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宸和南安郡王他们出城迎接北漠郕王。
烈日当空,南安郡王摇着玉扇道,“这什么世道啊。”
“北漠王都被我们大齐活捉了,北漠郕王应该灰头土脸的来求和才对。”
“结果人家趾高气昂,还要我们出城迎接。”
要不是这差事是东乡侯安排的,南安郡王铁定撂挑子不干。
骑马到三里亭停下。
然后等北漠郕王过来。
和计划的不同,他们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看到北漠的大旗。
等他们近前了,谢景宸才骑马上前。
南安郡王他们随后。
远远看过来,真是要多养眼就有多养眼。
北漠郕王走在最前面,他是北漠王的王叔,年纪不小,但气势慑人。
他身后紧跟着两人。
一男子,年约十八左右,模样俊美。
一姑娘,年约十五六,容貌娇美,她手里拿着一根长鞭,看到谢景宸的时候,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谢景宸给北漠郕王作揖,“我等奉命在此迎接北漠郕王。”
“好个少年郎,”北漠郕王夸赞道。
“莫非你就是先崇国公世子遗孤飞虎军少将?”
被认错人了。
“在下镇北王世子,”谢景宸回道。
话音未落,一个含娇带媚的声音传来,“你就是镇北王世子?!”
谢景宸循声望去,跟着北漠郕王身后的姑娘手里的鞭子一挥,就朝谢景宸抽了过来。
谢景宸身子往后一倒,鞭子落空。
那姑娘收回鞭子后,又抽过来。
这一次谢景宸把鞭子抓住了。
刚刚已经让她一回了,还不知收敛。
抽不会鞭子,那姑娘恼了。
“你放手!”她叫道。
“素未谋面,姑娘却对我出手,总该给我一个理由吧?”谢景宸冷道。
“我是荆山公主!”那姑娘叫道。
她望着谢景宸,昂着脖子,理直气壮道,“你们大齐不是只要女子看上谁,把他捆了带回去就能成亲吗?”
“你们大齐要我北漠和亲,本公主看上你了!”
南安郡王几个一脸黑线。
刚刚还以为这北漠公主看景宸兄不顺眼,所以抽他鞭子。
没想到她是看的太顺眼了才出手的。
“这年头,男人出门在外也不安全了,”南安郡王叹息道。
也不知道是谁给这北漠公主灌输的他们大齐女子看上谁就直接抢的想法?
京都这么多年,也就大嫂一个上街强抢民男的。
要命的她抢到手的男人又被别人盯上了。
不知这北漠公主是真看上了景宸兄还是故意找茬?
想到寿宁公主招惹苏锦,这会儿还在宫里禁足背宫规。
南安郡王他们实在按捺不住好奇想知道北漠公主和苏锦对上是怎么倒霉的了。
亲爹都被俘虏了,成了阶下囚。
做女儿的千里迢迢来捞人,还敢这么的嚣张。
这北漠公主不会是忘了带脑子来吧?
要说大嫂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总有人想不开前仆后继的送上门来给她出气。
谢景宸手一动。
北漠公主握着鞭子的手一麻。
手一松。
鞭子就到了谢景宸手里。
谢景宸随手就把鞭子扔在了地上。
“你!”北漠公主脸冷了下来。
谢景宸没有理会他,望着北漠郕王道,“郕王,请。”

第五百八十七章 贡品

北漠郕王看了谢景宸一眼。
他轻轻的夹了下马肚子,马便往前走。
他们走后没有半盏茶的功夫,一男子带着两护卫骑马过来。
那人不是别人——
正是刑部尚书之子,曲铭。
他们虽然骑马,但走的并不快。
倒有些悠闲踱步的味道。
“大少爷快马加鞭赶回来,没想到却被北漠郕王给耽搁了半天,”护卫笑道。
北漠郕王带的人不少,把整条官道都给占满了。
曲铭知道前面使臣在迎接北漠郕王。
不好快马加鞭越过去,就在后头慢吞吞的跟着。
不过好在只有三里路了,很快便能回家。
这一路奔波,权当是歇息了。
谢景宸把北漠郕王送到行宫,让他们歇会儿脚,稍后再进宫。
曲大少爷则直接回了家。
他是第一次离京,而且一走就是这么久,刑部尚书夫人是日也提心,夜也提心,寝食难安。
看到曲大少爷回来,小厮激动坏了,“快去禀告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曲大少爷从马背上下来,迈步进了府,问小厮道,“父亲呢?”
“老爷刚从刑部衙门回来,这会儿在书房,”小厮忙道。
曲大少爷直奔刑部尚书的书房。
知道儿子回来了,刑部尚书也松了一口气。
儿行千里母担忧。
做父亲的也不遑多让。
但既然选择了把差事交给他,担心也得忍着。
不然一旦露了悔意,刑部尚书夫人能念叨的他白几十根头发。
刑部尚书坐在书桌前,脸色严肃。
曲大少爷给他行礼,“父亲。”
“嗯,”刑部尚书点头。
“差事办的如何?”
曲大少爷从身后跟着的护卫手里接过包袱。
包袱里装的是他此行查到的所有证据。
他奉命去查东乡侯打劫粮草所记账册上关于勇诚伯护送的部分。
经过查证,勇诚伯上报朝廷的粮草数目是东乡侯打劫数目的四倍。
其中的数目差,悉数落入了勇诚伯的腰包。
而且勇诚伯私吞的不只是粮草和银两,还有贡品。
说及贡品——
刑部尚书眉头一皱,“什么贡品?”
曲大少爷忙道,“当时青云山恶匪之名远播,有一批贡品急于送进京,又不敢单独从青云山脚下过,就搭乘的运粮草的船。”
“粮草被劫后,贡品不翼而飞,据当时行船上的船夫说,青云山抢劫粮草过后,他曾在夜里看到几个衙差把那大箱子从船舱中抬出来。”
刑部尚书眉头拧的松不开。
因为东乡侯的账册上没有记载贡品。
刑部尚书查过卷宗,也没有发现勇诚伯有上报贡品被劫一事。
可曲大少爷不止查到了,还绕道去了进贡之地盘问,确定进贡一事属实。
丢失贡品,这可是大罪,重则处死。
皇上没有降罪,他们感激涕零,言语间对勇诚伯为他们说好话感激不尽。
典型的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单私吞贡品这一条,就足够皇上动怒,夺了勇诚伯的爵位了。
“你去见你娘,再好好歇会儿,待会儿随我进宫赴宴,”刑部尚书道。
曲大少爷告退。
刑部尚书看了看证据,然后带着证据去了东乡侯府。
沉香轩,内屋。
苏锦穿着一袭淡蓝色裙裳,站在铜镜前。
杏儿左右看看道,“姑娘穿这一套也好看。”
苏锦摸着自己的腰肢,道,“我穿哪套不好看?”
“姑娘漂亮,穿哪套都好看,”杏儿道。
“姑娘为什么不穿那套新做的?”杏儿不解。
姑娘可是最爱穿新衣服的。
每回绣娘和夫人给她做了新衣裳,她都迫不及待的要试穿。
这一回却是无动于衷。
苏锦看了眼放在托盘里的裙裳,道,“这大热天的,绣娘做的衣裳还不知道上面沾了多少的汗水,等洗过了再穿。”
就算是冬天做的裙裳,穿之前也该先洗一遍。
杏儿觉得姑娘说的有理,把托盘端出去,交给了粗使丫鬟。
穿戴完,歪在小榻上看了半本书,差不多时辰了,便带着杏儿去了栖鹤堂。
杏儿穿的是王妃给她做的那一套。
因为上面绣了花纹,杏儿一直舍不得穿。
今儿进宫赴宴,这么隆重的日子,肯定是能打扮的多好看就要打扮的多好看。
南漳郡主病了,王妃动胎气,都不进宫赴宴。
老夫人年纪大了,更不会去。
但即便这样,去赴宴的还是不少。
见苏锦走进来,眸光不由得在她身上多转了两圈。
这身打扮衬的她肤如凝脂,明艳动人。
尤其是眉宇间流露的灵动,远非谢锦瑜她们能比。
几人妒忌的心底小泡直往上涌。
老夫人上下看了看,道,“这身打扮不错,只是这绣工,好像不是出自府里的绣娘之手?”
王妈妈看了老夫人一眼。
苏锦回道,“这是我娘给我做的。”
“东乡侯夫人的针线活还真是不错,”老夫人赞道。
苏锦是难得听到老夫人对她的夸赞。
这一回不止夸她,连她娘都一并夸了。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不过老夫人只说了一句,便没再说什么。
但苏锦觉得肯定哪里有问题。
对于一个想弄死她的人,她说的每一句反常话的背后难保不是坑。
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想不通,苏锦晃晃脑袋把这事抛诸脑后。
东乡侯府。
书房内。
东乡侯看过罪证后,脸色阴沉沉的。
虽然一直知道自己占山为匪替不少人背了黑锅。
但有这么确凿的证据还是头一次。
他望着刑部尚书道,“你即刻带人查抄勇诚伯府。”
刑部尚书,“…。”
“这是不是太急了些?”刑部尚书道。
查抄一个伯府,是需要皇上首肯的。
东乡侯道,“贡品一事,你我都不知道,贡品丢失这么大的事,勇诚伯也没有上报,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如果让勇诚伯知道消息,毁了贡品,单谎报粮草一事要不了他的命。”
谎报粮草的太多了。
不止勇诚伯一个。
人一多,到时候皇上不可能把人都砍了脑袋。
何况东乡侯坚信谎报被劫粮草背后受益最大的人就是崇国公。
崇国公手下有兵权,皇上要处置他,必定要顾全大局。
对此,东乡侯不报太大期望。
但勇诚伯世子险些害死苏锦。
勇诚伯世子是自食恶果,死有余辜,但杀子之仇,勇诚伯不可能不报。
有这么一个人在背后盯着他女儿,东乡侯寝食难安,不除不快。
何况勇诚伯还是崇国公的心腹。
东乡侯正愁找不到机会逮崇国公的把柄,这没准是个好机会。
有些事,必须要快。
慢一步,可能就前功尽弃了。
“刑部尚书循规蹈矩惯了,但这事由我担着,你只管去办,”东乡侯道。

第五百八十八章 说服

东乡侯执意要先斩后奏,刑部尚书也没辄。
他有点后悔这么火急火燎的来找东乡侯了。
他要等宴会之后再禀告,不就没事了。
但以东乡侯和皇上的关系,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证据够充分了,只是步骤欠妥。
最多皇上骂东乡侯几句。
皇上一直想骂但苦于找不到机会,百官都看在眼里。
只是这马屁不好拍,不然皇上都能骂的嘴唇起老茧了。
刑部尚书直接去了刑部,签了搜查令,带着曲大少爷带回来的贡品图纸,让人去勇诚伯府搜查。
查抄勇诚伯府,刑部尚书还是不敢的。
毕竟他是刑部尚书,主的是查案,而查案最讲究的就是证据确凿。
贸贸然查抄一个伯府,万一是误会,他这个刑部尚书担待不起啊。
刑部左侍郎接过图纸,刑部尚书道,“若是找到画中贡品,就查抄勇诚伯府。”
“如果没有找到呢?”刑部左侍郎问道。
“…。”
“没有找到,就先把勇诚伯府包围,接下来怎么做,等候吩咐。”
刑部左侍郎应下。
带人直奔勇诚伯府而去。
嗯。
今儿是给北漠郕王接风洗尘的日子。
虽然北漠战败,但北漠从南梁借了十万兵马,又兵临城下。
朝廷不想再起战乱,才以平等之姿对待北漠郕王,以免激化矛盾,也算是先礼后兵吧。
进宫参加宴会的人多,闹街上软轿马车不少。
刑部一百来号人穿街过市,实在招摇。
马车停下来,等刑部衙差过去。
杏儿掀开车帘,苏锦就看到骑在马背上的刑部左侍郎。
不准备去参加宴会,却要去抓人,这是出大案子了啊。
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
等刑部衙差过去,马车才继续往前。
等刑部左侍郎带人赶到勇诚伯府的时候。
勇诚伯正迈步出来,勇诚伯府大姑娘就跟在身边。
勇诚伯夫人不在。
儿子刚被人给害死,尸骨未寒,做娘的还没有从悲痛中缓过来,实在没有心情进宫去看别人欢笑。
看着刑部左侍郎,还有把勇诚伯府团团围住的官兵,勇诚伯背脊一寒。
“林大人这是做什么?”勇诚伯脸色泛冷。
刑部左侍郎没有多说什么,把搜捕令亮出来,“职责所在,还望勇诚伯见谅。”
说完,刑部左侍郎手一挥。
“一半人留下,不许任何人进出!“
“一半人随我进府搜查!”
刑部左侍郎要进府,勇诚伯拦着不让,他脸色铁青道,“一纸搜查令就贸然搜我的府邸,有没有把我这个勇诚伯放在眼里?!”
刑部左侍郎看着他道,“勇诚伯有什么委屈,等我搜查过后,您再说不迟。”
“我只是奉命搜查而已。”
虽然勇诚伯有爵位在身,但刑部搜查令,便是亲王也得遵从。
勇诚伯一再阻拦,刑部左侍郎只好来硬的了。
他有搜查令在手,勇诚伯反抗,就是妨碍公务,如果真查出有过,那就是罪加一等。
两衙差看着勇诚伯,刑部左侍郎带人进府搜查。
勇诚伯府上下惶恐不安。
衙差四下分散,寻找贡品。
只是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刑部左侍郎有点虚了。
先斩后奏本就是过,要是坐实了勇诚伯私吞贡品,那是将功折罪。
要是找不到,那是污蔑,罪加一等。
虽然有东乡侯在前面挡着,但刑部尚书也逃不掉责罚。
朝廷是皇上的,不是东乡侯的。
刑部尚书该案朝廷律法办事,而不是东乡侯的喜好。
“给我继续搜!”刑部左侍郎道。
“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东西找到!”
勇诚伯府大姑娘陈娇恼道,“你们到底要找什么?!”
没人回答她。
如果勇诚伯真的私吞了贡品,他必不敢到处招摇,一定还在府里。
刑部左侍郎刚这样想,那边衙差过来道,“大人,东西找到了!”
刑部左侍郎心头一松。
他抬脚跟着衙差往书房走。
在书房的暗室内,刑部左侍郎果真看到了图纸上的贡品。
“把东西抬走!”刑部左侍郎吩咐道。
衙差抬箱子出去。
勇诚伯阻拦道,“擅自闯入我勇诚伯府倒也罢了,还要抢我勇诚伯的东西,什么时候刑部也成土匪了?”
刑部左侍郎看着勇诚伯。
勇诚伯一脸怒容,但要说胆怯,那是真没有。
他这样神情,反倒让刑部左侍郎懵了。
如果这些东西真是贡品的话,勇诚伯不该是这般神情才是。
刑部左侍郎把箱子打开,把里面的瓷器拿出来,没有看到御用字样。
刑部左侍郎脑袋开始涨疼了。
但凡是贡品,瓷器底下必定会有专用标记,但是这个并没有。
可要说这不是贡品,这些东西又都在刑部尚书给他的进贡礼单之列。
虽然只有半数。
但这些东西都是绝无仅有的好东西,一点也不比皇上用的差。
刑部尚书交代的差事,刑部左侍郎也不知道是完成了还是没有。
他不敢擅自做主,只道,“先把勇诚伯府围起来!”
至于那几口箱子,刑部左侍郎让人抬出了勇诚伯府。
骑在马背上,刑部左侍郎太阳穴直突突,“我先进宫,你们把东西抬回刑部,不容有失。”
再说苏锦,坐马车进宫后,在停马车处停下。
刚从马车内钻出来,就听到唤声传来,“姐!姐!我在这儿!”
“是小少爷!”杏儿高兴道。
苏小少爷和九皇子他们跑过来。
苏锦瞅着他们,“你们也进宫了?”
苏小少爷脸臭了起来,“什么叫我们也进宫了?”
“姐,你也不赞同我们进宫玩吗?”
苏锦失笑,“我倒是好奇你们是怎么说服爹娘让你们进宫的?”
“说服爹娘当然是不可能了,”苏小少爷昂着脖子道。
杏儿望着他,“小少爷,你偷溜进宫,要是闯了祸,回去侯爷肯定揍你。”
苏小少爷两眼一白,“谁说我们是偷溜进宫的?”
“我一早就料到爹娘不会同意我们进宫,所以我们前几天就说服皇上让我们也进宫参加宴会了,”苏小少爷得意道。
“…。”
苏锦嘴角抽抽。
她这个弟弟真是找打。
现在翅膀硬了,居然敢把亲爹娘绕过去直接抱皇上大腿了。
他就不怕东乡侯直接把他扔给皇上了?
不过这有可能正中他下怀了。
苏锦,“…。”
“算了,不跟你说了,我们玩去了,”苏小少爷道。
苏锦叮嘱他,“可不能闯祸啊。”
“我不会闯祸的,我们出门前立了军令状,”苏小少爷一脸惆怅。
皇上那里都说通了,还在自家亲爹这里被卡了一下。
要是闯了祸,背熟挨打就不提了,还半年都不让他们出府玩。
这么大的威胁压在脑门上,哪还敢不安分啊?

第五百八十九章 胆量

对此,苏小少爷很有意见。
为什么一个个都觉得他们会闯祸?
就因为他们人小吗?
人小就会闯祸吗?
明明最会闯祸的是大人才对!
可惜他们人微言轻,说的话大多都直接被当放屁了。
三人混在人堆里。
苏小少爷不满足。
但九皇子和沈小少爷那是一脸的满足啊。
尤其是九皇子。
那是激动又兴奋。
他生在皇宫,更了解宫规戒律,一般的宴会,都没有他参加的份,何况是迎接北越使臣这样隆重的宴会。
要不是苏阳开口求父皇,拍父皇的马屁,直接把父皇拍晕了,父皇才不会让他们进宫。
马车旁,杏儿东张西望。
“不知道夫人有没有来?”她道。
“阳儿都来了,我娘会不来吗?”苏锦笑道。
“那可不一定啊,夫人好像不喜欢进宫,”杏儿道。
苏锦看向杏儿,“你确定?”
杏儿连连点头,“是啊,之前我们刚进京,姑娘要进宫玩,夫人很担心姑娘会闯祸。”
“姑娘让夫人一起进宫,夫人都没来。”
要是夫人跟着一起,姑娘哪有机会抽寿宁公主一鞭子?
她连掏鞭子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苏锦倒是有些不解了。
她娘为什么反感进宫?
她只知道她娘不长出门,但并没有不见人啊。
之前东乡侯府办乔迁宴,京都的贵夫人都见过她娘。
即便进宫,见的也还是那些人。
唐氏不在,苏锦想去给东乡侯请安,刚要走过去,刑部尚书就过来了。
苏锦脚步停下,再加上云王府拂云郡主和周静漪过来,苏锦就和她们一起往御花园走。
刑部左侍郎进宫,把勇诚伯府贡品一事禀告刑部尚书知道。
刑部尚书就过来找东乡侯了。
东乡侯眉头拧的紧紧的,道,“曲尚书不必担忧。”
“令郎带回来的证据里有进贡之人的亲笔供词,刑部并非无缘无故查抄勇诚伯府,何须怕崇国公一党弹劾?”
“倒是那贡品…。”
刑部尚书怀疑是不是被人将计就计了。
东乡侯摇头道,“贡品一事属实,你走后,我盘问过手下人,当时船上的确有瓷器。”
只是青云山要的只是粮草,从不劫那些将士们用不着的东西。
曲大少爷查到瓷器,又说是贡品,而进贡之地也的确进贡过一批瓷器,还在勇诚伯府找到了。
这就足以证明查到的都是真的。
但瓷器下没有贡品字样,东乡侯一时间也没能想通为什么。
这字迹可是抹不掉的。
不是假的,那就是瓷器本身就没有。
可若没有——
又怎么能称之为贡品?
想不通,东乡侯暂且放下道,“我先去见皇上。”
看着东乡侯走远,刑部尚书抬手揉太阳穴。
他已经预料到明天铺天盖地的弹劾了。
含元殿内。
皇上在沐浴更衣,小公公进来道,“皇上,东乡侯求见。”
怎么这时候来找他?
皇上皱眉。
“让他进来。”
等东乡侯进去,皇上已经穿戴完毕,坐那儿喝茶了。
“这会儿来找朕何事?”皇上问道。
“我来和皇上说一声,我刚刚让刑部查抄了勇诚伯府,”东乡侯如实道。
他声音平淡的仿佛在说我刚刚吃了两块糕点般随意从容。
然而皇上听到这话,却是被茶水呛了喉咙,直接咳嗽了起来。
他瞪着东乡侯,“这么大的事,你也敢先斩后奏?!”
“论胆量,我应该还比不上勇诚伯,”东乡侯道。
皇上眉头皱的紧紧的。
整个朝廷上就找不到比东乡侯还胆肥的。
他却说这话,皇上不能不好奇。
东乡侯把勇诚伯私吞贡品的事禀告了。
他前脚禀告完,后脚崇国公就到了。
勇诚伯是崇国公的妹婿,算是他半个心腹了。
勇诚伯府被刑部包围的水泄不通,还从勇诚伯府抬了几口大箱子走,外人还不知道是什么。
崇国公心不安啊。
好歹也是一伯府,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就被查抄了,崇国公还是第一回听说。
这么专断独行,一定是东乡侯的行事作风。
几十年了,一点没改。
从刑部尚书口中问不出什么,但不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崇国公心不安。
直觉告诉他东乡侯做什么事最后都是冲着他来的。
所以他来找皇上了。
查抄勇诚伯府,皇上一定知道原因。
如果不知道,那东乡侯和刑部尚书就是先斩后奏,他趁机弹劾,定要东乡侯吃不完兜着走。
只是崇国公没想到东乡侯在。
给皇上见礼后,崇国公问包围勇诚伯府的事,他道,“皇上,好歹也是一御封的伯府,就这么被包围了,还是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臣和百官都想知道为什么。”
皇上看了东乡侯一眼,“告诉崇国公理由。”
东乡侯不愿意说的,但他也知道这事瞒不住,“勇诚伯私吞贡品,这罪名处死他都够了。”
“私吞贡品?”崇国公眉头皱紧。
“东乡侯是不是误会了,勇诚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量。”
东乡侯没说话。
福公公把勇诚伯私吞贡品的事说了。
崇国公听后,那脸黑的跟木炭似的,浑身怒气直往外涌。
好一个勇诚伯!
居然在背后摆他一道!
耍了他,他还不得不帮他摆平这事!
“只是船夫的一面之词,东乡侯确定那真的是贡品?”崇国公道。
“刑部都查抄了勇诚伯府,崇国公却说这话,倒像是笃定那不是贡品似的?”东乡侯似笑非笑。
他总算明白勇诚伯为什么被逮住了还不慌不忙了。
只怕私吞贡品这事,他前面还有崇国公。
也是。
仅凭他一个小小勇诚伯,哪来的胆量做这样掉脑袋的事。
皇上看向崇国公。
崇国公神情一慌,“臣只是觉得勇诚伯没有那么大的胆量。”
“如果他私吞贡品属实,臣绝不会替他求情。”
皇上摆手道,“好了,此事等宴会过后再议不迟。”
崇国公忙退下。
出了含元殿,崇国公的脸一下子拉的很长。
他拳头攒紧,骨头发出嘎吱响声。
那是恨不得把勇诚伯五马分尸的神情。
给了他权势富贵,倒是把他的胃口养大了,会虎口夺食了!

第五百九十章 含蓄

苏锦、拂云郡主还有周静漪往御花园去。
刚进御花园,苏锦就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大对劲。
不少人的眸光都朝她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