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虫导致公主失明的原因,她们还需要查找,首先要确定寄生虫的种属,她们分析,如果是大型的寄生虫,早就应该被发现,可是寄生虫很小。如果是微丝蚴、盘丝蚴等倒也棘手,还有可能是诸如裂头蚴、绦虫子等侵入了大脑,那就更棘手了。
虽然唐敏和吕竞男不是专家,不过幸亏她们有教授的电脑,将各种采集询问到的症状输入电脑,查询可能出现的已知病症,最后电脑上列举出十余种病。当她们看到其中一种的时候,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河盲症!”
她们赶紧又回过头去对照公主的病情,最终确认,公主得的是河盲或是极其近似河盲的寄生虫病。这种在非洲首次发现并曾大规模流行过的疾病,导致非洲每年约30万人失明!
资料显示:河盲症,又称盘微丝虫病,在热带地区流行,以非洲和南美多见,此病经黑蝇或纳蚊的传播,这种黑蝇滋生于急流的小河,故称河盲症。微丝蚴存在于人类的皮肤中,当雌黑蝇吸血时进入蝇体,并在其中发育成为具有感染性的蚴虫,再次叮人时传播给其他宿主,蚴虫约一年发育成为成虫,并形成皮肤结节,皮肤结节可从几毫米到一厘米厚。结节内成虫可达一米,蜷缩成线球状,雌性成虫可在深部皮下纤维结节内存活长达15年。雄性成虫在各结节之间移行,并定期向雌虫受精。雌虫和雄虫每天产生数百万的微丝蚴,成熟的成虫产出活的微丝蚴,主要移行至皮肤和侵犯眼睛。
眼病可从轻度视力受损直到完全失明,前眼病变包括雪花状角膜炎,死亡性微丝蚴周围的急性炎性浸润(可不引起永久性损伤而消退);硬化性角膜炎,这是一种可引起晶体脱位和失明的纤维血管瘢痕组织内长物;还有可引起瞳孔变形的前眼色素层炎或虹膜结状体炎,脉络膜视网膜炎,视神经炎和视神经萎缩也可能发生。
让她们感到揪心的是,目前没有什么特效药可以对付这种寄生虫,唯一有良好效果的就是外科手术摘除结节再配合药物治疗。
唐敏握着公主那骨柴一般的手臂,一路摸上去,满是结节和阻塞的淋巴管,一想起每个结节便有可能是一条长约一米的寄生虫,便感到了浑身的恶寒。吕竞男牵着公主的另一条手臂,询问道:“怎么样?”
唐敏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摇头道:“外科手术,我可做不了。”
“为什么?”
“你知道的,我只能担任助手,从来没亲自拿过刀,而且,我们的那些手术器械也不完全适用,就算表皮下层的结节可以摘除,那些深层的呢,在关节和内脏里的,根本就不行。”
“这样说来,我们只能先控制角膜炎。不过敏敏,你说为什么公主得了河盲,她身边的人却没有传染呢?”
“我想,是传播河盲的载体,那种黑蝇并不适合在这里的环境生长吧,是有人特意利用…”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认为这是有预谋的行为…”
拉姆公主听到两人改变了谈话的方式,微笑道:“两位姐姐,还是不行吗?没有关系的,拉姆早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或许,这是父王吃了太多的蟓蜒,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吧。”
“不,拉姆,不是这样的,我们还需要好好检查一下。”唐敏赶紧回答道。
“真的吗?我可以信赖你们吗?”
“放心,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
【河盲症】
唐敏和吕竞男一边继续为拉姆检查着身体,一边和她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谈话中她们发现,这位公主久居深宫,对王宫外的事几乎一无所知,更别提对圣域以外的事情了,她主只知道一些古老的传说和故事,想来也是闲在宫中无聊,听宫女们说的。当拉姆公主听说吕竞男她们是从石牢中出来的,立刻问起了扎鲁的情况。
唐敏和吕竞男很奇怪,那扎鲁不是导致公主失明的元凶么?拉姆公主摇头道:“不,扎鲁是无辜的,我相信他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想将一些优美的诗句献给我。我之所以变成这样,一定是父王吃了太多的蟓蜒,我是一个诅咒的背负者。”她长长的睫毛垂下了眼帘,幽然道:“扎鲁一定因为我吃了不少苦。”
唐敏忍不住心道:“可怜的女孩,因为不忍心伤害任何人而坚信自己是被诅咒了吗?这样心里会好受一点吧。”
她们很容易就和公主畅谈开来。拉姆公主询问了扎鲁的情况,又反复说了一些“父王年纪大了,自己因为眼睛而不能照顾,实在很愧疚”诸如此类的话。唐敏和吕竞男则相继安慰公主,让她心里放宽。可是检查的结果却让她们感到很不安,因为三维B超显示的结果正如唐敏所预料的那样,这位公主不仅皮下有结节,内脏器官也有。最糟糕的是,在她的颅内有一处结节,压迫着视神经,那才是导致公主视力下降的真正原因。
这样的结果,让她们无计可施。如果只是皮下结节,她们还可以冒险试一把,可是开颅手术,岂能是从未碰过手术刀的人敢轻易尝试的事情!不过这位公主倒是显得乐观开朗,与唐敏和吕竞男聊了一会后,反过来安慰她们两人道:“没有关系的,我的身体早就已经这样了,你们如此尽心地替我检查,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其实,在你们没来之前,父王已经告诉我一个好消息了,雅加王国已经换了新的大迪乌,那位新的大迪乌据说比以前的却巴嘎热强十倍都不止,使者已经派出去了。既然你们说这种病有可能治好,那么,我想一定会好起来的。”
“新的大迪乌?”吕竞男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拉姆公主道:“父王是数天前得到消息的,据说那位大迪乌是一个多月前从第三层平台下来的,大家都在猜测,说不定他和上戈巴族人有什么关系呢。”她微微颔首道:“所以,你们不必太为我的病情担心,至于强巴少爷的事,我会替你们恳求父王的,父王不是一个顽固的人,我想,他不会置他的女儿的请求于不顾的。”
唐敏和吕竞男默默对视,目前,也只好这样了。这时,拉姆公主又道:“等我眼睛好了,一定要看看强巴少爷。他一定长得高大英俊,两位姐姐都对他如此着紧呢。”
唐敏和吕竞男都不约而同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她们替公主检查了足有一个多小时,才走出公主的寝宫。一看到唐敏和吕竞男愁容满面地走出来,郭日念青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洋溢的笑容,关切地询问道:“怎么样?有办法吗?”
唐敏为难地答道:“我们知道公主得了什么病,也知道该怎么医治,可是我们没有办法。”
听到唐敏这样的回答,郭日念青的脸上露出了又惊又怕、又喜又忧的复杂的表情:“这…这算是怎么回事呢?你们知道公主的病,也知道该怎么医治,但是却治不好?”
唐敏很努力地解释,才让郭日念青明白,她们没有那样的医疗器械和技术,只是有理论上的答案。郭日念青思考了一番后,对二人道:“我知道你们需要什么,请二位跟我来。”
他带着一脸疑惑的唐敏和吕竞男,来到另一间石屋,取出封扎得很好的牛皮包裹,打开后,里面竟然是各式奇异的工具。那些器械,大多是银或铜合金制造,有的边缘开刃,显得异常锋利,有的带钩,有的形似钳子、剪刀、扳手、锯子、斧头,密密麻麻数量众多。
“这是什么?”看着那些象“工”字形,“T”字形,“土”字形的锋利工具,唐敏和吕竞男都无所适从。给她们的第一感觉,这些应该是拷打用的某种给肉体制造痛苦的刑具。
“器械…你们所需要的那种,就是可以切开皮肤、肉、骨头的那种…”郭日念青又解释了一番,唐敏和吕竞男才渐渐弄明白,郭日念青是希望她们用这些奇形怪状的好似刑具的东西,为公主进行手术。
“不,不,不,这个不行,这个怎么能用来切割?不行,不行!”唐敏连连摆手,又是一番解释。
郭日念青总算弄明白了,唐敏和吕竞男连见都没有见过这种手术工具,更别提用它来完成手术了。他叹息道:“没想到,你们和次杰大人所做的,竟然如此相似,难道这就是天意?”
唐敏厅道:“怎么回事?”
郭日念青解释了一番,原来,次杰大迪乌替公主检查身体后,也说过那些结节必须去掉,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去掉。那些工具是次杰大迪乌师傅的师傅的师傅…一直传下来的,它们的用法很早就已经失传了。最后次杰大迪乌也只能给公主开具一些药方,说是能够延缓视力的衰退,但是不能治本。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郭日念青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是喜欢还是忧虑,或者两者兼有。
吕竞男道:“我们的药物里,现在只有治疗角膜炎和广谱驱虫药,前者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后者对公主的病情没有什么效果。很抱歉,这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了。”
郭日念青唉声叹气道:“哦,那好吧,我会如实通报我们的王,能够缓解公主的症状也是不错的,就看我们的王会不会格外开恩。现在就看那支去雅加的使者团会不会带回好的消息,说不定我王一高兴,就会同意治疗卓木强巴的病。”
唐敏道:“对了,郭日念青大人,使者团的事我们毫不知情,既然已经去雅加请那里的大迪乌,为什么还一定要让我们先看过公主的病情?”
郭日念青道:“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王也绝不会放过的。在得知雅加王国有了新的大迪乌之后,当天夜里使者团就出发了,可见我王对公主是多么的担忧心切。”
郭日念青把两人带到王宫,两人向雀母王说明了公主的病情,看着老国王忧心如焚的表情,唐敏真有些同情他。最后,唐敏道:“我们的药,对公主的慢性角膜炎很有帮助,只要坚持按我们说的时辰滴药,说不定,公主的角膜炎明天就会有改善。”
一直皱着眉头的雀母王听到这话,眼睛才稍稍一亮,喜道:“好,如果你们真能让小女的病有所起色,本王也会全力救治你们的领头人卓木强巴,决不食言。”
唐敏和吕竞男也欣喜万分,两人情不自禁地的双手相握,总算看到一线希望。就在两人欢喜的同时,雀母王和郭日念青似乎做了什么交流,雀母王的脸上略有改变,接着询问道:“嗯…本王真的可以相信你们吗?”
唐敏道:“大王放心,明天可以亲自去问公主有没有感觉。”
雀母王点点头道:“嗯,你们可以下去了。郭将军,你留下。”
路上,吕竞男对唐敏道:“有没有觉得拉姆公主和那位雀母王不大对劲啊?”
“嗯?没有啊?”
“我觉得,阿吉拉姆似乎想暗示我们什么。她多次提到他父亲年迈,反复地问我们是否值得信赖,感觉就像有什么话还未有说出来一样。”
“你多心了吧,教官。对于公主来说,我们只是外人而已,她常年幽居深宫,自然小心谨慎。刚才雀母王也说了同样的话,难道他也有话不敢对我们说?”
“或许是我多心了。”
唐敏和吕竞男回到了休息室,胡杨队长也回来了,他腿上的伤重新包扎过,做了妥善的处理。唐敏检查后发现,这些雀母人的医疗水平并不比他们低。
“河盲症,真的有这么难治吗?”听完吕竞男和唐敏说起拉姆公主的病情,岳阳仰头靠在墙壁上。
唐敏道:“必须要做手术,那个压迫视神经的结节还在生长阶段,一旦完全阻断,那就是不可恢复的永久性视力损伤。可惜这里根本就不具备手术的条件,开颅显微术必须在三甲医院才能开展。”
亚拉法师则问道:“关于那个使者团和雅加的新大迪乌,还听到什么消息吗?”
吕竞男摇头道:“看来他们也是几天前才得到消息的,知道的并不多。看来,雀母王的态度究竟如何,得等到明天才有结果了。”
“为什么?”张立问道。
唐敏解答道:“那些眼药对急慢性角膜炎,在短期内的效果是很明显的,只要公主按时滴眼药,明天就会见效果。”
第二天一早,雀母王就邀请一行人共进早餐,这让大家喜出望外,说明眼药水有了效果,雀母王的态度正在一步步转变,强巴少爷体内的蛊毒有望解除。
饭厅内,雀母王坐在正座,一直笑吟吟地看着大家,公主也被宫女搀扶着在一旁坐下,桌上摆满了琳琅的食物,对这群天天靠吃太空饼干过日子的人来说,这的确是一顿丰盛的早餐。
“请吧,千万不要客气,这只是为了表示一下对你们的感激。”雀母王微笑道:“今天早上,我的女儿告诉我,她感到眼睛格外清爽,似乎又能模糊地看见一点东西。你们带来的灵药果然很有效,对此,我十分的感激。”
席间,雀姆王对一行人赞不绝口,说亚拉法师道行高深,胡杨队长睿智,张立、岳阳英俊帅气,卓木强巴、巴桑成熟有魅力,唐敏、吕竞男自不用说,那是仙女下凡,但就是绝口不提蟓蜒的事。
眼看就快散席了,唐敏终于忍不住问道:“嗯,尊敬的大王,这个,您看强巴拉他,他的那个蛊毒…”
“啊…鼓?尊敬的客人也听说了我们的蒙筒战鼓?那可是我们战场上的利器…”
“尊敬的大王,她说的不是蒙筒战鼓,是我们这位队长,卓木强巴身上中的蛊毒,次杰大迪乌说他需要贵国特有的蟓蜒才可以治愈,你答应过我们,只要我们对公主的眼睛有所帮助,也会帮助我们治疗强巴少爷的。对公主的眼疾,我们已经尽力了,对强巴少爷的病情,不知道大王准备如何帮助我们?我们需要您的答复。”这个雀母王太可恶了,吕竞男不想和他假客气,直接把话挑明了。
“父王!”连拉姆公主也愠怒地对着雀母王的方向。
“啊…哦呵,哦呵,你们瞧我这听力,老啦,老啦!”雀母王笑道:“是这样的,尊敬的客人,你们听我慢慢说…”
就在这时候,卫兵通报,郭日念青求见。雀母王佯怒道:“他不知道我和尊敬的客人在进餐么?这个时候有什么事?”
卫兵小声道:“是有关使者团的事。”
“哦,”雀母王站起来道:“让他进来。”
郭日念青快步上前,附在雀母王耳边说了几句,瞟了卓木强巴等一眼。雀母王皱起眉头,不安地打量着卓木强巴他们,看的卓木强巴等人心慌意乱。难道出了什么变故?可是,那个使者团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果然,雀母王听完郭日念青的耳语后,不安地交叉握着双手,苦着脸道:“哎呀,尊贵的客人,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刚刚我们派去雅加的使者团回来了,他们带回来一个消息…嗯,雅加的新大迪乌同意医治小女的眼睛,但是,他的条件是,要我们的蟓蜒!”
“啊!”“什么?”岳阳和张立几乎同时叫着跳了起来。“难道你们想反悔吗?”“这算怎么回事?”两人又同时怒斥道。
郭日念青赶紧用他那独特的艺术腔调说道:“尊敬的客人,请息怒,请息怒。这个消息,我们也是刚刚才得到。”
雀母王摊开了双手,无奈道:“尊敬的客人,这也是一件让人无可奈何的事情,你们看,这…”
拉姆公主得知事情与她有关,也保持了沉默,雀母王让宫女扶着她回去。
胡杨队长暗忖:“竟然有这么巧的事?难道是事先安排好的一场戏?不像…”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我们不来,就没人想到蟓蜒,我们一来,大家都抢着要!”岳阳留不住话,已经直接说出来,说出来之后就看到亚拉法师正在瞪他。
果然,雀母王和郭日念青脸色都不好看。过了一会儿,郭日念青先反应过来,那不男不女的音调柔柔腻腻道:“哎唷,尊敬的客人,你们想来是误会了。事实上,这蟓蜒能治百病,延寿健体,在雀母和雅加王国人人都知道,谁不想要得到蟓蜒啊,只是他们雅加王国一直没有机会罢了。如今新的大迪乌自然也知道这是好东西,也知道我王对公主的疼爱,向我们索取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我们先来的…”
“可你们也不能彻底治好公主的眼睛啊!”
“你…你们…”双方陷入了僵持。
唐敏轻轻拉着卓木强巴的手,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卓木强巴安慰道:“命运喜欢捉弄人,我们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好了。”
巴桑悄悄询问道:“杀光他们,抢过来?”
卓木强巴赶紧摇头。
“那位雅加的大迪乌,他敢保证治好公主的眼睛么?不能吧,他连公主的面都没见过。”胡杨队长一针见血,指出问题关键所在。
“是啊,如果他只是想骗你们的蟓蜒呢?”岳阳赶紧跟上。
雀母王揉着额心的皱纹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为了我的女儿,我只能试一试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是不会怜惜任何宝物的。”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和刚才在餐桌上提到蟓蜒就支支吾吾的雀母王判若两人。
郭日念青也在一旁道:“因为那位大迪乌腿伤很重,无法行走,所以我们会先送去公主,然后我们会和他们定下神圣盟约,在他们的大迪乌没能看好公主的病之前,就拿不到蟓蜒。”
张立冷哼一声,心道,什么神圣盟约,如果雅加有足够的军事实力,什么神圣盟约也没用。如果雅加就拿公主来要挟你们,你敢不用蟓蜒去换人?
这时,亚拉法师开口问道:“那位雅加王国的新大迪乌叫什么?”
郭日念青道:“嗯,这个不清楚,雅加人都称呼他为戈巴大迪乌,因为听说他是从第三层平台下来的。”
【雀母王的条件】
亚拉法师继续问道:“你们知道那位新任的大迪乌是什么时候到雅加的吗?比较确切的时间。”
郭日念青凝眉道:“我们只是听说,戈巴大迪乌是一个月前到达雅加的王帐,目前他们就驻扎在日马加松。在更早以前是在亚日,是牧民最先发现了他,当时这位大迪乌伤得很重,他自称是从第三层平台下来的。”
亚拉沉吟不语,似乎在思考什么。雀母王略显关怀道:“不是我不愿意用蟓蜒来挽救卓木强巴的生命,只是实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本王…唉…”他重重地叹息。
郭日念青的独眼眼珠一转,在一旁媚气道:“蟓蜒就只有那么多一点,要分肯定是不够,除非…”
“除非怎样?”
“除非你们自己去和戈巴大迪乌商量,看他肯不肯让出。”郭日念青极力掩饰着笑意。
“狗屁胡扯!我们怎么去和雅加的大迪乌商议?”胡杨队长怒道。
这时候,亚拉法师起身,鞠了一躬道:“尊贵的王,如果,我们能从雅加请到并说服那位新的大迪乌,是否愿意用蟓蜒来治疗我们的领头人呢?”
“啊?”雀母王惊讶地走近法师,似乎不敢相信亚拉法师竟然敢应承下来。他激动道:“你…您是说,能把戈巴大迪乌请过来,请到这里?”雀母王同样不放心自己的女儿去雅加,战后两国关系并不好,如果能把那位大迪乌请到这里,那情况将会大大的不同。
其他人都惊愕地看着亚拉法师,很明显,这只是郭日念青讥讽他们的一句话,亚拉法师难道竟然当真了?郭日念青脸上的暗笑则变成了猜疑。
“是的,我们愿意去试试。”亚拉法师平静道:“只是大王愿意和我们缔结神圣盟约吗?”
“法…法师?”“亚拉法师?”
雀母王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亚拉法师,他良久才下定决心,咬牙道:“好,如果你们真能请到雅加的大迪乌到这里来替本王的公主看病,而戈巴大迪乌又不要蟓蜒作酬劳的话,这些蟓蜒本王自然用来给卓木强巴治疗。本王愿意和你们缔结神圣盟约!”说着,伸出了一只手。亚拉法师也伸出一只手来。
郭日念青这时候尖声道:“慢着。”他来到雀母王和亚拉法师当中,在雀母王耳边小声耳语。雀母王脸色阴晴不定,时而点点头,随后抬头询问亚拉法师道:“你们是外来人,我怎么能相信你们确实会遵守神圣盟约呢?如果那位雅加的大迪乌有别的办法可以治疗卓木强巴的病呢?如果你们没有请到戈巴大迪乌,反而得罪了他,使他不愿意给小女看病了呢??嗯…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本王不能轻易相信你们啊。”
面对突然的变故,亚拉法师竟然有些失控,至少他眼里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杀意,郭日念青突然感觉到光头头顶有一阵凉意。法师很快克制下来,平静道:“那么,我们该如何做才能让您相信呢?”
雀母王没有答话,却望着郭日念青。郭日念青又用手遮着脸在雀母王耳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雀母王点头道:“嗯,我们可以缔结神圣盟约,但是你们不能全去,得留下人质,并在我们限定的期限内将戈巴大迪乌带回来。否则,你们的人质将作为对天不敬的贡品,你们看,如何啊?”
“这样的条件也太苛刻了吧!如果你们限定的时间太短?大迪乌确实有不能离开雅加的理由呢?这样也算我们违背盟约吗?”吕竞男针锋相对道。
“这个…”雀母王想了想道,“这个你们放心,本王限定的时间一定合情合理。如果戈巴大迪乌确实无法离开雅加…嗯,如果确实不能,这样好了,只要你们能在规定的时间返回,并带回戈巴大迪乌确实不能前来的信物或证人,就不算违背盟约好了,如何?”
面对雀母王作出的让步,吕竞男思索片刻,看着亚拉法师。
岳阳和张立赶紧询问亚拉法师:“我说法师,这个能行吗?是不是太冒险了一点啊?我们连雅加的那个日马…加松在哪里都不知道。”
“是啊是啊,而且那个老乌龟开出的条件摆明了对我们不利啊。要是我们不能按时回来,他要拿我们的人开刀啊!”
“我不同意。”
亚拉法师闻言吃了一惊,愕然地望着卓木强巴,只听他道:“我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留在这里做人质。如果说生死有命,我不强求,我怎么能用你们中任何一个人的性命来冒这个险?”
亚拉法师淡定道:“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如果我说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做到,也不愿意赌一把吗?”
岳阳道:“嗯?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亚拉法师,你…”
唐敏则对卓木强巴道:“强巴拉,这或许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这个时候,你怎么可以放弃?要是…要是你真的…那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她嘤嘤地小声哭泣起来。卓木强巴捋着唐敏的头发,感到一阵揪心的痛。
亚拉法师道:“哪里有人会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哪个人的生命不是父母天地所赐?这样的决定是否太草率了一点?不要被事物的表面所欺骗,不要因情感的冲动而决断,在集体的面前,大家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张立道:“是啊,强巴少爷,我们这么辛苦跑了这么远,其中一个目的不就是为了治好你的伤吗?如果是我,我会赌一把。”
岳阳道:“如果法师真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我看行。”
吕竞男道:“我们应该试一试。”
敏敏泪眼摩挲地看着卓木强巴。巴桑也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没必要到这里来。”
卓木强巴心中百味杂陈,看着眼前的队友,又想起了那些被黑暗埋葬的人,突然感到深深的负罪。可以说,他们都是因自己而亡,临行前许下的一个都不能少的承诺,自己完全没有做到!
这时,胡杨队长对着卓木强巴道:“你们去吧,我留下来!”
卓木强巴心中一震,失声道:“胡杨队长!”
大胡子咧嘴一笑,道:“不用那么夸张的表情,好像是生离死别似的,只不过是分开两三天时间。我腿上有伤,正好这几天休息一下,偷个懒,哈哈。”
卓木强巴静默在胡杨队长面前,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胡杨队长拍拍他的肩,道:“别忘了,你答应过大家,要带大家找到那地方,还要把大家安全地带出去。要是你倒下了,你怎么完成你自己的诺言?老方头就你这么一个好学生,要是把你丢在这儿,回去他不找我拼命啁?”
“可是你…”
“放心吧,你忘了,我的命硬,我是胡杨啊,啊哈哈!”
卓木强巴环视大家的脸,那一幕仿佛又回到了刚躺回医院的病房时,一张张执著而充满笑容的面孔,熟悉得令他心颤,那时大家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忆犹新。
“强巴少爷,你说过,你是从来都不会放弃的。在最危险的时刻,你没有放弃我,并让我坚信,你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所以,请你,不要放弃自己啊!”
“强巴少爷,你总是帮我们把包袱一起背了。别忘了我们是一个整体的:再大的苦难,如果你扛不起,我们一起扛。”
他的眼帘模糊了,在众多人影中,一个清晰的身影脱颖而出。那是一双明亮动人会说话的大眼睛,一张清纯无瑕的面容,那微微的笑,那恳切的声音:“哥哥,不要放弃啊。”
“好,我答应你,我不会放弃的…”
“好!强巴少爷答应了!”岳阳一声大叫,把卓木强巴唤了回来。
卓木强巴迟疑道:“我,我说了什么吗?”
岳阳道:“强巴少爷刚刚答应我们,说你不会放弃的,你不会自己不知道吧?”
卓木强巴看着敏敏,那破涕为笑的脸庞好似雨后梨花。他对着心中另一个她暗道:“谢谢你,妹妹。”
亚拉法师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他转向雀母王道:“我们同意你们的条件,约定盟誓吧。”
雀母王看了郭日念青一眼,犹犹豫豫地伸出于来。亚拉法师抓住卓木强巴的手,让他与雀母王击掌为誓。
掌约之后,郭日念青在一旁阴阴地问道:“你们,派谁留下来做人质啊?”
胡杨队长挺身而出道:“我留下来做你们的人质。”
郭日念青一皱眉,在雀母王耳边“嗦嗦嗦”地低声念叨。雀母王直点头,然后道:“那不行,一个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