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笙庆幸骆姑娘是个直性子,想到什么就能直接问。
她露出厌恶震惊的神色:“父亲,该不会是国师忽悠皇上取这些女子的血炼制丹药,可以长生不老?”
骆大都督摸了摸鼻尖,神色有些古怪:“这种猜测有几分道理,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道:“不过皇上没有命我取那些女子的血。”
骆笙轻声问:“那是怎么安排那些女子?”
骆大都督沉默半晌,道:“杀掉了。”
虽对这个答案早有心理准备,骆笙还是不由握紧了拳。
好一阵后,骆笙开口:“听林腾说几名失踪女子生辰八字一样,而京城这样的女子至少还有一百零六名,父亲打算奉命把这一百零六名女子也杀掉吗?”
骆大都督格外震惊:“林腾还对你说了这个?”
骆笙眨眨眼,总觉得骆大都督关注点有点不对。
骆大都督确实震惊极了。
林腾那个年轻人他知道,做事特别认真,特别公私分明,没想到这么要紧的事居然会对笙儿说!
这一定是稀罕笙儿吧?
骆大都督只觉一个出乎意料的馅饼砸到了头上,连近来的烦闷都少了。
“父亲。”骆笙喊了一声。
骆大都督从突然的惊喜中回神,现实的沉重令他神色一暗。
骆笙坚持问:“这些女子都会被杀掉吗?”
骆大都督望着她,语气无奈:“笙儿现在也长大了,应该明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何况是听命行事。”
骆笙咬唇,一字字问:“如果下一次皇上要父亲杀的是女儿呢?”
骆大都督神色骤变:“不要胡说!”
骆笙语气平静:“这些女子的杀身之祸很可能是国师对皇上说了什么。这一次他们要杀的是丙寅年七月初七卯时出生的女子,下一次或许就是戊辰年七月初七卯时出生的女子了。刀一旦开始对准无辜者,就有可能落到任何人头上——”
“笙儿,你不要说了!”骆大都督脸色发青,胡乱揉了揉骆笙的头,“不会的,小姑娘家不要想这么多。”
骆笙嘴唇翕动,想说那是一百多个无辜女子,可这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却没说出口。
正如骆大都督所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她再说下去无非令骆大都督更痛苦。
只望骆大都督把她刚才的话听进去,等将来要做选择时,能想通为那么一个昏君卖命不值得。
这时门外传来蔻儿的声音:“姑娘,朱先生盘账时发现了一点问题,想向您禀报。”
骆笙眸光微闪。
朱五回来了!
在这个时候朱五回来,无疑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尽管心中急切,骆笙面上却丝毫未露:“父亲,饭菜再不吃就要凉了,您先吃饭吧,我去和账房先生聊聊。”
骆笙离开后,骆大都督没有动筷子。
面对美味的酒菜他头一次没了食欲,反复想着骆笙刚才的话:如果下一次皇上要父亲杀的是女儿呢?
刀一旦开始对准无辜者,就有可能落到任何人头上。
第495章 钥匙
骆笙是在酒肆大堂见到的朱五。
朱五明显换过长衫,凌乱的胡须与眼中的血丝却掩不住赶路的风尘仆仆。
一见骆笙进来,他便立刻喊了一声姑娘。
“先坐。”骆笙心中虽急,面上却沉得住气,示意朱五润润喉再说。
朱五灌了一杯茶,只觉连日来因赶路而发涩的喉咙舒坦了不少。
“找到了么?”骆笙这才问起来。
朱五微微点头,低声道:“找到了。”
骆笙眼睛一亮,长舒口气。
顺利找到就好!
朱五从袖中抽出一个用青布裹着的细长物件递了过去:“姑娘看看是这个么?”
骆笙接过来,掀开青布一角看到露出来的物件,弯唇笑了:“朱先生辛苦了。”
“应该的。”
骆笙声音放得更低:“人也带来了?”
“带来了,按着姑娘的吩咐都安顿好了。”
“那就好。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其他的等回头再说。”
朱五犹豫了一下。
这大晌午的,姑娘不把他留下管饭啊?
等了半天也不见骆笙有想起来的意思,朱五只好讪讪起身走了。
骆笙在大堂静静坐了一会儿,这才返回后院。
听到动静,骆大都督回神:“笙儿这么快就与账房先生聊完了?”
“酒肆顶多就是关于银钱的事,好解决。”骆笙笑笑,目光往桌几上一扫,露出意外表情,“父亲怎么没吃?”
“啊,这就吃。”骆大都督端起碗,狼吞虎咽吃着面条。
眨眼间桌几上就盆干碗净,骆大都督抹了抹嘴,赞道:“好吃!”
骆笙默了默。
吃这么快,恐怕尝不出滋味吧。
“衙门里还有事,为父先回去了。”骆大都督想了想不放心,叮嘱道,“笙儿,你只是个小姑娘家,朝廷中的事不要牵扯进来。”
“我知道了。”骆笙淡淡应了一声,指指外头,“那两个锦麟卫父亲带走吧。”
骆大都督动了动唇,终究没说什么,大步走了出去。
骆笙留在书房里没有动。
午后的春阳透过轩窗洒进来,投下一束束光柱,光柱中是飞舞的微尘。
骆笙取出朱五带回的物件,揭开裹在外边的青布露出了全貌:是一只长形的楠木匣。
与寻常盛放贵重物品的匣子不同,楠木匣上没有锁头,而是数个圆孔围绕着一个形状古怪的小深孔。
若是仔细数过,圆孔恰好是七个。
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楠木匣,最终停在深孔处。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戴在手腕上的金镶七宝镯被取了下来。
骆笙一手举着镯子,一手在镯子内侧按过,那颗红色的宝石竟然被取了下来。如此这般,七颗宝石依次被取下。
匣子上七个圆孔分别按入七颗宝石,在外人看来并没规律可言,只有骆笙知道这是打开匣子的第一个步骤。
原本熠熠生辉的金镶七宝镯变得光秃秃,平平无奇的匣子则变得华美不凡。
匣子上被七色宝石围绕的那个形状古怪的小孔越发显得神秘了。
柔软的指腹轻轻抚过镯子每一处,突然听到滴答一声,那处竟然出现了缝隙,缓缓拉开后露出有着纹路的细长一端。
这只镯子竟是一把钥匙。
骆笙把那端对准中间小孔,缓缓探入。
咔嚓一声响,匣子开了,长匣子里静静躺着一卷明黄。
骆笙小心翼翼把那卷明黄展开,仔细检查过露出放松的笑意,再把匣子合拢,一一取出宝石复原。
片刻后,恢复光彩的金镶七宝镯重新回到手腕上。
把匣子带回大都督府仔细藏好,骆笙打发人去给林腾送信。
林腾再次来到有间酒肆时,已经是下午了。
二人是在院中柿子树旁的石桌处见的面。
春阳正好,院中比屋内还要暖和些,柿子树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杈,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毕竟这个时候想掉几片叶子显示一下存在感也无能为力。
光影斑驳,令少女白皙的面庞看起来越发柔美。
短暂的沉默后,林腾率先开口:“骆姑娘问过令尊了?”
关系到案子,再为难的事他都必须迎上。
“问过了。”
这般平静的语气,令林腾一时怀疑起判断:莫非与骆大都督无关?
“是我父亲命人做的。”
林腾错愕看着对面的少女。
骆笙扬眉:“林大人莫非觉得奇怪?”
林腾摸了摸鼻尖。
他奇怪的是骆姑娘的冷静。
骆笙很快道:“是皇上命我父亲做的。”
林腾:“……”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开口:“骆姑娘——”
骆笙笑笑:“我对家父死缠烂打问出来的。家父会不会选择沉默我管不了,但我肯定不会。”
她定定望着林腾,神色认真:“林大人如果坚持揪出幕后黑手,那我就明白告诉你是皇上。我父亲只是帝王手中一把刀,这把刀为主人杀了人,也有罪,但不背这个罪名。”
林腾脸色一时十分精彩,好一会儿苦笑道:“骆姑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骆笙语气淡淡:“这里只有我与林大人,林大人会因为我说实话把我抓走么?”
林腾深深看她一眼,吐出两个字:“不会。”
“那林大人会弹劾皇上么?”
林腾沉默许久,摇头。
弹劾皇上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大概只能从骆姑娘口中听到了。
可自幼习圣贤教诲的他不但没觉得恼怒,反而觉得无力。
当幕后黑手是坐在最高位子的那个人,他又能做些什么?
所谓的公道又是什么?
林腾从没有一刻像此时,觉得心这么冷。
骆笙不忍再逼这个正直执着的青年,轻叹道:“林大人,与其想无解的事,我们不如想想能为那一百零六名女子做些什么吧。”
失踪的五名女子已经不在了,可这一百零六名女子还在。
她无法利用骆大都督对女儿的疼爱逼迫骆大都督停手,那会给整个骆府带来灭顶之灾。
可她也无法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坐视这些女子丢了性命。
无论能不能改变结果,总要做些什么。
无解的事——林腾听到这几个字,胸口堵了一口浊气,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用力攥了攥拳,语气尽量保持平静:“骆姑娘说得是。”
第496章 未雨绸缪
真正能为这些女子做的事也不多,无非是安排人悄悄提醒一声近来人贩子多,已经有多名女子失踪,让这些女子及家人注意些。
那位心思深沉的帝王既要里子又要面子,不想激起民愤。这样一来,锦麟卫总不会直接破门抓人,只要那些女子好好躲在家中,或是去外地避难,在骆大都督的有意放水下或许就能逃过一劫。
至于这些女子及家人会不会信,能不能避开,只能看天意了。
尽人事听天命,只能如此。
林腾离开有间酒肆时,心情是沉重的。
这份沉重不仅是因为这一百多名正值韶华的女子,还有无能为力的愤怒。
而骆大都督回到衙门后想了许久,有了一个决定。
“父亲要我离开京城?”接到信儿后提前回到大都督府的骆笙听了骆大都督的话,面露惊讶。
“不错。正好你舅舅和表哥他们来京城挺久了,就以你外祖母思念他们和你们姐弟的名义先离开京城再说。”骆大都督说出盘算好的事,“为父想过了,在这件事上必须未雨绸缪。万一那妖道再胡说些什么,危及到你的安危,那时再走就来不及了。”
骆笙沉默着。
“笙儿怎么不说话?”
骆笙抬眸,看着骆大都督:“那大姐她们呢?”
骆大都督滞了滞,淡淡道:“她们当然没理由走。”
“如果我离开,回头国师真的鼓动皇上对戊辰年七月初七卯时出生的女子下手,又知道了我的生辰八字,会如何对父亲?”骆笙再问。
骆大都督脸色微沉:“这些为父能够解决,你乖乖听话带着辰儿随你二舅他们离开,就是给我省心了。”
骆笙摇头:“我不走。”
“笙儿!”
骆笙与骆大都督对视,正色道:“您伴君多年,应该知道皇上是个多疑多思的人。倘若这个时候我突然离开京城,本来没对父亲生出的疑心也要生出来。父亲,我先前对您说可能轮到我,只是做个假设,我不能因为一个假设置咱们全府上下几百口于险地。”
十四年前的那一天她出阁,赶回来时父母亲人已倒在血海中,到死她都没能爬进家门。
那是永不能忘却的噩梦,她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这是骆姑娘的家,她现在就是骆姑娘。
“但这个假设有可能成真!”
骆笙直视着骆大都督的眼,语气坚决:“那我也不走,除非我们一家人都能离开。”
“笙儿——”骆大都督想斥责女儿任性,后面的话却说不出口。
骆笙想了想,道:“让弟弟走吧,就按父亲说的以探望外祖母的名义。弟弟自幼在金沙长大,这个理由站得住脚,况且他是男孩子,这个时候离开也不会引人怀疑。”
她不走是怕给骆府带来灭顶之灾,而骆辰离开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你想好了?”骆大都督沉声问。
他想强硬,想专断,可又比谁都清楚这丫头的倔强。
更令人头疼的是,这个倔强的丫头长大了,开始懂得用道理来说服他。
他只能选择尊重她的想法。
骆笙用力点头:“想好了。”
看着骆大都督沉重的脸色,骆笙在心里叹口气。
这个时候她若带着骆辰走了,等到皇上对骆大都督厌弃的那一日,骆大都督恐怕会老老实实任人宰割。而她坚持留下,以骆大都督对女儿的疼爱便会考虑后路。
“那好,明日我与你二舅聊聊。”
骆笙露出笑容:“父亲早点与舅舅说。”
“你这丫头。”骆大都督笑着摇摇头,转瞬笑意隐没在唇边。
翌日一早,骆大都督就与盛二舅碰了面,一番密谈后盛二舅把盛大郎、盛二郎、盛三郎还有骆辰召集到有间酒肆。
“父亲有什么事啊,怎么这个时候把大哥、二哥都叫来了?”盛三郎一脸不解。
大哥、二哥应该还在当差吧。
盛大郎与盛二郎亦很疑惑。
骆辰蹙眉:“二舅,莫非是南边来了家书?”
盛二舅抬袖擦了擦眼角,哽咽道:“还是辰儿聪明啊……我刚接到家书,说你们祖母病了——”
“什么,祖母病了?”
盛二舅这话一说,几人纷纷变色。
盛二舅眼泪直淌:“是啊,太突然了,到现在我都难以接受,呜呜呜……”
一旁骆大都督看得目瞪口呆。
舅弟这演技忒好了!
盛二舅余光飞快瞥了骆大都督一眼,心道姐夫还担心他哄不过几个小子,怎么可能。
他只要一想到离开外甥女,离开有间酒肆,心都碎了!
盛二舅一个大男人哭得情真意切,几个年轻人自然深信不疑。
又圆润不少的盛三郎急道:“父亲您别哭了啊,祖母病了,那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回去吧。”
盛二郎抹了一把泪,沉重道:“是得回去,这不就赶紧叫你们来商量么。”
盛大郎开口道:“二叔,没什么好商量的,我与二弟这就回衙门向上峰告假。”
盛二郎附和。
见两个有正经差事的侄子表了态,盛二郎看向骆辰:“辰儿,信上说你外祖母十分想你——”
骆辰毫不犹豫道:“我随舅舅回金沙。”
“姐夫,你看——”
骆大都督忙道:“舅弟,没什么可说的,辰儿自幼得老太太爱护,这个时候必须回去。”
“多谢姐夫体谅。”
“舅弟这就见外了。”
眼见二人你来我往客气着,盛三郎咳嗽一声:“那个……表妹不一起么?”
骆大都督与盛二舅同时看向盛三郎。
盛三郎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但在那一瞬间分明感受到了杀意。
他缩了缩脖子,忙解释道:“祖母肯定也很想表妹。祖母要是能吃到表妹做的饭,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骆大都督嘴角微抽。
三郎这理由找的,让人无法反驳啊。
盛二舅看着盛三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儿子为了吃,怎么能这么优秀呢?
挺顺利的事因亲儿子节外生枝,盛二舅压下提烧火棍教训不孝子的冲动,正色道:“你表妹这时候不方便出远门。”
“为什么啊?”盛三郎看了一眼静静坐着的少女,挠了挠头。
第497章 身世
盛二舅看看骆笙,眼都不眨:“你表妹正准备议亲呢,这个时候怎么好出远门。”
盛三郎惊了:“表妹要议亲?和谁呀?”
盛大郎、盛二郎更是明显愣住。
骆辰下意识皱眉,总觉得盛二舅的话不靠谱。
他姐姐议亲,他怎么不知道?
这般想着,他看向骆笙。
骆笙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也惊着:骆大都督为了使她不去金沙显得顺理成章,竟然找出这么艰难的理由吗?
“父亲,表妹到底和谁议亲啊?”盛三郎好奇极了。
盛二舅瞪他一眼,训道:“这是你该打听的吗?”
盛三郎看骆笙一眼,不敢吭声了。
盛二舅冲骆大都督拱手:“姐夫,事情有些急,我打算明日就动身,劳烦你给辰儿安排一下。”
骆大都督连连点头:“早点动身好,我也惦记着老太太呢。等将来有机会了,我带笙儿去看她老人家。”
盛二舅道了谢,催促两个侄子:“大郎、二郎,你们赶紧去衙门告假吧。”
盛大郎与盛二郎齐齐起身,匆匆离开了酒肆。
盛二舅与骆大都督留在酒肆,喝了一下午闷酒。
盛三郎看在眼里,对祖母生病的事自是深信不疑:唉,父亲这么心宽体胖的人都开始借酒浇愁了!
一想明天就要离开熟悉的酒肆,盛三郎走进院中,拍着柿子树怅然道:“柿子树啊,这一走再回来,估计你都要缀满红彤彤的柿子了。”
石焱不知道几人在雅间的谈话,闻言好奇问道:“三郎,你要去哪儿啊?”
盛三郎在石凳上坐下,叹了口气:“回金沙,我祖母病了。”
“啊,别担心,老太太一定没事的。”石焱拍了拍盛三郎肩膀,在对面坐下。
盛三郎点头:“我祖母身体结实着呢,估计是太想我们了,思念成疾。”
石焱瞄了一眼盛三郎圆润的脸,心道如果是思念成疾,盛老太太看到胖了两圈的孙子,心情可能不会很好。
当然人家正担心的时候,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
“那盛二叔也会回去吧?”石焱顺口问起。
“嗯,我父亲还有大哥、二哥、辰表弟都一起回。”
石焱忙问:“那骆姑娘呢?”
他与四弟的任务是保护好骆姑娘,骆姑娘要是去金沙,他们少不得跟着跑一趟。
“我表妹不回,她要议亲。”
“啥?”石焱直接从石凳上弹了起来。
盛三郎被石焱的反应给弄愣了,茫然看着他。
石焱更茫然,脱口道:“骆姑娘跟谁议亲啊?我们主子又不在。”
“不知道。”
石焱急了:“三郎,咱们这么熟了,怎么还瞒着呢?”
“真不知道。”盛三郎一脸无奈,“我一打听就被我父亲骂了。”
石焱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猛然停下:“不行,我去找红豆打听一下。”
“议亲?姑娘没跟我们提啊。”红豆一脸不可思议。
石焱看向蔻儿。
蔻儿就稳重多了,认真分析道:“既然正在议亲,那肯定不是你们主子啦,人都不在京城怎么议呀?我猜是林大公子,最近他经常与我们姑娘一起看柿子树呢。”
石焱如遭雷击,摇摇晃晃走了。
不行,他要赶紧给主子报信!
一封信写完,又被小侍卫揉烂了。
不能送,这封信要是送到主子手中,主子看了后大受打击影响打仗怎么办?
打输了那是要没命的,打赢了回来,最坏的结果还可以把媳妇抢回来。
罢了,这段时间还是靠他盯紧点,一旦骆姑娘与林腾有定亲的苗头,他就撺掇负雪带着大白去林府门口溜达一下。
盛大郎与盛二郎顺利向上峰告了假不必多提,骆辰要回金沙的消息风一般在大都督府传开了。
姨娘们一波接一波跑到骆辰住处看望,就连因为平栗的事性情大变的二姑娘骆晴都去了。
总算把一群女人打发走,骆辰黑着脸吩咐扶松:“请三姑娘来。”
扶松刚要出去,他干脆起身:“罢了,我去一趟闲云苑。”
闲云苑中,骆笙正为骆辰明日出门的事安排着,听到骆辰来了,命人请去了书房。
“姐姐在忙?”
“嗯,明日你要远行,我准备一些东西给你带着。”
骆辰垂眸,视线落在摆在书案上的青玉镇纸上。
小小的青色貔貅昂首挺胸,憨态可掬。
“真的是因为外祖母病了么?”骆辰突然开口。
骆笙平静看着他:“怎么这么问?舅舅难道会拿外祖母的身体开玩笑?”
骆辰沉默一瞬,淡淡道:“下午舅舅与父亲喝闷酒,吃了一盆鱼,两个酱肘子,三盘卤牛肉。”
骆笙:“……”
少年神色严肃,盯着骆笙的眼睛:“二舅对外祖母的感情我知道。如果外祖母真的病到需要二舅带着三位表兄和我赶回去的地步,哪有胃口吃这么多。”
骆笙无话可说。
一盆鱼、两个酱肘子、三盘卤牛肉,还说啥呢?
骆辰没有放弃问清楚的打算:“姐姐也说了,舅舅不可能拿外祖母的身体开玩笑。而现在既然用了这个理由,就说明有更厉害的关系在其中。姐姐,我十五岁了,不想在你眼里永远是个孩子,我是大都督府这一辈唯一的男丁,有权知道真相。”
少年目光灼灼,冷静又执着。
骆笙沉默许久,问:“你真的想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