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老夫人是疯了。
二老爷要真坐上了户部左侍郎的位置,就和三老爷官职一样了。
户部更是肥差,她这不是让一个庶子压她亲生儿子一头吗?
她是老糊涂了吗?!
等大家退下,三太太找老夫人抗议。
老夫人看三太太的眼神就跟看白痴似的,她就愿意帮二老爷吗?
“户部左侍郎的位置,皇上十有八九听东乡侯的,”老夫人道。
“二房想往上爬,我帮着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又不妨碍什么,你急什么?”
三太太想也是,便消了怒气。
王妈妈静静的看着老夫人忽悠三太太。
这会儿消了三太太的怒气,等二老爷真谋了户部侍郎的位置,只消说,“我也没想到皇上这么信任老王爷。”
既成事实,一句话就能把三太太打发了。
再说苏锦出了栖鹤堂,就在琢磨老夫人帮二房的事。
昨儿丁老姨娘找老夫人的事,她知道。
苏锦厌恶被丁老姨娘利用。
想着找机会把丁老姨娘算计老夫人的事捅给老夫人知道,坑她一把出气。
结果她还没想好怎么捅出去——
两丫鬟就把老夫人已经知道这事的事捅给她知道了。
苏锦,“…。”
苏锦疑惑了。
这事除了她和二房外,还有谁知道?
琢磨了一路,苏锦怎么也猜不到王妈妈头上,想着去问问谢景宸。
结果刚迈步进沉香轩,就被丫鬟告知,皇上派人把谢景宸叫进宫了。
苏锦猜应该是为了迎接北漠郕王的事。
嗯。
谢景宸也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迎接使臣是件大事,他初次被皇上委以重任,皇上怕他办砸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是!
谢景宸怎么也没想到皇上找他是让他帮忙写罪己诏。
真的。
皇上说的时候。
他懵在那里,半晌没能做出反应来。
东乡侯让他帮忙写反省奏折,他被皇上骂的狗血喷头,犹言在耳啊。
皇上怎么能学着东乡侯让他写罪己诏呢?!
谢景宸不说话。
他在想怎么开口拒绝皇上能不挨打。
结果他没有接旨,皇上就动怒了,“怎么?你不愿意?”
他能愿意吗?
他从头到尾就没愿意过。
他抬头就看到皇上用一种你敢拒绝,朕就让你抬着出宫的眼神看着他。
谢景宸有种想死的冲动。
能不能给他安排一点正儿八经的活?
为什么他干的都是这种见不得人,还吃力不讨好的事。
福公公心疼谢景宸。
罪己诏要皇上亲笔写,这是规矩。
没人敢帮皇上写,皇上又不想写,可不得找个能欺负的。
福公公觉得谢景宸没有挣扎的可能,善解人意的他过来道,“世子爷,桌椅在那边。”
嗯。
皇上要谢景宸写完了才放他走。
为了向百官和百姓体现皇上的文采。
皇上要求谢景宸把罪己诏写的真挚,一看就是个心系天下的明君,有悲天悯人的仁爱,又不能失去他作为帝王掌握生杀大权的威武霸气。
最好能藏头藏尾。
谢景宸,“…。”
一上午,谢景宸都在那里琢磨怎么写罪己诏。
等他写完呈给皇上,已经早过了午时了。
谢景宸绞尽脑汁也只做到藏头。
皇上看后,道,“勉强凑合吧。”
一句夸赞没有,赏赐就更不必说了。
谢景宸回府后,苏锦望着他,“怎么进宫这么久才回来?”
“皇上留你一起用御膳了?”
御膳?
馒头都没见到一个。
小厨房端了碗牛肉面进来。
谢景宸大口的吃着面。
杏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她小声道,“姑娘,我怎么觉得姑爷这一趟进宫遭受了惨绝人寰的对待?”

第五百七十章 奉承

不止杏儿有这样的感觉,苏锦也有。
谢景宸吃了一碗牛肉面还不够,又叫了一碗。
这碗可不小。
这分量怎么看都像是被皇上关了两天。
可他明明是吃了早饭才进宫的啊?
不论苏锦怎么盘问,谢景宸就是不说他在宫里干了什么。
苏锦自动自觉的怀疑是皇上给他下了封口令。
然而就在谢景宸干掉两碗面的时候,皇上的罪己诏已经誊抄完毕送出宫,张贴在各大布告栏上了。
从罪己诏送到翰林院,那些大人就对皇上写的罪己诏赞不绝口。
没看出来,皇上登基十几年,才学非但没有退步,还精进了不少,倒是让他们这些终日钻研的老学士汗颜的很啊,难怪皇上经常骂他们只会堆砌辞藻,华而不实。
罪己诏一张贴,登时就围了不少人。
大部分是目不识丁凑热闹的,也有通篇看下来只认得个一二三的。
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书生夸赞道,“咱们的皇上当真是好文采!”
“别文采不文采的了,到底写的啥啊?”有人心急道。
罪己诏,难得碰上一回,他们这些老百姓也想看看皇上是怎么反省的。
那书生诵读出来。
结果没人听的懂。
书生念一句,解释一句。
那些百姓听后,感动道,“真是个好皇上!是明君啊!”
东乡侯从军营回府,半道上路过闹街,就听到百姓这么夸皇上。
他骑在马背上看了罪己诏两眼。
他嘴角不自主的抽搐了两下。
风水轮流转,没想到这么快就转到他这边了。
东乡侯掉转马头,苏崇见了道,“父亲,你不回府了?”
“我先进宫一趟,”东乡侯道。
看着东乡侯骑马跑远,苏崇一头雾水。
皇上写罪己诏不是挺正常的事吗?
这都傍晚了,父亲还进宫做什么?
苏崇多看了罪己诏几眼,发现其中的玄机。
不过发现的不止他一人,有人道,“这罪己诏还藏了头呢,你们看。”
一眼扫过去——
朕一定会做个明君。
“皇上在想咱们保证呢。”
“皇上英明!”
高呼声一阵接一阵。
这些夸赞之词,一字不漏的通过小公公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皇上龙心大悦。
但是!
这样的喜悦只维持了不到半个时辰。
因为东乡侯进宫了。
进了御书房,见皇上心情特别好,东乡侯笑道,“看来皇上已经知道百姓们都在夸赞你了。”
“你来就是为了这事?”皇上笑道。
“臣以前误会皇上了,特来赔礼,”东乡侯作揖道。
皇上脸上的笑容压不下去。
东乡侯不止赔礼,而且是大加奉承。
虽然马屁拍的很笨拙,和那些大臣根本没得比,然而皇上的感觉却是前所未有的美好。
皇上没差点飘起来。
能听东乡侯夸赞,那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啊。
见皇上龙颜大悦,东乡侯摆摆手把御书房里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打发出去。
皇上以为东乡侯要和他禀告什么重要的事,也没在意。
他能感觉到东乡侯的心情也不错,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结果东乡侯话锋一转,“没看出来,皇上你脸皮这么厚了。”
皇上,“…!!!”
福公公,“…!!!”
转折来的太快。
快到人措手不及。
“臣这么虚假的夸你这么半天,皇上竟一点惭愧都没有,”东乡侯一脸嫌弃。
皇上,“…!!!”
福公公,“…!!!”
皇上没说话。
东乡侯看着他,道,“这会儿看过皇上罪己诏的,都对皇上的才华赞不绝口,夸皇上是有道明君。”
“如果叫他们知道那份罪己诏是臣的女婿帮皇上反省的,不知道会不会一边倒的骂皇上是昏君?”
皇上怒拍桌子,“镇北王世子跟你告状了?!”
回应皇上的是一记白眼。
“还用得着告状吗?”
“扪心自问,皇上你有那么好的文采吗?”东乡侯道。
皇上,“…。”
福公公,“…。”
皇上脸都气绿了。
福公公差点憋出内伤来。
他刚刚应该一起出去的。
听皇上被骂,他心肝儿胆颤啊。
不过转念一想,他是见识过皇上挨打的人,挨骂已经不算什么了。
毕竟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见多识广。
福公公,“…。”
嗯。
整个朝堂,绝对只有东乡侯敢这么说皇上了。
要命的是皇上的文采还甩他几条街。
单听东乡侯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文采斐然,远胜过皇上。
皇上气的两眼瞪着东乡侯。
东乡侯扬眉吐气啊。
让女婿帮忙写了份反省奏折,当时被皇上训的跟孙子似的,没想到皇上居然有样学样。
这不是嫌日子过的太痛快了找骂吗?
对于一直看皇上不顺眼的东乡侯,叫他逮住这么好的机会,皇上肯定别想逃过去的。
然后——
当初东乡侯是怎么挨骂的,这会儿他就怎么训皇上。
他的反省只是对着皇上一人。
皇上忽悠的可是天下的百姓。
虽然绝大部分百姓压根就不知道罪己诏写的什么,只知道皇上把老天爷不下雨归结为自己做的还不够好,老天爷是在惩罚他。
当初皇上是怎么骂他的?
对了。
文采可以差点。
但反省的态度一定要端正。
当初东乡侯没还嘴,这会儿皇上也只能干瞪眼。
骂完了,出气了。
东乡侯手一伸,“两万两封口费。”
皇上,“…!!!”
福公公,“…!!!”
皇上以为自己听岔了。
“你再说一遍?!”皇上怒道。
东乡侯既然敢开口,别说一遍了,皇上要听十遍他也满足他。
“两万两封口费,”东乡侯道。
“皇上欺负臣女婿,臣还违心的夸了你半天,要你两万两过分吗?”东乡侯道。
皇上气的吭哧吭哧。
福公公忙道,“皇上已经没钱了。”
东乡侯把手收回来,“没钱那算了,刚刚臣怎么夸皇上的,皇上怎么夸臣吧,把上回的补上。”
一点亏也不肯吃。
皇上没差点气炸肺。
夸他?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打死他!
有这样做臣子的吗?!
见皇上和东乡侯四目相对。
眸底火光噼里啪啦的燃烧。
福公公觉得皇上的小库房挤挤还是能凑够两万两的。
毕竟前几日,户部才给皇上拨了两万两,没有花多少。
福公公赶紧去小库房拿钱,不够数,还挑了个摆件凑了个整。
东乡侯谢了赏赐,转身离开。
皇上气的心口痛。
福公公犹豫着要不要给皇上请太医。
这时候,皇后来了。
这会儿皇上高兴,皇后想着能不能给寿宁公主求个情,让皇上解了她禁足。
李贵妃也来了。
毕竟皇上这么高兴的时候不多,皇上一定会有求必应的。
只是没想到送上来给皇上做了出气筒——
“都给朕滚!”

第五百七十一章 心疼

李贵妃和皇后面面相觑。
皇上怎么火气这么大?
“出什么事了?”李贵妃问守门公公。
小公公一脸懵逼。
他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啊。
东乡侯来之前,皇上龙颜大悦。
东乡侯走后,皇上雷霆震怒。
问题很显然出现在东乡侯的身上。
只是东乡侯走的时候笑容满面,一看就心情极好。
御书房很大,小公公不知道东乡侯和皇上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就算有,他也不敢告诉皇后和李贵妃啊。
李贵妃和皇后好奇,可皇上不见她们,她们也没辄。
不过想知道总是会知道的。
等福公公去吃晚饭的时候,皇后和李贵妃轮流传召福公公去问话。
福公公起初什么都不说,两人一人赏了只玉镯后。
福公公说假话了,“皇上是感动的。”
“百姓们都高呼皇上是明君,皇上想到他们还处在水深火热中,皇上就于心不忍。”
“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们,皇上才烦躁动怒。”
李贵妃是一脸黑线。
皇上不至于被百姓夸几句,就忧国忧民到这种程度吧?
不过人都是这样。
越是被夸赞,就越会努力。
反而是挨骂后,容易一蹶不振,破罐子破摔。
尤其福公公一本正经,不像是说假话。
福公公借口要吃晚饭,就带着玉镯告退了。
李贵妃在琢磨怎么能帮皇上排忧解难。
正好这时候,有后妃给李贵妃献计,皇上最忧愁的就是国库空虚,后宫铺张浪费。
如果李贵妃能缩减后宫开支,鼓励后妃和那些大臣夫人捐赠,皇上一定高兴。
李贵妃觉得这主意不错。
含元殿。
皇上气的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早早的就醒了。
被东乡侯训斥,还被敲了两万两,皇上缓不过这口气来。
左右在朝堂上,经常有大臣挑东乡侯的刺。
今儿说什么也要找机会狠狠的骂他几句出出气。
嗯。
早朝上还真叫皇上找到了机会。
昨儿让东乡侯把人赶出京都,以防止灾民再生事端。
这事昨儿上朝就安排的。
可一天过去,东乡侯和飞虎军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虽然昨晚上没有再出事,但灾民留在城里始终是一大隐患。
东乡侯如此把皇上的话当成耳旁风,崇国公带头弹劾东乡侯。
东乡侯趁机把烂摊子扔给崇国公,“我实在狠不下心,要不还是崇国公你来赶吧?”
崇国公能接吗?
“皇上交给东乡侯你的差事,你以为逃避就能躲掉,往后其他大臣有样学样,岂不乱套?”崇国公道。
“既然办不到,昨儿又为什么答应的那么爽快?!”
崇国公话说的太快,挨了皇上一记瞪眼。
这话是他想骂的。
东乡侯笑道,“既然知道差事是交给我办的,办不好,皇上自然会罚我。”
“我都不急,崇国公你急什么?”
崇国公嗓子一噎,“能不急吗,出事了就晚了!”
东乡侯笑了一声,“我还想问问,明知道皇上让我把难民往城外赶,昨儿施粥的人是格外的多。”
难民之所以往京都涌,就是觉得在京都能有吃的,能活下去。
城外没吃的,城内有人赈灾。
那些难民还会出城吗?
难道真的要出动飞虎军真刀真枪的赶难民吗?
要真这么做了,飞虎军的名声将一败涂地。
这么愚蠢的事,东乡侯可不会做。
东乡侯只派了飞虎军在各大街道巡夜,确保难民不会到处放火伤人。
但这还远远不够。
只要还有人施粥,难民就不会愿意出城。
城中繁华,城外空荡荡的,没人愿意待。
但东乡侯不能强制要大家别施粥了。
有施粥的心怀不轨,但更有是出于心善。
他不能一闷棍都打死,这是断难民的活路。
东乡侯能做的只是让飞虎军把赈灾人家都记下来。
让大理寺做了锦旗,写上:良善人家。
把锦旗送去的时候,顺带通知,让他们去城外施粥。
不知道在城内施粥就算了,不知者不为罪。
可要在通知了的情况下,还这么做,那东乡侯就有理由怀疑他们是故意和朝廷作对。
谁敢明着和朝廷过不去?
这不都赶紧的熬了粥,蒸好馒头推城外去。
香喷喷的馒头,香飘四溢。
勾的那些难民跟着走。
有飞虎军维持秩序,没有出现骚乱的情况。
东乡侯把引难民出城的计划说出来。
南安王第一个站出来夸东乡侯。
崇国公一党不说话。
因为这实在是个好计谋啊。
皇上坐在龙椅上,是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
他是打算骂东乡侯的啊。
这会儿却要被逼着夸他了。
皇上夸的言不由衷,咬牙切齿。
福公公觉得这就是命啊。
任凭皇上怎么蹦跶,都逃不出东乡侯的手掌心。
昨儿夸了,还能省两万两。
皇上宁花钱也不屈服。
结果东乡侯还是听到了皇上夸他,钱还没了。
等皇上夸完之后,东乡侯开始扎皇上的心了。
把难民请出城是远远的不够的。
没有谁会一直施粥,何况他也不能让难民一直暴晒。
他得修建地方给难民住。
东乡侯让皇上拨块地给他,再让户部出银子。
地好说,只要是无主的地,随便东乡侯挑。
只是赈灾的粮食,户部开口便是叫穷。
东乡侯听不惯道,“这是一个穷字能打发的吗?”
“京都的难民不多,我拿两万两出来买米赈灾足够了,那些受灾严重的地方,朝廷必须派人去赈灾。”
“否则涌入京都的难民只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难道要大关城门,把难民和北漠使臣一并关入门外吗?”
嗯。
重点是东乡侯拿两万两出来赈灾。
这种毁家纾难之举,能不夸他几句吗?
皇上心口被刀子捅的鲜血直流。
那钱是他的!
坑他的钱救济难民,完了,他还要鼓励百官多向他学习。
皇上想死了算了。
东乡侯很谦虚,“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福公公站在一旁,心中十万分的心疼皇上。
可他又不得不佩服东乡侯空手套白狼的本事。
他这一捐赠,逼的百官不得不跟着捐。
福公公粗略的算了下,至少有十万两。
其中崇国公憋着口气捐了两万两。
福公公也心疼他。

第五百七十二章 噩梦

今天下朝的晚,等那些大臣出宫,不论是骑马的还是坐软轿的都发现,街上的难民寥寥无几了。
飞虎军一边护送那些赈灾的粥和馒头出城,一边告诉那些难民,以后会集中在城外施粥。
飞虎军在百姓中威望很大。
东乡侯隐姓埋名十五年,靠打劫朝廷,占山为匪重建飞虎军,谁提到东乡侯不夸他是条好汉?
飞虎军发话,他们打心眼里信任。
哪怕没有粥和馒头,只是飞虎军说一声,估计都会有一大半的人跟着走。
没有了难民打掩护,那些心怀叵测的小人自然也就安分了。
回府后,崇国公是气的身子都站不稳。
本以为引起京都动乱,能给皇上和东乡侯一个教训。
结果皇上的罪己诏让百姓夸他文采好,飞虎军引那些难民出城,捐赠两万两更赢得了民心。
反倒是他,搭进去两万两,还什么都没捞着。
同样是捐两万两,人家只会记住第一个捐赠的东乡侯,而不是他崇国公!
长春宫。
李贵妃歪在贵妃榻上,听宫人禀告前朝的事。
听东乡侯带头捐赠,那些大臣跟着捐了不少钱。
李贵妃暗气啊。
她昨儿才想这么做,东乡侯就已经这么做了。
既然百官都捐赠了,没有道理让那些大臣夫人再进宫捐一回。
一次刮人两层皮,搁谁都不乐意。
好好一次讨皇上欢心的机会就这么失之交臂。
李贵妃心中郁闷。
不过有人比她更郁闷。
皇后还想借此机会离间李贵妃和那些贵夫人,结果好好一个局被东乡侯给搅了。
东乡侯在朝堂上本就没有什么朋友,他不在乎得不得罪人。
要怕得罪人,他也不会在青云山做了十五年的土匪。
何况他是飞虎军统领,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他掐着崇国公踩,谁敢和东乡侯作对?
东乡侯用不着巴结讨好谁。
可李贵妃不同,她还指着拉拢百官扶三皇子夺储君之位。
不过很显然,李贵妃把讨好皇上放在首位。
当然,这也没错。
百官多是看皇上的喜好办事,如果皇上有扶持三皇子之心,哪怕李贵妃把朝中一半的大臣往死里头得罪了。
那些大臣还得想办法讨李贵妃和三皇子的欢心。
皇后暗气,“我看有东乡侯一家在,本宫很难成事。”
周嬷嬷笑了一声道,“皇后您何必管东乡侯怎么做,东乡侯做她的,不妨碍李贵妃得罪那些贵夫人。”
皇后斜了周嬷嬷一眼,“李贵妃有那么蠢?”
周妈妈轻笑,“这还不都看皇后您的意思吗?”
这后宫李贵妃才管了多久,她想只手遮天那是痴心妄想。
李贵妃有办宴会募捐之心,把这话传下去便是。
到时候李贵妃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皇后想明白这一点,笑道,“就这么办吧。”

镇北王府,侧门。
绿翘拎着包袱进来。
不出预料的被守门婆子拦下了。
守门婆子检查包袱,确定没有问题,又顺了一把酸梅才放人。
绿翘是敢怒不敢言。
抱着包袱走时,狠狠的瞪了守门婆子两眼。
她前脚走,后脚进来一丫鬟,直奔牡丹院。
南漳郡主正在看账册。
丫鬟进了屋,没敢上前打扰,站的远远的。
红缨发现了,望着南漳郡主道,“郡主,采儿回来了。”
南漳郡主抬头看过来,“可有什么发现?”
采儿忙道,“奴婢一直跟着绿翘,她买了酸梅和糕点,还买了几个绣样,像是做给小孩子穿的。”
“怕被守门婆子检查,她把绣样藏在怀里的。”
南漳郡主眉头拧的紧紧的。
上回出门的是彩菊,这回是绿翘。
不同的丫鬟,买的看的东西却一致。
上回怀疑酸梅是替世子妃买的,这回绿翘回府后,并没有去沉香轩。
难道池夫人有喜了?
这不可能啊。
这些天,王爷也没有再去过清秋苑。
派去盯着清秋苑的丫鬟也没发现什么。
“只看了小孩子喜欢的东西?”赵妈妈问道。
采儿摇头,“那倒不是,绿翘还给自己买了两朵簪花,看了不少摊铺,还在街头喝了碗绿豆汤。”
想到清秋苑的丫鬟能东买西逛。
她跟出去,却只能盯着她,丫鬟心中不免妒忌。
赵妈妈摆摆手,丫鬟退下。
“让丫鬟给我盯紧点儿,”南漳郡主心中不安道。
清秋苑。
绿翘拎着包袱进屋,她猫着身子,脚步放的很轻。
屋子里很凉快,尤其对在太阳底下晒了半天的绿翘来说,更是清凉的叫人觉得不适。
喜鹊从绿翘手里接过包袱,绿翘道,“夫人还没醒啊?”
“还没呢,”喜鹊道。
“好像睡的并不安稳。”
绿翘叹息。
好像打世子妃那天和池夫人单独说过话后,池夫人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彩菊问道,“守门婆子欺负你了吗?”
“拿了一把酸梅,”绿翘道。
绿翘把怀里藏着的样纸拿出来,结果一声悲痛传来,吓的她手一抖,样纸掉了两张在地上。
“不!”池夫人喊道。
声音有些沙哑,但难掩悲痛。
喜鹊连忙走到床边。
只见池夫人眼角都是泪,枕头湿了一片。
“夫人,您又做噩梦了?”喜鹊心疼道。
池夫人身子冰凉。
她又梦到了东临王府被斩首的那一天。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里。
那天和世子妃说起后,接连几天,只要一闭上眼角,就会做梦。
赵大少爷。
南梁赵相之子赵诩会是兄长的遗孤吗?
当年赵相的胞妹和兄长定亲,过门在即,东临王府突然出事,亲事也就无疾而终了。
本该是她大嫂的赵相胞妹另嫁凌王,十个月后生下一子。
那孩子是凌王世子。
怎么算生的都不是她大哥的孩子。
池夫人看着纱幔发呆。
她多么希望东临王府还有一条血脉活在世上。
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喜鹊见了心疼,谁也不知道池夫人想起了什么,但一定是叫她伤心的事。
几个丫鬟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池夫人。
“夫人如果有什么仇,可以和王爷说,王爷肯定会帮你报的,”喜鹊道。
池夫人嘴角苦笑。
纵然镇北王府在大齐权势滔天,也管不了南梁的事。
她现在只想知道赵相一家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