,问道,“你们来干嘛的?”
“沉香轩没去领菜例,刘妈妈让我们把菜送来,”丫鬟回道。
“菜放门口就行了,你们快走,”小丫鬟道。
“…。”
丫鬟们面面相觑。
沉香轩是怎么了?
昨儿是不让人进院子,今儿又不让人出来了。
“刘妈妈还让我们问问,晚上沉香轩开不开火?”丫鬟问道。
小丫鬟也不知道小厨房开不开火,“我去问问。”
丫鬟们,“…。”
沉香轩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丫鬟们不敢进,就在门口等着。
直到有哭腔传来,“世子妃真的能治疠风吗,我们会不会传染啊?”
疠风?
几个丫鬟脸一白。
食盒放下,撒丫子就跑了。
等丫鬟问完话回来,只看到摆放齐整的十个食盒,丫鬟的人影是一个也没瞧见。
丫鬟,“…。”
几个送菜的丫鬟一口气跑回大厨房。
大厨房管事刘妈妈见了道,“怎么跑这么急,被恶狗撵了?”
“比恶狗还狠!”丫鬟喘气道。
“沉香轩有人得疠风了。”

第六百二十四章 歹毒

刘妈妈脸色一变,“不得胡说!”
“没有胡说,是我们亲耳听见的,世子妃下令不许沉香轩的丫鬟出院门,也不许外人进沉香轩一步,”丫鬟飞快道。
刘妈妈也吓着了,“这疠风可是要人命的病啊,沉香轩里怎么会有丫鬟得疠风?”
而且现在禁足沉香轩的丫鬟也来不及了。
昨儿沉香轩的丫鬟婆子可都在大厨房用饭的啊。
大厨房上到管事妈妈,下到烧火丫鬟,一个个都吓白了脸。
事情传到大厨房,很快就一阵风传开了。
府里人人自危。
老王爷也被这消息给震住了,“京都什么时候闹疠风了?”
“没有听说啊,”李总管道。
“王府紧闭,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出,”老王爷下令封府。
李总管赶紧吩咐下去。
门外,只有三老爷跪着了。
三太太和二姑奶奶她们半个时辰被晒晕抬了回去。
三老爷是习武之人,还能扛,不过他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会儿了,唇瓣干裂的吓人。
不远处,老夫人和丁老姨娘还跪在那里。
她们是想晕都不行。
老夫人一晕倒,丫鬟就拎了一瓢冰水朝老夫人泼过去。
硬生生的把老夫人给冷清醒了。
没有招认,她休想借晕倒躲过去。
对待心狠手辣的人,泼冰水已经算仁慈了,应该泼刀子才解恨。
李总管迈步出院子,走了没几步,就看到杏儿拎着一食盒走过来。
李总管眉头微拧,世子妃丫鬟怎么过来了?
他抬脚迎上去,那边一丫鬟跑过来,喘气道,“李总管,绣房一丫鬟晕倒了,她脸上也起了红斑,会不会也得了疠风?”
听着像是疠风的症状。
李总管眸带担忧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有一丫鬟得了疠风。
杏儿望着丫鬟。
丫鬟害怕,赶紧道,“奴婢还有事,就先去忙了。”
那明显害怕被传染的眼神,杏儿有点受伤了,“我没得疠风,我家姑娘是让我来给老王爷和王爷送药的,以防万一。”
杏儿把食盒交给李总管。
李总管见食盒里就两碗药,望着杏儿问,“那王妃呢?”
“我家姑娘说王妃怀有身孕,这些天又一直卧床养胎,和外人接触不多,被传染的可能性不大,尽量不让她多吃药,”杏儿道。
李总管连连点头,“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还是不吃的好,世子妃考虑周到。”
“我家姑娘当然考虑周到了,”杏儿昂着脖子道。
“我家姑娘还说了,府里要有得疠风的丫鬟,就送沉香轩去,她一并医治。”
后院,竹屋前。
苏锦在煎药,她把药倒进碗里。
红袖端进去给王妈妈。
刚进屋,就传来了杏儿的喊声,“姑娘,姑娘!”
“跑慢点儿,”苏锦道。
杏儿撑着膝盖喘气道,“绣房一丫鬟也晕倒了,症状好像也是疠风。”
“绣房?”苏锦眉头微拧。
“是啊,那丫鬟姑娘还见过,就是上回跟着绣房管事妈妈送裙裳来给您的那丫鬟,”杏儿道。
苏锦没有多想,但王妈妈却是上心了。
红袖端药给她,王妈妈没接,道,“快扶我出去。”
红袖刚要劝,王妈妈已经从小榻上下来了。
王妈妈扶着红袖的手出门,望着苏锦道,“世子妃可还记得奴婢与您说的绣房给您做裙裳的事?”
苏锦眉头一拧,“王妈妈是怀疑这次疠风和老夫人有关?”
由不得王妈妈不这么想。
老夫人心狠手辣,她肯定想除掉世子妃为自己的亲孙儿勇诚伯世子报仇。
苏锦只是觉得为了报仇,就不惜让疠风横行,心肠实在是过于歹毒了些。
可连自己胞妹的位置都抢的人,良心这东西,只怕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喂了狗了。
杏儿恍然想起来道,“那件裙裳姑娘没穿,我端出来让丫鬟洗,那丫鬟好像就是病倒的那个。”
苏锦眉头拧成麻花。
送裙裳的得了疠风,洗裙裳的也得了,未免太凑巧了些。
“我去问问,”苏锦道。
她抬脚往前院走,一边道,“绣房那丫鬟呢,送来沉香轩了?”
“刚送来,和那小丫鬟一个屋,”杏儿道。
还没走到跨院,苏锦就闻到一股子艾草味。
两个婆子在那两丫鬟住的屋外烧艾草。
大概是被呛着了,屋子里有咳嗽声传来。
苏锦捂着鼻子,推门走进去。
两丫鬟大概是觉得要自己命不久矣了,哭肿了眼睛,脸色憔悴的吓人。
看到苏锦,两丫鬟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道,“求世子妃救救奴婢们。”
“快起来,”苏锦道。
杏儿道,“我家姑娘心善,肯定会救你们的,快起来吧,我家姑娘还有话问你们呢。”
两丫鬟抹着眼泪起身。
苏锦望着绣房丫鬟道,“上次为了参加北漠接风宴,绣房给我做的裙裳,除了你接触过,还有谁接触过?”
绣房丫鬟有点懵。
她们得了疠风,是会传染的病啊。
世子妃怎么会对那件裙裳感兴趣,还来问她们?
这事直接问绣房不就行了吗?
绣房丫鬟没说话,杏儿的急性子,忍不住的催道,“快说啊,王妈妈怀疑疠风就是因为那件裙裳传开的。”
绣房丫鬟脸色一白。
沉香轩的丫鬟直接哭了,她跪在床上道,“世子妃,奴婢该死。”
苏锦望着她。
小丫鬟又哭又害怕,“那件裙裳,奴婢洗之前,偷偷穿过…。”
她只是一个清扫小丫鬟。
只是凑巧扫台阶,杏儿端裙裳出来就直接交给了她。
那么美的裙裳,绣工精致,栩栩如生。
她端着去洗,发现没带肥皂,又回屋去拿。
当时屋子里没人,她把门锁好,偷偷摸摸的把裙裳穿在了身上。
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她也想瞧瞧自己穿华贵裙裳是什么模样。
她刚穿上,便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吓的赶紧脱了。
要真是裙裳上有疠风,她穿了那么一下就被传染了,小丫鬟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事小丫鬟不说,苏锦还真不知道。
绣房丫鬟瑟瑟发抖。
那样子一看就像是知道点什么。

第六百二十五章 情分

苏锦望着她,绣房丫鬟哭道,“奴婢没有穿世子妃的裙裳,奴婢只是想起给世子妃送裙裳的前一天夜里,采春去绣房拿线,回来后吓的脸色惨白,躲在被子里发抖,奴婢问她出什么事了,她什么都没说,只让奴婢一定不要碰世子妃您的裙裳。”
“奴婢不想碰,可奴婢被钱妈妈点名把衣服叠好,和她一起送沉香轩来。”
“事后采春就躲着奴婢了,奴婢找她说话,她都离的远远的。”
现在想来,采春肯定是怕她传染上疠风,所以避着她的。
苏锦脸寒如霜。
门外婆子没有走,听到绣房丫鬟的话,心头也沉甸甸的。
疠风一旦蔓延开,就不知道死多少人了。
为了要世子妃一个人的命,老夫人不惜让这么多人陪着世子妃一起死。
她怎么不去死呢?!
最该死的那个人就是她!
两婆子不知道在心底问候了老夫人多少遍。
苏锦出了内屋,杏儿紧随其后。
绣院。
苏锦抬脚走进去。
杏儿端着托盘跟在后头。
托盘里摆着什么没人知道,用绸缎蒙着呢。
苏锦脸色铁青,绣房丫鬟婆子见了都心底发憷。
钱妈妈迎出来,“世子妃怎么来绣房了?”
“哪个丫鬟是采春?”苏锦问道。
一丫鬟弱声道,“是…是奴婢。”
她哆嗦着走上前来。
苏锦望着她,“那天夜里你看见了什么,才叮嘱冬兰不要碰我的裙裳?”
采春小脸一白。
钱妈妈猛然望向采春。
那冰冷的眸光把采春吓着了。
这丫鬟既然偷偷提点冬兰,又在冬兰碰了裙裳后躲着她,是个聪明的。
既然是聪明人就该知道,如果钱妈妈不倒霉,世子妃一走,倒霉的就是她了。
何况和世子妃作对的向来没有好下场,用那么下作的手段害人就该得到报应。
采春跪下道,“那天夜里,奴婢绣线没了,回绣房拿线,见屋子里有灯光,但又不亮,怀疑是有人偷绣线,便偷偷靠近,正好瞧见钱妈妈用筷子从世子妃您的裙裳里夹出来一块破布。”
“她随手把破布丢进了火盆,连着筷子一起烧了。”
采春一说完,钱妈妈要过来打采春,“你个小贱蹄子,空口白牙污蔑我!”
苏锦挡在采春前面。
钱妈妈举起来的手只能放下。
“污蔑吗?”苏锦笑了一声。
钱妈妈一口咬定她没有在苏锦的裙裳里动过手脚。
苏锦懒得和她多废唇舌。
她看了杏儿一眼。
杏儿把托盘递给丫鬟。
绸缎掀开,露出那件绣房给苏锦做了没穿的裙裳。
杏儿一把将裙裳拿起来。
她朝钱妈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