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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傻子想娶谢笙箫?谁这么想不开啊?
等等,那个傻子好像是他——
番外2 共婵娟
天寒地冻,月光在青石板路上洒落一地霜华,车轮碾过,发出冷硬的咯吱声。
到了悬挂着红色灯笼的乔府门口,车门帘被小厮掀起,长身玉立的青年男子从中走了出来,踏着一地银霜往内走去。
才进大门,就听到渺渺琴声传来。
乔墨驻足聆听。
那琴音平静祥和,在这寒冷的夜色中宛如夏日的鸟语虫鸣,低低的,温柔的,让人听了身心放松。
遥望着昏黄的灯火,乔墨不由加快了脚步。
“老爷回来了。”侍女对乔墨屈膝行礼。
乔墨摆手示意侍女不要惊扰正在弹琴的妻子,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许惊鸿端坐在琴桌前,素手调弦,抬眸看了门口一眼,便站起身来。
琴声一停,睡在小床上的幼童便瘪瘪嘴,哼唧起来。
许惊鸿无奈冲乔墨一笑,重新坐下来继续抚琴。
平和的琴声响起,幼童翻了个身,继续睡起来。
乔墨进了隔间换衣净手,转回后端详着睡梦中的幼童,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琴声渐渐歇了。
许惊鸿走过来,抬手替乔墨整理了一下衣领,问道:“饿了么?”
“饿了。”
许惊鸿吩咐婢女把夜宵摆到东稍间,又叮嘱奶娘照顾好小主子,二人相携过去用饭。
东稍间烧着地龙,屋子里暖如春日。
乔墨与许惊鸿相对而坐,接过婢女奉上的热茶喝了几口,歉然道:“这些日子衙门里事多,陪你和孩子的时间越发少了。”
许惊鸿淡淡一笑:“这有什么,总不能耽误了正事,灵儿有我照顾呢。”
乔墨与许惊鸿成婚后性情相投,随着时间推移夫妻间感情日笃,生有一女取名乔灵,如今已经快四岁了。
提到女儿,许惊鸿一贯冷清的眉眼柔和起来:“这丫头越发难缠了,晚上总要我弹琴才肯睡。”
乔墨笑了:“灵儿随了你,将来定会成为琴艺大家。”
许惊鸿看了一眼窗外。
这两年京城开始流行玻璃窗,富贵人家多换上了这种窗子,明亮又保暖。
此刻玻璃窗上结满了美丽霜花,挡住了外面景致。
许惊鸿收回视线:“论琴艺,我觉得黎三妹妹在我之上。”
乔墨与乔昭是义兄妹,许惊鸿自然以姑嫂相称。
“她许多方面都有涉猎,琴艺上并不如你专精。”
乔墨说得随意,许惊鸿却诧异看他一眼。
“怎么了?”
许惊鸿皱眉,坦然道:“总觉得你是在我面前替黎三妹妹客气。”
倒好像他们是嫡亲的兄妹,比她与乔墨的关系还要亲近。
乔墨欣赏得便是许惊鸿这份坦然。
朝廷上他需要耗费的心神已然太多,实在不需要一个心思深沉,一举一动都要人猜测的妻子了。
乔墨笑起来:“不是客气,我确实这样觉得。”
“对了,黎三妹妹来信了。”许惊鸿性情疏淡,疑惑过也就罢了,起身去了书房,不多时拿着一封信回来,问乔墨,“要看么?”
乔墨虽然很想看,奈何在世人眼中他与乔昭只是义兄妹的关系,没有大咧咧接过义妹写给妻子的信看的道理,便问道:“义妹信上都说了些什么?”
“黎三妹妹说她在北地一切安好,等明年春夏之际第二个孩子就要出世了。”
乔墨眼睛一亮,喜道:“那可是好,我原想着她会不适应北地气候,日子便要苦一些,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黎三妹妹与镇北王夫妻情笃,又有家人相伴,无论在何地都会适应的。”
乔墨点头:“就是不知他们的第二个孩子是男是女。说起来他们去了北地三年多了,咱们还没见过他们的长子淳哥儿呢。”
“不如我们明年开春带着灵儿去看看?”
乔墨眼底的光芒暗了下去:“衙门事多,脱不开身。”
他与邵明渊不同。
邵明渊封了镇北王,虽然以后无召不得进京,却是当朝唯一的异姓王,从此在封地上便是最尊贵之人,就算呼风唤雨,京城这边也是管不到的。
而他走的却是最正统的科举路子,凭着自身的能力与岳家支持这几年来可谓顺风顺水,却一刻都不敢懈怠。
别说衙门事忙,即便清闲下来,他想去北地,恐怕妻子的祖父许首辅是第一个反对的。
夫妻二人用过宵夜,洗漱就寝。
翌日,许惊鸿睁开眼睛,却发现乔墨并没有如往日那样天还未亮就去上衙了。
“今天不是休沐日。”许惊鸿想了想,肯定道。
乔墨笑起来:“是,我请假了,今天在家陪你。”
“可也不是我的生辰。”许惊鸿越发糊涂了。
“再猜。”
“晚晚的及笄礼也办过了。”
见乔墨还不点头,许惊鸿干脆放弃:“猜不出,夫君告诉我吧。”
“今日是咱们成亲五年的日子,应当小庆一番。”
许惊鸿呆了呆。
原来成亲的日子也需要庆祝吗?莫不是夫君连日上衙辛苦,想趁机偷懒?
许惊鸿狐疑扫了乔墨一眼。
“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待许惊鸿收拾妥当,乔墨牵着她的手去了内书房。
许惊鸿扫视一眼便察觉了内书房的变化。
原本她为了哄女儿,已把摆在书房的琴搬到了女儿住处,琴桌上早就空了下来,而此刻那花梨木的琴桌上却多出一张琴来。
许惊鸿快步走过去,观琴的外在便是一喜,再拨弄听音,那喜意更是遮掩不住:“这是名琴‘独幽’?”
乔墨望着许惊鸿,眼中是浅浅柔光:“当年你赠义妹名琴‘冰清”被传为佳话,现在我赠娘子”独幽’,还望娘子笑纳。”
许惊鸿美目异彩连连:“夫君从何处得来的‘独幽’?”
千金易得,名琴难觅,她现在相信夫君请假不是为了偷懒了。
“成亲后就托人寻觅了,没想到过了这些年才觅到。”
“多谢,我很喜欢。”许惊鸿毫不掩饰得到中意礼物的欣喜。
“请娘子弹奏一曲,让我一饱耳福。”
许惊鸿跪坐于琴案前弹奏起来。
悠扬欢快的琴声中,乔墨微微一笑。
都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他想,北地的月与京城的月都是一样明亮的。
番外3 不将就
这一年的京城冬天格外冷,路上行人匆匆,酒肆的生意却越发好了起来。
天寒地冻,出门在外的人办完了事去酒肆就着炭火铜炉炖的羊肉喝上一口烧酒,那才是人生美事。
春风楼里围满了酒客,混着肉香与酒香,有种热气腾腾的热闹。
马蹄声敲击着冻得硬邦邦的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眨眼的功夫就近了。
站在春风楼外的伙计立刻迎上去,接过缰绳,弯腰笑道:“池爷,您来了。”
翻身下马的年轻男子穿了件石青色素面锦缎棉袍,外罩玄色大氅,眉峰英挺,唇红齿白,明明穿的这般素净,可随着眼中的波光流转,便光彩夺目如骄阳,令人不敢逼视。
他穿过酒肆大堂,堂中便是一静,直到那个挺拔中又带出几分散漫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才重新恢复了热闹。
“啧啧,刚刚上去的那小哥儿是谁啊,真他娘的俊!”说话的人明显有了酒意,眼神痴迷盯着楼梯口,嘴角流涎,“比娘们还俊俏呢,要是——”
同桌的人忙拉了他一把,变色道:“快别胡说了,你才来京城有所不知——”
话才说了个开头,便有两个孔武有力的壮年男子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架起那醉汉,利落从门口丢了出去。
大堂中喝酒的人们见惯不惯,等那同伴追了出去,纷纷笑了起来。
“这是第三个了吧?一月之内总有几个不开眼的这么被丢出去。”
“就是,也不打听打听刚刚的公子是谁,能是咱普通百姓招惹的起的?”
池灿进了酒肆二楼的雅室,等在里面的人笑了:“拾曦,又有不开眼的被丢出去了?”
池灿来到朱彦对面坐下来,挑眉一笑:“这有什么稀奇的。”
朱彦忍不住叹气:“咱们在后面喝酒不就是了,省得有这些麻烦。”
池灿看了朱彦一眼,冷笑:“我就生成这样,难道为了一些心思龌龊的混账玩意便要蒙起脸做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朱彦苦笑。
“我不想去后边喝酒。”池灿伸手端起白玉酒壶,替自己斟了一杯酒。
白皙修长的手指扣住与酒壶同质地的酒杯,那手指却比白玉酒杯还要莹润。
“以前是四个人在那里喝酒,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去那里有什么趣?”池灿晃了晃杯中酒,一口饮尽。
朱彦闻言沉默了。
他们四个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如今只有他与池灿留在京城了。
杨厚承忙于抗倭无暇回京也便罢了,邵明渊封王北地,此生想要再见恐怕无望。
“对了,你家次子的满月酒什么时候办?”池灿开口打破沉默。
“到时候会给你下帖子的。”听池灿提起才出生不久的次子,朱彦眉梢眼角便存了笑意,看一眼好友,劝道,“我都有三个孩子了,连重山都已经在南边成了亲,你怎么还没动静。”
池灿斜睨好友一眼,懒洋洋笑道:“这你也操心?”
朱彦心中叹息。
三名好友里,拾曦可算是真正的孤家寡人,没有任何长辈会操心他的终身大事。
且随着幼主继位,拾曦与皇家的关系越发淡薄了,这两年若不是有许首辅关照着,在朝廷中恐怕都不会这么顺当。
当然,拾曦能得到许首辅关照并不是靠的谁的脸面,而是当年扳倒兰山时出了大力,与许首辅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不是操不操心的事,你老大不小的,难道要一直这样?”
“这样有什么不好?”池灿又喝了一杯酒,笑眯眯道,“没人管,想喝酒就喝酒,想什么时候回便什么时候回。不像你,出来一趟还要向嫂夫人告假。”
“拾曦,你不要岔话题,这么些年了你就没有中意的姑娘?”
“没有。”池灿毫不迟疑给出了答案,神色认真。
他曾遇见过最好的,干嘛只为了成家而将就?既糟蹋自己,也糟蹋别人。
见朱彦还想再劝,池灿撇嘴:“成了亲的人就是这么黏黏糊糊,喝酒就喝酒,说这些作甚?”
朱彦见此不好再多说,举杯相碰,对饮起来。
二人出门时外边飘起了雪花,如柳絮漫天飞舞。
望着双颊酡红的池灿,朱彦吩咐伙计:“送池公子回府。”
池灿眼睛微眯,摆了摆手:“不用,这点酒还喝不醉我,给我把马牵来吧。”
邵明渊离开京城时把春风楼转给了池灿,池灿便成了春风楼幕后东家,伙计对他自然言听计从,很快便牵马过来。
池灿利落翻身上马,冲朱彦摆摆手:“走了。”
随着马儿跑起来,被冷风一吹,人就清醒了大半。
不多时见到熟悉的府邸,池灿掸掸身上雪花,下马往内走去,刚刚过了二门口就听到女童的欢笑声传来。
“不要胡萝卜鼻子,用土豆的!”
“姑娘,人家雪人都是胡萝卜鼻子。”
女童脆生生道:“人家都用胡萝卜给雪人当鼻子,我就不能用土豆给雪人当鼻子啦?哪有这样的道理!”
“池娇。”
听到喊声,女童不由四顾,见到池灿飞奔过来:“大哥,你回来了。”
女童不过五六岁模样,高不及池灿腰间,穿了件大红斗篷,踩着一双鹿皮小靴子,如粉团一般可爱。
“说过多少回,不要抱我大腿!”池灿嫌弃皱眉。
女童丝毫不以为意,转而拉着池灿的手道:“大哥,你说用胡萝卜给雪人当鼻子好看,还是用土豆好看?”
“你想用什么用什么,雪人是你堆的,又不是我堆的。”
女童抚掌笑道:“我就说嘛,大哥也是支持我用土豆给雪人当鼻子的。”
池灿看着女童欢快跑过去往雪人脸上塞土豆,不由摸了摸鼻子。
小孩子真蠢。
也不知黎三那般的聪明人,生出的孩子怎么样呢?
前不久接到邵庭泉的来信,他们马上要有第二个孩子了。
池灿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冲女童招手:“池娇,你过来。”
“怎么了,大哥?”女童跑回来,对自家俊俏无双的大哥显然是极仰慕的。
“你也不小了,要不要随我出一趟远门?”
“好呀!”女童忙不迭点头,“大哥,咱们去哪里呀?”
池灿目光投向远处:“等开了春,咱们去北边。”
番外4 清明时分
清明时节,草木吐绿,正是踏青的好时候。
池灿带着幼妹池娇坐着马车出京城,一路向北。
池娇孩子天性,掀起不久前才换上的雨过天青色纱帘,好奇向外张望着。
京郊路上青帷马车三三两两,有去踏青的贵女顽童们,也有带着香烛烧纸去祭奠先人们的行人。
“看什么呢?”池灿大手落在池娇头顶,揉了揉,把人拉了回来。
池娇护着头,埋怨道:“大哥,头发都让你弄乱了。”
池灿斜靠着矮榻,扫她一眼:“看你小小年纪臭美的,乱不乱的还不是个丑丫头。”
池娇立时板起了小脸。
虽然听大哥喊过无数次丑丫头,可每听到一次还是这么扎心。
她哪里丑啦,她明明很好看。
哼,这一次大哥要是不哄她,她就坚持一日不理他!
小姑娘抿紧嘴唇等了会儿,暗暗把一天的期限改成了半日。
池灿才不准备惯着幼妹这娇气的毛病,从固定在车板上的桌几下方拿出个食盒来放在桌几上。
池娇忍不住瞄了一眼。
那食盒方方正正,雕漆描彩,随着池灿把盖子打开,池娇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十六格的食盒上层摆着各式点心,色彩斑斓,琳琅满目,这倒也罢了,下层则是香辣鸭舌、蜜汁鸡翅、卤牛肉、红油肚丝等荤食。
池娇定定看着那格蜜汁鸡翅。
大小适中的鸡翅中,裹着酱红色的汁,看起来油光发亮,仿佛能闻到蜜香。
池灿斜睨池娇一眼,又从食盒里摸出一双乌木筷子,准确夹起一块翅中,慢条斯理吃起来。
忍了片刻,小姑娘忍不住了,巴巴喊道:“大哥——”
“嗯?”
“我想吃。”
“想吃什么?”池灿吃相斯文优雅,可转眼工夫已经吃完了翅中,吐出光溜溜的骨头,伸出筷子向第二块鸡翅夹去。
池娇不由急了。
食盒中的小食种类虽多,却样样精致,蜜汁鸡翅不过小小三块而已。
“吃鸡翅!”池娇忙道。
池灿看她一眼,筷子一动,把鸡翅放进口中。
“大哥!”小姑娘一副万箭穿心的模样。
“自己没有手?”池灿用雪白的帕子优雅擦擦嘴角。
池娇忙举箸夹起最后一块鸡翅吃起来,咸甜结合的美妙滋味让小姑娘眯了眼,吃得心满意足。
兄妹二人在马车上用着饭,间或说上两句,却丝毫不闻碗筷相碰声与咀嚼吞咽声。
待到用完饭,池灿捧着一杯香茗喊道:“桃生,进来收拾一下。”
片刻后车门帘掀起,吹了一肚子凉风的桃生弯腰进来,认命收拾残局。
真是命苦,别人家的公子出门都带着美婢,只有他家公子把丫头们赶到后面马车上,让他留在车外跟车夫挤在一块,随时准备伺候着。
嘤嘤嘤,可怜他白嫩的小脸都成老树皮了,还怎么找媳妇啊。
说到找媳妇,桃生越发怨念了。
想想冠军侯府的那个晨光,早早就娶了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日子不定多快活。
可是他呢,至今还是光棍一条儿。
唉,说白了,还不是自家主子不争气。
桃生忍不住抬头看了池灿一眼。
池灿脸一黑,用象牙扇柄敲了桃生的脑袋一下:“看什么,给爷滚出去!”
这小子,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想什么,不就是想媳妇了嘛。
哼,他都没媳妇,这小子想真多。
“大哥,我也想踏青,你以前都没带我出门踏青过呢。”
“京郊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识。”池灿不以为然道,望着窗外,嘴角却挂着讥诮的笑。
就京城那些爱嚼舌的女子,到时候说些乱七八糟的话给池娇听,让池娇伤心了,他还要天天哄孩子,想想就烦。
池灿嘴上不说,对怎么受他言语打击依然笑得没心没肺的幼妹还是挺满意的,断不想幼妹随着世人的看法移了性情。
这也是他决定带着幼妹北上的原因。
才这样想着,便听到清浅的呼吸声。
池灿看一眼,发觉小姑娘已经靠着车壁睡着了。
他笑笑,把幼妹抱到了矮榻上,自己则掀起车窗帘,百无聊赖发起呆来。
车行几日,兄妹二人离京城渐远。
车外细雨如丝,比离京时冷了些,池娇却依然兴致不减,探着头打量沿途风景。
她在长公主府中长到这么大,鲜少出门,甚至都没去别人府上走动过,对外头的世界不是不好奇的。
原来郊外的绿色是一望无际的,比她在府中抬头看到的天空还要广阔。
池灿把池娇拽了回来:“下着雨,染了风寒你就哪也不用去了。”
池娇被吓到了,赶忙坐了回去。
池灿欲要放下车窗帘,手却一顿,如玉般的手指不由捏紧了帘子,骨节隐隐发白。
随着他的视线,不远处一名男子策马而过,侧脸俊美,衣着却极不起眼。
仿佛感觉到池灿的视线,那名男子忽然回了一下头。
二人目光相撞,那名男子面色攸变,急忙回过头去,夹紧马腹一骑绝尘。
池灿的目光却久久没有收回来。
“大哥,你在看什么呀?”池娇按耐不住好奇问道。
“看风景。”池灿心不在焉回答,思绪却飘远了。
那个人,虽然一晃而过,他却有些印象。
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
池灿摩挲着下巴,蹙眉陷入思索,不知过了多久眼睛骤然一亮,神色随之冰冷起来。
他想起来了,那人是江远朝的手下,曾经打过照面的,只是后来不知道被江远朝派去了哪里,再没见过。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望着绵绵青山,池灿白玉般的面庞越发冷凝。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人叫江霖。
而这片山,便是与山海关相隔不远的清凉山…
马车沿着原本的路继续往前,与通往山内的路渐渐远了。
池灿带着心事放下了车窗帘,转而笑笑。
无论怎样,主子都死了,那人想掀起什么风浪来是不能了。
到了狭窄山道,年轻男子翻身下马,顶着纷飞细雨爬到山顶,立在断崖前。
崖边的风把他衣袍吹起,伴着如梭细雨,寒意透骨。
年轻男子缓缓跪了下来,伸手一扬,纸钱纷纷洒洒飘散开来。
“大人,卑职来看您了。江鹤,兄弟来看你了。”江霖跪下,额头贴着冰凉冷硬的岩石,喃喃道。
番外5 长兄如父
北地的春天依然是冷的,却天高地阔。
位于宝平城的镇北王府不似寻常王府占地那般广,外观瞧起来亦只是寻常,倘若进了里面才会发觉另有乾坤。
那一座座错落屋宇且不必说,就是抄手游廊都铺设了地龙,尚未换上薄衫的婢女们穿着软底绣花鞋走过,便能感觉到暖意从脚心传来,若是行走快了,额间竟会沁出一层薄汗。
镇北王府建成三年,王府上下都知道,王爷怕王妃不适应北地寒冷,但凡屋舍覆盖之处都在地板下置了地龙,这样一来,哪怕是滴水成冰的冬日王妃无论走到何处依然温暖如春。
这样一来,只买炭的花费就占了王府一年开支的大半。
每当想到白花花的银子随着地龙烧起就如流水般淌走了,下人们就一阵肉疼。
王爷养媳妇的花费顶一座城的人养媳妇了。
啧啧——
再往下,饶是在心里,下人们亦不敢腹诽了。
媳妇是王爷的,银子也是王爷的,王爷想干嘛就干嘛,他们当下人的就跟着享受好啦。
“王妃,您要的书来了。”捧着书的婢女走到廊芜下,把书卷递给乔昭。
乔昭此刻已经很不方便了,高高隆起的腹部让她连坐下都有些吃力。
她接过书,靠着廊柱随手翻阅着。
春日的风带着几分凛冽吹到她的双颊上,把垂落两侧的青丝吹起,露出凝脂般的肌肤。
瞧气色,来北地四载,乔昭要比在京城时好得多,弯而舒展的黛眉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少女时的冷锐,多了些说不出的温柔宁和,倒像是岁月把一块有棱角的顽石打磨成了温润的鹅卵石。
远处,邵明渊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往这边走来。
小人儿远远看到乔昭靠着廊柱翻书,陡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邵明渊低头看着胖乎乎的儿子,眉眼间甚有耐心。
“父亲,要不咱们等会儿再过去吧。”小胖子磨蹭着,蹬着羊羔皮小靴子的脚在地上画着圈儿。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