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还不让我见人,我便启程回北漠。”

崇国公的软轿在刑部前停下。
从轿子里出来,崇国公直接进了刑部。
他要见勇诚伯。
刑部尚书一脸为难,“上头有命令,在勇诚伯招认之前,不得让任何人见他,还望国公爷见谅。”
“上头有命令?”崇国公冷笑一声。
“刑部尚书的上头是皇上还是东乡侯?!”他冷声质问。
刑部尚书不说话。
如果崇国公去问皇上,皇上肯定会说是他的意思。
崇国公望着刑部尚书,“不让我见人,那罪证总能让我看看吧?”
“之前东乡侯交给我刑部的账册,给勇诚伯看过后,就被烧毁了。”
“万幸的是东乡侯府还有很多份,这一次,恕我不能给国公爷您看。”
刑部尚书态度坚决,崇国公也没辄。
但他要做什么,总会成功的。
这不,第二天,崇国公就弹劾刑部没有确凿证据,蒙蔽圣听,查抄了勇诚伯府,企图对勇诚伯滥用酷刑,意图屈打成招,要求三司会审,以确保公平公正,没有冤假错案。
这一招,要是以前肯定管用。
但前不久,崇国公才用过这一招,最后导致犯人被杀,正好可以拿来做挡箭牌。
三司会审,刑部大牢人多手杂,没法确保勇诚伯安全,再者北漠王还关在刑部大牢里,万一叫人混进去,那可是危及江山社稷的事。
虽然知道刑部大牢里的北漠王是假的,但借崇国公几个胆子,也不敢在议政殿公然抖出来,只能拿眼睛瞪着东乡侯,让他别睁着眼睛说瞎话。
皇上顺了东乡侯的意思,没有准许三司会审。
但崇国公要求看证词,皇上答应了。
下朝后,崇国公和刑部尚书一起去了刑部。
那证词看的他是心惊胆战。
他以为派人去杀人灭口就能没事了。
没想到已经有证词了,还摁了手印,是罪证确凿。
难怪东乡侯敢直接派人查抄勇诚伯府。
勇诚伯已经完了。
要是勇诚伯把他供了出来…
假传圣旨,私吞贡品,这罪名便是太后也保不住他。
崇国公背脊发寒。
这人——
是留不得了。

第六百零八章 挟持

接下来两天,京都过的很平静。
到了第三天,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北漠使臣要见北漠王,朝廷不许。
北漠郕王爆脾气发作,挟持了崇国公,到了刑部大牢前。
刑部阻拦不让,结果北漠郕王用刀刺伤了崇国公的胳膊,血流了一地。
北漠郕王不是北漠公主。
他为了救北漠王,向南梁借兵十万,兵临城下。
他不是闹着玩的。
他动的是真格。
千里迢迢来了大齐,却一再阻拦不让他见人。
他怀疑他们北漠王是不是已经被大齐杀害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一个北漠王爷有大齐权倾天下的崇国公做垫背的,就是死也值得了。
话说的重,再加上给了崇国公一刀,刑部狱卒可不敢拿崇国公的性命开玩笑,把路让开了。
北漠郕王拿刀抵着崇国公的脖子进了刑部大牢。
可是在刑部大牢里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北漠王的人影。
出了刑部后,北漠郕王一把将崇国公推开。
要不是刑部尚书扶的及时,崇国公都能摔倒在地。
北漠郕王怒道,“明日,大齐还不让我见人,就等着开战吧!”
说完,骑上马背,扬长而去。
崇国公受伤,摇摇欲坠。
刑部尚书扶着他去刑部衙门,大夫帮他包扎。
伤口很深,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休养一段时间就成了。
包扎完伤口,崇国公就回了府。
只是他人走了不打紧,刑部大牢却是出事了。
勇诚伯和勇诚伯夫人毒发身亡。
消息传到苏锦耳朵里,她是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毕竟她怀疑勇诚伯是老夫人的亲生儿子。
死了个勇诚伯世子,老夫人都发疯似的要弄死她和谢景宸了。
现在勇诚伯死了,老夫人还不得疯掉?
而且死的还那么凑巧,崇国公被北漠郕王挟持进刑部大牢,过后没多久他们就死了。
说这事和崇国公没关系谁信啊。
不止是苏锦,东乡侯也是这么怀疑的。
刑部仵作给勇诚伯和勇诚伯夫人验尸。
起初什么都没有验出来,又验了一遍,最后在勇诚伯的尸体上发现了一个非常小的针孔。
经过解刨,仵作用镊子夹起来一根和头发丝差不多粗细的针。
针上含有剧毒。
显然,要勇诚伯性命的就是这根毒针。
刑部尚书面色凝重。
东乡侯望着他。
刑部尚书摇头。
他知道东乡侯在怀疑崇国公。
其实他也有此怀疑。
可怀疑没有用。
当时崇国公被北漠郕王挟持。
他们进了刑部大牢后,走到哪里,身后都有狱卒跟着。
那些狱卒并没有看到崇国公下手。
而且北漠郕王在刑部大牢里没有看到北漠王后,曾有一段时间松开了崇国公。
崇国公压根就没靠近勇诚伯关押的大牢,把勇诚伯的死怀疑到他身上,十有八九会被崇国公反咬一口。
再者若是瞧见了,勇诚伯或许不会死,刑部尚书若赶的及时,或许能说服勇诚伯临死前说出那批贡品的真相。
现在人死了,线索也就断了。
这种明明知道是崇国公在背后作祟,距离拿到罪证也只有一步之遥,最后却前功尽弃,实在叫人觉得窝囊。
刑部尚书觉得有负东乡侯嘱托。
东乡侯则道,“是狐狸总会露出狐狸尾巴,我就不信他能次次逃脱!”
翌日,早朝。
崇国公重伤后,带病上朝。
他弹劾刑部看守犯人不利,导致勇诚伯被害。
刑部尚书差点没在议政殿气炸肺。
勇诚伯是怎么死的,大家心知肚明。
他没有逮到崇国公的把柄,结果他还反咬一口,倒打一耙。
勇诚伯虽然罪该万死,但他并没有画押认罪,也没有供出背后的真凶。
就这么被人杀害了,的确是刑部失职。
皇上训斥了刑部尚书一通,罚了半年俸禄,以儆效尤。
不过训完了爹,又奖了儿子。
勇诚伯谎报粮草,又贪墨贡品一案是曲大少爷离京找的证据,年少有为,皇上大家夸赞,并让刑部尚书好好培养,为朝堂培育栋梁之才。
这一罚一奖,刑部尚书郁闷,崇国公更郁闷。
他还想趁机打压刑部尚书,没想到人家有个好儿子。
谁都有好儿子,唯独它儿子…
始终是陪衬。

吃了早饭后,苏锦就带着杏儿去栖鹤堂请安。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二太太和三太太走出来。
身后还跟着谢锦绣和谢锦欢。
她们都是来给老夫人请安的。
但老夫人谁也没见。
苏锦走上前,谢锦欢道,“大嫂,老夫人身子不舒服,今儿早安免了。”
“免了?”苏锦挑眉。
“大概是因为勇诚伯被害,老夫人心里不好受吧,”谢锦欢道。
只是心理不好受?
苏锦不觉得老夫人承受能力大了这么多。
不会是气的吐血不敢请大夫吧?
别说。
还真叫苏锦猜对了。
老夫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叫人害怕。
屋子里只有兰芝一个丫鬟在伺候。
看着老夫人那没有血色的脸,兰芝小心翼翼道,“老夫人,要不奴婢还是去请个太医来给您瞧瞧吧?”
昨天老夫人一听到勇诚伯死在刑部大牢后。
一口血喷了出来。
她要请太医,老夫人却拦着不让。
她刚要劝两句,老夫人就晕了过去。
兰芝吓坏了。
她又不敢擅作主张。
只能把老夫人扶上床,拿了服平心静气的药煎了喂老夫人服下。
她不明白,老夫人都吐血了,为什么不让请太医。
小病不治,容易养成大病,到时候就晚了。
老夫人靠着大迎枕,双目空洞,兰芝怀疑她说的话是不是在老夫人耳边打了弯就溜走了。
“老夫人,您别吓奴婢啊,”兰芝跪在床边哭道。
老夫人鼻子一酸,眼泪直往下掉。
她这辈子亏欠最多的就是源儿。
外面,一丫鬟跑进来。
老夫人慌乱的擦掉眼泪,道,“何事?”
“崇国公弹劾刑部尚书看守不利,导致勇诚伯被杀,皇上罚了刑部尚书,”丫鬟禀告道。
“不过皇上又奖赏了表少爷。”
“这一次勇诚伯的罪证,是表少爷找到的,皇上还夸他年少有为来着…。”
丫鬟禀告的话,说的兰芝心肝儿胆颤。
她怕老夫人又吐血。
她都不敢在老夫人面前提勇诚伯三个字了,这丫鬟居然敢来禀告。
这丫鬟不会是觉得红袖走了,她能提拔成大丫鬟吧?
她觉得表少爷被夸,老夫人会高兴?
可惜,表少爷在老夫人心目中的分量远没有勇诚伯重…
想到这里,兰芝身子一僵。
一个外人居然还没有亲外孙在老夫人心目中分量重?
这…明显有问题啊。
锦被下,老夫人的手攒的紧紧的。

第六百零九章 商议

崇国公府。
北漠郕王昨天挟持崇国公,撂下狠话,今日再见不到北漠郕王,他便要同朝廷开战。
早朝上,皇上决定让北漠郕王见北漠王。
其实,皇上一直就没打算阻拦过。
是东乡侯和镇北王一致决定要晾北漠几天。
皇上想着北漠挑起战事在前,北漠王被俘虏了还不安分,向南梁借兵同朝廷施压。
北漠公主来大齐和亲还嚣张的要抢镇北王世子。
晾上几天,挫挫北漠的锐气也是应该的,便同意东乡侯和王爷的提议。
晾了这么多天也够了。
崇国公下朝后,就去了关押北漠王的地方,毕恭毕敬的把人从铁牢里迎出来。
被关在屋子里许久,北漠王走出来,还真不大适应外面的太阳光。
屋子里有冰盆,一点也不闷热。
外头可就不同了。
他戴着人皮面具,热气扑面而来,再被太阳一晒,只觉得脸痒的厉害。
他是强忍着不挠。
但是——
没忍住。
隔着一层人皮,挠不到重点,与隔靴搔痒无异,还越挠越痒。
崇国公急了,“这是怎么了?”
北漠王用力一抓。
人、皮、面、具、破、了!
准确的说是烂了。
一直戴在脸上,也没有护理过,人皮已经很脆弱了。
抓破之后,崇国公的护卫都吓住了。
“北漠王”见瞒不住了,一把将人皮扯了下来。
面具下的脸长了红斑,他叫道,“哪有水?!”
在大家怔愣中,假北漠王朝远处的水井跑去,捧起水就朝脸上喷。
崇国公惊呆了。
他望着两看守护卫,见他们神色如常,就知道他们是知情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崇国公咬牙道。
人关在他崇国公府。
他却不知道人是假的。
护卫望着崇国公道,“关在崇国公府的是假北漠王,我们只是奉命看着他不被戳破,其他的事,我们一概不知。”
瞒了这么多天,一直相安无事。
没想到一出门就露馅了。
但愿没有坏东乡侯和镇北王的事吧。
崇国公是一口银牙没差点咬碎。
因为这两护卫是皇上派来的,寸步不离的守着北漠王,崇国公就是和北漠王说话,也循规蹈矩,不敢威逼,更不敢利诱,就怕被护卫跟皇上告状。
他规规矩矩的,没想到东乡侯不和他讲规矩。
他又被东乡侯摆了一道!
“真的北漠王在哪儿?!”崇国公问道。
护卫摇头,“我等只是奉命看着他,其他事,我们也不知道。”
“真的北漠王在哪儿,或许在刑部大牢,也有可能在别的地方。”
“东乡侯说过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崇国公,“…!!!”
真的。
崇国公差点就吐血了。
他这是被东乡侯耍的团团转啊。
他只想着东乡侯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他。
却从来没想到这烫手山芋可能是假的!
假北漠王揭下人皮面具,用水洗了脸后,舒服多了。
只是还忍不住想挠。
他是忍不住把脸泡在盆里才好。
来迎人的大臣更是一脸懵逼。
“北漠王是假的,那我们上哪儿接人去?”左相问道。
这一问,直接撞崇国公枪口上了。
“你问我?”
“我问谁去?!”崇国公吼道。
崇国公袖子一甩,迈步走人了。
东乡侯和镇北王都防备着他,他还管这事做什么?!
崇国公回了书房,正好一只雪白的鸽子落在窗户上。
暗卫李忠过去把鸽子抓住。
从鸽子脚上取下竹筒。
看了一眼,他脸色一变。
“国公爷,属下知道北漠王在哪儿了,”李忠道。
“在哪儿?”崇国公问道。
“在北漠。”
“…。”
崇国公猛然站起来。
“你再说一遍,北漠王在哪儿?!”崇国公手撑着桌子。
只是情急之下,忘了胳膊还受伤,用力过大,疼的他额头青筋都在跳动。
李忠把信递给崇国公看。
信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北漠王已经回到了北漠。
北漠王谎称被人下毒,才体力不支,被镇北王所擒。
北漠将士继续拥戴他。
北漠王把南梁借给北漠郕王的十万兵马遣回北漠了。
毕竟北漠郕王借兵就是威胁大齐放了北漠王。
如今北漠王已经回去了,南梁十万大军也没有了继续待在北漠的理由。
“好一个东乡侯!”
“竟敢擅作主张放了北漠王!”
“这可是欺君大罪!”
崇国公起身,出了书房。
再说行宫内,东乡侯正和北漠郕王商量放了北漠王一事。
毕竟抓人不容易。
绝不能轻易放了。
北漠郕王答应让北漠荆山公主和亲,但和亲的人选由荆山公主自己选。
气势很足,反正东乡侯是没从北漠郕王脸上看到丝毫北漠战败的感觉。
东乡侯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别人强硬了。
因为他比别人更硬。
“我大齐要求不多,北漠公主和亲,陪嫁两座城池,至于嫁给谁,由我们大齐皇帝赐婚,”东乡侯道。
大齐就这一个条件。
这个条件就是底线。
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东乡侯把条件说完,就坐在那里喝茶。
“你们商议吧,什么时候同意了,什么时候准许你们见北漠王,”东乡侯道。
这个商议,绝对能把人活活气死。
连大齐的大臣都觉得有点咋舌了。
商量,那就是讨价还价的过程。
东乡侯给北漠的只是选择同意的时间,这哪叫商量啊?
这分明叫霸道。
只是霸道的叫人很过瘾。
对待北漠,何须客气?
不论北漠郕王怎么愤怒,东乡侯都不为所动。
嗯。
也不能说一点没动。
茶水喝多了,还是需要方便的。
东乡侯方便回来,崇国公就杀到了,“东乡侯!”
“你向天借胆,敢私自放了北漠王?!”
一石激起千层浪。
殿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最震惊的莫过于北漠郕王。
他从椅子猛然起身,脸色青的吓人。
东乡侯走到崇国公身边,捏着他受伤的胳膊道,“崇国公,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厉害啊。”
“我在这和北漠商议和亲,你倒好,跑来告诉北漠,北漠王已经回北漠了。”
崇国公冷着脸道,“和亲?!”
“你还是想想怎么躲过欺君死罪吧!”
东乡侯笑了一声,“什么时候替君分忧也成死罪了?”
“崇国公消息这么灵通,难道北漠兵临城下的十万南梁大军没有撤退?”
崇国公的脸绿了。
东乡侯回头道,“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大臣们,“…。”
这哪还有剩下的事啊?

第六百一十章 蛮力

行宫,百花殿。
是北漠公主的寝殿。
她正烦躁的坐在床上,心慌不安。
东乡侯态度强硬,北漠不答应大齐的要求,大齐就不放了她父皇。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丫鬟快步跑进来,北漠公主起身道,“郕王答应了?”
“没有答应,”丫鬟高兴道。
“皇上已经回北漠了。”
北漠公主懵了,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父皇回北漠了?”
“你不是在故意骗我?!”
丫鬟连连摇头,“这么大的事,奴婢怎么敢骗公主?”
“是东乡侯冒死放了皇上。”
“这会儿皇上已经安全的回了北漠,南梁借的十万兵马也回南梁了。”
“公主不用和亲了!”
北漠公主高兴的跳起来。
北漠大皇子走进来道,“不要高兴的太早。”
北漠公主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住。
“皇兄说这话…。”
“不会是大齐为了拖延时间,故意这么说的吧?”
“父皇其实还被关在大齐?”
北漠大皇子走过来,“那倒不是。”
“父皇的确回了北漠。”
北漠公主眉头拧的紧紧的,“皇兄这么确定?”
“早在来大齐的路上,我就有此怀疑了,”北漠大皇子道。
北漠公主望着他,“为什么皇兄这么怀疑?”
她就没有这么怀疑过。
北漠大皇子坐下来道,“来的路上,在一歇脚的茶棚处,我看到了父皇画的图案。”
“那图案是父皇一次信手涂鸦画的,只有我见过。”
除此之外,没有人知道那是出自北漠王的手笔。
北漠王应该是知道北漠郕王会带他和荆山公主来大齐,所以在必经之路上给他留了记号。
北漠大皇子想过了。
北漠王想逃走应该没那么容易,定是有人放了他。
一边放了北漠王,一边点名了要北漠郕王来接人,这明显是支开北漠郕王。
这说明大齐是友非敌。
只是这个猜测一直得不到证实,所以他没有和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包括身边的亲信。
“不知道父皇私下答应了东乡侯什么条件,东乡侯才放了父皇,”北漠大皇子道。
北漠公主小脸一下子就垮了。
还能答应什么?
肯定是让她和亲啊。
不止北漠公主是这么想的,北漠大皇子也一样。
毕竟历来和解,多是用联姻的方式。
嗯。
要是他们两兄妹知道他们的父皇主动提和亲,人家东乡侯都不答应,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北漠公主望着北漠大皇子道,“父皇能安然无恙的回到北漠,我就很高兴了。”
她既然来大齐,原本就是做好了和亲的准备来的。
只是原本她很讨厌大齐,现在知道大齐在放了她父皇的同时,还帮了北漠王一把,内心没有那么抗拒了。
北漠大皇子宽慰北漠公主几句。
然后——
北漠公主瞪着他,“你早知道父皇不在大齐了,你都不告诉我一声!”
北漠大皇子哑然。
“别人利用我,你都不提醒我一声!”
“我没你这么狠心的皇兄!”
北漠公主豁然起身,抬脚就走。
自家皇妹不高兴了,这可不是小事,北漠大皇子赶紧追出去。
他拉着北漠公主的手道,“皇兄不是故意隐瞒你的。”
万一露馅了,被郕王发现,父皇就凶多吉少了。
连他都不一定能装的那么好。
她什么都不知道,自然就不用装了。
北漠公主甩开北漠大皇子的手,“别拉着我!”
“不要生皇兄的气了,”北漠大皇子道。
“谁有空生你的气?”北漠公主瞪眼。
“我在行宫都要憋出病来了,我要出去逛街了!”
北漠大皇子,“…。”
不是在生气吗?
怎么是出去逛街?
北漠大皇子有点懵了。
北漠公主伸了手,“把你身上的银票都给我。”
“父皇都回北漠了,就算要和亲,我也会从北漠出嫁。”
“我要多买点东西带回去。”
大齐虽然人不怎么样,但东西是真好。
她也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了几眼,都没敢多看。
父皇还身陷囹圄,做女儿的却买买买,太不孝顺了。
现在知道北漠王没事了,她也就不用压抑自己了。
北漠公主把北漠大皇子带上街。
她买东西。
他负责付钱。
两兄妹是要多高兴有多高兴。
北漠郕王就没那么舒坦了,是气的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虽然抖出东乡侯放了北漠王消息的是崇国公。
但北漠郕王还是不敢相信,他宁肯相信这是一个骗局。
一个大齐皇帝施压,崇国公不得不配合的骗局。
可很快,北漠就送了信来,打破了北漠郕王最后一点期望。
送信来的是北漠郕王的亲信。
由不得他不信。
北漠郕王想杀了东乡侯的心都有了。
成也东乡侯,败也东乡侯。
若不是东乡侯训练飞虎军,配合镇北王活捉了北漠王,没有他这么好的夺权机会。
可没想到唾手可得的北漠皇权,最后又败在了东乡侯顾全大局上。
东乡侯为了免除大齐和北漠开战,竟然私自放了北漠王。
北漠王虽为王,却也重情重义。
东乡侯此举,以他对北漠王的了解,北漠王这辈子都不会再对大齐举兵了。
他多年隐忍谋划,这一次奔波没有得到任何的好处,还向北漠王暴露了自己的野心。
北漠郕王想到回去要如何给北漠王解释他这几年装病的事,就脑壳涨疼。
很快,东乡侯放了北漠王的消息就传开了。
一堆大臣上奏弹劾东乡侯擅作主张。
皇上龙案上弹劾的奏折占大半。
只是时辰已晚,皇上忍着没传东乡侯进宫。
但皇上也更恼火了。
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用和他这个做皇帝的商量下。
没商量就算了,现在捅破了也不进宫说一声,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吗?
翌日早朝,百官当面弹劾东乡侯,请皇上严惩东乡侯,以肃朝纲。
东乡侯看着那些大臣道,“一个个皮都痒的厉害是不是?”
“北漠郕王向南梁借兵兵临城下的时候,一个个只恨崇国公坏事,阻拦皇上放了北漠王。”
“现在我把人放了,兵临城下之危解了,又来弹劾我?”
“不要以为我认祖归宗了就脾气变好了!”
一部分胆小的大臣不敢说话了。
但这些人肯定不包括崇国公。
他望着东乡侯道,“不知道北漠王答应了东乡侯什么条件,你才放了他?”
“什么条件都没有,”东乡侯道。
百官,“…。”
皇上望着东乡侯,“什么条件都没答应,你就把人放了?”
“用蛮力只能让人暂时屈服,重要的还是要以德服人,”东乡侯道。
皇上,“…。”
百官,“…。”

第六百一十一章 道歉

嗯。
这话说的一点错没有。
可这话从东乡侯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大问题了。
他还知道以德服人?
他干过以德服人的事吗?!
王爷站出来帮东乡侯说话,他道,“这件事臣知道。”
“东乡侯同臣商议的时候,臣就觉得过于冒险了些。”
“万一北漠王不能活着回到北漠,东乡侯犯的就是杀头之罪。”
“但臣还是被他的大仁大义所感动,万幸的是北漠王安然回到北漠,边关之危已解。”
崇国公望着王爷道,“万一回不去呢?!”
“镇北王可想过后果没有?”
王爷看了崇国公一眼,“看来崇国公是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了,那当初皇上把这件事交给你的时候,你又为何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