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们干巴巴的熬了一夜,什么动静也没有。小白在清晨的时候开始有些松心了,不来了吧?可能见他们很强大,不敢来了吧?小白是这样想的,一这样想,她就开始泛困了。倾绝坐在她的身边,握着她两只手,借着她的存在,让自己的情绪更安定平静。他看她头一点一点的,伸手去抚她的脸:“你歪一会吧?”他不敢让她回了厢阁正经八百的蒙头大睡,看她这般熬的难受,心下又不忍。

“他们都不来了,咱们睡觉吧?”小白揉揉酸涩的眼,突然开口说着。

“驭关未过,他们不可能罢休。”星言撑着肘,接口道:“六魂联合,不可能只出其二便罢。”

“那也许他们想晚几天再来,也许觉得咱们太厉害了,想再过一个月四个一块来呢?”小白盘着腿,抬起脸看着倾绝。

这话让他们两个的脸色一下变了,不带这样的,不带这样玩人的!

最终卷
—第十八章 - 不负好时光—

们在东郊守了三天都没任何动静,这下他们不得不去方面想。那四个死灵有可能会一起出来,当初小白做这种猜测肯定是随口一说。但这话往深了想就实在太可怕,四魂全出,倾绝极有可能直接抑制不住狂血,如果他当时压制不住狂血死去还算是好的。如果不是,而是死在死灵的手里,双方相对的驭关一过,死灵完全重生,所余驭者皆不可存。他们之前所受的苦楚,为此而耗干的法血,全部都成了笑话。

死灵过期不至,众人已经开始往这方面想。精神承受了极大的挑战,其实最令人恐惧的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未知的设想。心思越是缜密,就越是容易陷入到这种恐惧的意识怪圈里无法自拔。

第三天的晚上,刘波随着铁近营的兵前来押运生活物资,看着这里一副死静的样子。一个字也没也言语,灿菊今天想跟着过来,刘波没敢带。这几天东郊围场的生活由铁近营的侍卫暂时打理,细小的事情就由小白来操持。灿菊心里牵挂她,但刘波终是没敢下这个决定。王爷没发话,王妃那可是一早就说了,不让她跟着的。

倾绝三人各在房里调气,死灵不出,所以他们皆是让灵物在外巡查,不再日日建罩。众人皆是明白,如果事情真是发展到再等一个月,四灵全出的情况的话。那么可以说,他们的性命也就只这一个月而已了。

虽然心中不甘,但无论想何种办法,他们都不可能以这种状态再去连应四个死灵。况且白夜涤堪为驭者至尊,坊间皆是流传,涤驭自然之灵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他的确是开创了白夜家辉煌盛世。在很多年里甚至压过其他两家。

而且白夜家的驭术已经不得而知。小白现在所用的,是结合吞云兽地纵风之法,实际上是把驭生灵与吞云兽纵风之法相融合而出的新术。究竟如何是封白夜家族的法血,他们的驭术有何弱点,从小白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一点端倪。如果说,生命是一条漫长地路,最终的终点都是死亡。但是死亡近在眼前的生命,总是让人心生灰暗。

小白看着他们日日煎熬,心下痛楚。但又不知该如何劝慰,好像当着他们的面大吃大喝已经不太管用。她此时趴在鹿栏边,看着那些梅花鹿轻跳或者闲步,纤长的细腿抖出优雅的步伐。在阳光之下。皮毛都泛出油亮亮的光彩。快到夏天了呢,草长的格外地好,她微微仰着头,手半拱成凉棚看天上的太阳。微灼的感觉让她的眼漫开光晕,如果死了的话,便再见不到这样的光了吧。

驭者不能转生。那么这代代地驭者,又是从何而来?普通人的灵魂,投生到驭者的家族,从而继承了他们法血。便要背负再不可以转生的苦痛吗?这又是为什么呢?因为与灵物相通力。得到了不容于世地力量,所以要受到惩罚吗?她手里拿着一把草,招引着两三只小鹿凑近过来,它们卷着舌吃她手中的鲜嫩的青草,大大的眼眸像是能滴出水一般的温柔。她伸手去抚它们纤长地颈脖。不由的轻笑起来。它们吃尽了她手中的草,便散了。她趴在那看它们嬉戏或者休憩,心底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小白。”她听得身后轻唤。知道倾绝出来了,她回过身,撑着栏看他渐近地脚步,微微笑着。

“我在喂小鹿。”小白张着手向着他:“我摸到它们了。”

“你手里没了草,对它们而言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它们走的毫不留恋。”他淡淡的应着,伸手揽过她:“回去吧。”

“如果我天天喂它们,那我手里没有草的时候。它们还是会过来让我摸一下的!”小白乖乖跟着他往回走。

“那便是你无形中利用了它们渴求草的本能,让它们以为你还是有草的。”他低语。

“呵呵,也许是相处久了,生出感情。就算没有草,也会过来的。”小白看着他:“不一定有草。”

他微笑,她看东西总是看到光明,他总是看到黑暗。他们中和一下,便是光明与黑暗的完美并存,真正的世界!

“你说的也没错。”他应着:“回去吧,怪晒的。”

“我们今天回家吧!”小白突然开口,抬眼看他:“我想去游船河,你带我去。”她从不开口要求他带她出去玩,这是第一次。

“我….”他微怔一下,看她的眼眸。他一直无比眷恋这目光,看他的时候,就让他不燥乱,很温暖。为了保留这份温暖,他宁愿一无所有。但即便是如此,他可保留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或者他可以放下一切,什么也不管了。快快乐乐的过这一个月,但他不甘心呐!他不能自我先放弃,即便是被逼到死境也好,至少不能先自己丢开手走向

.:月,他一直是挣扎着活着的!当年他们于京城分离,各自开始自己的十年,她变得更麻木,他变得更疯狂。如今兜兜转转,他们又相聚相依,她变得鲜活,他变得平静。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开手!

“身体或者精神太过放松,很难紧张起来。要保持觉感的持续敏锐,这段日子不能过太舒服。”他伸手去抱她,这一个月过去,她的身形除了腰有些微粗之外,没什么太大变化。她是天天不停的吃,但好像也不怎么长肉一样,是她以前血气太溃,以至现在怎么补都收效甚微。让他看了也很是心痛。

“他们四个一起来了,我们就一起打。”她伸手搂他的颈,慢慢贴过来,下巴放在他的肩上:“我们去游船河吧?你说过有三层高的大船,我还没坐过呢。我现在想坐,我现在不能骑骆驼,有了小破,我也不用当大沙燕就可以飞。我想坐大船!”

他心下微恸,他答应过,带她去玩。去凌佩每一个角落,然后去西迟看滚滚沙海。这些他都没有付诸行动过,这近两年来,不停的忙碌,不停的别离。以至时间如流水。若是一个月以后,他们尽死了,他们便再没机会去做这些事。这一个月的时光,就像攥紧在他手心里的沙,被他为了保持状态而白白浪费,成了一生的遗憾。

“你想去哪坐?”他抱紧她,慢慢往回走,最近的是渭广河,不过那里河道偏窄,算不上是个游船河的好地方。

“哪里都行。”她说着:“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平日里你忙你的,然后闲了陪我玩。一天又一天,哪怕只得一个月也是好的。”

“我…..”他叹息,刚想说话,便听她的声音又幽幽而至:“相公说过,不做无谓挣扎,也不自我放弃。那我们过我们该过的,他们愿意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这样好累的慌!”

“好!”他抱直她的腰,认真看她的眼睛:“我听你的。”他这番郑重的样子,让她微笑。

倾绝当天便跟小白回了王府,同时让星言与修也回去。他也不管他们是否猜测或者疑问,接着,第二天,他便带着小白去了渭广河畔,在那里坐了双鱼衔珠的大画舫,足有三层高的,上面应有尽有。他们还在首层甲板上钓鱼,因为坚持要吃自己钓的,结果谁也没吃饱。到顶层的高屋顶上去坐边边,要多险有多险的玩悬,远眺整个的河景。

春末夏初的阳光,温暖而明亮的照耀,让整条河都金灿灿,让所有河畔的游人都渡了金粉。他们在那里看落日,看太阳一点点藏到平凌山后。在这里有他们极重要的回忆,那个回忆对他们而言是又悲又喜的。小白曾经在这里让水灵挟持,这是她第一次正面接触灵物,第一次见到水女,第一次看到宁扬蛇化的样子。这个世界第一次在她而前展现了妖冶的一面。他追着一路上了平凌山顶,然后她流下人生第一次的眼泪,并将聚灵咒过给了他。在驭关的当天,他借此保了命,突了关,却失了她的踪影。他第一次发觉,原来聚灵咒于他并非是值得他一生追寻的东西。刹寒夜哥也并不是他力量支撑的源泉。他第一次尝到痛心疾首的滋味,第一次觉得恐惧。

而现在,他们重游故地,却为这回忆,增添了更加平静幸福的一笔。这里的景致,虽然不如龙禁海那般滟波千里,一望无垠。但顺着河道而下,看平凌山静静苍郁,两镇人流如织。河畔炊烟袅袅,晚霞若火,烟青如碧,一派生明景像,让人心都随之满溢起来。他们所想要的,不过是这般日子,一个月也好,一年也好。已经握在手中,何必还要苦苦贪求。倾绝陪着她看那远镇光景,这怀中的温存,让他平静。如此,像小白一样简单,没什么不好。最贵的已经在他怀中,不要再去管那死人如何了吧!他的不甘心还在隐隐挣扎,但在她的面前,即便再多的不甘心,也化为渺烟。

他说听她的,这次他真的听了她的。不仅是带她出去游了船河,更是开始渐理公事,每日去衙府照常理务,然后归家。并不是像奔在末日的洪荒,抓紧时时刻刻与她依偎,而是恢复了正常的节奏。不单单只是一个驭者,更是凌佩的昭平王。星言明了他的想法,知道他并不是放弃了挣扎,他只是想抓住目前想要的。他想要的,不过是这般的日子而已。但修无法如他一般,城里呆了两日,终还是跟静瑶去了东郊。倾绝照例半日为公,半日行法,小白在家安胎,他们一起安度这样的好时光,不再去管日后等待他们的,是疯狂,还是死亡。

最终卷
—第十九章 - 内心的桎槁—

子就这般一天天的过去,进入六月底,天气越来越热发消瘦的可怕,终是在六月初的时候,抵受不住内心的强压病倒了。这会子病了,于他感觉简直就是雪上加霜。随着又一个月之期的渐近,让他终日有些恍惚起来。人最大的敌人,总是自己的内心。他留在小白的郡府养病,觉得总是离死不远,眼前晃着的,一圈圈皆是过往的光景。

星言虽然了解倾绝所想,但总不能像他这般宁静若定,天气越热,也越是觉得烦燥起来。小白的肚子已经有些微微隆了起来,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她也少去园里逛,就是有时坐在屋里看灿菊做做针线,有时就练练字。日子也过得极为悠闲,她并不像他们那样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照例胃口极好的。倾绝这几天把衙府的公事暂交给莫奇兄弟,回家来陪着她。这一个月之期又渐近了,虽然他心底也开始郁燥难舒。但他觉得这个月,过得要比上个月安适得多。于此也不觉得遗憾了,很庆幸当初听了小白的话,不然,这一个月下来,即便不似修一样直接病倒,也要瘦得形削骨立。

此时他靠在厢阁的卧榻上看书,小白盘坐在炕桌边写字。窗外骄阳似火,湖畔柳荫成碧,花影婆娑,正是歇午时分,外头的丫头小厮都各自找地方猫着。倾绝这几天一直注意着自己的脉动,不见有任何的动静。当初云光与亦,完全复醒之前,两魂已经脱体而出。所以这些天,他格外注意脉息,如此平静,也让他有些微奇。但已经不如上月那般紧崩心弦。他抬眼看小白的背影,今天她一身白衣,白色襦裙,白色挂丝的小开襟短褂,中分长发。像小丫头一样挽了两个团髻。她的背挺得直直的,光看背影,已经知道神情该是如何地一丝不苛。她右手腕戴了几个细细的金镯圈,随着她的手腕动作,微微的细晃,格外柔和。

“写好了,你看看?”她终是放下笔,展着纸回转过身来向着他。他枕着左臂。右手伸过去,却不是接纸张,而是将她搂过来:“皑皑覆千里,烁烁耀月明。半空展六棱,落地隔尘泥。”他轻笑:“我娘子会作诗了,好的很。”他今天着冰蓝色地轻锦开襟袍。内着白色溜银线的纵绊双摆薄衫,这种浅淡的颜色让他的面容都柔和起来。眼眸亮紫,微挑着眼角,笑容温软。她脸微红。歪靠着他的肩窝:“不合韵吧?”

“皑皑就用的很好,烁烁也好。最后一句更好!”他笑:“现在虽然是夏天,但冬景依旧明立眼前,好的很。”他一连串的好,让她地脸更红起来。错眼看窗纱上的笼烟百合花样:“今天好热呀。”

“这么热的天,还能写出清凉的诗句,真是太好了!”他接口。令她扭摆着身子想背朝着他。他支起身,伸手去抚她的脸:“别转过去,看着我。”他的声音微低喑下来。

“相公这几天都不去衙里了?”她岔开话题,转过脸来看他。看他地眉眼,记牢他的模样。

“不去了,还去做什么?”他抱过她来。

“南宫公子也不知道好些没有。”她忽然轻声说:“府里反正大的很,干什么还住那么远!”她环视着屋里的陈设:“这王府真地是太大了。”

“有大夫看着,不碍的。”他看一眼四周的环境:“这里本是我义父的府邸,开始没这么大,是我把它越扩越大的。后来有人说我建馆僭越,等同谋逆。”他微微抿唇,轻哼出声。

“相公是因为害怕才这样做地。”她伸手撑着他的胸口:“不要害怕。”她明白,他如此,不是为了豪奢,不是为了显摆,更不是只想体现自己的气焰冲天,百无禁忌。也只有她,可以明白!

他静静地看她,轻笑起来:“我害怕?”她微笑:“这近两年来,我也了解你了。”这话说得他笑意更浓,索性抱着她坐起身来:“怎么说?”

“你看这间屋,这屋后头是暖池,暖池围着的园子,那里的东屋才是主屋才对。这里该是间堂室吧?”小白说着:“星言他们没住进来的时候,我去西临阁逛过,前后配园子,后院才是住的地方。但是咱们这里,这间主屋却贴着外园子的。”

他没说话,听她继续说,她指着窗外:“这里视线好,外头两边都是楼,中间是大湖。如果有人来,就算避开楼上的视线,这里湖广,也没个落脚的地方。湖桥是偏着西岸的,这里全是空的。”

他的嘴角越是飞扬向上起来,小白抬起眼看着他:“这王府里园景好几个,都建高地,有角楼的。七折八绕的,谁来了都得迷路。这东怀阁,你不肯住在后头,因为后面虽然更静,但前头有事,你瞧不见。你喜欢宽大的环境,你讨厌紧密的小空间。你怕有人害你,你觉着不安全!”

她很少长篇大论,她虽然话少而且直白,但总是一语中的。这一次也是一样,她一话中的,但不同的是,她分析的头头是道。这两年来,她从他身上也学到很多,凭借她良好的记忆,静静的观察。她懂得去分析事情,而且很正确。

“现在我不害怕了,所以也觉得,房子的确是太大了。”他轻叹,垂头轻吻她的颈:“但开始怕别的了,真的很害怕。”他在她面然坦诚他的脆弱,日子越近,越是害怕。

“别怕。”她轻声安慰他:“你瞧我,我就不怕。”她伸手抚着自己的肚子:“这两天咱们别去东郊了,就在这等着吧。”

“嗯,不去了。”他应着,伸手抱紧她:“哪也不去了,就在这等着。”

“我想吃东西。”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刚才吃过,又想吃了。”

他笑起来,抱起她下榻,他之间隐隐的烦燥。微微的恐惧,此时也因她而散。他向外走:

,去吃。咱们去平纱馆那里吃吧,凉快的很。”

这几天又是过得平静非常,倾绝没有任何不良的脉动情况。第二个月的期限也到了。这次他没有如临大敌,虽然当夜难眠,但是他面容平静非常。小白静静地睡在他的身边,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唇角微微的飞扬起来。他想起云光最后的话,是这个意思吗?哼,云光居然临归魂前还说这样地话。也是对他的试炼吧,冲不破。就会被自己活活的吓死,被自己内心的魔障活活的折腾死。还好,他有小白,小白简单,一根筋,却让他得到最大的放松。他伸手将她揽过来。用薄毯裹严她,天微微放明的时候,他也困了,慢慢睡了过去。

“你说他们不会来了?”星言面色微白。这几天他精神格外紧张,崩得他快要断裂。加上天燥,弄得他茶饭不思,又消减了一大圈。不仅是他,勉强撑着来衙府的修也是一脸地惊愕。看着倾绝坦然的表情:“什,什么意思?”

“我们等了两个月,我的脉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上个月觉得痛。根本是心理作用。他们不会再来了!”倾绝支着肘,歪靠在正堂的大椅上,看着枯瘦的两个人。

“他们归魂了?你感觉到他们地死灵之力了吗?”星言看他摇头,微灼着说:“既然没有,怎么会这么认定他们不会来了。”

“至少目前不会来了,日后不知道。”倾绝轻笑起来:“这也是一种考验吧,考验我们的精神力,考验我们的心!”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被未知地恐惧吓破了胆,被未明的力量弄得日日煎熬,草木皆兵。消耗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力量,蚀磨的是我们地意志。云光在归魂的瞬间,跟我说,一个月之后,我们已经再无血以对抗其他,是一种恐吓,让我们自己也过不了自己这关!”

有智,有勇,更可集强手如云。联合三家之众,自己也有坚忍之力。这是云光对他的认可,之前他来到幽冥,却没有得到他们地认可。因为太多的后世因自相残杀而亡,让他们对后世失望。因他是半灵,让他们厌憎,所以他们不肯选择他。但是云光质疑他半灵的身份,而得到了的回应之后,又说,不恶自己的身份,很好。但他当时只在意的,是云光最后一句话,一个月之后等等等等。他忽略了前面,那更重要的部份。

星言以血骊之力强破制驭,血骊强吞自己克星火岩珑,克服内心障碍。星言云光面前开大轮血涌,驭术得到提升,灵物得到异化。突破自身局限,将墨虚带向驭术更强的希望之中。倾绝以墨虚驭术将云光封血,驭术得到相融。他没有在得到聚灵咒之后杀尽白夜,也没有在得到墓室线索之后,将墨虚一门尽除,以致三家合众,皆有强法。个中因由,云光不需要知道,他只要结果,而这个结果,让他满意。也正是这个结果,或者蛰伏于地下的其他四人选择暂静不出。他们虽然没有归魂给他,但也没有拿走。他们在等待,或者说,在观望吧!以幽冥之眼,看着人间,看着他们。看他们能不能承受这种自我意志的消磨,是更坚强,亦或更软弱!

“那,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修看着他一脸淡然的神情,忽然长长出了一口气。只是恐吓吗?太折磨人了,浑身的力都要被抽尽一般,让他有种骨头都要散掉的感觉。

“过我们的日子。”倾绝从桌上拿一封信:“修,我将你引荐给京城杜劲轩,由他保举,让你在京里为官,成为我在京城的耳目。你可愿意?”

“什么?”他愣住了,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年聚云岭,半生且磋跎,不见云崖开明日,只见暗雾惨森森。”倾绝看着他:“你心中的抑郁,我怎会不知?”

“你,你怎么知道?”他心下微颤,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

“你忘记了,我们曾经动过手。而后来,你又将你自家驭术告诉了我。当然,后来是因为要对抗死灵,驭术相通是必要的。但你常用的驭术,已经出卖了你的心。”倾绝看着他,盘藤缠缚,缚的何止是敌,也有自己的心。地网天罗,罩的也是一样,乱花绞杀,纷纷扬扬之间,不见天日。南宫一族还有其它招术,诸如翠满华盖,翻枝乱舞,破柱顶空,他却从来不用。但当他把这些招法一一述明的时候,对照而看,看清的,便是修的内心!

“你不曾在凌佩应科,没有大员保举,你很难有作为。杜劲轩是我的亲信,有他举荐,你很快便可以一展所长。你强在文不在武,心思慎密,为人细致,又有驭者之力,身在京都明陵,比让你在昭平南边各州当个驻边武将更有作为。”倾绝看着他惨白的脸:“待你身体好些,我便让端净芳亲自送你,到了京城,自然有人安排。”他曾经说过,在他手上,或者更可大放光彩,他言出必行。

修颤抖着手,蹉跎岁月,不知不觉,已经年过三十。却没有想到,曾经的仇敌,却成了知音!此番出力,因自己也是驭者,因无处可投,不得而为。但是现在,他轻轻言语,却让修心神飞窜,难以自持。他慢慢的站起身,身体的虚弱,一因旧伤,一因心底难堪重负,但是现在,却因他的话,有了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