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帝眼神陡然一缩:“凶手可有找到?”
废太子眨眨眼:“儿子吩咐人搜查凶手,就赶紧来告诉父皇这件事了。”
景明帝嘴唇抖了抖,习惯性想骂,又默默忍下来。
罢了,这混账玩意儿虽然不争气,至少让他早早知道了这件事,而不是被蒙在鼓里。
不多时,郁谨与静王妃进了宫。
“静王妃,淳哥儿如何了?”
静王妃脸色煞白,依然惊魂未定:“回禀父皇,淳哥儿有些受凉,已经喝了驱寒的汤药睡下了,奶娘正守着他。”
“没有大碍就好。”景明帝松了口气。
静王妃看了郁谨一眼,道:“多亏七弟救了淳哥儿。”
景明帝正想问这个,立刻看向郁谨:“老七,你是如何救醒淳哥儿的?”
“先清理淳哥儿口鼻中的异物使他能呼吸顺畅,再渡气给他,并按压胸口辅助他恢复呼吸…”郁谨解释道。
景明帝大为惊奇:“渡气?难不成人断气后被渡气就能活过来?”
废太子等人听后同样一脸惊奇,俱都盯着郁谨等他回话。
郁谨哑然失笑:“应该不是。要真能如此,岂不人人不老?”
“那淳哥儿怎么——”
“是这样,南边多水,溺水时有发生。儿子在南疆多年,偶然看到有人就用这样的法子救活了一个溺水的幼童。刚才在静园见淳哥儿溺水,就抱着姑且一试的想法试了试,没想到真把淳哥儿救了回来。至于为何这样就能救活溺水之人,其中道理儿子并不明白。”
郁谨目光扫过众人,补充道:“且这个法子不是一定有用,救不回来的十之七八。”
说到这,他笑笑:“所以还是静王世子有造化,福大命大。”
景明帝听得格外舒心,不由瞪了废太子一眼。
瞧瞧老七多会说话,明明救活了淳哥儿却一点不居功。
老七不居功,他会记在心里的。
当着景明帝的面,静王妃对着郁谨深深施了一礼:“七弟才是淳哥儿的大恩人,没有七弟用仙法施救,淳哥儿再有造化也不会成为那十之二三的幸运儿。”
废太子对唯一的儿子十分在意,听静王妃这么一说,跟着抱拳:“七弟,哥哥多谢了。”
“二哥、二嫂不必如此,淳哥儿也是我的侄儿。”郁谨脾气大,并不代表嘴笨,想说好听话张嘴就来。
景明帝见兄弟二人气氛融洽,颇觉欣慰。
“静王妃,朕听静王说有人推淳哥儿下水,真是如此么?”景明帝找静王妃确认。
废太子听得想翻白眼。
父皇对他还有没有一点信任了?
静王妃微微点头:“淳哥儿醒来后说的。”
“害淳哥儿的人可有找到?”
“儿媳出来时已经抓到了人,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景明帝没想到这么快就抓到了人,立刻对潘海道:“速速派人去打探消息。”
潘海领命而去。
景明帝没有命郁谨三人退下,冷冷道:“对淳哥儿一个孩子下手,实在天理不容。你们随朕一起等着,看要害淳哥儿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就不信所有人都如朵嬷嬷那般嘴硬,这一次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决不罢休!
真相比景明帝想象中要来得容易。
当潘海把推淳哥儿下水的人带到景明帝面前时,那人就全招了。
“奴婢没有办法,奴婢如果不这么做,一家人都要没命了…”
“指使你的人是谁?”景明帝面无表情问,心已经揪了起来。
“是…是晋王…”
废太子一听就怒了:“老三为何对淳哥儿一个孩子下手?”
景明帝抄起桌案上的茶盏就掷到了地上:“这个畜生!”
老二纳闷老三为何会对淳哥儿下手,他却一下子明白了。
老三那个丧心病狂的定是因为近来有复立太孙的风声,这是觉得淳哥儿对他有威胁了!
储君之位空悬,果然是生出魑魅魍魉来。
“传晋王进宫!”
当晋王跪倒在景明帝面前,看着景明帝铁青的脸色,便知大势已去。
他垂目盯着能把人清晰映出来的金砖,自嘲笑了笑。
后悔么?他既然打算争那个位子,就没有了后悔的资格,只是对不住妻儿了。


第535章 愿赌服输
景明帝居高临下,盯着跪在地上的晋王,不甘心问道:“老三,是什么让你变得如此丧心病狂,竟对淳哥儿一个孩子下手?”
晋王以额贴地,给景明帝磕了一个头,颤声道:“儿子一时鬼迷心窍,父皇如何惩罚儿子我都认罚。只是儿子的妻儿是无辜的,请父皇网开一面,饶过他们吧。”
指使人害静王世子是什么罪?静王世子无事,罪名可大可小。
可晋王知道惩罚定然轻不了,不只是因为淳哥儿是景明帝最疼爱的孙子,更重要的是他把争位的心思暴露无遗。
而这才是最令帝王忌讳的。
天家无父子,哪怕心里再想,一旦让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确定你正盯着他的位子呢,岂能有好?
“老三,你真的太让朕失望了。朕还没死呢,你就开始对兄弟子侄下手了?”景明帝铁青着脸拍拍龙椅,“倘若真让你坐上这个位子,你是不是要对凡是能威胁到你的人赶尽杀绝?”
望着跪地的晋王,景明帝十分痛心。
在他印象里,这个儿子话不多,很多场合都沉默低调,甚至是除了秦王之外最让他觉得安分的,怎么眨眼间就变成了这般可怕的样子?
景明帝想到了大臣们呼吁立储君的声音。
他其实明白那些臣子的请求是对的。
储君之位空悬,确实会令人心不稳。
甚至先前明明给废太子按了唆使人杀害安郡王的由头,许多大臣依然反对废斥太子,就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如果不是废太子与杨妃私通,实在无法饶恕,他真的不愿走到废斥太子这一步。
也是因为明白这些,面对大臣们的咄咄逼人他才一再隐忍。
他知道储君之位空悬的害处,可已经因废太子失望过,就越发不敢轻易定下新的储君。
倘若新太子比废太子都不如呢?总不能再废斥一次。
可这些小畜生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呢!
景明帝心痛如绞,冷冷盯着晋王。
而把头深深埋着的晋王心里正冷笑着:对他失望?呵呵,父皇何曾对他寄予过希望,甚至都没正眼看过他。
他是废太子之下最年长的皇子,机会来了为什么不能死死抓住,而是便宜一个小毛孩子?
他也想扬眉吐气,看着那些无视他的人对他毕恭毕敬,诚惶诚恐。
现在,不过是愿赌服输罢了。
到这时,晋王隐隐觉出是落入了圈套,不然动手害淳哥儿的人不会如此轻易被揪出来,更不会这么快把他供出来。
但最后还是那句话,争输了,他认。
“潘海,传朕旨意——”
晋王浑身一颤,听景明帝往下说。
景明帝双目微阖,缓缓道:“晋王为一己之私谋害子侄,其心险恶,现降爵为郡王,从此携妻儿守卫皇陵,永不得离开…”
殿内不少人暗暗吸了口气。
晋王被罚去镇守皇陵,下场有点惨啊。
当然,倘若晋王谋害的是太孙或太子,那就不是寻常事件了,而是上升到犯上作乱的高度,要是那样如何惩罚都不为过。
而晋王谋害静王世子被惩罚这么重,足以说明静王世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晋王默默听着,身子晃了晃。
景明帝半点怜惜之色都无,想了想,补充道:“晋王生母安嫔即日出宫,随晋王一同前往皇陵。”
经过朵嬷嬷的搅风搅雨,他不想再给后宫留下任何隐患。
安嫔在后宫本就是悄无声息的存在,让她与儿子团聚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接到旨意的安嫔在为儿子难过之余,确实对未来生出几分期待。
天知道她盼着与儿孙共同生活盼了多少年。
按惯例,她们这些嫔妃只有等帝王崩逝之后,有子女的可以被子女接出宫去团圆,无子女的几乎都要进家庙,从此与世隔绝了却残生。
她以为她不一定熬得过皇上,没想到皇上开恩了…
安嫔没有见到景明帝的面,来到坤宁宫规规矩矩给皇后磕了几个头。
皇后看着老老实实磕头的安嫔,心底叹了口气,声音温和:“起来吧,皇上允你出宫与晋王团圆,是对你的恩典,望你莫要因为晋王被罚而想岔了,自寻烦恼…”
安嫔忙道:“娘娘放心,嫔妾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嫔妾入宫多年,蒙娘娘一直关照,此去再无相见之日,在此祝娘娘顺遂一生。”
皇后对一旁大宫女颔首。
宫女把一个小包袱递给安嫔。
皇后温声道:“里面是一些细软,不管用不用的上,你带着吧,也是相识一场。”
“谢娘娘赏。”安嫔接过小包袱,擦了擦眼泪,又给皇后磕了一个头,“嫔妾告退了。”
安嫔离开后,皇后起身,对心腹宫女道:“去福清公主那里。”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一家人团圆更好呢?望晋王一家能够想开。
旨意传到晋王府,王府下人登时乱成一团,被晋王妃怒斥了一位管事才安稳下来。
晋王一脸惭愧:“文君,是我对不住你…”
晋王妃笑笑,握住晋王的手:“夫妻本是一体,王爷不要这么说。”
“可你与孩子们从此就要守着冷冰冰的皇陵,远离京城繁华——”
晋王妃伸手按在晋王唇上,柔声道:“那有什么关系呢,咱们一家人只要在一起就足够了。王爷,不瞒你说,自从你有了那个心思,我不止一次想过失败的下场,做了无数噩梦。而今咱们都能好好的,我已经很知足了…”
晋王妃说着泪如雨下,那颗整日整夜提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处,能安稳跳动了。
平淡如水的生活在她看来是最好的,她甚至庆幸在王爷还没有陷得太深的时候能够脱身。
倘若这一次静王世子死了,或者后边王爷与人争得更激烈犯下更大的错,恐怕连性命不保,那对她与孩子来说才是灭顶之灾。
晋王府很快就空下来,从此朱门紧锁,不知引来多少感叹,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此刻的齐王府,主人恨不得仰天大笑。
齐王快步走进正院,把晋王受罚的好消息带给齐王妃。


第536章 机会
正月那次小产令齐王妃的身体垮了大半,精神更有些萎靡不振,可听到晋王受罚的消息却振奋起来:“王爷,晋王当真被罚去守皇陵?”
齐王笑道:“这还有假。不只是他,他的妻子儿女都要去,就连在宫中安享荣华的安嫔都被父皇逐出了宫。”
“太好了,太好了!”齐王妃摸着小腹哭起来,“我儿,你听到了吗,你父亲总算为你出了一口气!”
这个小产的孩子成了齐王心中一根刺,令他不愿意触碰,更不愿见到齐王妃这般失态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道:“害我们孩儿的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就放开心怀吧,等养好了身子,孩子一定还会来找我们。”
齐王妃擦擦眼泪,难得露出一抹笑容:“嗯,我听王爷的。多亏了王爷,才让害我们孩儿的人得到了惩罚。”
她还没有三十岁,只要好好调养,孩子一定还会来的。
“这样就对了。”齐王揽住齐王妃的肩,轻轻拍了拍。
老三倒了,他的机会大了,越是如此越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有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王妃拖后腿。
郁谨回到燕王府,讲起了外边的风雨。
姜似更感兴趣的是他救活淳哥儿的事。
“以渡气给人续命,确实稀奇。”
正如郁谨所说,南边多水,常有溺水者,她亲眼见过几回,但没见过用渡气救命的法子。
总觉得她与阿谨待的不是一个南边。
一张俊脸凑过来,在眼中陡然放大。
对方的呼吸有些灼热,眼神更加灼热。
“阿似,你要是好奇,不如咱们试试?”
姜似微微一怔,在那双精致得不像话的眸子里看到了压抑的火苗。
她不由想到了时不时在她眼前打晃的纪嬷嬷。
老嬷嬷板着脸,说得相当直接:“王爷年轻气盛,王妃忍心让王爷一直这么忍着?王妃不愿意用宫中的教引宫女没关系,那就挑一两个人品好、信得过的开了脸伺候王爷,不比王爷一时忍不住在外边有了牵扯强?到那时,王妃才是欲哭无泪呢…”
最后,忠言逆耳的纪嬷嬷被郁谨打发去刷马桶,还是她说好话才从茅厕放出来的。
姜似伸手揽住郁谨的脖子压向自己,唇齿相触:“试试就试试。”
她已经偷偷研究过了,有着身孕也是可以的,反正打死不给阿谨安排别的女人!
郁谨慌张逃离到半丈开外,狼狈道:“阿似,咱们就好好说话,挺好的…”
姜似笑起来:“不试试了?”
“不试了,等以后再试也不迟。”他擦了擦汗,想着刚才的心旌摇曳暗暗苦笑。
在孩子没生出来之前,再也不敢与阿似开玩笑了,每次都是他吃亏。
“它到底什么时候出生啊。”郁谨伸手摸了摸姜似微隆的腹部。
姜似对此也没经验,只能听大夫的:“良医正不是说了,五月底或者六月初。”
提到预计的生产日期,姜似有些忧虑:“最好是六月出生。”
“为什么?”郁谨颇不解,“到了六月天就热了,你坐月子会更吃亏。”
姜似嗔他一眼:“你忘了咱们这边的说法,毒五月出生的孩子不吉利,尤其是端午那日出生的。”
郁谨哑然失笑:“阿似,你怎么也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姜似轻抚小腹,叹口气:“大概是因为要做母亲了。对自己,可以不在意别人看法,对孩子就希望他少些挫折磨难。”
郁谨盯了盯她的腹部,笑道:“那我希望它是个男孩子。”
“为何?”
“男孩子皮糙肉厚啊,受点磨难不是坏事。”郁谨笑眯眯指了指自己,“就像我,从小还被人说妨克一国之君呢,比起来毒五月出生的孩子算什么?你看我不是好生生长大了,那些兄弟没有我长得好,还没我有钱,媳妇更没我媳妇漂亮…”
他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把姜似逗得笑意不止,心中那点忧虑散得一干二净。
这时阿巧进来禀报静园送了礼物来。
静园送的礼物很不少,是用马车拉来的,随同礼物前来的静园管事对郁谨二人谢了又谢,这才离去。
“老二还知道送礼,长进不少。”
姜似把收拾礼品的差事交给丫鬟们,叹道:“经过静王世子险些被害的事,只要再有一个契机,静王说不定又翻身了。”
翻身又被打落云端,第二次才是真正永世不得翻身,只是可怜了静王妃…
想到前世静王妃的结局,姜似心头有些沉重。
这次静园送来的礼物,有许多是小孩子用得上的,一看就是费了心思准备的。
对曾经的太子妃而今的静王妃,姜似颇有好感。
那其实是个心思通透的女子,只可惜所遇非人。
这正是姜似无奈甚至偶尔苦闷的地方。
这世上本有那么多优秀的女子,可只要她们嫁了人,一生荣辱几乎就要取决于那个男人了。
这可真是不公平,当有足够的能力后,她或许该做些什么。
“随他怎么翻吧,翻来翻去不过一条臭鱼。”郁谨懒得再提废太子的事,拉着姜似用饭去了。
礼部尚书府的杨父与杨母借着探望外孙的机会与静王夫妇碰了面。
杨父与废太子窝在书房里谈话。
“岳父,你险些就要见不着你外孙了,晋王那个畜生真不是东西!”
见废太子连骂人都骂得这么直白,杨父颇有一种心凉的感觉。
这个女婿就不能稳重一点吗!
“幸好淳哥儿无事,王爷反而因祸得福了。”
“因祸得福?”废太子一愣。
“是啊,王爷您想,晋王会害淳哥儿就是为了太子之位。皇上见储君之位空悬引起诸多事端,定然不会再拖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下定决心立太子。那您的机会岂不是来了?”
废太子眨眨眼,不安道:“可父皇要是立别人怎么办?”
杨父嘴角一抽,问废太子:“王爷觉得谁机会最大?”
废太子想了想,试探道:“齐王?”
杨父摇摇头,语重心长道:“王爷错了,机会最大的是您啊!”


第537章 你不懂
“我?”废太子指了指自己鼻子,欢喜又忐忑,“岳父真的觉得我机会最大?可我犯了大错,父皇不会原谅我的。”
见废太子垂头丧气,杨父暗暗生气。
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王爷何必如此没信心?您因与安郡王争风而气愤杀人,说起来只是一时冲动,不过是因为安郡王的身份才让您受到如此严重的惩罚。现在事情过去了这么久,皇上气也差不多消了,而立太子迫在眉睫。依我看来,皇上心中最看重的还是王爷您…”
废太子双眼无神,摇摇头:“岳父,你不懂…”
他要真的只是杀了安郡王就好了,若是那样,父皇根本不会夺了他的太子之位!
杨父见废太子如此颓废,有些急了,干脆直言道:“王爷,咱们翁婿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放眼京城,贵人们手上有人命的不在少数,您见有谁追究了?在我看来,您就是考虑不周,在行宫大殿开宴的场合让人动手,影响太大,皇上不得不严惩。您没见当时废斥您时许多大臣都反对吗?事情过了这么久,又闹出晋王谋害淳哥儿的事,皇上心里定然后悔了…”
杨父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废太子依然还是那句话:“你不懂…”
杨父都想跳起来给废太子一个耳光了,心道这女婿要只是寻常人,他大耳刮子早就扇过去了。
不懂,不懂,你可说说究竟怎么不懂啊!
暗暗吸口气平复了情绪,杨父问道:“王爷,您究竟在担心什么?我是您的岳父,定然站在您这一边,您有什么担忧就直言,对我没有隐瞒的必要。”
废太子定定望着杨父,咬牙道:“既然岳父这么说,那我就把真相告诉你了!”
“真相?”杨父觉出古怪来,立刻打起十分精神,“王爷说吧,什么真相?”
“其实…安郡王不是我指使人杀的!”
“什么?”杨父愣了。
“我根本不认识动手的那个金吾卫。”
“什么?”杨父越发震惊,用力握住废太子的手,“既然如此,皇上为何给您定罪?嘶——莫非是甄世成那老东西断错了案?”
废太子叹了口气:“岳父错了,甄世成那老东西就是太会断案了啊!父皇给我按上唆使人谋害安郡王的罪名,是为了…为了…”
杨父一颗心提了起来:“王爷可说啊!”
废太子心一横道:“为了掩饰我的过错,那时候我正与杨妃在一起——”
扑通一声响,杨父连人带椅子一起摔到了地上。
门外小厮的声音传来:“王爷,您没事吧?”
“没事,守好你的门!”废太子喊了一声,看看在地上挣扎的杨父,莫名松了一口气。
说出来也好,这个秘密总算有人一起负担了。
狼狈爬起来的杨父却想放声大哭。
他是造了什么孽,竟然会摊上这种女婿!
再多的后悔、愤怒,迎上废太子那张脸,杨父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嫁到皇室的女儿还能收回来不成?这条贼船,他只能一直坐下去了。
缓了好一会儿,杨父问:“这件事,王妃知道吗?”
废太子摇摇头:“除了父皇与甄世成那几人,就岳父知晓了。”
杨父眼角动了动,心中苦笑:这么说,他还真是荣幸嘞。
“王爷记得此事万万不可再让任何人知晓,连王妃也不能说。”杨父正色叮嘱道。
他那个女儿性子有些倔,要是知道夫君与庶母私通,恐怕会做出可怕的事来…
“我当然晓得。”废太子巴巴望着杨父,“岳父,您说我还有机会吗?”
杨父嘴唇动了动。
废太子叹口气:“所以我说,老三倒了,老四的机会最大了…”
杨父看了一眼窗口。
为了密谈,窗户紧闭,薄透的窗纱映出窗外一丛芭蕉的影子。
这个书房还是太憋闷了,这个静园更憋闷。
他的女婿生来就是太子,绝不能一直窝在这种地方!
杨父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轻声道:“不,王爷还是有机会的。”
废太子看着他。
“早先有大臣提议复立太孙,皇上没有反对,就证明皇上对您没有彻底死心…”
死心?
废太子总觉得这两个字听起来有些别扭,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了,还是听听岳父怎么说吧。
杨父看着一心求教的废太子,叹道:“王爷能把真相对我讲明是对的,这样咱们才能准确估摸皇上的心思。王爷所犯错误不小,重疾需下猛药,要想皇上回心转意,就要让皇上看到王爷的一片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