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风无孔不入。而他已经分水而隔。给了她风动更自由的空间,她瞪看着他,身体却不再挣扎,感觉水草在填补缝隙,更细密的包裹。她一静下来,便感觉到水草在动。很细微,但她感觉到了。她的身体便随着它们的动向在微微的颤动,顺着那些横七竖八,错踪复杂的走向,这比人的手指禁锢更复杂,比绳索地纠缠更严密。

但是,她蕴起的风更多,细细绵绵,也同样是横七竖八,但丝丝都在她的指间。她手指轻摧,乱力齐推而送,不再是乱顶,而是顺力而推。哗啦啦.然将那些草叶皆顺力推了开来,她浑身一旋,整个人一下拔地而起。她浑身的泥也随着她身体四散的风力纷纷四溅而落,一下甩个干净。

她一得脱身,不敢再停。身体在半空拧成一个大弯,径直就向上顶去。他微微一诧。不由脱口而出:“这样都能跑?”

小白猛的向上一纵,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直接给顶了回来。她身体一个后翻,二话不说又照着刚才的方向顶了上去。这招是倾绝教的,与其乱打,不如照一个位置打。这样,至少还有一点机会!她头顶上方就是水波不绝,她咬着牙,猛的又窜了出去。

他的身体忽地一下变得扁平起来,简直成了一个大幕,让她第二次的突冲,直接便撞上他的身体。又软又凉,而且有一种说不出的滑腻感。让她,整个人开始毛骨悚然起来!

“整个龙禁海的水,都会为我所控。你能出去,水中逆上,能比我快吗?”他的声音无可奈何,但是她不管不顾地态度让他意趣横生。

“你这样乱散气,只会让空气越来越少。你探不到水,无法从中得到气。到时,你就得憋死!”他竟然呵呵笑了起来,脸又一次朝她贴了过来:“留下来给我作伴吧?我不喜欢吃人,就想找个会说话的陪陪我。”

“谁要呆在这里啊!”小白突然大叫出声,双手一绕,手臂上竟然旋出两股极强的风力。她双臂一振,向着他的脸就弹了过去:“开始见你不开气罩,还以为你是好人。我刚才就该上去让相公打你!”她吼着,那气旋极快,又离的很近,他只觉两股极薄的烟气切了过来。让他一时竟然难以躲避,他险险的一偏头,避过左侧的一道。但右边却一下贴着他的肩,嗖的一下贴着他地身体直直向下,竟然将他的鳞皮,生生削掉一大块!

他似是吃痛,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却没出声,他回眼看着自己被削掉的鳞皮,分离出来的,竟然是半段人的手臂。那白色的鳞片连着皮被削了下来,飘飘荡荡的落下地来,却是没有一滴血。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起来。

小白看得目瞪口呆,他没血?老天,他是没血的,那相公还来找他的血当药引,这不是开玩笑吗?

第六卷
—第二章 - 鱼龙的秘密—

绝看着日头一点点向上爬,表示着她下去的时间已经的手心开始泌汗,心跳开始紊乱急促起来。

“你不该让她下去,如果鱼龙在下面将她制住。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鬼目灼轻轻低嘶出声,已经快一个时辰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让他,也有些焦燥起来了。

“他一直在龙禁海之底,却没有被人所驭。甚至这底下有强灵,缀锦的制驭也近一年来才知晓。”倾绝的声音微微发颤,但还是清晰的说着:“知道为什么吗?”

“他从不出来,不惹别人。”鬼目灼轻轻哦了一声:“是因为这个吗?”

“去年的时候,我们跟穆锦容在这里大战。如果穆锦容没有纵水淹两镇,将尸体调控起来破我们的气罩。鱼龙根本不出来,最后,他出来,是因为碎尸太多。破坏了这里的水质!”倾绝紧紧攥着拳:“他并不好战,也不好勇斗狠。甚至可以说,他一直是避开这湖外的一切!”他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小白下去,那简直是开玩笑。就算再怎么知道她的实力也好,他都不可能这样做。但是,他对鱼龙的所知,也不过是凭借他的揣度。虽然他对此一向非常算自信,但是此刻,他依旧疯狂的担惊受怕。他怕他的揣度是错,更怕小白遇到意外。

“但是她这样下去,是侵犯了他的宁静。就算为了自保,他先发制人。也不是不可能。”鬼目灼凝了一下,既而说着。

“小白驭风。风灵并没在她身上。就算鱼龙想要动手,也该知道,他的敌人。当然不止一个!敢这样下去地,灵物一定不弱。他成灵这么多年,当然不会贸然动手。打扰了他一直以来的平静。”倾绝低语:“如果,如果去年地时候,他不是在逼不得已的时候才出手。他如果早些出来。或者我们全都葬身于此。他,他根本就是一个,一心想成妖的强灵。”他说这些的时候,胸口突跳的难受。他在赌,用小白与他自己的命,赌鱼龙的个性。

他在说这些地时候。也同样是在安抚自己。他只希望,鱼龙真是如自己所料。或者,小白在找到鱼龙的行踪之后,可以小心的回来。湖底这么大,她借风探罩,也需要时间。

刚才鬼目灼打平雷波在水面周围探走,感觉不到任何的水波泛动。下面没有任何的动静,鱼龙想要制她,必然要开力摧水,就算他一口把小白吞了。也不可能如此宁静无波!

他现在只能这般想。他只能不停的安抚自己。不停地,平静自己疯长的担忧!

“什么?你要我帮你剥皮??”小白惊呆了。她此时已经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起来。体内的气流已经不够了。让她的脸,有些不正常的泛着潮红。

“你带的怪珠子。可以自水中汲气。你本身也能引气入体,入了水,闭了呼吸,周身都成了分离水与空气的细网。这是驭风者的特有法血的缘故!”他看着她:“你的风灵好像离你很远,不然,我不可能你离地这般近,才觉察到你地存在。”

“那,那又怎么样?我,我相公就在外面。你,你….”她想说两句凶狠的威胁他地话,却怎么也组织不好强力地语言来表达。

“我说过,我不会杀了你。我知道你外面有帮手,我弄死你。他们不会甘休,反复折腾,扰我平静。龙禁海是个好地方,我没打算再寻家园。”他轻轻笑着。

“那我也不会给你作伴。”她咬着牙,呼吸更是急促起来。

“当初让你留下给我作伴,不过是觉得有趣而已。毕竟,这里也没人跟我说话。不过,你要是助我化蜕,我给你血。如何?”他看着她气息浮乱:“你的风刃可以削去我地鳞皮,正好是我所要的。”

她盯着他半晌,看他一脸认真的表情。削他的皮?他不是要痛死了?她看着他的身体,那鳞与肩部相接的部份,根本不像是一个套子,是长在一起的。但是,右肩臂的位置已经裸出一部份人的皮肤。

“我的鳞坚硬非常,根本无法斩断或者割破。”他接着说着:“我从去年与一个水灵交战之后,汲他的灵血之气。便开始渐渐化形,但外皮太硬,我的人形无法脱蜕而出。我人形已经齐整,却受鳞皮所限,用了快一年的时间,才让脸颈露出来。人体与鳞皮衔接的部份非常紧密,没有缝隙。但是你的风无孔不受,刚才水草密缚都能找到细缝,脱体而出。你一定能帮我!”像熟稔的疱丁一般,找到理,就算手里拿着再钝的刀,也可以轻松的分解牲畜。找到细缝,他一定可以摆脱这身坚硬的鳞!

“我怕伤到你。”她听他这么说,忽然觉得他实在很不容易,这么坚硬的鳞皮。最后却成了他化形的阻碍。当时打他,也是气急了所为。但是现在真要让她去剥他的皮,她实在没把握让他毫发无伤。

他的眼微微凝亮了起来,忽然笑出声来:“你实在很有意思!”若是正常表现,该要先确认能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吧。她的表现从一开始就出他的意料,一波又一波。让他意趣非常!

“我送你上去,你可以更自如的驭风。”他忽然一托她,她整个人一下失重般的向上顶去。水轰然又合拢起来,但她却感觉不到水力逼压的力量。因为他太快,他的速度,简直不像是鱼在水里游,而像是在飞。

因为她的表现太出乎他的意料,让他不由自主,对她开始信任。送她上岸,让她更好汲风,她一定还是会帮助他。

“来了。”鬼目灼感觉到有

劲的分水之力极快地向上突涌,水面依旧平静无波。开起一圈圈的起涟漪。他收拢双翅,整个头冲向下。倒竖在半空。四肢开始灼烧起来,浑身地气都凝在颈间。

倾绝紧紧盯着下面,那波纹越泛越广,然后,他看到咕咕的水花。像是湖心一小丛的水,被煮开了一般的。他双手凝拢,眼微微的凝红。正蓄势待发之间。他忽然看到一大丛白乎乎的东西涌了上来,然后小白一下露头出来!

他一怔愣了一下,还不待他有任何的反应,更快地,他又看到一个头。一个男人的头,绿色的发。银白的眼。惨白如雪的面容,不含一丝的血色。在阳光地照耀之下,折射着诡异的光茫。在他们浮身而上的下面,是一大团白。在水的掩映之下,像是一条盘距的大蛇一般。

他整个人倒抽了一口冷气,鱼龙!去年夏天,他看到的时候,还是灰色的。但此时,已经变成白色,不仅如此。他还半化人形了。

他直到浮上来。倾绝都完全感觉不到他任何灵罩之气。就算水灵入水,也不可能在显灵的时候没有灵罩之气。而他。分明已经近在眼前。却根本没有任何强大的迫力!刚才。是水波的分水涌力,让他们有所警觉。这家伙。如果全化成人形,就算站在他地身边。他也不可能感觉到他是灵物,他妖化了,而且,比宁扬妖化地更为完整!

鬼目灼瞠目结舌,小白在他手里。而且还让他带出来了,他什么意思?用她要挟他们几个,把他们一网打尽?他直直的瞪着对方惨白地脸,他露出水面地部份已经完全是人。但下面银白的鱼尾还在团团绕绕,不时有薄鳍抖上水面,若隐若现。

“相公,他答应给我血了。”小白抺了一把脸上地水,在出水的一霎,她的风罩一散,水便自然泡满她全身。她的发因为刚才突进的极快已经完全散开,浮在水面上,像是一大团浮藻一般的。

倾绝愕然,他刚才也吃不准对方的意思。突然把小白弄上来,或者是想借她让他们都乖乖就范。但她这样一出声,让他,也一时有些愣怔起来。

“雷王兽,以前在卻水川的时候曾经见过一个。”他抬脸看着鬼目灼,眼眸银光耀目如炽:“挺威风的。”他言语没有讥讽,倒像是真心的赞美。听他出声,倾绝长长出了一口气。他算的没错,这鱼龙,根本就是个潜世静修的灵物。或者,他只想修妖化仙。世间的纷争,他根本就是能避则避。

他既而看向倾绝,在接触到对方紫色眼眸的时候微微一凝。唇边带出一丝诡密的笑意:“你有妖狼的血,去年来过这里。为什么当时不找我要?”

“你给吗?”倾绝盯着他的眼:“总要有点回报吧?”他松开攥紧的拳:“你若这么乐善好施,当初就不会任水灵作怪了。”

“哼,说的没错。”他突然身体一拱,小白低呼一声,整个人便弹了上来。哗的一下带着水湿嗒嗒的便径直跃上半空。鬼目灼身形一动,倾绝伸手一捞,一把将她带进怀里。连他的衣服也弄湿个大半,湿衣一沾上空气,她顿时觉得很冷,牙齿都在咯咯打架。他一把抱住她,看着鱼龙:“你已经妖化,为什么还拖着鱼尾巴?”看他的样子,倾绝已经猜个大半。鱼龙鳞坚,刀枪难入,一旦成灵,极为难驭。个性霸道的,便是一方之祸,但他在水底盘居多年,两镇一直安然无恙。已经说明,他的个性很是祥和。

他长出一口气,就算再怎么祥和,把小白放进水底是他的下下策。但好像他总是在用下下策,让他的心,一直七上八下,郁结难舒。

“帮我蜕形,我给你药引。互不相欠,公平交易!不然,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他看着他们,轻轻笑着。他能轻易给人,当然自信满满。而他的自信,自然力有所依,这里湖面宽广,鬼目灼纵然可以凌空,想平掠这里,难上加难。如果愣跟他打,他已经妖化,比他之前预料的更强,他已经没有把握。

“我的影刃,没把握可以打碎它们。”倾绝实话实说,看着怀里的小白,她穿着湿衣服很不舒服。他怕她生病,但在这里,又不可能让她换衣。一时有些急燥起来:“你要想用她的风,她操纵的不是很妥当,你不能御力抵挡。”

“若是别人,我倒要怕她趁机害我。但她,值得我相信。”他看着小白,肩部以下,有他最重要的心脉。而她,正需要他的血。但她的眼睛清澈无二,言语毫不掩示。从初见一刻,便说明她的来意。实在有趣,不仅如此,在他说明交换的条件之后。她竟然说,我怕伤到你!他之前还分明要把她禁锢在水底,实在太是有趣。在阳光之下,她的眼更加明澈,不染尘埃,让人,忍不住就要信任。

倾绝心里明白,他所说的信任,当然不是要这样把命交到他们手上。果然,鱼龙的身体突然自水中直立而起,一下长长的鱼身直直的竖了起来,一直立到与他们同样的高度:“我信她,但我不信你。我开水罩,你们在湖底呆上一会,如何?”

倾绝还没表示,这边小白已经急了,她挣扎着看他:“他不会憋气,他不能下去。我跟你下去!”

“我分水开罩,你刚才见过的。一时半刻,他们死不了。”他身躯一卷,绕出一个大圈:“不然,他趁机耍诈。我岂不是死的很冤枉?”

第六卷
—第三章 - 鱼龙的秘密—

绝看着他,忽然微微一笑:“合理!我们就下去呆一过,我又怎么相信你?你若成功蜕鳞之后,还肯理会我们死活吗?”

“若是那样,你当初就不会让她下来。去年的夏天,我也不会让你们走!”他咧着唇:“我没有杀你们的理由。而你们敢来,自然不止一个帮手,不是吗?”

“成交了。”倾绝不再废话,手臂一松,将小白直推了出去。鱼龙半身一绕,下面鱼尾依旧直直而立。他动作一出,鬼目灼也根本没有犹豫,两人径直冲水而下,在他们接触到水面的时候。水忽然哗然分开两边,有如分开的两扇门一般,他们顺水而下,而水又在他们身后合拢。湖面水平静无波起来!

小白急了,她浑身纵风而起,一下脱出他滑溜溜的身躯,直接就向下一头栽去。他的身体一拱,轻松将她拱上半空,身体一转,旋起一团浪来,向是喷出的水柱,一下将她托在半空。在她周身,浪翻不止,水却不向下而溢,像是一个水制的团座一般。

“他们不能忍太久,你给的空气不够。他们会憋死!”小白低叫着:“反正你说过的,我们在这湖上,谁也跑不了。”

“那你就动作快点。”他轻笑,贴近过来,看着她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她。

“小白。”她身体不由自主向后仰,他总喜欢这般的贴过来。让她有点受不了。

“我叫淬云海。”他看她没有问她地意思,便径直自己说出来:“你帮我蜕形。我给你血。而且,我还可以用水气掩住你们的气息,不让任何人知道你们来过。这个条件,很丰厚吧?”

她愣了下,他虽然常年在水底,但好想并不是什么都不闻不问。缀锦剿杀驭者,他也知道?她静了下来。吸了口气:“那,那你让我摸一下行不行?”

他轻笑:“当然。”他地身形围着水柱盘绕了出来,整个身体如同盘在一根柱上一般,他的脸一直对着她。小白慢慢伸出手,手指尖已经团绕了风烟之气,顺着他的肩。触摸到他肩与鳞相接的部份。光是凭手,根本找不到任何缝隙,但是风有种入内的感觉。

他的鳞很软滑,像是画在上面的纹路一般,一圈圈地绕着。根本看不出是异常坚硬,而且,同他人形部份的肌肤一般,凉凉的,还不停的起伏。她顺着他的肌肤向下,触到他右臂的位置。那分剥出来地部份也是如此的贴合的其它的鳞。根本不像是刚刚被她剥削下来的一般。

“你的手很温暖。”他看着她。忽然轻语。她愣了一下,她全身湿透。现在手心冷得像冰。浑身都抖得像筛糠。他却说暖?

“我要打了。”小白缩回手来,忽然自水中站了起来。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是因为她已经忘记她是站在聚起的水柱之上。她专注下来,忘记了冷,也忘记了抖。她的眼一直凝在他的肩颈位置,双手如翅一般轻轻拂动起来,开始是上下,然后变成前后,再然后开始团绕。手指延腕翻绕,指尖若拈花而动,眉心有月印淡淡,却不透血光。四周的风开始向她汇聚,顺着她地手臂开始绕行到她地全身,让她原本湿淋淋的衣衫,此时竟然开始半干起来。

她十指大张,突然齐齐前推然后向下一压。淬云海顿时感觉一股绵薄地风力顺着她地手,以一种刀切之势延着他的肩头开始向下,一下掠进他皮肤已经鳞皮地间隙之间。她双手浮荡,上下推挤,更多的风被灌了进去,他感觉到浮荡的凉意。在分割他的身体一般向着他的胸前拱进。他闷哼了一声,身体开始微微的抖动,连带他构聚的水柱,都开始浮荡摇摆起来。

但她完全不受影响,额间开始泌汗,那月印开始泛血,却没有血滴流出。她能聚的风有限,凌破不在,不然,这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她的双臂不停的旋拂,像两条蛇一般绵软,胸口不停的起伏,将漫散的风力都汇至手臂。

她不停的将风送进去,拼命的挤隔他的身体与鳞皮之间的空隙,甚至她可以听到细小的分剥之音。他的身体依旧在颤,眉头紧锁,头向后仰。脸上的表情,似是痛苦,又似快慰。他光是分出头脸,已经用了大半年的时间,若要分剥全身,没有别人的帮助。他也许要花费数年甚至更久的光景。他已经不想再等了!

她也开始颤抖起来,她的力已经竭,不能再聚风下送。她忽然轻呼出声,胸口一震,指尖一绕,双臂猛的一拉。只能哧的一声轻响,他的胸前,顿时打开一道裂缝,裸露出人的肌肤。随着她的动作,他发出一声低吼,脸上泛出血色,带出红晕来。在阳光的照耀之下,罩上一层彩釉般的光芒!

她轻喘着,额前的汗越来越多。她的发与衣都已经半干,掠出层层的光影。她双手不断开合,手臂依旧在拂动,摆柳一般的飘摇。脚下是水柱涛涛,她便站在这水柱之上,有如凌波仙子一般。玄衣散开衣袂,与她的黑发交相辉映,让

的月印,更加清晰起来。

她猛的又是一拉,肘臂曲弯再拉直,掌心旋转,指尖开合。他更多的肌肤露了出来,先是胸,然后向左右延向肩两侧。直到,他的手臂完全的露了出来!

他看着自己的双臂,尝试着将它们慢慢曲起然后伸直。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浮现起喜悦的神情。他慢慢试着张开五指,然后攥成拳头。感觉到那丝丝偻偻的异样与快活,这么多年了啊。他终是练化成人,摆脱鱼的身体。变成人地模样。像人一样呼吸,像人一样拥有手臂。实在是酣畅淋漓。

“我要休息一下。”她急促的喘息:“他,他们忍不了了,你,你把他们放上来。”

他微微笑着,忽然双臂一个高举,自他身后,轰地一下掀起巨涛来。平平的有如一道帘幕一般。分水而起,如山一般宽高凝远。小白吓了一跳,直瞪着他:“你,你干什么?”

“没什么,试试这手是不是像以前鱼身一样灵活。”他手腕轻转,指尖弹动。水帘顿时绽开无数水花,在空中跳跃绽放,阳光之下,折射出琉光异彩,格外绚美!他双手下放,水花纷纷落下,在这四周,有如落下一场大雨一般。全然倾泄在他的身后,他五指拱收,向上一提。小白感觉有股水力自水下而上。很快的,便看到倾绝与鬼目灼的身影。水分两边。他们有如踏浪一般。不对,他们完全没有动。是水力将他们托了上来。团团绕绕,就在浮波之下,让她看个分明!

“你看,他们好好的。”淬云海笑意盎然,一脸的快意。因阳光地普照,因他面上的红晕。为他凭添了娇艳的色彩,不再惨白如鬼,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浮波散分而来,鬼目灼脱水而出,身下有水柱相托。身周有半罩水气而裹,像小白一样,被托上半空。他四蹄有如踏云,曲折如奔,但双翅已经深陷入体,此时的他,更像一匹黑色的骏马。鬃上挂着水珠,眼却灼红发亮。倾绝看着淬云海,手臂已经出来了,胸腹之下,依旧是鳞,却已经有些卷起,像是被撑开地外壳一般。他碧绿的发此时披散在身后,荡出青翠的烟波,眼眸如银色的珍珠一般,粹灿发亮。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忽然腰身处鳞片倒立而起,一下变成薄薄刀刃,阳光之下,银光乱舞,掠花人的眼睛:“你们来拿血,该准备了容器了吧?”他依旧笑盈盈,看着小白。

“我,我还没做完。”小白看着他一脸笑意,那快慰因为是发自内心。所以格外的动人,让他浑身,都散发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