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找不到证据,这世子之位也是川儿的!
南漳郡主转身离开。
王爷看着燃烧的画,脸上没有什么起伏。
画是他画的。
没有了这一幅,他还能画百十幅。
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宸儿。
朝堂上的事很快传开。
虽然在议政殿上,南安王帮王爷澄清了,但大家还是好奇谢景宸的生母到底是谁。
王爷迟迟不肯说,肯定是难以启齿啊。
甚至有怀疑谢景宸的生母是不是青楼女子的。
有这么一个羞于启齿的娘,对镇北王世子来说是耻辱,做父亲的护着儿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府外尚且如此,何况是镇北王府里了。
苏锦听到这事,着实替谢景宸捏了一把冷汗,没想到会被崇国公逮住把柄,好在是有惊无险。
但有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镇北王世子之位,值得南漳郡主和崇国公不遗余力的去查了。
谢景宸都不用做,南漳郡主他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娘毫发无损的送到他跟前来了。
把这事从脑海中甩开,苏锦继续捣药,帮池夫人调制安胎丸。
清秋苑。
喜鹊去大厨房拎饭菜,顺带把这件事带了回来。
因为池夫人是南梁人,所以没敢当着她的面说。
吃过午饭,池夫人歇下,几个丫鬟围着冰盆打络子闲聊:
“崇国公人真是坏透了,他为了帮二少爷抢世子之位,居然污蔑世子爷的生母是什么南梁衡阳郡主,”喜鹊小声骂道。
“世子爷的生母不能是南梁衡阳郡主吗?”彩菊问道。
“当然不能了!”喜鹊道。
“世子爷将来是要继承王爷手里的兵权的,身上流着南梁人的血,还怎么带兵打仗杀南梁人?”
“赢了,南梁人会说世子爷心狠,指不定刨世子爷外祖家的祖坟都有可能。”
“输了,大齐人会说他对敌人心慈手软。”
“总之,就是怎么都不讨好。”
“真是可怜,”彩菊心疼道。
“哎呀,你们想那么多做什么,世子爷的生母不可能是什么衡阳郡主的,”绿翘道。
“说的也是…。”
丫鬟们有说有笑。
池夫人躺在小榻上,眼泪滑落。

第五百八十章 代劳

傍晚,吃晚饭的时辰。
南漳郡主心情烦闷,没有半点食欲。
丫鬟才把饭菜端上来,她就让丫鬟端了下去。
知道南漳郡主心情不好。
赵妈妈让丫鬟扶她进屋。
昨儿赵妈妈在太阳底下跪了足足一个时辰。
膝盖烫伤严重。
双腿用力就疼,是以半边身子都压在丫鬟身上。
丫鬟是苦不堪言。
她一点都不想赵妈妈折腾。
赵妈妈疼。
她也疼啊。
腰都快要折了。
红缨在屋子里点灯烛。
见赵妈妈进来,她忙过来搀扶道,“赵妈妈膝盖还没好,怎么过来了?”
赵妈妈问红缨,“晚上郡主吃了多少?”
“一口没吃,”红缨惆怅道。
“去端碗燕窝羹来,”赵妈妈吩咐道。
红缨快步出去。
丫鬟扶着赵妈妈走到南漳郡主身边坐下。
赵妈妈宽慰南漳郡主,让她别气坏了身子。
红缨把燕窝羹端来。
赵妈妈道,“郡主多少吃点,气伤了身子不值得。”
南漳郡主一言不吭。
她半口也吃不下。
外面一小丫鬟走进来,手里拿着幅画。
她身后还跟着一小丫鬟,也是进来禀告的。
“郡主,画送来了,”小丫鬟把画往前递。
南漳郡主猛然起身。
她一把从丫鬟手里把画抓过。
王爷毁了那幅画,但她还是想瞧瞧南梁衡阳郡主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按捺不住好奇,让丫鬟去找崇国公。
等了一下午,到这会儿才把画等到。
她迫不及待的把画打开。
然而,送画来的丫鬟就葬送了一条命。
她看了画后,去瞄南漳郡主的容貌。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惹怒了南漳郡主。
她以为丫鬟在对比她和衡阳郡主,自知容貌比不过的她,把怒气撒在了丫鬟身上。
“拖出去杖毙!”
南漳郡主气头上,也没人敢帮着求情。
另外一小丫鬟吓的转身出去,被南漳郡主叫住。
“是我漂亮,还是画中人漂亮?!”南漳郡主咬牙问。
小丫鬟吓的双腿抖成筛子。
“是,是郡主更漂亮,”小丫鬟声音比她的腿还要颤抖。
“画上的女子不过十五年华,郡主十五岁的时候岂是她能比的?”
说到最后,小丫鬟声音不抖了,还拔高了两分。
赵妈妈多看了丫鬟两眼。
倒是没发现,牡丹院里还有这么机灵的丫鬟。
她记得这丫鬟叫秀儿?
“丫鬟说的对,郡主何必拿现在的自己和十五年前的衡阳郡主比来折磨自己呢,”赵妈妈道。
“男人都是得不到才惦记,如果衡阳郡主现在还活着,王爷还会把她放在心上吗?”
“多少人新婚燕尔海誓山盟,最后夫妻反目成仇的?”
这些劝慰的话,南漳郡主早就听腻了。
明知道是这回事,那又如何?
人家就是活在王爷的心尖上!
任凭她用尽手段也撼动不了她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
南漳郡主看着手里的画,“端个火盆来。”
很快,就有小丫鬟端了个火盆来。
大热天的,冰盆都嫌不够,还要火盆。
虽然心底好奇,却没有问一句。
南漳郡主把手里的画扔进火盆里。
画中女子绝美的容貌被活吞噬。
南漳郡主望向丫鬟道,“你刚刚有什么要禀告的?”
“世,世子妃身边的丫鬟去给池夫人送安胎药了,”丫鬟嗓子打结。
她有点想死了算了。
南漳郡主心情本来就够不好了,她还禀告这么糟心的事。
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
南漳郡主脸色冰凉。
窗户敞开。
一阵风吹进来。
火盆里烧的画被风吹出来。
画飞到了纱帐上,瞬间燃烧。
丫鬟眼疾手快,端起桌子上的茶盏就泼了过去。
赵妈妈魂差点没吓飞。
上回牡丹院已经烧过一回了,阴影还在呢。
赵妈妈夸丫鬟几句,升她做大丫鬟。
天上掉馅饼下来,小丫鬟高兴的连连道谢。
南漳郡主望着那还在冒烟的纱帐。
她眼底浮起一抹杀意。
等丫鬟出去后,她低声吩咐了赵妈妈几句。
赵妈妈脸色苍白,“郡主…。”
“这一次,我不允许出现任何失误!”南漳郡主声音透着决绝。
“池夫人怀了身孕,不知道王爷有没有派人看着,”赵妈妈还在挣扎。
“不放心,那就去崇国公府找个高手来!”
谢景川走到珠帘处,正好听到这一句。
他能猜到南漳郡主想做什么。
贸然带人来,必定会惹父王起疑。
这么点小事,他这个做儿子的代劳便是了。
谢景川转身离开。
沉香轩,后院。
竹屋内,苏锦在捣药。
杏儿端茶进屋道,“姑娘,姑爷在屋顶上喝酒。”
苏锦眉头一拧。
这是借酒浇愁?
把手头活放下,苏锦迈步走了出去。
谢景宸坐在屋顶上,拿着酒壶往嘴里倒酒。
忽略他心情不好,这一幅月下饮酒图倒是美极。
苏锦扶着梯子往上爬,道,“心情不好,我陪你喝酒吧。”
“我没有心情不好,”谢景宸道。
苏锦白了他一眼。
在她面前有什么好装的?
王爷已经坦白,他的生母就是衡阳郡主。
现在被崇国公猜测,还捅到了朝廷上,百官震惊、反对。
谢景宸作为儿子,生母被人如此反对,心里岂会好受?
苏锦可不信他没有想过替自己生母正名,堂堂正正的祭拜。
“杏儿,拿个酒杯来,”苏锦唤道。
“好嘞!”杏儿化身小二。
谢景宸看着苏锦,“你真要喝酒?”
“那是自然,”苏锦昂着脖子道。
谢景宸手一伸,就把苏锦抱在了怀里。
一口酒倒进自己嘴里,朝苏锦亲了过去。
苏锦,“…!!!”
苏锦脸红脖子粗。
她是想喝酒。
但她没想喝加了唾液定粉酶的酒啊。
暗卫躲在树上,看到这一幕,面红耳赤的掉了下来。
非礼勿视啊。
他低着头进屋,把拿酒杯出来的杏儿拽了回去。
“我要给姑娘送酒杯!”杏儿恼道。
“已经不需要了,”暗卫道。
酒味熏人。
苏锦觉得自己是醉酒了。
两人就在屋顶上吻起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清秋苑着火了。
谢景川出了牡丹院,飞檐走壁,从清秋苑路过。
他没有发现清秋苑里有高手。
摸到窗户下,就看到池夫人坐在小榻上看着手里的锦盒发呆。
看不清锦盒里是什么,但屋子里没有丫鬟伺候。
门是关着的。
屋子里安静的只听到灯芯燃烧发出的荜拨声。
谢景川手中一块石子朝烛台打过去。
高脚莲花烛台倒向床榻。
几乎是瞬间,火就燃烧了起来。
屋外,丫鬟们心慌不安。
不知道怎么回事,夫人午睡醒来就怪怪的。
现在更是把门关着,不让她们进屋,说是想一个人静静。
她们只能在门外守着。
突然!
屋子里传到东西倒塌声。
她们回头,就看到屋子里火光在燃烧。
“不好!”
“夫人纵火自尽了!”

第五百八十一章 恒儿

喜鹊奋力撞门,可是门栓着,她根本撞不开。
彩菊飞快的跑出去大喊,“走水了!”
然而天色太晚,这时辰一半的丫鬟都睡下了。
就算没睡,天这么热,也没有丫鬟在外面喂蚊子。
彩菊跑了一路,也没见着了。
反倒因为夜色昏暗,摔了一跤。
等她赶到牡丹院时,牡丹院的丫鬟已经知道清秋苑着火了。
火光冲天。
躲在树上的暗卫知道着火了,但是没有动。
他们的职责是保护书房,谁也不知道着火是不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但暗卫知道着火后,第一时间禀告了王爷。
王爷只知道那是长房方向,也不知道是哪里。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清秋苑。
丫鬟拎了水来,王爷提起来往身上一倒。
脚一抬,就把门踹开了。
王爷进了屋,谢景宸堪堪赶到。
而此时的苏锦正从屋顶上往下爬。
王爷都来清秋苑救火了,王府里的下人岂敢不来,乌拉拉的直往清秋苑涌。
火势很大。
王爷进屋时,屋顶上的瓦片往下掉。
隔着火堆,他看见池夫人坐在小榻上。
小榻已经烧着了。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眼前的火越烧越大。
刚刚王爷过来时,喜鹊就哭着说夫人想不开自尽了。
王爷觉得不会,看到这一幕,王爷火气很大。
昨天被南漳郡主喂药,她宁肯用头去撞药碗,也要护着腹中胎儿。
才过了一天,她就想不开寻死了。
这一天,到底出了什么事,让她想不开?!
屏风倒过来,王爷一脚踹开。
屏风直接从池夫人跟前飞过去,砸在床上。
池夫人从怔愣中活过神来。
王爷已经走到她跟前了。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王爷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猝不及防之下,池夫人手里的锦盒摔落地上。
锦盒里面一对珊瑚耳坠掉了出来。
看到耳坠的瞬间,王爷身子僵硬。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耳坠了。
这是他亲手画了图纸打造的!
他偷溜进东临王府,不小心把她房间里摆放的珊瑚树趴掉了一块下来。
这对耳坠就是用那掉下来的珊瑚树打磨而成。
与这对耳坠一起的,还有一条珊瑚项链。
“这耳坠怎么在这手里?!”王爷声音在颤抖。
他握的很用力。
池夫人疼的额头打颤。
再加上一动间,浓烟扑鼻,咳嗽起来。
王爷看着她的眼睛,摇着她的胳膊,“你是恒儿!”
“你是恒儿是不是?!”
池夫人在他的摇晃下,晕了过去。
王爷抱着他,俯身要捡耳坠。
然而这时候屋顶上的横梁砸下来。
王爷抱着池夫人身子一闪。
等他再回头,耳坠已经被火光包围。
王爷抱着池夫人走出去。
“快叫世子妃来!”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急切。
王爷抱着池夫人往外走。
走到院门处,正好碰到南漳郡主。
王爷一门心思都在池夫人身上,没有注意到南漳郡主。
但南漳郡主却是注意到了王爷是怎么叫池夫人的。
“恒儿。”
没有比这个称呼更叫她憎恨和惶恐的了!
这两个字在她耳边转了十八年!
恒儿不是南梁衡阳郡主吗?
王爷是疯了,叫池夫人恒儿?!
南漳郡主心底涌起一阵不安来。
她甚至都走不动路,红缨扶着她往前走。
王爷直接把池夫人抱去了他的住处,放在他的床上。
这张床,南漳郡主都没有躺过。
苏锦快步走进去,王爷道,“快快快,她是不是服毒了。”
苏锦眉头拧的紧紧的。
池夫人怎么会服毒?
怀了身孕,她很高兴的好不好。
苏锦坐到床边,帮池夫人把脉,道,“父王放下,池夫人只是被浓烟呛了,再加上动胎气,才晕过去的,没有性命之忧。”
喜鹊才一旁哭,还不敢哭的大声。
她自打进府,就一直伺候池夫人。
她不敢相信池夫人要是死了,她会怎么样。
好好的为什么要想不开寻死呢。
苏锦望着王爷,“要将池夫人扎醒吗?”
王爷摇头,“她什么时候会醒?”
“半个时辰,”苏锦道。
“你们都退下吧,”王爷道。
苏锦眉头拧着,完全摸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望向谢景宸。
谢景宸眉头更皱。
王爷救火时在屋子里说的话,别人或许没听见,但他听见了。
池夫人…好像是他娘?
没人动,王爷怒道,“出去!”
丫鬟们一溜烟跑出去了。
苏锦把谢景宸拽了出去。
南漳郡主脸色铁青。
她从未见王爷这么心急不安过。
尤其是王爷握着池夫人的手。
他的手在颤抖。
他在害怕失去她!
南漳郡主握着丫鬟的手,狠狠的用力。
红缨疼的浑身冷汗直往外涌。
等出了门,南漳郡主把手松开。
她的手腕上四个血指甲印。
屋内。
王爷握着池夫人的手,将她脸上的面纱摘下来。
脸和昨儿见没有什么区别,但王爷在看她有没有易容。
这张脸找不到一丝衡阳的影子,除了那双眼睛。
可王爷检查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易容的痕迹。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池夫人醒过来,就听到王爷在唤她,“恒儿。”
几乎是瞬间。
池夫人的眼里就盛满了泪水,她摇头,“我不是。”
“你不是?!”
“那珊瑚耳坠你是打哪儿来的?!”王爷逼问道。
池夫人说不上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直往下掉。
这半个时辰,足够王爷想明白池夫人为什么想不开寻死了。
崇国公以谢景宸生母是南梁衡阳郡主为由逼他改立世子。
她是为了保护宸儿才想一死了之的。
“你只想到宸儿,你想过我没有?!”王爷摇晃她道。
“你在我身边十五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的脸,身上的鞭痕又是怎么来的?”
“你为什么要装哑巴骗我?!”
王爷有太多的疑问想弄清楚。
在池夫人昏睡的时候,他告诫自己不急,慢慢问,不要吓着她。
可池夫人张口就否认的态度惹怒了王爷。
已经瞒了他十五年还不够。
她还想继续把他蒙在鼓里!
想到这十五年,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自己的身边。
他却连见都不见一眼。
王爷就想给自己来一刀。

第五百八十二章 纵火

王爷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所有事。
他态度坚决,池夫人也知道不说是不行了。
她把王爷离开之后的事都说了。
她说的很慢。
因为那段回忆对她来说就是一道伤疤。
愈合的伤疤揭开,鲜血淋漓。
当年,王爷回大齐后没多久,衡阳郡主就怀了身孕。
东临王府起初并不同意她把孩子生下来。
一个南梁郡主。
一个大齐国公府世子。
他们成就姻缘的可能微乎其微。
但衡阳郡主想保住腹中胎儿,以死相逼,疼爱她的东临王心软了。
就在衡阳郡主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当年的南梁贵妃,如今的南梁太后请南梁先皇把衡阳郡主赐婚给她的儿子,也就是当时的三皇子,如今的南梁皇帝。
三皇子野心勃勃,觊觎东临王手中兵权,企图利用联姻,让东临王扶持他夺嫡。
东临王以衡阳郡主病重为由回绝了他。
半年后,太后赐婚南漳郡主给王爷的消息传到衡阳郡主耳中。
衡阳郡主悲痛之下生下谢景宸。
就在生下孩子的第二天,东临王便让人把孩子送到军营交给老王爷,并谎称衡阳郡主已经难产身亡。
王爷带着谢景宸回京,被逼迎娶南漳郡主之时。
南梁大皇子于狩猎途中坠马身亡,三皇子最强有力的对手没了,朝中局势突变。
东临王预感不妙,将衡阳郡主送走。
只是衡阳郡主还没有来得及出城,朝廷的兵马已经把东临王府团团包围。
爹、娘、兄长悉数入狱,衡阳郡主如何能狠下心离开?
她想救他们。
她去找东临王最信任的兄弟。
可是东临王府一倒,那些人非但没有出手相助之意,甚至把她抓了邀功。
她被带到了三皇子跟前。
她求三皇子救她爹娘兄弟。
三皇子非但不肯帮忙,还要对她用强。
三皇子妃发现了,以衡阳郡主是通缉犯为由劝三皇子收敛。
三皇子这才作罢。
衡阳郡主倾城容貌令三皇子妃嫉妒。
她恨不得将之毁去。
三皇子觊觎的人,她不敢来硬的,便叫人给三皇子献计,给衡阳郡主服下易容丸,易容改貌后,可留于身边。
服下易容丸,谁也不知道容貌是会变美还是变丑。
而且,九死一生。
但衡阳郡主扛过来了。
不仅没有死,容貌也不输从前。
三皇子妃感到威胁,趁她昏睡之际,用匕首划伤她的脸,并告诉三皇子她宁肯毁容,也不肯屈服于他。
三皇子盛怒之下,折磨她,她才有了身上的累累鞭痕。
东临王府斩首那天,三皇子让人带她到城门上,让她亲眼目睹父兄被杀…
她在三皇子府待了两年。
在一次吐血晕倒后,再醒来时人已经在凌王府了。
“凌王?”
“怎么会是他?”王爷眉头皱紧。
凌王是南梁先帝的七皇子。
王爷去南梁的时候,凌王为三皇子马首是瞻。
三皇子说一,他不会说二。
他会救衡阳郡主,王爷实在难以相信。
但救衡阳郡主的的确是他。
也只有跟在三皇子身边的人,才知道她是衡阳郡主,才有机会救她。
她在凌王府待了半年。
后凌王请命与三皇子的表兄荣国公世子一起来大齐贺寿。
凌王提前十天就派人送她到了大齐京都。
后又怂恿荣国公世子送歌姬给王爷。
偷梁换柱,她才能以南梁歌姬的身份进镇国公府。
当时的她,遍身都是伤痕,容貌被毁,更说不了话。
她没有勇气走到王爷面前,告诉王爷,她就是衡阳。
尤其到了大齐京都,她才知道王爷为了她,拒绝了太后和先皇赐婚。
她是南梁东临王府衡阳郡主。
爹娘兄长被以谋逆之罪诛灭九族。
如果让人知道东临王府衡阳郡主与大齐镇国公世子私定终身,东临王府的冤屈就坐实了。
她所求不多,能够在临死前再看宸儿一眼,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说到最后,池夫人泪流满面。
屋外。
谢景宸并没有走。
他就站在门外,苏锦站在他身边。
苏锦听的不甚清楚,但谢景宸听的一清二楚。
他攒紧的拳头狠狠的砸在柱子上。
苏锦望着他。
她实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好。
生母被人打的遍体鳞伤,忍辱偷生的活下来,就为了想再见他一面。
做儿子的岂能不心疼,不愤怒,不想替母报仇?
可要东临王府满门命的是南梁皇帝。
毁他生母容貌的是南梁帝后。
南梁是东临王府的敌人。
可要让人知道他生母是南梁衡阳郡主,他的世子之位都不一定能保的住。
屋内,王爷抬手擦干池夫人的眼泪。
他眸底布满了血丝,那是他强忍着的怒气。
他没有想过她会吃这么多的苦头。
这份深情,他拿这条命来弥补都不够。
池夫人把王爷的手拂开,她不想自己脸上的伤痕被王爷看见。
王爷摸着她的脸,问道,“还能恢复以前的容貌吗?”
池夫人眼泪涌出来。
王爷看向屋外,道,“你们进来吧。”
等谢景宸进屋,王爷迈步走了出去。
苏锦站的远远的。
人家母子相认,她靠太近不大好。
谢景宸从未喊过娘。
连苏锦都听出了生疏。
但池夫人却笑了。
她等这一声娘,等了整整十八年。
她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听到了。
她抱着谢景宸一声一声的叫着“宸儿”,将无数次在心底呼唤的名字喊出来。
喜鹊和彩菊她们鼻子酸涩,替池夫人心疼,又替她高兴。
喜鹊没忍住道,“夫人,以后可别再想不开了。”
苏锦走上前道,“真的是池夫人您纵火自尽的?”
苏锦有些不信。
别忘了池夫人怀有身孕。
谢景宸是她的儿子。
她腹中的胎儿也是。
手心手背都是肉。
何况她在王府待了十五年,都没有人知道她就是衡阳郡主。
她何必急于寻死?
等发现了再死也不迟啊。
池夫人摇头,“纵火的不是我。”
谢景宸的世子之位给了池夫人求死之心。
但她到底狠不下心带着腹中孩子一起死。
别人替她做了选择。
她便没有反抗。
牡丹院。
南漳郡主回去后,她手撑着桌子,发疯似的叫着:
“是谁放的火?”
“到底是谁放的火?!”
没有烧死池夫人!
倒烧出了她是南梁衡阳郡主的身份!
南漳郡主手一挥。
桌子上的茶盏糕点摔了一地。
到底是谁在和她过不去?!
谢景川站在珠帘外。
脸上阴云密布。

第五百八十三章 请封

王爷离开了两刻钟,便回了屋。
听着池夫人沙哑的嗓音,道,“她嗓子还未好全,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先回去吧。”
提醒池夫人记得服安胎丸,苏锦便和谢景宸告退了。
这一夜,无人安眠。
池夫人是谢景宸生母,又险些被烧死。
大家都觉得王爷会告假在家陪她安胎,寸步不离床榻。
可出人意料的是,王爷和往常一样去上早朝了。
已经两个多月没有下雨,清秋苑一着火,火势之大,根本扑不灭。
整个京都都看到镇北王府上空冲天的火光。
第二天早朝上,皇上问起王爷,“昨儿镇北王府着火了,没事吧?”
“让皇上担忧了,臣只恨那场火烧的太晚,”王爷道。
“…。”
王爷这一句话把皇上和百官都听懵了。
什么时候着火也是好事了?
只见王爷把昨晚写好的奏折送上道,“若不是昨夜那场大火,臣还不知道当年臣被骗了,宸儿他娘尚在人世,就在臣身边。”
“她是臣的结发妻子,臣恳请皇上册封她为臣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