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等?”
“对,只要耐心等,机会总会有的。再说,如果实在等不来机会,咱们还能创造机会…”
书房的光线渐渐暗下来。
正院里,杨母看过淳哥儿,与静王妃关上门说话。
“谢天谢地,淳哥儿没有大碍。”杨母双手合十道。
静王妃笑笑:“母亲错了。不是谢天谢地,淳哥儿能好多亏了燕王。”
“话虽这么说,终归还是咱们淳哥儿有福气才能被救回来。我听说皇上、皇后赏了不少东西给淳哥儿,还说等淳哥儿身子骨好了接进宫去小住?”
“嗯,不过被我婉拒了。”静王妃淡淡道。
杨母大感诧异:“淳哥儿能回宫小住是好事啊,王妃你为何拒了——”
静王妃打断杨母的话:“我明白母亲的意思,但我不想再让淳哥儿卷入这些风波里了。淳哥儿如今只是世子,身份与其他王世子没有区别,越过别人并非好事。”
“你啊——”杨母想劝几句,最终只是道,“你祖父近来头发全白了…”
静王妃不为所动,淡淡道:“祖父已经年逾花甲,白发很正常。”
经过了险些失去淳哥儿的痛苦,任何人别想再拿任何事给她施加压力。
她只想看着淳哥儿平平安安长大,娶妻生子,儿孙满堂。
至于别的,都给她滚得远远的!
第538章 地动
整个四月仿佛多事之秋,景明帝还在为立太子的事烦心,传来了钱河县地动的消息。
钱河县就在临省,与京城很近,地动那日就连京城都感觉到了大地摇晃,鸡鸣狗吠。
接到钱河县地动的急报,景明帝立刻召集六部尚书等重臣商讨善后的事。
一支支队伍从京城出发赶往钱河县。
一个个消息又从钱河县传回来。
“钱河县地动,屋舍倒塌无数,人员伤亡万余…”
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使景明帝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
就在这样肃穆悲凉的气氛中,眼看着便要进五月,一桩更大的烦心事传来:钱河县出现了疫情!
大灾之后必有疫情,这几乎是常识了。原因很简单,灾难过后死伤无数,那么多尸体得不到及时处理就会腐朽溃烂,蚊蝇冲天,连人们的饮用水都会被污染。
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出现疫情几乎是必然。
即便早有预料,景明帝的心情亦好不到哪里去,一队医官带着无数药材浩浩荡荡赶往钱河县。
实在太倒霉了!
景明帝忍无可忍,听从国师的建议,又由钦天监择定良辰吉日,率皇亲贵胄、文武百官于太庙祭祀祈福。
太庙是皇室家庙,除了一年中形成定例的祭奠仪式,每逢大事都需告祭祖先,以求先人庇佑。
这些年来大周天灾并不少,景明帝本来觉得扛得住,奈何糟心事全往一块赶,就想找先祖们哭一哭,求些安慰了。
祭祀这日是个好天气,天空碧蓝,明媚的阳光把太庙殿前的白玉石阶照得熠熠生辉。
以景明帝为首的众人皆穿着隆重礼服,在景明帝的率领下开始叩拜。
景明帝口中念着拟好的词,心中则默默道:列祖列宗啊,不肖子孙近来简直水深火热,再不照顾照顾,我就扛不住啦——
默默的诉苦还没念叨完,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天地动摇。
京城竟然地动了!
地动来得太突然,那个瞬间皇亲贵胄以及文武百官都被吓住了,片刻后无数尖叫声才响起来,场面一时无比混乱。
景明帝站都站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眼看着一道旗杆折断了砸下来,见到这一幕的人不由目眦欲裂,狂喊道:“护驾,快护驾——”
离得远的束手无策,离得近的——一道人影扑过去,把景明帝猛地推开,紧跟着惨叫声响起。
好在此处不是震源,这样的混乱觉得无比漫长,实在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停下了。
天地不再动摇,人们终于能稳稳当当爬起来。
“皇上,皇上您怎么样了?”无数人向景明帝奔去。
景明帝定了定神,由身边的人扶着站起来后看向被旗杆压在地上的人,失声道:“琅儿!”
废太子名“琅”。
众人这才愕然发觉原来救了皇上的竟然是静王。
“王爷,您没事吧?”众人纷纷问道。
趴在地上的废太子一动不动,鲜血从背部往外渗出来。
景明帝不顾刚刚经历过地动的心有余悸冲过去:“琅儿,琅儿你怎么样?”
这个时候景明帝内心是崩溃的,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痛苦。
他不得不承认,对这个儿子他即便再恨,也抹不掉父子亲情。
“琅儿——”
“咳咳咳——”轻轻的咳嗽声传来,废太子艰难道,“能不能…把这旗杆先弄起来…”
听到废太子的声音,景明帝大喜,斥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把旗杆抬起来,救治太子!”
叫了二十多年的太子早已习惯,到了情急的时候这个称呼就脱口而出,却把“静王”二字忘到了脑后。
“太子”二字一出,礼部尚书杨得光险些喜极而泣。
太好了,皇上在这种场合叫了太子,不愁太子不能复立。
于地动中狼狈跌倒,浑身各处擦破了皮的齐王才刚爬起来,听到景明帝的话一时忘了反应。
救治太子?
父皇这声误称知不知道会造成多大影响?
他一张脸变得苍白,内心涌上比地动时还深的惶恐,渐渐变成绝望颓然。
地动算什么,此处显然不是地龙发威之地,地面晃动了一阵子也就过去了,这么多人最多踩伤摔伤而已。
可是随着父皇这声喊,他先前那么多谋划一下子成了镜中花、水中月,白费功夫了…
齐王难看的脸色放在刚刚经历过惊吓的众人之中丝毫不显,他把内心的翻滚暂且压下,强撑着与其他人一道慰问废太子。
废太子直接被抬回了皇宫救治。
“静王如何?”等太医过来禀报,景明帝迫不及待问。
太医作揖道:“皇上洪福,王爷背上的伤不算重,只是五脏六腑受了些震荡,需要将养一些时日。”
景明帝松了口气:“那就好,务必调养好静王的身子,不能落下病根。”
太医忙应下。
开玩笑,太庙前皇上那声“太子”他听闻了,看来静王要翻身了,他可不能马虎。
景明帝走了进去,看一眼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废太子,问道:“觉得如何?”
废太子挣扎着要起身,被景明帝拦下:“不用动,趴着就是。”
废太子侧头对着景明帝,忍着痛苦道:“儿子没什么,父皇没事就好。”
“你——”景明帝想问问那时为何会不顾一切扑过来,最终默默咽下了这话。
他们是父子,他对老二有感情,老二对他何尝不是呢。
景明帝轻轻拍了拍废太子的肩膀,温声道:“回到静园好好养着吧。”
还是静王身份的废太子被抬出了皇宫,回到静园休养,可所有人都知道静王在静园可能住不久了。
杨父身为废太子的岳丈,前往静园探望无可厚非。
打发走了伺候的人,静王激动问道:“岳父,你说父皇是不是要回心转意了?”
杨父难掩喜色:“王爷奋不顾身救了皇上,皇上定会回心转意的。恭喜王爷了!”
废太子傻乐了一会儿,问:“岳父,旗杆是你找人动的手脚?”
杨父一愣,而后哭笑不得:“王爷想多了,那种场合如何动手脚…”
废太子嘤嘤哭起来。
第539章 复立
“王爷哭什么?”杨父被废太子的反应弄得有些无措。
废太子双眼含泪看着杨父,一脸后怕道:“岳父你坑我啊。我以为倒下来的旗杆是你提前找人锯断的,一定经过了周密算计,我被旗杆砸到定然没事的!”
“王爷是没事啊——”杨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废太子忿忿道:“我没事是因为运气好啊,可我以为万无一失才冲上去的…”
杨父被噎了一下,试探问:“倘若王爷知道这只是凑巧——”
废太子毫不犹豫道:“当然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了!”
杨父:“…”
废太子依然有些生气:“倘若真的被砸死了,就算父皇给我无上荣耀又如何?最终这偌大的江山还不是便宜了别人,那我就亏死了…”
杨父恨不得捂住废太子的嘴:“王爷,这话就不要再说了。”
对这摊烂泥,他还能说什么?
“我知道,我只是跟岳父说说。”废太子突然皱眉,哎呦一声,“疼死了!”
杨父起身:“王爷好好养着吧。这几日定会有许多人来探望王爷,在好消息没有定下来之前王爷就以养病为由不要见了,以免横生波澜。”
“嗯。”
见废太子应得心不在焉,杨父苦口婆心道:“王爷,您忍气吞声这么久,可莫要因一时放松毁了大好局面啊…”
废太子被唠叨得有些不耐烦了,道:“岳父不用反复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过一次教训已经够了,这一次一定低调安分,守到翻身的那一天。”
杨父动了动嘴皮,想说就算翻身了也要低调安分,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下去。
这些话现在说为时尚早,只会让女婿不耐烦而已。
再者说,一旦女婿重新成为太子,翁婿之间关系又有不同,有些话说起来就不能如近来这般随意了。
齐王府中,齐王关紧房门,把一套茶具砸得稀烂,一拳重重捶在墙上。
“王爷,仔细伤了手。”齐王妃身体恢复了些,重新变回那个贤良淑德的王妃,见齐王如此,取出帕子替他轻轻擦拭手上渗出的血迹。
齐王甩开手,冷冷道:“这点伤算什么,倘若能救父皇,我情愿比老二受重百倍的伤——”
齐王妃以手指抵住他的唇:“王爷别这么说,什么都没身体重要——”
齐王心烦意乱避开,叹道:“可老二这一扑,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却生生让他翻身了。”
晋王被贬去守皇陵,又有钱河县大灾,立太子迫在眉睫。
他以为终于等来了机会,将要守得云开见月明,谁成想却在太庙祭祀时出现了这种意外。
“难道说…老二就是注定的太子?”到这时,齐王亦忍不住相信天意了。
他意志再坚定也只是凡夫俗子,自然有动摇彷徨的时候。
见齐王动摇,齐王妃悄悄抚了抚小腹,目光格外坚定。
为了王爷的大业她已经牺牲了一个孩子,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王爷想退缩她都不能答应。她的孩子不能白死,她一定要戴上凤冠,给小产的孩儿一个交代!
“王爷,您错了。”
齐王一怔:“我错了?”
“是,您错了。”
“你说说我如何错了。”齐王只觉前程一片黯淡。
废太子就算是草包,支持废太子的人可不是草包。
他对废太子威胁最大,倘若废太子重新成为太子再顺利登基,有他被秋后算账的那一日。到那时才是真的凄惨,恐怕下场还不如去守皇陵的晋王。
齐王妃拉着齐王进了里室,二人在床榻上坐下来,这才道:“如果静王是上天注定的储君,就不会把他生得如此愚蠢无能了。王爷试想,晋王乃元后嫡子,身份高贵无比,更是从小被封了太子。别说他需要多么出类拔萃,哪怕平庸如常人,亦可高枕无忧。可他偏偏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让父皇不知失望了多少次…”
齐王不由点头。
“倘若老天站在静王那里,为何会让他如此不堪?可见他并非天命所归,这才给了王爷机会。”
齐王觉得心里好受了些,叹道:“可他很快就要被复立了…”
齐王妃冷笑:“复立又如何?静王如此愚蠢,既然能被废一次,就能被废第二次。王爷您说,如果静王复立之后再被废,会怎么样呢?
齐王怔了怔,而后笑起来。
第一次被废,父皇对老二存着父子之情,能给他一个静王的身份,倘若再有第二次被废,恐怕就永无翻身之日。
他与废太子已是非此即彼,废太子没了翻身之日,才是他真正的机会到了。
齐王看向齐王妃的眼神柔和下来,握住她的手道:“王妃说得对,是我一时失望乱了心神。在父皇对静王尚有感情的时候,强行把静王踩下去反而会把自己陷进去,耐心等待才是最稳妥的。”
齐王妃一展笑颜:“王爷没有灰心就好。”
“多亏了你提醒。等静王被复立太子,王妃记得给他送一份厚礼。”
“王爷放心就是,这些我会打理好的。”
转日,复立太子的声音立刻响起。
景明帝没有发怒,亦没有接话。
第三日,复立太子的声音更多了。
响应这个提议的人理由充分:静王在太庙前舍身救皇上,丝毫不顾个人安危,足见其赤诚之心。如今储君之位空悬导致人心不稳,灾难频发,立太子一事不宜再拖下去。既然静王至纯至孝,又做了二十多年太子,难道还有比静王更合适的人选吗?
复立太子,众望所归。
呼声一日比一日高,景明帝那颗犹豫的心一日比一日松动。
有了复立太子声音的第六日夜里,景明帝突然醒来,想着梦中情景怅然若失。
他梦到元后了。
梦中细节已经记不清楚,可淡淡的难过从不曾磨灭。
翌日是个晴天,当众人再接再厉提起复立太子的话题,景明帝终于点了头。
“准了。”
群臣大喜,高呼皇上英明。
景明帝从龙椅缓缓站起,遥望着远处。
英明么?
只希望他这个决定没有错吧。
第540章 差事
复立太子的仪式因为钱河县大灾而简单许多。
太子对此毫不介意,当搬回梦寐以求的东宫,高兴得险些放声高歌。
太子妃面上不见多少欢喜,眼底深处反而多了化不开的忧愁。
太子瞧了就不痛快,张嘴想骂两句,想想好不容易重新当上太子,还是暂且忍忍吧。
东宫一时瞧着还算和乐。
钱河县的灾情越发严重了,已经有灾民因疫情被限制流动而聚在一起开始闹事。
前去赈灾的官员传回急报求助,景明帝盯着书案上的折子琢磨赈灾的人选。
灾民暴动,如果有皇室子弟代表天子前往慰问,无疑会起到很好的安抚人心的作用。
景明帝思来想去,决定把这个差事交给太子。
尽管之前那么多臣子支持复立太子,那是因为他们担心储君之位空悬会引起江山不稳,不是说他们对太子本身认可。
景明帝心中明白,太子并非良才美质,从没做出过令臣子百姓称道的事来,更别提先前太子被废还有着指使人杀害安郡王的污名。
这个污名是为了掩盖更大的污名,可即便是这样的污名,有朝一日都可能令太子被重臣压制。
景明帝希望太子多些政绩,将来才好坐得稳。
“潘海,叫太子过来。”
太子才在熟悉的小花园与宫女调笑两句,就被叫到了御书房。
先前太子被废,为了翻身听了杨父的主意卖力讨好景明帝,现在重新成为了太子,心态就变了,那种对皇帝老子天然的畏惧又回来了。
“父皇,您叫儿子有事?”太子小心翼翼问道。
景明帝看太子一眼,不由皱眉:“干什么呢?”
太子登时紧张了。
他就是在花园摸了摸小宫女的手啊,难道这也被父皇发现了?
太子干笑道:“儿子在园子里散步呢…”
景明帝对太子是在园子里散步还是摸小宫女的手并不关心,问道:“回到东宫,可还习惯?”
太子忙道:“太习惯了!”
景明帝嘴角抽了抽,道:“以后要谨记本分,不可妄为。”
“儿子知道了。”太子垂下头,老老实实应道。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美人儿再好,父皇的女人都不能碰。
景明帝看着太子这模样就觉脑仁儿疼,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太孙是个好的,倘若他活得够久,能等到淳哥儿长大,干脆把皇位直接传给淳哥儿好了。
这么一想,景明帝对太子就没有那么挑剔了,轻咳一声道:“有个差事交给你。”
太子愣了一下。
差事?
长这么大,父皇似乎没交给过他什么差事…咦,父皇这是要对他给予重任了?
太子精神一振,目光灼灼望着景明帝。
景明帝摸着下巴,缓缓问道:“钱河县的事你知道吧?”
“钱河县?父皇是问钱河县地动的事吗?儿子当然知道。”太子忙道。
倘若不是因为钱河县地动,继而京城地动,他现在恐怕还在静园消夏呢。
景明帝肃容道:“不只是地动,现在钱河县出现了疫情,还有灾民暴动…”
太子摸不准景明帝的意思,跟着道:“钱河县的百姓真的太惨了,儿子听了好心痛,夜不能寐啊。”
景明帝目露欣慰之色:“你有这个心就好。朕叫你来,便是想让你代表朕走一趟钱河县,安抚民心…”
太子呆住了。
他是不是听错了?父皇竟然让他去钱河县!
出现疫情和暴民的钱河县!
太子直勾勾盯着景明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父皇为了杨妃的事一定还怀恨在心吧,不然怎么会让亲儿子去送死?
“怎么,不愿意?”一见太子的蠢样,景明帝火气又上来了。
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摸小宫女的混账东西,一有正经差事就怂了!
触及景明帝深沉的目光,太子猛然打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咧着发僵的腮帮子干笑道:“儿子当然愿意…”
景明帝点点头:“愿意就好,那你回去与太子妃说一声,稍作准备,明日便出发吧。”
太子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见景明帝面容严肃不似说笑,终于没办法打肿脸充胖子了,泪眼汪汪道:“父皇,儿子虽然愿意,心里却有些怕…不知钱河县的疫情究竟如何…”
景明帝睨了没出息的儿子一眼。
疫情再可怕终归有人在控制,等到了钱河县进城与否完全能灵活应变,他这个儿子实在是没经过事,还没去呢先把自己吓倒了。
“疫情如何,要去看了才知道。”景明帝淡淡道,有心瞧瞧太子的反应。
太子脸色白了三分。
景明帝沉下脸来:“如果你不想去——”
“儿子想去!”太子忙打断景明帝的话。
他重新当上太子,屁股还没坐热呢,可不能令父皇失望。
景明帝静静看着太子。
太子硬着头皮道:“父皇,儿子长这么大没离开过京城,初次领下这么重的差事委实有些不安。不知能不能…”
“有话就说。”景明帝缓了语气。
太子虽然懦弱了些,能认清自己几斤几两也不错。
“能不能找个伴一起去…”太子大着胆子提出这个请求,拿眼瞄着景明帝的反应。
景明帝怎么会让太子瞧出喜怒来,端着脸想了想,问:“你想要谁陪你去?”
太子悄悄松了口气,笑道:“父皇觉得谁合适就是谁,儿子不挑的。”
见好就收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反正有人陪他一起倒霉就行。
“这样——”景明帝微一沉吟,吩咐潘海,“把几位王爷都叫来。”
没等多久,御书房挤满了皇子,只除了已经去守皇陵的晋王。
景明帝默默数了一遍儿子们,见人数对上了,沉声道:“朕叫你们来,是想从你们中挑一人陪太子前往钱河县慰问灾民,不知你们谁愿前往?”
众皇子一听,不由面面相觑。
陪太子去钱河县?
众人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真正的陪太子读书啊!
第二个念头紧跟着冒出来:疫情严重、灾民暴乱的钱河县?这可是个苦差事。
第541章 抽签
景明帝先看向秦王。
秦王是养子,低调惯了,这种场合别的皇子不开口,他就更不可能开口了。
景明帝看向齐王。
齐王垂目而立,面上看不出多余表情来,心中却打定主意只要景明帝不点名,他肯定不当这个出头鸟。
储君之位空悬的时期,他与晋王的较量已经露了行迹。眼下太子复立,正是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时候,他出这个头没有任何意义。
且忍耐一时,等着太子作死才是正事。
景明帝目光滑向鲁王。
鲁王站在角落里,自以为无人注意,实则大大咧咧的站相令景明帝看得连连皱眉。
叫他去钱河县?他才不去咧,这么多人里就他是个郡王,凭什么苦差事想着他了?
不去,不去,坚决不去!
景明帝看向蜀王。
蜀王内心:不想去…
湘王内心:不想去…
郁谨:媳妇快生了,当然不想去…
景明帝气得摸了摸龙案上的白玉镇纸。
很好,这些小畜生!
既然都不想去——景明帝从头至尾,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众皇子登时紧张起来:父皇要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