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力道起了身,小心翼翼的上了床。段珀这回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与面颊,随即将他搂到了怀里,把一只手掌搭在了他那黝黑的脊背上。岩温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他虽然有着豹子的体态,可是极力要乖巧成一只黑猫。跟随段珀这么久,他知道老虎的疯劲已经过去了。段珀忽然觉得自己对不起岩温,尤其不该让卫士们群殴他。岩温是自己的,怎么能让不相干的人也过来打他?他在岩温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探头过去和他贴了贴脸。浓密睫毛刷过对方的眼角,这让岩温战栗了一下。“老虎……”他胆怯的开了口:“你……你不要生气了。”
段珀向下挪了挪,把嘴唇蹭到了他的胸膛上,去寻找那仅有的一个乳头。岩温平静的承受着段珀的吮吸,又抬手搂住了对方的肩膀。他是这样的温柔驯服,让段珀越发感到了难过。他承认岩温是好的,是会永远忠于自己的——连爸爸都倒戈到坤信那里去了,而岩温纵是左一次右一次的挨揍,也仍旧跟随在自己身边。挺身坐起来脱了衣裤,段珀跨坐到了岩温身上,决心要和对方更加亲密一些。
三分钟,岩温射了两次。第一次是在门外就一败涂地——他太兴奋太紧张了,碰触两下后便恍恍惚惚的抵达了高潮。第二次倒是一点一点的捅进去了,他咬紧牙关屏住呼吸,预备多干一阵子,哪知抬眼看到段珀的面目,就见对方紧闭双眼蹙了眉头,自己顶一顶,对方就哼一哼——这让他一口气没忍住,又是不由自主的缴了弹药。他向前紧紧抱住段珀,死活不肯松手。如此过了片刻,他又来了精神,重整旗鼓另开张,这回却是大战了一场。事毕之后,两人同去洗澡,岩温一只脚已经肿的不能落地,然而金鸡独立的蹦来蹦去,却是十分灵活。
及至再次回到床上,他试试探探的凑上前去,想要去吻段珀的嘴唇。段珀没躲,可当岩温把舌头也伸过来时,他很觉反感的扭开了头。岩温不敢强迫他,只得是压在他的身上,反反复复的亲吻他的脸蛋脖颈——将军就是这样亲吻老虎少爷的!而段珀抱着岩温,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岩温还是很欠打。
段珀和岩温的关系好一阵歹一阵,吓的快乐不敢露面。快乐总是很寂寞——他没有同龄的玩伴,唯一的亲人,老虎,又是阴晴不定的性格。快乐虽然还是个小孩子,但是已经学会察言观色。对于他来讲,“老虎生气”是最可怕的事情。他须得哄着足可以做他爸爸的大老虎,以保住自己这不甚稳定的地位。
傍晚时分,老虎出山。快乐看那段珀的气色还算平和,就笑的像一朵花似的,围着段珀说长道短。而段珀见快乐白胖周正,越长越像小张启明,心中则是五味陈杂。张启明活在他心里,然而此生都是遥不可及。他想如果张启明还活着,自己绝不会这样隔三差五的发疯。他一定会听张启明的话,张启明不让他发疯,他就不发疯。段珀不要岩温,独自带着快乐出门,在夕阳的余晖中逛夜市去了。

第133章 番外——情深

段珀抽疯似的宠溺快乐,而快乐倒是很沉得住气,并没有因此而得意忘形,于是段珀就更爱他了。两人在天黑之后才从夜市回了家。段珀回到了东边自己的住处,然而上了床后却是辗转反侧,不能入睡。他把身边的岩温撵走了,换了快乐过来。抱着这样一个沉甸甸的胖小子,他那颗心依旧是跳的轻浮慌乱,无论如何不能安生下来。后来他忍无可忍了,一掀被子下了地,要去西边和爸爸一起睡。段提沙白天带着孙子出去避难,直到这时还没有回来。段珀径自进入了父亲的卧室,合身就扑到了床上。
被褥与枕头都沾染着段提沙的气味,这让他感到了轻松与温馨。闭上眼睛打了几个滚儿,他钻进被窝里去,很安心的闭上眼睛,等待父亲归来。不知不觉中,他睡了过去。也不晓得是过了多久,段珀迷迷糊糊的有了知觉,朦胧中就见外面走廊灯火通明,光芒通过大开的房门,影影绰绰的也照亮了卧室。这样的明亮,但也是这样的寂静,只有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过来——拖泥带水的,正是段提沙那不甚灵便的步伐。段珀睁着眼睛,静静的等待。
可是就在此时,一个稚嫩而又娇柔的童声忽然轻轻的响了起来:“爸爸,给有冰淇淋?”仿佛一根丝弦在静夜里被拨动了,“铮”的一声震动了段珀的心。他猜这是坤信的声音,虽然他几乎从未听过坤信讲话,但是他想,这一定就是坤信的声音。坤信讲话的语调和他不一样,更像段提沙,带着云南方言的影子。段提沙的国语没有他好,他的中国话字正腔圆,是冯参谋长教出来的。段提沙用慈祥温和的声音做出了回答,口音果然是比平常说话时更重一些:“不有得。”坤信顿了顿,随即很好听的笑了一小声:“我也没得。”
段珀忽然觉得段提沙在得到坤信之后,就变了。从头到脚的变,连语言都变了。这时,段提沙抱着坤信走到门口,骤然看到床上躺着段珀,就很意外的一笑,声音也提高了些许:“臭老虎!跑到爸爸这里来了?”段珀侧身面对着门口,无言的望着段提沙——他的父亲这时候却又恢复正常,不讲云南话了。“不欢迎吗?”他一动不动,挑衅似的问道。坤信坐在段提沙的臂弯里,很慵懒的枕在了爷爷的肩膀上。垂下眼帘扫了段珀一眼,他板着一张小脸,面无表情的闭上了眼睛。
段提沙嗅到了空气中的硝烟味道,立刻举了白旗:“混蛋老虎,不许乱讲。明明是你不肯来看我。”说到这里他走到床边,低头对着儿子微笑:“臭老虎嫌爸爸老了,是不是?”段珀听到了这样半真半假的戏谑,心里却是舒服了一点。抬起长腿蹬了段提沙一脚,他不肯正面提及坤信,只说:“快来睡觉,我困死啦!”段提沙把坤信交给了保姆,然后笑嘻嘻的跑过来陪儿子睡觉。这一夜相安无事,到了翌日,张家大少驾到。
开心穿了一身雪白的水手服,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欢天喜地的来找快乐。两人见面不久就打闹起来,两只小狗一样满地乱滚。开心喜欢快乐,快乐也喜欢开心,他们在一起总是玩不够。开心屡次邀请快乐回到“爸爸”这里来,可是快乐感觉张启星对自己仿佛是一丝感情也没有,万一当真回了张家,“爸爸”对他不好,他又失去了老虎这面后盾——那可怎么办?他从有记忆开始,唯一的亲人就是老虎。他不能离开老虎,尽管老虎爱闹脾气,他时常要像哄小妹妹一样去哄大老虎。
闹了一场之后,开心爬起来,一边抬手整理头发一边问道:“小妹妹在家吗?”快乐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坤信了,这时便一犹豫:“呃……不在,将军带他出去玩了。”开心听闻此言,懊恼的“喔”了一声——他今天可是特地穿着新衣服来的。快乐也看出开心今天是异常的洁净,所以刚才已经偷偷抹脏了他的后背。此刻见了对方那沮丧的神情,他心中得意,张开双臂扑过去,顺势又踩黑了对方的小凉鞋。开心是个淘气小子,玩起来不顾其它,自然也管不得自己的新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