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锦甯撑起身子,却觉得异常的虚弱,阿常见状便伸手将她扶起,又让她靠在自己怀中。锦甯瞧见王氏,不禁惊讶道:“您怎么来了?怎么我都不晓得?”
王氏苦笑道:“你这都昏睡了三日了,可把我们吓坏了知不知道?”
三天?蓝锦甯惊讶的看向婆婆陈氏,只见靖王妃也点头接口道:“你这孩子,还真是不叫人省心。寻常看着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病了?”
说着,还拿起帕子,擦了下眼角。
锦甯瞧见,她眸中,是真含着泪水的。。.。
371.美梦(二)
锦甯一觉睡了三天,不说旁人,就是她自己也没想到。吃惊的张大了嘴,她轻轻动了动身子,发觉除了因为三天未能好好进食而产生的虚弱之感,全身并没有任何不适…倒是因为睡得太久了,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母亲,娘,我没事了。”后背传来的温度叫她懒得动弹,脸上挂起笑容,宽慰两位担心了许久的母亲,心底微微的潮湿,却不知是感动还是其他。
“没事就好,来人,叫那什么太医在来,再好生仔细瞧瞧。”靖王妃松了口气,说道。提到太医的时候,她显见是皱了皱眉宇,语气不好,显然对人家很不满。
也是,自个儿媳妇昏迷三天不醒,却查不出任何因由来,换了旁人,只怕早就拿大扫把赶那“庸医”出去了。不过人家好歹是皇帝钦赐的太医,又有世子从中干旋,这才没到卷铺盖走路的地步。不过他再这靖王府里也不好过就是了,虽然吃喝都不曾怠慢,可周围人脸上都是一副看“庸医”的颜色,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太医自然气的不行。
可他也是真的束手无策,只好生生的忍了下来,誓言要找出世子妃的病根来。
好好的人,怎么可能一睡就是三天呢?
锦甯心说不必了,她的身体压根一点问题也没有。
没一会,老太医便拎着药箱疾步走来,这么大年纪的人了,竟然健步如飞。
到了屋里,老太医才稳下来,给众人请安:“老臣见过王妃、国公夫人,世子,世子妃。”
“免礼,胡太医,还是先看看甯儿要紧。”靖王妃面色很是淡淡。
“是,世子妃,请把胳膊伸出来。”老太医也顾不上人家的态度问题,他在这儿呆得可是度日如年,心惊胆战的。世子妃这一醒来,他也就大大的松了口气,知晓先前的判断并无错,只是不知为何这位竟昏睡了好几日。
锦甯乖乖的露出胳膊,老太医的手搭在她脉上,沉吟良久,才收手道:“世子妃的脉象沉稳有力,应是好了。老臣开些调养的方子,吃上几天就无事了。”
“把方子留下,你回宫复命去吧”靖王妃点点头,心里已经不怎么相信胡太医的医术。不过人家毕竟是太医院的第一人,年纪也大了,面子还是要给他留的。
胡太医便跟了丫鬟出去,写下了方子,恨不得脚下生风似的离开了靖王府。
他可是想好了,回头就给皇上上折子去,请命告老还乡,他这一大把年纪了,可再经不起折腾。这样一惊一乍心惊肉跳的事儿,留给太医院那般小年轻烦恼去吧
陈氏和王氏见锦甯大好了,脸上也不像一般病人那般苍白病态,说了两句关切的话,王氏便起身要告辞回府了。陈氏有些不舍的极力留她,王氏笑着道要给家中老爷子通个气,免得老人家心里惦记着。
蓝老爷子素来疼爱锦甯这个重孙女,陈氏也是清楚地,只好勉强点了点头。
王氏走了,陈氏也没有多留。笑着让小夫妻俩说说体几话,还耳提面命的提醒阿常不要和儿媳妇拧着,也带着身边的丫鬟婆子出了房门。
陈氏听小丫鬟说了那天的境况,还以为是儿子说了什么惹得锦甯气急攻心才晕了过去。虽然以儿子待儿媳妇的态度,这种可能性着实太低,可也只有这样才说的过去,因此便认定了。锦甯一醒来,怕他又说什么刺激了她,才这样叮嘱。
锦甯抿着嘴看着阿常偷笑,他无奈的刮刮她的鼻尖:“还不是你闹的?”
锦甯不言语,只是看着他笑。
阿常也不管她,反而问道:“要不要起来走动走动,躺了这么久,小心生锈。”
锦甯嗔了他一眼,才依言起身,阿常小心翼翼地扶她起来,又亲手替她穿妥了衣裳。
如书如画湛青芮梓见世子这样体贴世子妃,心里都不禁有些羡慕。她们是贴身伺候的丫鬟,两人之间一些亲密的小动作避不开这些最亲近的人。晚上守夜的时候常常听见屋里有动静,一开始好奇偷偷看了两眼,却发现是世子妃踢了被子,世子正替她拉好。
那时世子脸上的温柔,浓的能滴出水来。她们在人前从未见过世子这般温柔亲切的模样,仿佛生生换了一个人一般,仿佛从前所见他脸上的冰冷都只是她们的幻像。
只是白日里,世子爷又一样故我了。
时间久了,大伙也就真的明白了,在世子爷心里,只怕只有世子妃一个。
湛青芮梓毕竟跟在锦甯身边的时间短,又是王府的人,感受自然就更深了。从前她们没有再世子爷跟前伺候的机会,可也是见识过的,世子爷哪怕是对着王妃,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这样的温柔,别说偶尔瞧见,那是连一丝都没有。府里人都传言世子是天生的冷血性子,对亲娘都如此淡漠。
她们不似世子身边的老人,有机会跟在世子身边,见识过他待蓝家这位小姐的不同,自然这样的对比就更强烈,心中的欣羡也就更深了。
如果世上能找到这样一个只把她们放在眼中的男子,哪怕立时闭眼,都能瞑目了。
如书如画比她们略好些,毕竟她们并不知道世子在府中是什么样子的。多半时候,只是觉得世子爷与世子妃当真是世上最相配的人,没有人比他们更适合神仙眷侣这样美好的字眼。
靖王世子妃醒了过来,好端端的站在人前,那些说她病入膏盲即将离世的传言自然不攻而破了。不仅靖王府和固国公府松了口气,就连宸帝的脸上似乎也不那么沉重了。
锦甯昏迷的消息一传入宫中,不知怎么的,宸帝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一脸三天上朝时,脸上都是阴云密布,骇得底下人噤若寒蝉,一个个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触怒了他。就连宫中嫔妃,似乎也安分了不少。
都说靖王世子妃很受皇上皇后的喜爱,从前觉得也就如此,毕竟锦甯可是极少被传召入宫的。可这回,大伙可都实打实的见识了,宸帝那副模样,分明就是十分宝贝这个女子,比之公主们都不饶多让…更何况,又有哪位公主,能让宸帝露出如此担忧记挂的模样。
锦甯醒后,靖王世子亲自入宫谢恩,宸帝方才展颜。世子道世子妃身体虚弱,不能亲自入宫,宸帝脸上也没有露出一丝不渝之色,还叮嘱让世子妃好好休养,又赏赐了许多珍稀药材。
锦甯对此倒并不在意,在屋里该喝药就喝药,该睡就睡,哪怕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让家人放心。只是有一点,靖王妃不许她多动,只让她在屋里将养,让她很是无奈。好端端的人整天关在屋里,没病也闷出病来了。不过因着是婆婆的关心,也就顺从的听话了。
好在韩姨总是会带着小dd来她屋里,说是看她,其实是给她解闷来了。听着小娃娃奶声奶气的说话,喊她嫂嫂,锦甯也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对着可爱天真的孩子,心都仿佛轻松了不少。
只是更多的时候,蓝锦甯却是在屋里发呆。
睡了三天,她却觉得不像是睡着了。仿佛灵魂再次离开了身体,去了另一个地方。
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那个地方很陌生,可又莫名的觉得熟悉。灵魂被那片地方吸引,却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地方。她只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只能瞧见一片漆黑。明明是黑夜,在她眼里却犹如白昼一般。身旁尽是嫩绿色的叶子,无风自动一般招摇着,又好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明明应该害怕的,她却觉得无比安宁,好像回到了在地府时的日子。
她就那么安宁的被叶子们包围着,有时侧耳倾听,仿佛在与它们交谈似的。虽然自己压根听不见一丁点声音,却总是会心微笑。
等到天蒙蒙亮,天边露出第一抹红光的时候,精神了一夜的她却又开始昏昏欲睡,眼皮子沉的仿佛有千斤重担似的,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睁开一丝缝隙。
每一次,她都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跟自己说:“丫头,好好休息。”
这个声音,很熟悉。熟悉的仿佛一直就在她的心底,却从未真正亲耳听见过。
“你是谁?”她问了一遍又一遍,却从未听见过回答。
又或者,在他回答之前,她已经沉入安眠。
慢慢的,她也养成了一个习惯,在自己睁眼的那一瞬间,跟那个声音说:“晚安。”
就好像,那人就再她的身边一样。
这样想着,却觉得莫名的安心,好像就可以这样,一直一直,在那个地方沉睡下去。
一夜,又一夜…
直到那天,她听见那个声音说“丫头,你该回去了”的时候,心中猛然的惊慌起来。
然后睁眼,就看见了阿常似笑非笑的眼。
那样黝黑而温柔。
心底莫名的一阵愧疚。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那只是自己的梦境,可是却无端的沉溺了下去,不愿醒来。
也许,那是一个美梦。
可是,她不应该沉溺在梦境中,忘了还有人在等她。
只是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而那个人…又到底是谁?
为何…每次听到那温柔的声音,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的疼痛?
痛的就是此时此刻想起,都要落泪一般。。.。
372.鸿雁
肺腑里仿佛是蛰伏了一头小兽,无端的不安,无端的心慌。
这一切如何能瞒过阿常锐利的双眼,但他却不问,一如往常对她嘘寒问暖,对旁人寒若秋风。
“阿常哥哥,你明知道我又没什么事,何必跟他们一起凑热闹。”锦甯看着阿常笑盈盈的给她端了饭菜来屋里,心中不禁一软,似撒娇又似娇嗔的道。
她在愧疚。
这样甜腻的让人心颤的语气中,始终带着一丝心虚和软弱,不知该如何面对的软弱。
只凭心中那种震荡,蓝锦甯自然可以理所当然的认为,梦中出现的那个声音的主人对她来说极为重要,这种重要,让她心痛难当,让她想舍弃一切去探寻那人的真正身份。
可是,阿常出现在自己眼前那一瞬间,她还是犹豫了,她放不下这个男人,陪伴了自己两百二十年,依然还在自己身边默默存在的男人。
阿常摸了摸她的头,似乎并没有听出她话语中的异样。柔声道:“又不是让你吃药,撒什么娇,连饭都不想吃了么?”
锦甯瘪了瘪嘴:“今天大厨房做的什么菜?”
“我特意吩咐了厨房,自然都是你爱吃的,”阿常将食盒打开,饭菜的香气从里面飘了出来,锦甯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已经饿了。忍不住揉了揉叫嚣的肚皮,掀开被子就要往凳子上坐,却被他拉住,轻柔的披上一件罩衫,听他浅笑道:“也不怕着凉。”
锦甯漾起一抹笑容,异样的讨好与羞涩。
唉,还是假了点吧?
乖乖坐好,看着阿常摆上一叠叠量不大却精细的菜肴,果然都是她爱吃的。翡翠白玉那个青菜豆腐羹,肥嫩鲜甜的水晶虾仁,烩三丝,酱汁小排骨,道道美味,做的还很地道。
锦甯忍不住朝外头看了一眼:“丫鬟呢?怎么让你亲自动手?”
“我让她们在外头候着呢,今儿陪你吃饭,她们在我可吃不下。”阿常笑道,果然从最底下的食盒里掏出两副碗筷:“这可是两人份的饭食,怎么,你该不是想一个人吃完吧?”
“哪能啊”锦甯不禁有些讪讪的,还以为他陪着靖王爷靖王妃该是吃过了。“那就一道吃,一道吃啊”总觉得有些别扭。
在他面前,忽然如少女一般羞涩。
明明是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的夫妻,耳鬓厮磨之举早已习以为常。可只因她一个梦境,竟恍惚变得生疏起来…或许并非生疏,而是——羞涩?
灵台之中似乎有一点清明一闪而没,快得让她来不及抓住。
小夫妻两人相对而坐,默默的吃完了这一餐。
丫鬟来收拾了碗筷,阿常笑语晏晏的说要去散步消食,锦甯困了这十来日,犯懒的身子骨早就恨不得多多动弹,自然欣然应允。
至天色渐渐黑下来,他们方才回屋,床铺已经铺好捂暖,锦甯脱得只剩了里衣,钻进了被窝。阿常深深看了她背对自己的身影两眼,忽而一笑,吹灭了烛火。
“早些睡吧。”他和衣躺下,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将她揽入怀中入眠。
锦甯僵直的脊背松垮了下来,心中有些莫名的庆幸和失落。阿常定是看出了什么,否则不会如此反常,可是他竟是毫不在意,更仿佛看出她的思绪一般,保持了距离。
中间隔开半人宽的位置,她轻轻吐气,却总觉得,心中仿佛失落了什么似的。
想了许久,仍旧不得要领,身旁那人传来均匀的吐气声,显然已经酣然入梦。她恨恨闭上双眼,心中念叨:不想了,睡觉
这一夜,无梦。
转眼间,锦曦出嫁的日子已经近在咫尺。
这一场婚嫁,可谓是一波三折。虽不是两家的原因,但的确是被耽搁来,这对看重吉日的古人来说,自然并非好事。就连锦甯都听闻了许多传言,说是皇长孙与蓝家三小姐的八字其实并不相合,所以这桩婚事才诸多磨难。大皇子夫妻面上不显,但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却没人知道。
锦甯担心,他们会因此而对锦曦不好。
作为锦曦亲姐,锦甯自然免不了要前去添妆。金银珠宝玉石头面她从来不缺,古玩珍藏也必不可少,最令人稀奇的是那一对关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的大雁,十一月这个时节,想要弄来这样一对活物,难能可贵。
这已经并不仅仅是心意了。
古人最新吉物,这大雁便是其中之一。寻常倒也偶然能见得,只是到了这会子,鸟儿都已经南迁,要在森冷的北边找一对鸟儿,何其不易?若说是从前抓的,也未必可信。这种鸟最不耐关,锁上半个月,就能绝食而死。
锦曦拉着锦甯的手看了半天稀奇,后头才在丫鬟的暗示之下领悟了这礼物的珍贵之处,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作为闺秀女儿,她不是没有常识,只是一时兴奋之下给忘记了。再者,从小到大锦甯给她的东西还少么,不是不看在眼里,而是真的习惯了。
这才是一家人,不会因为给了什么贵重的东西,便满心感激。
当然,这份心意她领受在心了。
“姐姐,它们会不会死?”锦曦愧疚过后,接着便是担心。虽然离过门不过三五天,可这鸟儿真要死了可是极不详的。
锦甯笑道:“你放心,养鸟的人我也给你一并带来了。只要你不是大晚上的把它们放到屋外头乘凉,想不吉也很难。”
锦曦心头宽了些,回以一笑:“姐姐又拿我打趣,我是那等不知轻重的娇小姐么?”
两人正笑语晏晏说着话儿,***蓝宜走了进来。当初的小丫头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显出正在成长的柔软身形来。只是那一张秀美的小脸蛋还带着些婴儿般的肥嫩,漂亮之中便带了三分可爱。她举止全然是大家闺秀的风范,放到外头,只怕没人会将她当成庶女看待。
“甯姐姐、曦姐姐,你们在做什么?”遗传了姜姨娘的凤眼水眸湿漉漉的瞧着两人,却没有半分较弱怯怯之感,说话时也大大方方,全无畏缩。两位姐姐自幼待她亲切,都说嫡女庶女之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在如今的蓝宜看来却不然。能有嫡姐如此,就是庶女又何妨,一样可以姐妹和睦,亲厚无间。
从前叔祖母总是背地里叹息她的庶女身份,她也自怜了一阵子,可到了如今想想,却有了不同的想法。庶女又如何,只要家人真心疼爱,她一样可以过的很好。
有亲姐蓝绣的前例,蓝宜可谓信心满满。她又不羡慕高门大户的华贵,绝不会落到蓝瑟那般地步。对于那一位庶姐,蓝宜并无好感,偶尔听到一些闲话,有鄙薄有羡慕,也只是付之一笑。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过的好与不好,都在自身,又与他人何干?
锦甯锦曦回头看去,见是她,不禁微笑起来。这个***自小和她们混在一起,情分不比蓝瑟蓝绣,锦曦更是叫道:“宜儿快来看,这事姐姐送我的雁儿呢”
蓝宜果真瞅了两眼,欣羡的道:“这大雁真好看,冬日里也有么?”
“怎的没有,这不就在你眼前?”锦甯笑起来,她的羡慕多半是做给锦曦瞧的,眼神干干净净的,全无觊觎之意,便道:“等你成亲那日,大姐也送你一对如何?”
蓝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宜儿多谢甯姐姐,甯姐姐,你身子可好些了?”
“对哦,姐姐,你身体好多了吧?”锦曦娇俏的吐吐舌头,她光顾着看鸟儿,却是忘了。前几日姐姐昏迷了三天,府里可是一片愁云惨淡。哪怕是她婚期在即,也提不起半点兴致来。后来听娘说姐姐大好了,这才放下心来。
“好多了,多谢妹妹关切。”锦甯拉着两个妹妹的手笑道:“好了好了,一屋子的鸟味儿你们闻不见么?我们到外边堂屋去吧”
两个妹妹乖巧的点了头,到了堂屋里,王氏并两位嫂嫂正在清点锦曦的嫁妆。见三姐妹联袂而来,王氏不禁摇头,对锦曦道:“你这丫头,我们在这儿替你操劳,你倒好,拉着你姐姐又跑去哪里疯玩了?”
锦曦忙跑上去勾住王氏的臂膀,不依的道:“曦儿哪有疯玩,不过是姐姐送了我一对鸟儿,就一道去瞧稀奇去了。”
王氏是知道这事的,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头:“你姐姐为你如此费心,你也不体谅她大病初愈,还瞎折腾。”又转头看向锦甯,目光中一派温和,带着淡淡的关怀:“甯儿,可累着了?”
锦曦摇摇头:“母亲,我不累的。”
“那好,还剩最后一张单子,等清点完了,咱们一道去屋里说说话。”王氏看锦甯的样子不像逞强,便放心的点了点头。
一张单子的东西看似不多,却还是清点了好些时候。最后一件家具瞧齐全了,王氏这才满意,锦曦是她最小的女儿,也是唯一的亲生女儿,自然想为她做到最好。当年锦甯出嫁的时候虽然也是十里红妆,可那单子却是老爷子早早就定下的。
为此,她心里一开始还有些不平,一样是蓝家子孙,老爷子却唯独偏爱锦甯。
只是过了这么些年,她早已不存那些芥蒂。如今给锦曦置办,也并未比照锦甯的嫁妆,只是按照皇室的规格,办了一百二十八台满嫁。。.。
373.锦曦大婚(一)
嫁妆,对于古代女孩来言,意义不可谓不重大。这不仅仅是在显摆母族的实力,更是告诉未来的夫家,自己在家中是否受宠、是否被看重的意思。嫁妆多且丰厚,日后嫁了过去,婆家不会低看,也会估计她在原本家中的地位,以此来看人下菜。
对于世家贵女而言,这一点,尤为重要。
就如蓝瑟当年,不过一乘小轿,只有上官姨娘打点了一些物件给她,连嫁妆都算不上。过了汝阳王府去,汝阳王府的人看在固国公府面上不会为难于她,但也不会多重视。就是做妾,也是有嫁妆的。固国公府自然不会无钱,她这样空荡荡的进府,必是罪了家里的人,家人都不耐烦操心她的事情才会如此,因此,初始她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后来好些了,也是蓝正杰瞧她渐渐想通,不再顽愚才稍稍松了口。但事已至此,弥补什么都是多余,还不若顺其自然。他们两家一向交好,不好去管人家内院如何。若是为个庶女疏远了,反倒得不偿失。
可以说是人情冷暖,也可以说是蓝瑟自作自受。若她当初能听从父母安排,只怕也不需要吃这样的苦。不过陈家未必能磨去她那骨子里的自视甚高,这一遭下来,于她也并非全无益处。
所以,就如当年陈家主母笑言的那般,只是蓝绣与他家更有缘罢了。
锦曦却毫不关心自己的嫁妆到底有些什么,虽是与她日后息息相关的,可说来说去,王氏与蓝正杰自不可能亏待她,她不操心也是应该。因此到了屋里,王氏拿了嫁妆单子与她看,锦曦只是扫了一眼,便推了回去,撒娇耍赖的硬是换了话题。
锦曦出门这日,是个冬日里难得阳光妩媚的艳阳天。
锦甯是前天夜里就在固国公府留了宿的,五福夫人请的是王氏的娘家二嫂。这位二舅母婆家母家双亲俱全,丈夫乃是四品文官,在翰林院里做事,说起来,从前与锦华还是同僚。二舅母膝下儿女俱全,那一女正是表妹王若兰,今儿却是没跟来。
在大梁,也算是难得的有福之人,王氏特意请了她来,也是想给女儿讨个好兆头。
待二舅母替房中锦曦开了脸,王氏便请她去正屋堂上做。姑嫂二人感情虽不深,但相处的也还算融洽。这番前来,是全然没有推脱的欣然而至,王氏领情在心里,自然待她比从前更亲热两分。二舅母也是个极长袖善舞的人儿,言语之中吉利话儿不断,王氏更是高兴。
两个母亲在一块说话,家长里短自然少不了,说着说着,便绕到各自儿女身上去。
二舅母自然欣羡王氏:“甯儿曦儿都嫁的好,世子爷与皇长孙又都是念旧之人,说起有福来,谁能比的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