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天没那么热了,想着池夫人许久没有出去散心了,便提议出去走走。
看看花园里的姹紫嫣红,心情多少好受一点儿。
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腹中胎儿想一想。
就是这句话打动了池夫人,她出了清秋苑。
在花园里走走逛逛,心情的确好了很多。
但没人能料到,池夫人怀了身孕后,嗅觉会变的灵敏,闻不惯花园中的紫兰。
紫兰淡雅清香,沁人心脾。
丫鬟还想能不能搬一盆回清秋苑,结果池夫人闻着后,突然作呕。
池夫人跑到假山内呕吐。
丫鬟紧随身后,在外面东张西望,唯恐被人看了去。
大树后,一穿着淡碧色裙裳的小丫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第五百七十三章 鸡汤
牡丹院。
丫鬟正在摆饭。
赵妈妈扶南漳郡主起身用饭。
丫鬟红缨匆匆进来道,“郡主,清秋苑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南漳郡主语气淡漠道。
红缨凑上前两步,道,“池夫人在花园躲在假山里呕吐了半天。”
呕吐?
南漳郡主眉头打了个死结。
赵妈妈脸色变了一变。
先是酸梅,再是虎头鞋,现在呕吐,还有王爷去探望…
池夫人莫非真的怀上了?
可大夫帮池夫人把脉也没过去多少天啊。
赵妈妈让红缨把大夫给池夫人把脉那天的事再说一遍。
听着大夫是隔着纱帘帮池夫人把脉的,且脉搏跳动极快。
赵妈妈望着南漳郡主,大胆猜测道,“怕是大夫把脉的压根就不是池夫人。”
不止赵妈妈,南漳郡主也是这么想的。
她眼底浮起一抹冷笑。
以为藏着掖着,她就能把腹中胎儿生下来?
那是痴心妄想!
南漳郡主想通过再怀身孕,让太后施压,王爷请封她为王妃。
如果她做不到,可以再找个人代替她,只要王爷不再守身如玉,太后就能把王爷往死里头的训斥。
但那个人是谁都行,除了池夫人!
一个哑巴了还毁容的女人,都能轻而易举的怀上王爷的孩子,她却要百般算计,还有比这更羞辱人的吗?!
没有了!
嫉妒使南漳郡主疯狂,她道,“把那贱人给我带来!”
红缨转身要出去。
赵妈妈赶紧阻拦道,“先别去。”
红缨转身望着她,一脸不解。
赵妈妈看着南漳郡主道,“郡主先消消气,您何必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妾气伤自己的身子。”
“池夫人之前身体不适,世子妃去看过她,世子妃肯定知道池夫人怀了身孕,王爷一再去清秋苑,估计也心知肚明。”
“您把池夫人带来,把这事捅出来,王爷肯定会阻拦您。”
南漳郡主冷冷一笑,“我还怕他阻拦?!”
“您自是不怕,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赵妈妈道。
与其闹大了,不如直接动手。
池夫人若是吃坏了什么,导致腹中胎儿没了,那也怪不得旁人,只能怪她瞒着,大厨房照顾不周。
既然能来暗的,何必来硬的,凭白惹王爷不快?
南漳郡主觉得赵妈妈说的有理,便把这事交给赵妈妈去办。
翌日,清晨。
彩菊去大厨房领饭菜。
高高兴兴的拎着食盒进清秋苑。
她一脸灿笑的进屋,喜鹊见了道,“怎么这么高兴?”
“大厨房给夫人炖了只鸡,正好可以给夫人补补身子,”彩菊道。
“大厨房怎么突然这么好?”喜鹊不敢置信。
“当然是托了世子妃和杏儿的福了,大厨房管事妈妈知道清秋苑和杏儿关系好,”彩菊道。
“杏儿又经常去大厨房,大厨房管事妈妈希望杏儿能看在她善待清秋苑的份上对她和颜悦色的点儿。”
这样的解释,没有人怀疑。
清秋苑就是承蒙世子妃照顾才有今天。
只是绿翘听了道,“你不早点回来,我给夫人炖了燕窝。”
“可以两样一起吃,又不妨碍,”喜鹊道。
她把汤盅打开,一股诱人的香味散开。
几个丫鬟嘴馋的不行。
池夫人醒过来,几个丫鬟赶紧伺候她洗漱穿戴。
洗漱时,池夫人便作呕。
这几天都这样,丫鬟也习惯了。
池夫人坐上桌,喜鹊把盛好的鸡汤递给她。
池夫人端起碗,打算喝一口。
只是早上吃惯了清淡的她,还真吃不下油腻。
多闻几口,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她又跑去吐了。
彩菊和绿翘面面相觑。
昨儿闻着花香吐,现在又闻不惯鸡汤,怀了身孕的人怎么嗅觉这么奇怪。
这鸡汤多香啊。
这一整汤盅喝下去,她们都不带皱眉的。
池夫人呕了半天,喜鹊道,“夫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池夫人道。
自打能开口说话后,她好转的速度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现在能一口气说完一整句话了。
只是嗓音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清脆空灵。
不过这也正常,她毕竟不再年轻。
喜鹊心疼池夫人。
她伺候池夫人好几年,也没喝过大厨房送来的一碗鸡汤。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又吃不下。
池夫人让她们三个分了。
喜鹊道,“夫人早上吃不下,要不留着午饭吃吧?”
“不用了,”池夫人道。
丫鬟不好强迫池夫人,再加上她们是真的想喝鸡汤。
三丫鬟把鸡汤分了,连鸡骨头都嚼碎了。
等池夫人吃饱后,丫鬟把桌子收拾干净,把食盒送回大厨房。
大厨房的丫鬟见汤盅干净的倒不下一滴来,问道,“池夫人喝鸡汤了?”
“喝了,喝了整整两碗,”彩菊飞快道。
这鸡汤是炖给池夫人吃的,池夫人一口没吃说不过去。
要让大厨房知道池夫人对鸡汤呕吐,往后不再送了怎么办?
池夫人不吃,她们可以吃啊。
反正又不用花钱。
等彩菊走后,大厨房一丫鬟赶紧把消息传给南漳郡主知道。
用活血当归炖的鸡汤,里面还下了药,一碗就够人小产的了,何况两大碗。
南漳郡主心情很好的等着清秋苑出事。
可是一等再等,清秋苑都没反应。
“难道池夫人并没有怀孕,是我多心了?”南漳郡主道。
没有怀身孕,喝再多也没事。
赵妈妈却不敢掉以轻心。
昨儿她想了不少,她觉得池夫人会怀身孕和她有关。
那次她给王爷下了药,分量十足,不是南漳郡主一巴掌就能把王爷打清醒的。
王爷服了药见谁都会看成心上人。
那些天,她一直担心王爷会宠幸什么小丫鬟,却没有往池夫人身上想过。
可不就是那天后,王爷就给池夫人送琴了吗?
王爷极少进内院,他不可能会偷偷摸摸去宠幸池夫人。
一定是因为那天下药的缘故。
昨晚上,赵妈妈吓的一宿没睡,要让郡主知道,她给王爷下了几倍的药,却没有及时告诉她,让王爷去宠幸了池夫人。
郡主一定会活剐了她的。
“小心不出错,还是找个大夫来帮池夫人看看吧,”赵妈妈道。
“也好。”
第五百七十四章 喜脉
沉香轩,后院。
竹屋内,苏锦安睡在小榻上。
杏儿坐在一旁拿着本破旧的书看的认真。
那本书是她自己写的,上面记载的都是东乡侯、唐氏、苏大少爷、苏小少爷他们的经典语录。
只要听着很有道理,杏儿就会在心底默念好几遍。
因为唐氏说过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怕忘记,杏儿就写下来,时时温故,才能张口一股子东乡侯风。
正看的认真,碧朱踩着台阶上来。
跑的快,声音有些大。
杏儿抬头,就见碧朱走进来。
见苏锦睡着,碧朱身子一僵,不敢开口。
杏儿望着她,“有事啊?”
碧朱飞快的点头,“清秋苑的丫鬟彩菊来了,说是南漳郡主传池夫人去了牡丹院。”
“已经一个时辰了还没有回去,她和绿翘去牡丹院,丫鬟不让她们进屋。”
不让她们进屋,彩菊自然不敢硬闯。
担心池夫人出事,就跑来找苏锦了。
杏儿忙把苏锦摇醒,“姑娘,你快醒醒啊。”
看着杏儿摇的越来越快,碧朱都心惊胆战。
做丫鬟的哪能这么摇晃主子呢,尤其还不是十万火急的事。
虽然世子妃和池夫人关系不错,但池夫人毕竟只是一个小妾。
哪有为了一个小妾,把睡的正香的世子妃摇醒的?
要碰到脾气差的主子,会被打死啊。
苏锦睡的那是真香,被杏儿摇醒那也是真恼。
但杏儿一说池夫人进了牡丹院一个时辰了,苏锦脾气怔没了,只余下疑惑。
池夫人安分守己,南漳郡主和她八竿子打不着,把池夫人叫去待一个时辰,明显有问题啊。
难道南漳郡主还能和池夫人能聊一个时辰?
苏锦忙下了床,道,“去看看。”
她快步出了竹屋。
可等下台阶的时候,她脚步又停了下来。
杏儿望着她。
刚刚那么急,怎么又不走了?
她刚要开口,苏锦已经转身回去了。
她把新调制的香膏拿了一盒,方才出门。
池夫人虽然被南漳郡主叫了去,但在屋子里,不一定南漳郡主就是在虐待她。
万一不是呢?
她已经不止一次被南漳郡主训斥了。
贸贸然找去,肯定会再被训一顿。
池夫人的安危要放在心上,但她也不想挨南漳郡主一通骂。
到了前院,就看到心急如焚的彩菊和绿翘。
两丫鬟是真着急了,都急的忘了躲在阴凉处,晒的满头大汗。
苏锦问她们,“今儿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啊,”彩菊忙道。
想着也问不出来什么,苏锦便没再问了。
出了清秋苑,苏锦就没有让彩菊和绿翘跟着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是为了救池夫人去的牡丹院,但也要含蓄点儿。
看着苏锦朝牡丹院走来,出来的小丫鬟赶紧转身回去了。
内屋。
南漳郡主歪在贵妃榻上,丫鬟给她剥荔枝。
不远处的琴台边,池夫人跪在那里,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
身后的琴台上,古琴断了根弦。
喜鹊晕在琴台另一边,人事不知。
丫鬟走进来道,“郡主,世子妃来了。”
南漳郡主脸阴沉沉的。
没见过这么给妾室出头的。
很快,苏锦的声音就传进屋来,“我新得些香膏,特给母亲送来。”
还真是孝顺。
南漳郡主看了赵妈妈一眼。
赵妈妈走出来,望着苏锦道,“郡主乏了,刚睡下,香膏交给奴婢吧。”
看着赵妈妈伸过来的手。
苏锦笑了。
她就是想借送香膏的由头进屋。
结果香膏送了,人却没见着,这不是一个笑话吗?
可她又不能不给。
苏锦把香膏递了出去。
赵妈妈反倒有些错愕了,没想到世子妃这么好说话,不过这里毕竟是牡丹院,是郡主的内屋,世子妃也不敢放肆。
上回让池夫人在太阳底下跪,这次吸取了教训,世子妃也没辄了。
赵妈妈接过药膏,替南漳郡主道了谢,转身回屋。
只是上台阶的时候,手一抖,那盒青花瓷的香膏脱了手。
哐当一声传来。
瓷盒坠地。
里面的香膏撒了一地。
杏儿气的叉腰,“你怎么拿的东西?!”
赵妈妈脸都吓白了。
真的。
她明明握的很稳的,可突然就手抖了,然后东西就摔了。
一定是世子妃在香膏上动了手脚。
可她又不敢贸然指责,否则就是自己办事不利还倒打一耙了。
“可惜了这么好一盒香膏,”苏锦语带惋惜。
她是真惋惜。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调制的,打算送给她娘唐氏用的。
苏锦望着赵妈妈,“赵妈妈是府里的老人了,摔坏主子的东西,该受什么样的处罚你比我清楚。”
赵妈妈背脊一寒,道,“世子妃息怒,奴婢不敢摔坏您给郡主的东西,实在是这瓷盒突然烫手。”
她一说这话,牡丹院的丫鬟婆子就都怀疑是苏锦在瓷盒上动了手脚。
毕竟苏锦会医术。
她曾抬抬手,让马蜂悉数全晕。
在瓷盒上动手脚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苏锦笑了,“这是在怀疑我了?”
“奴婢不敢,”赵妈妈忙道。
“不敢?”
“那你告诉我,瓷盒怎么会突然烫手?!”苏锦声音骤然转冷。
“既然母亲没醒,我就在牡丹院等她醒过来,这香膏谁也不许动,等大夫来验毒!”
苏锦盯着内屋。
她说的这么大声,屋内都没有反应,看来是真出事了。
喜鹊忠心,知道她在外面,怎么也会出声求救的。
看来只能等王爷来了。
苏锦转身朝正堂走去。
苏锦发了话,还真没丫鬟敢动香膏一下。
清香扑鼻,一闻就知道是好东西。
大夫来的很快。
苏锦刚进正堂,丫鬟才把茶奉上,大夫就来了。
原本是赶着来给南漳郡主诊脉的,结果还未瞧见人,先检查了香膏。
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道,“香膏没有问题。”
“那瓷瓶呢,”赵妈妈声音在颤抖。
“瓷瓶也没有,”大夫道。
赵妈妈脸又白了三分,摇摇欲坠。
大夫进了屋,给南漳郡主请安。
南漳郡主看了池夫人一眼,“给她把脉。”
池夫人猛然抬头。
大夫朝她走过来。
池夫人不肯把手伸出来。
可惜她跪了许久,丫鬟摁着她,她就动弹不得了。
大夫一头雾水,没见过这么抗拒把脉的,莫非是有什么隐疾?
等一摸脉象,就明白问题所在了。
“是喜脉,”大夫如实道。
哪怕有这个心理准备,南漳郡主的脸还是瞬间冷了下去。
第五百七十五章 迷惑
喜脉?!
南漳郡主周身寒气直往外涌。
大夫被请来镇北王府本就心惊胆战,这样的人家,应该请太医才是。
这会儿见南漳郡主脸色冰冷,他就更不安了。
丫鬟走过来道,“我送你出去。”
大夫连忙把药箱子拎上,迈步出了门。
正堂前,杏儿见大夫出来,回头对苏锦道,“姑娘,大夫出来了。”
“奴婢去问问大夫屋子里的情况,”杏儿道。
她抬脚就要往外走。
苏锦阻拦道,“不用去了。”
杏儿回头望着她。
如果是南漳郡主身体不适,请的会是太医来,而且赵妈妈也不敢让大夫先检查香膏。
大夫一定是请来给池夫人把脉的。
“看来池夫人怀身孕的事瞒不住了,”苏锦道。
“把赵妈妈给我叫来。”
屋子里还有丫鬟婆子,听了苏锦的话,眼睛都睁圆了。
池夫人怀身孕了?
这怎么可能呢?!
杏儿糊涂了,池夫人怀身孕的事,南漳郡主没说,姑娘怎么先捅出来了。
一阵风,苏锦的话就从正堂传到了院子里。
南漳郡主是容不得池夫人腹中胎儿的。
她让丫鬟拿板子狠狠的打池夫人,打到小产为止。
池夫人弄坏太后赏赐给南漳郡主的琴,还死不悔改,气的南漳郡主心口痛,赏她几板子便是王爷也不能说什么。
池夫人有孕在身,没人知道。
打她板子的时候,她也不说,那孩子打没了,怨不得旁人。
南漳郡主理直气壮。
只是丫鬟把板子拿进了屋,也顺道带进来池夫人有了身孕的消息。
南漳郡主脸黑成锅底色,“谁传出去的?!”
“是世子妃说的,”丫鬟道。
南漳郡主拳头攒的紧紧的。
便是苏锦待在正堂,都感觉到池夫人想杀她。
正堂内,赵妈妈走进去道,“世子妃叫奴婢可是有什么吩咐?”
“给我倒杯茶吧,”苏锦道。
才摔了香膏,赵妈妈不敢不从。
赵妈妈倒茶,苏锦端起茶盏,轻轻的拨弄着。
“这茶不错。”
“今儿你要让南漳郡主伤了池夫人腹中胎儿,我就让王爷杖毙你。”
赵妈妈是南漳郡主身边人。
她从未想过会有被人威胁的一天。
而且威胁的语气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她的四肢百骸却仿佛被冻起来了一般,头皮都在发麻。
毕竟和她说这话的是有胆量让寿宁公主被抬回宫的人。
世子妃绝不是和她开玩笑的。
赵妈妈赶紧转身走了。
屋内,南漳郡主正大动肝火,“谁传的都没用!”
“给我狠狠的打!”
两丫鬟拿着板子朝池夫人走去。
赵妈妈赶紧阻拦道,“郡主息怒。”
“池夫人怀身孕的事,王爷应该是知道的,您不知道池夫人怀了身孕,打了也就打了,可院里院外都知道了,您再打,恐会惹怒王爷还落个善妒的名声。”
“池夫人是南梁人,她腹中的胎儿有一半南梁的血脉。”
“她是南梁朝廷送给王爷的,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细作,老夫人和老王爷都不会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的。”
“您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赵妈妈苦口婆心的劝着。
小命还攒在苏锦手中,赵妈妈不敢懈怠。
世子妃只是要她阻拦南漳郡主,不代表不能让老夫人来动这个手。
左右最后的结果都一样,又何必纠结过程?
王爷心中只有谢景宸的生母,为此给了南漳郡主侧妃之位,要再传出她妒忌一个毁容哑巴的妾室,那可真是要笑掉人大牙了。
南漳郡主接受了赵妈妈的建议——
“那就去栖鹤堂。”
苏锦没想到会被赵妈妈摆一道。
不愧是南漳郡主的人,就是不怕死。
不过去栖鹤堂也好,这样一来,多少能耽误点功夫,能等到王爷回府救池夫人。
能救池夫人的只有王爷,她已经尽力了。
等苏锦跟着去栖鹤堂,池夫人怀了身孕的事已经传遍镇北王府了。
闻者,无不震惊。
小妾怀身孕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池夫人不是一般的小妾啊。
她不止是南梁送的,还毁容哑巴。
王爷得是多重口味,才能下的去口?
而且王爷宁肯宠幸一个丑不拉几的妾室,也不愿意和南漳郡主同床共枕…
三太太觉得南漳郡主可以去死了。
这么有趣的事,没有理由不围观下,三太太迫不及待的赶到栖鹤堂,和二太太在院门口不期而遇。
正堂,济济一堂。
池夫人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叫人心疼。
她脸上的面纱没了。
虽然还能看到伤疤,却难掩倾城姿容。
三太太看看池夫人,又看看南漳郡主,道,“没想到池夫人竟这般貌美,等脸上的伤痕消掉,那真就是天人之姿了。”
一把火油浇上去,南漳郡主脸都绿了。
老夫人拨弄着佛珠,望着池夫人,“你腹中的孩子当真是王爷的?”
池夫人想说话,可她没力气开口了。
南漳郡主看了红缨一眼,“弄醒丫鬟。”
红缨拔下头上的银簪,朝喜鹊狠狠的扎了下去。
喜鹊疼醒过来。
杏儿盯着红缨,觉得头上的簪子也在蠢蠢欲动。
叫醒人的方式有那么多,她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老夫人问话,喜鹊忍着往外涌的眼泪一五一十的回答。
南漳郡主冷笑道,“池夫人是南梁送给王爷的。”
“这十五年来,王爷一直防备她是南梁细作,连正眼都没看过一眼。”
“我倒是好奇池夫人是用了什么下作手段迷惑了王爷,还怀了孩子!”
怀疑池夫人就算了,偏偏怀疑的时候还望着苏锦。
这十五年来,池夫人都安分守己。
自打苏锦和池夫人走的近后,池夫人就不老实了。
最最重要的是,苏锦还会医术,善用毒。
南漳郡主只差没直接说是苏锦怂恿池夫人去迷惑王爷的。
既然南漳郡主望过来,苏锦就趁机说两句,“母亲,池夫人怀了身孕,一直跪着,恐怕会动胎气,还是让她起来吧。”
南漳郡主脸色铁青,“池夫人怀身孕的事,世子妃早就知道了?!”
苏锦淡然点头。
“池夫人身体不适,丫鬟找母亲请大夫,迟迟没有大夫去清秋苑。”
“丫鬟担心,便找我帮忙,母亲不让我管清秋苑的事,我不好越过母亲给她请大夫,又做不到视若无睹,就去给池夫人诊脉了。”
“怕惹母亲不高兴,我便什么都没说。”
“但池夫人怀身孕是大事,相公告诉了父王。”
嗯。
说完,苏锦还故意刺激了南漳郡主一把,“父王没和母亲说吗?”
嗖!
一把刀子直插南漳郡主胸口。
南漳郡主嘴里隐隐有了血腥味。
她强忍着怒意冷笑,“府里有一个南梁细作还不够,王爷还想再添个小的不成?!”
第五百七十六章 传书
苏锦没有接话。
池夫人毕竟是王爷的妾室,南漳郡主是当家主母,她不好太过袒护。
她已经把王爷的意思转达到了。
如果王爷不打算留下池夫人腹中胎儿,早就处置了。
南漳郡主没说话,如果不顾忌王爷,池夫人的孩子早没了。
老夫人手中拨弄着佛珠,淡漠道,“去煎一碗堕胎药来。”
王妈妈看着她,“老夫人…。”
南漳郡主冷看着王妈妈,眼底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苏锦只觉得心寒。
池夫人并没有做过什么错事。
难道就因为她是南梁人,就不允许她怀身孕吗?
那王爷也不是她打晕了拖进屋的。
何况老夫人终日佛珠不离身,日日诵经祈福。
就这样手上沾满鲜血,老天爷得多不长眼才会庇佑她。
镇北王府。
王爷快马加鞭回来,李总管紧随其后。
苏锦没让彩菊和绿翘跟着她一起来沉香轩。
如果她没能带池夫人出来,就让她们去找李总管,去找王爷来救池夫人。
两丫鬟自然是使唤不动李总管的,但她们是苏锦派去的,李总管不敢不听。
王爷在军营里,没什么要紧事,李总管又说人命关天,他就赶回来了。
一进王府,就听丫鬟小厮们用一种异样眼光看着他,王爷就知道池夫人怀孕的事暴露了。
他快步去栖鹤堂。
谁也没注意到,王爷进栖鹤堂的时候,有一只雪白的鸽子在栖鹤堂上空徘徊。
终于等到王爷。
苏锦松了一口气。
只是没能松多久,苏锦的心就提了起来。
老夫人和南漳郡主是铁了心不让池夫人生孩子的。
而且话还说的特别的欠揍。
“一个小妾,别说生一个庶子,就是生十个八个,我也不会在乎!”南漳郡主冷道。
“可她是南梁人!”
“南梁心怀叵测,当初送妾室给王爷,谁知道打的什么盘算,王爷要觉得儿子少了,臣妾这就给你准备通房丫鬟,生多少个都行!”
三太太和二太太面面相觑。
一个就容不下了,真来十个八个,王府只怕没有安宁之日了。
这也就是晾准了王爷不会这么做,才敢这么大放厥词。
要是王爷真和她赌气,在后院添几个通房,看她怎么收场。
王爷望着南漳郡主,“你有证据证明她是南梁细作?”
南漳郡主嗓子一噎,咬牙道,“我是没有,但不代表她就不是!”
没有证据就给人扣罪名。
苏锦也是服气的很。
她刚要替池夫人辩驳两句,老夫人开口了,“王爷莫不是忘了九陵公主?”
王爷沉默了。
九陵公主和亲南梁,身怀有孕,那孩子为南梁所不容,一碗堕胎药打掉了。
九陵公主和亲十五年,至今没有生过孩子,只抱养了一个女儿,呵护有加。
南梁对待九陵公主尚且如此,何况是池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