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大臣站出来道,“那东乡侯也不该瞒着皇上。”
“够了!”皇上冷道。
“一个个遇到事就成了锯嘴葫芦,等事情解决了,挑刺的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怎么?一个个是要联手让朕砍了东乡侯的脑袋吗?”
皇上虽然生气,但他还不糊涂。
这件事他这个皇帝不知道是最好的。
难道他这个皇帝怕打仗,就让臣子偷偷的把人放了?
他这个皇帝不要脸啊?
他生气的是东乡侯事后没有及时进宫请罪。
这一请罪,他都不用罚他了。
现在倒让他左右为难,不得不公然袒护他。
那些大臣赶紧跪下,“臣不敢!”
皇上望向东乡侯。
“边关之危解了,有功。”
“欺瞒于朕,有过。”
“功过相抵,此事不得再提。”
“皇上圣明!”有大臣高呼。
东乡侯,“…。”
东乡侯没有抗议。
人前还是要给皇上留点脸面的。
等下朝后,东乡侯就去御书房找皇上拿赏赐了。
“你还有脸要赏赐?”皇上瞪他。
“为什么不要?”
“臣又不抢了还没地方贪墨,穷的厉害,就指着立功得赏赐过日子,”东乡侯道。
至于有多穷。
他儿子的鞋就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谁都知道东乡侯府穷了。
东乡侯很无奈。
这穷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把丢掉的脸找回来。
说起这事,皇上就来气。
他还真当东乡侯府穷。
事后才知道那鞋是拂云郡主做的。
顾着云王府的脸面,皇上也不好把说出去的话再收回来。
他还蹬鼻子上脸了。
反正不管上不上脸,东乡侯出御书房的时候,手里拿着幅画,怀里揣着一墨玉镇纸。
镇纸不是皇上赏赐的,是皇上拿来砸他的。
皇上的小金库已经彻底见底了。
“朕没钱了!”皇上磨牙道。
“没钱可以打欠条,”东乡侯道。
皇上心口一堵,抓起镇纸就朝东乡侯扔过来。
东乡侯稳稳当当的接住。
随手揣在了怀里。
送回去?
不存在的。
走之前,瞥到墙上挂的画,东乡侯夸了两句,然后把画摘了下来。
皇上,“…。”
福公公,“…。”
…
北漠郕王急着回北漠。
但北漠大皇子和北漠公主不急着回去。
难得来一趟,当然要多待些日子。
前些天,他们可是什么心情都没有。
再者还不知道北漠局势有没有稳定,没道理东乡侯他们帮着拖延时间,他们做儿女的急巴巴回去拖亲爹后腿。
北漠大皇子和北漠郕王意见不一。
北漠郕王是敢怒不敢言。
他大势已去,现在回去还不知道怎么办好,还真不敢忤逆大皇子。
但现在不回去,时间拖的越久越对他越不利。
这会儿回去没准儿还有转机呢?
北漠郕王以承了南梁恩情,需要赶回去道谢为由,劝北漠大皇子和北漠公主尽快回北漠。
这个理由,北漠大皇子也不能反驳。
虽然北漠郕王包藏祸心,但也的确是因为南梁借兵十万,大齐才不得不放了他们的父皇。
但和北漠郕王一起回去,难保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
所以北漠大皇子决定让北漠郕王先行一步。
他和北漠公主随后几天再启程。
他们不执意要北漠郕王依着他们,北漠郕王也不好强求他们一起回京。
毕竟他们是皇子和公主,没有让君依着臣的道理。
只回去一部分,朝廷就没有举办送行宴。
第二天一早,北漠郕王便带着亲信启程。
北漠公主在京都玩了两天,也就兴致缺缺了。
热的。
太阳跟火一样炙烤大地。
北漠公主觉得自己晒了两天,人黑了一圈。
再后面两天,说什么也不肯出行宫了。
也没人来找她玩,是要多无趣就有多无趣。
一无趣,就想早点回北漠了。
然而,他们和大齐朝说好了三天后再启程,送行宴定在后天,他们也不能改期。
行宫内。
北漠公主在敷着面膜。
丫鬟剥了荔枝往她嘴里递。
北漠公主手里把玩着香皂,嘴里嚼着荔枝,含糊不清的吩咐丫鬟道,“这香皂买一箱子带回去。”
“不!”
“买两箱子带回去。”
“还有这面膜…。”
“公主,这面膜带不了,还没等咱们回北漠,面膜就不能用了,”丫鬟忙打断她的话。
北漠公主摸着脸道,“那怎么办啊,我好喜欢这面膜。”
“不知道能不能在送行宴上问镇北王世子妃讨个秘方?”丫鬟小心提议。
她是真小心。
都说镇北王世子妃特别记仇,有仇必报。
公主挟持过她,虽然很快就把人放了,但毕竟挟持过。
向她要秘方,肯定不会给的。
这面膜是真不错,不止是公主,她们也喜欢,带回去,皇后肯定也喜欢。
北漠公主没说话。
北漠大皇子走进来,北漠公主捂着脸道,“快出去!我这样子,皇兄怎么能见?!”
“怎么不能见了?你再丑的样子我都见过,”北漠大皇子笑道。
“…。”
北漠公主两眼睛瞪他。
丫鬟是想笑不能笑。
北漠大皇子强忍笑意道,“虽然活捉父皇的是飞虎军和镇北王,但他们毕竟没有伤害父皇,还帮了父皇。”
“挟持镇北王世子妃一事,于情于理,你都该登门向镇北王世子妃道个歉。”
“我才不登门!”北漠公主哼道。
“最多我在送行宴上向她赔句不是!”
第六百一十二章 热情
北漠公主性子随北漠王,也是个性情中人。
她说在送行宴上向苏锦赔不是,她还真做到了。
舞姬们翩翩起舞之际,她端起酒杯,走到苏锦跟前。
百官们都盯着她,怀疑北漠公主是不是又想不开了,找镇北王世子妃挑事。
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结果却让他们大失所望。
北漠公主朝苏锦举杯,赔礼道,“那天,我急着见父皇,挟持了你,还差点杀了你,我在这里向你赔不是。”
北漠公主道歉,苏锦还真有点没想到。
她还打算临别送北漠公主一点大礼。
人家赔礼了,她反倒不好意思了。
苏锦起身道,“既然荆山公主诚恳道歉,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吧。”
“不一笔勾销会怎么样?”荆山公主小声问道。
“也不能怎么样,最多也就让公主你从大齐拉肚子拉到北漠吧,”苏锦小声回道。
荆山公主,“…。”
“这么厉害的毒药你送点给我吧,”荆山公主期盼道。
“…。”
“不行的话,面膜秘方能卖我两张吗?”
“…。”
“还不行的话,你能帮我救个人吗?”
“…。”
苏锦嘴角狂抽。
“救什么人?”她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我出门闲逛的时候随手捡的,”北漠公主一脸惆怅。
“我北漠的庸医没日没夜的治了几天,人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人还没死,还有气,我也不能把人带回北漠。”
“要不,我就把她送给你了吧?”
苏锦,“…。”
这北漠公主也太热情了。
这礼送的也太特别了吧?
她有点招架不住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闲聊。
还聊的特别小声,像是在说悄悄话。
女人的感情都来的这么迅猛吗?
前些天还见面就抽鞭子,现在居然咬耳朵了。
镇北王世子妃是不是忘了荆山公主来的时候要和她抢男人的事?
皇上和百官一脸黑线。
皇上咳嗽了两声。
北漠公主反应过来,对苏锦道,“我就当你答应了啊,等宴会散后,你随我去行宫。”
说完,她坐回去。
苏锦都拒绝不了。
人家北漠公主随手救的肯定是大齐人。
没道理人家北漠公主都这么善良了,她见死不救。
没人挑衅苏锦,上官凤儿在家养伤,寿宁公主又被禁足了。
北漠公主和苏锦握手言和,其他人,没人敢挑衅苏锦。
是以宴会过的格外平静。
宴会散后,北漠公主就跟着苏锦,生怕她撂挑子不干。
她好不容易捡个人,就这么放任不管,肯定死路一条。
苏锦能怎么办?
她若不去的话,这公主十有八九会把人送到镇北王府。
苏锦随她去行宫。
谢景宸有事没有跟去,让护卫陪着。
到了行宫,北漠公主在前面带路。
进了偏殿,苏锦一眼就认出了王妈妈。
北漠公主走在前面,没看见苏锦眸底的震惊。
她指着王妈妈道,“这就是我捡的人。”
苏锦望着北漠公主,“你是在在大佛寺捡到她的?”
“你怎么知道?”北漠公主一脸惊讶。
“你认得她?”
是了。
她们肯定认识。
这人晕倒前就是要找她。
苏锦没说话,坐下帮王妈妈把脉。
还好。
还有脉搏。
苏锦松了口气。
这回,她是真的承了北漠公主一份大礼。
“这人,我带走了,”苏锦道。
苏锦让丫鬟找了大箱子来,把王妈妈抬进去。
北漠公主也没有阻拦。
这原本就是她想看到的事。
她望着苏锦道,“之前在宴会上,有些话我不方便说。”
“我可不是故意要抢你男人的。”
“是郕王让我这么做的。”
“他说如果我不想和亲的话,就执意要嫁东乡侯府大少爷或者镇北王世子。”
“你相公比较倒霉,他先见到了我,不然我就抢你大哥了。”
“…。”
北漠兵临城下,给了北漠提要求的底气。
北漠公主如果执意要嫁谢景宸或者苏崇,最后真的可能是不用嫁了。
苏锦笑了笑,“没事,我相公向来比较倒霉。”
杏儿,“…。”
北漠公主,“…。”
聊着天,就到了行宫门前。
箱子就放在马车里。
道别后,苏锦坐上马车。
马车汩汩往前。
杏儿看着大箱子道,“没想到王妈妈会被北漠公主给救了。”
“这是王妈妈的福气,”苏锦道。
“是回侯府吗?”杏儿问道。
“不,直接回王府。”
苏锦迫不及待的想从王妈妈口中知道她为什么要掐老夫人脖子。
虽然送去东乡侯府能确保王妈妈安全。
但王妈妈待在沉香轩后院,有暗卫看着,应该也没有问题。
只是苏锦抬着口大箱子进府,实在是招摇。
进门的时候遇到了二老爷,过二门的时候,遇到了三太太。
二老爷没有问什么,但三太太就好奇了,问道,“这是抬的什么东西进府?”
“没什么,”苏锦道。
“当真没什么?”三太太不信。
苏锦皱眉,“三婶这语气是在怀疑我往府里带不该带的东西?”
三太太还真这么怀疑的。
可偏偏苏锦这么问,她还有点心虚了。
“我只是好奇北漠公主送了你些什么,”三太太笑道。
“容我先卖个关子,回头会让三婶知道的。”
苏锦往前走。
小厮抬着箱子紧随其后。
苏锦越是遮掩,三太太就越好奇,给丫鬟使眼色,让丫鬟盯着点。
可惜,苏锦回了沉香轩,就直奔后院了。
沉香轩的后院,可不是谁都能进的,能进的都是信的过的,套不了话的。
丫鬟无功而返。
后院,竹屋。
红袖正在竹屋里擦拭桌子。
看到小厮抬大箱子进来,她拿着抹布的手一抖,抹布掉在了地上,被她飞快的捡了起来。
红袖生性谨慎,但小厮还真没注意那么多。
苏锦一人赏了五钱银子。
小厮们觉得再辛苦也值了。
世子妃出手就是阔绰。
高高兴兴道了谢,赶紧退下。
等小厮走远了,杏儿把箱子打开。
见箱子里躺着的是王妈妈,红袖是又惊又喜,她以为箱子里装的是药材。
“王妈妈还活着?!”红袖声音打颤道。
第六百一十三章 同心
“先扶王妈妈躺好,”杏儿道。
红袖和杏儿把王妈妈扶到小榻上躺好。
苏锦抓药。
等把药给王妈妈服下后,苏锦给王妈妈施针。
王妈妈头颅内有淤血。
淤血不散,她才一直陷于昏迷中。
苏锦只盼望着王妈妈醒过来,人别狗血的失忆了才好。
看着苏锦把银针扎王妈妈脑袋上,红袖吓的脖子都缩了起来。
杏儿已经习以为常了。
等苏锦收了手,杏儿问道,“姑娘,王妈妈要什么时候才能醒?”
“这要看王妈妈对药效的吸收程度,早的话,半夜就会醒,不过最迟明天晚上也醒了,”苏锦道。
一晚上,王妈妈并没有醒。
红袖晚上就住在竹屋里伺候王妈妈。
第二天,苏锦没有去栖鹤堂给老夫人请安。
不是她不去,而是老夫人“崴脚”了,卧床休养,不让人去打扰。
对于老夫人崴个脚养七八天,苏锦也是服气的很。
不过不用请安,苏锦乐的清闲。
北漠公主今日启程回北漠。
她救了王妈妈,苏锦感激她。
去竹屋看了王妈妈后,苏锦就坐马车去了城门口。
嗯。
她在城门口望穿秋水,北漠公主却迟迟没来。
等了又等。
过了大半个时辰,才看到北漠公主的马车过来。
谢景宸走在最前面,苏锦望着他,“不是说好了,半个时辰前就出城的吗,怎么这么晚才来?”
谢景宸一脸黑线。
“北漠公主绕道去了美人阁,把美人阁买空了。”
苏锦,“…。”
苏锦默默的把先前等的不耐烦都收了回来。
难为人家北漠公主临走前还去光顾她的铺子,给她送一拨钱。
她多等会儿也是应该的。
看到苏锦,北漠公主从马车里钻出来,高兴道,“没想到你会来送我。”
苏锦笑着把两个锦盒递给她。
“这是送给你的,”苏锦道。
北漠公主有点惊讶。
没想到临别,苏锦会送她东西。
她更没有想到苏锦送她的是她想要的毒药和面膜秘方。
美人阁里的东西但凡能扛到她回北漠的,北漠公主都一扫而空。
唯独面膜没买多少,她心底正懊恼呢。
没想到镇北王世子妃直接把面膜秘方送给她了。
还是三种。
足够她用了。
北漠公主把另外一个锦盒打开。
锦盒里赫然是那颗夜明珠。
“你把夜明珠送给我?”北漠公主不敢置信。
“希望北漠能和大齐世代交好,”苏锦笑道。
北漠公主感动坏了,望着苏锦道,“真要和亲的话,我就嫁给你相公,和你做好姐妹。”
苏锦,“…。”
那啥。
夜明珠能不能还我?
北漠公主喜滋滋的看着夜明珠,望着苏锦道,“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不还礼,你等我会儿。”
她转身进马车,翻箱倒柜找出来一锦盒。
她把锦盒递给苏锦道,“这同心玉是我从北漠带来的,本来打算留着给我未来的心上人用的,现在送给你当作回礼了。”
“这么贵重,那我不能收了,”苏锦道。
“比不上夜明珠贵重,再说了,本公主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
“如果不和亲的话,希望你能来我们北漠玩,”北漠公主热情道。
除了北漠公主想和苏锦做好姐妹外,苏锦觉得北漠公主人还不错。
和谢景宸送他们出城十里,方才打道回府。
苏锦和谢景宸并肩走在前面。
杏儿跟在后头。
她打开锦盒看着里面的同心玉。
小嘴撅的能挂夜壶了。
这同心玉是挺不错的。
但比起夜明珠还差太太太远了!
不过北漠公主好歹是回礼了,也算是弥补了一点点拦不住姑娘把夜明珠送人的心痛。
把锦盒合上,杏儿跟在身后朝沉香轩走。
远远的,就看到两人急急往栖鹤堂方向走。
“那不是王妈妈?”谢景宸皱眉道。
“怎么可能是王妈妈?王妈妈那身子出不了门,”苏锦语气笃定。
“姑娘,姑爷没看错,那真是王妈妈,是碧朱在扶她,”杏儿道。
苏锦,“…。”
过分了啊。
欺负她一个人眼神不好。
苏锦盯着看了会儿。
看的不是很清楚。
但好像还真是王妈妈?
她不是叮嘱红袖看着不许王妈妈出后院吗?
王妈妈走的很快,但走不了一会儿,就停下来,又继续往前。
苏锦眉头拧的紧紧的。
王妈妈失血过多,虽然在行宫的时候,北漠太医帮忙补身子,但现在还很虚弱。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有什么急事也该等她回来才是,怎么这么着急?
苏锦不放心,抬脚追上去。
那边红袖捂着额头跑过来,苏锦见了道,“出什么事了?”
红袖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早上您前脚出门,后脚王妈妈就醒了,问了许多事,还让奴婢盯着栖鹤堂,奴婢刚刚告诉她老夫人传了大姑奶奶和表少爷进府,王妈妈一听,就火急火燎的要出门。”
“奴婢拦着不让,她还推了奴婢一把。”
红袖一脸委屈。
就是这一把,她撞到了门上,疼的半天没能看清东西。
等好转了些,就急急忙追了出来。
世子妃叮嘱过,没有她的允许,不许王妈妈出后院一步,她不敢不听啊。
苏锦快步朝栖鹤堂走去。
她是真着急啊。
她觉得王妈妈是不是疯了。
好不容易才从老夫人手底下捡回来一条命,不知道珍惜,还往栖鹤堂送。
栖鹤堂上下都听老夫人的啊。
她以为自己进去了还能活着出来?
栖鹤堂。
二太太、三太太都在。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
大姑奶奶望着她,“娘,您找我和铭儿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老夫人望着曲大少爷道,“铭儿也不小了,可曾给他定亲?”
“还不曾,”大姑奶奶回道。
老夫人望着她道,“勇诚伯已经没了,当年若不是他救我,我就算不死,只怕也要在床上躺着过下半辈子,他贪墨贡品,罪有应得,但娇儿是无辜的,如今还在刑部大牢里关着…。”
“我打算让源儿娶她。”
曲大少爷脸色变了一变。
大姑奶奶脸都绿了。
二太太和三太太面面相觑。
第六百一十四章 败露
老夫人是疯了吗?
勇诚伯的罪证就是曲大少爷收集到的,虽然勇诚伯罪有应得,却也是曲大少爷一手送进刑部大牢的。
老夫人却想让表少爷娶勇诚伯府嫡女。
就算她想救勇诚伯仅剩的骨血,也用不着这样做吧。
这是想刑部尚书府永无宁日吗?
老夫人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
大姑奶奶一口回绝。
那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她宁肯自己的儿子一辈子不娶媳妇,也不愿意让陈娇进门。
老夫人见她执意不肯,便道,“我也只是这么一提,既然你不愿意,那就作罢吧。”
兰芝给曲大少爷上茶。
曲大少爷端起来,准备喝一口。
茶盏都递到嘴边了,王妈妈冲过来,一把将茶盏打翻。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曲大少爷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就剩一个茶托了。
茶盏摔在地上,茶水泼洒的地方有泡沫呲呲。
“茶里有毒!”碧朱叫道。
大姑奶奶惊站了起来。
比起大姑奶奶和曲大少爷的震惊,老夫人脸上的神情才叫可怕。
王妈妈居然还活着?!
兰芝不止信誓旦旦说她死了吗?!
为什么人还活着,还进了栖鹤堂?!
“把她拖下去,乱棍打死!”老夫人歇斯底里的叫着。
王妈妈噗通一声给大姑奶奶跪下了。
“大姑奶奶,奴婢对不住您,”王妈妈哭道。
大姑奶奶懵了。
刚刚才救了她儿子一命,怎么就对不住她?
王妈妈素来待她不错,又失踪许久,总不至于是她要给她儿子下毒吧。
正纳闷呢,就听王妈妈抬手指向老夫人道,“她不是您的亲娘,她是老夫人的孪生姐姐!”
王妈妈这话无异于是平地起惊雷。
不仅震懵了屋子里的人,还把赶来的苏锦和谢景宸震的不轻。
怎么会是孪生姐姐?
但瞧见地上腐蚀地毯的茶水,苏锦总算明白王妈妈为什么那么不爱惜身子了。
她伺候了老夫人几十年,了解老夫人。
曲大少爷找到勇诚伯贪墨的罪证,才导致了勇诚伯入狱,最后死在刑部大牢里。
老夫人专程找他来,就是给自己的儿子报仇的。
王妈妈是赶着来救表少爷性命的。
不过这茶水不是剧毒,服下后,要毒发身亡还要几天。
曲大少爷要真中毒死了,又隔了几天,任是谁也猜不到是外祖母要杀自己的亲外孙儿。
老夫人怒道,“这疯婆子在胡说八道!”
“还不快来人,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当真进来两婆子要拖王妈妈。
毕竟是栖鹤堂,老夫人的地盘。
在栖鹤堂,老夫人的话形同圣旨。
谢景宸冷道,“我看谁敢动!”
冰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两婆子当真不敢动了。
老夫人望着谢景宸,眼底冷的骇人,“你敢?!”
“我自是不敢,但王妈妈说的事太过严重,她的命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谁也不许动她分毫!”谢景宸的声音掷地有声。
大姑奶奶望着王妈妈,她的声音在颤抖,“这么大的事,王妈妈不是在开玩笑?”
虽然没觉得老夫人有多疼爱她,但大姑奶奶也没想过老夫人是假的。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娘还有个孪生姐妹,她还有个姨母。
王妈妈哭着道,“是奴婢疏忽,没有发现三十多年前,老夫人生下您之后,在大佛寺马车出事时,就被人李代桃僵了。”
“她谎称失忆,奴婢也没有多想。”
“到前些天在大佛寺,宁王世子妃生了一双女儿,奴婢才反应过来,她是当年与人私奔的太姑奶奶,是勇诚伯的生母!”
“太姑奶奶与人私奔,王家羞于提她,甚至为了她举家迁移,这么多年,我一直当她已经死了,没想到她就在眼皮子底下!”
王妈妈悲痛欲绝。
她自诩对主子忠心耿耿。
可笑的是主子被人在眼皮子下换了,到现在才发现。
三十多年啊。
她伺候老夫人的时间还没有伺候一个仇人的时间长。
她罪该万死。
王妈妈哭的不能自已,那痛哭声连苏锦都动容了。
王妈妈是真的在悔恨,在自责。
哭着哭着,王妈妈就晕了过去。
“王妈妈!”红袖急唤道。
老夫人跌坐在罗汉榻上。
三太太脸色极其难看。
她没有疏忽王妈妈刚刚说的话。
老夫人是在生下大姑奶奶之后就被人给换了,也就是说三老爷是假老夫人生的?
王妈妈人晕了,可她刚刚一连串的话,大家是半天没能消化。
红袖和碧朱把王妈妈扶坐在一旁。
屋子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半晌之后,大姑奶奶望着老夫人,眼眶通红道,“王妈妈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老夫人脸色铁青,抬手指着王妈妈,“你要信一个贱婢的话怀疑你自己的亲娘吗?!”
大姑奶奶哭着笑了。
亲娘?
刚刚她的亲娘要她儿子娶一个罪犯之女。
她没有答应,丫鬟就端上来一盏有毒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