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绝垂眼看着药汁:“你许我家族七件事,第一件,助我祖父突破驭关。第二件,助我父亲,以药蛊暂痹我母亲的狂血。让他们得以成婚,继而生下我。”说这件事的时候,倾绝宁静非常,一丝一丝都没有波动。
“第三件,助我逃出缀锦。第四件,帮我擒获妖狼刹寒夜哥。第五件,以九冥草及蛇丹,帮助小白保得性命,并为我找到老参之精。”
宁扬微动,刚开开口,倾绝接着说:“第六件战,共克穆锦容。让我们可以全身而退。最后一件死相拼。”他抬眼看着宁扬:“其实不止七件,小白在我驭关当日让人掳走,你替我对抗制驭,保我性命。替我杀了前太子,除掉我政局大患,让我稳固其位。”他将药碗平伸过去:“所以,你与碧丹家,两不相欠。你,自由了!”
宁扬怔怔的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无语。他明白,这意思太过明显,他很明白。七事已成,即便伦死灵再出,也没有理由再驭他。但是,以倾绝的个性,他考量必然更加周全。情谊于中,便是最不稳定的因素。况且宁扬之后所做,曾经说过,友情馈赠,他不想割舍与碧丹一族的情谊。所以一直说服自己,这只是友情馈赠。倾绝难道不怕,他这般对碧丹伦的情谊,会让他不顾一切为他所驭,成为他收伏死灵的对手,成为危胁小白性命的敌人?这不是倾绝,倾绝不会做这样没把握的昏事。
“还不肯吃药吗?”倾绝看着他:“难道要我喂你不成?”
“为什么?”宁扬哑声开口。
“我说过,你猜不中的。”倾绝笑起来,微长的眼尾上扬出美好的弧度。
“为什么?”他重复。倾绝微弯下腰:“倾绝不是无血无泪的怪物,倾绝是半灵,但选择当一个人。”
“所以呢?”他看着倾绝贴近的面容,声音微哽了起来。
“所以宁扬对倾绝的友情,倾绝想收下。”他笑起来,将药碗送到他的手边:“我当然会为了小白不惜一切,你若是到时还要帮他,我自然不留情份。但至少,我们还可以当二十天的朋友。我可以先下手为强,折磨人的法子,我有的是。你不愿意让我动手,是不想我为难,这份情谊我若还看不见。就真是瞎了眼!你没完全猜对我的想法,我却猜对你的,对吧?”
宁扬浑身颤抖起来,忽然咬牙切齿的咆哮出声:“臭小子,谁让你猜了!!”他的声音哽咽,竟然想要哭泣,他活了几百年,现在竟然想哭。伦死的时候,他也想死,但也没像现在这样,想嚎淘大哭!他颤抖着手指接过药碗,垂眼看那酱色的药汁,刚才那一吼,差点让他断的了心脉,该死的。
倾绝笑着直起腰来,转身出去:“别洒了,不然就少了一天的量了。”在他关门的一霎,听宁扬又不顾死活的吼了一嗓子:“滚!”
最终卷
—第十六章 - 驭者相通术—
绝这几天与星言走得很近,主要是因为他们接下来的家的伦与昌迅。于伦,宁扬最为熟悉不过,伦驭蛇,包括宁扬在内,共有八条灵蛇。最普通的招法为星印爆蛇杀,也就是宁扬常用的一招,但八蛇齐出的话,力量就会增效不少。然后是星印蛇雾,星印万毒阵等等。至于昌迅,年纪似是与白夜涤相当,比云光还要高上一辈。关于他,连宁扬都不算了解,只是听说所驭者为龙尾蝎,是一种当世已经不存的灵物。极毒无比,而且可能数量上,也不止一个。
更重要的是,他们复生以后,法血绵延无尽。像这次这次他们打云光与亦,几乎是全军覆没。虽然说,云光与亦在活着的时候未必真有如此强力,是因死后重生,法血绵延,加上驭术是其最精妙的晚年,身体却是最优良的青年才会如此。但他们毕竟也算给了让步,并没有一开始两人共同发招,而是分而打他们。但即便是如此,还是逼得他们几尽死绝。若不是倾绝最后拼死封云光的法血,让他瞬间断血无继,致使金彩罩气突弱。凭他们,根本无法将金彩断裂。但也正是因此,倾绝便必须如最初墨虚坚一样,奉出自家驭术招法告知星言。
无论是当初坚是为了得到倾绝的帮助,还是现在倾绝为了让众人的力量得到提升,从而加大胜利的机会。不管是否情愿,都要这样做。也正是因为这样做,反倒是让所谓两派驭术,得到一统。集合各自的优势,弥补自身的不足,或者假以时日。可以研习出更精妙的招法也不尽然。但现在,时间不多,只要突晓各门弱脉,得知驭法之中的弱点,更重要的是。了解对方封血之位以及手法。万不得以之下,只能还用当初倾绝那一招,强行封血!
这样一来,倾绝倒是与星言相处更多起来。从一对一相见便分为眼红地仇人,变成现在,居然要在一起天天研修招式。真是不可思议!有时想想也真是奇妙,聚灵咒让三家分裂,尽显丑陋面目。各自阴谋诡计,不惜屠杀多年。但兜兜转转到了最终,却是让他们联合一致,抛下旧怨,甚至通融各法!南宫修此时伤重,倾绝将他安置在西街那里的郡主府养伤。
但倾绝依旧复拓了一份给他。南宫一门虽然不算是三家正驭之中。但一直是墨虚家的亲信,所习之法,与墨虚一族有共通之处。而且现在就驭者而言,加上小白。也不过是他们四个。小白现在怀有身孕,不宜再动招法。其他人,不是灵物,便是已经妖化的灵物。驭术于他们而言也没什么大用。
时间这样也过得很快,一眨眼又过了十来天。离那一个月之期也没几日了。众人皆是觉得岌岌可危起来。他们的血之前溃地厉害,都是近于干绝。虽然王府良药名医无数,但想要恢复到战前根本是不可能。于此便是更添沉重。终日惴惴,早起晚睡,催逼驭血,半刻也不敢停。更令他们不安的是,倾绝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伦与昌迅的尸身。他们很可能是葬在云州,但是到时究竟是不是会从云州所出,却不得而知。云州据此极远,到时他们隐于暗地,突袭就更是可怕。所以倾绝等人几乎是天天建罩,一日不得安宁。
倒是小白过得安适得很,她脑子一根筋,打定主意不离分,其他不做多想。她有她自己的一套思虑,她于倾绝,也并非是要天天粘着不可。她只管她认为该管的,剩下的,她便觉得,顾好自己,不给人添乱,就是一种帮助。这种想法也的确不错,每每倾绝见她一脸安然的吃吃睡睡,心下就静得很。若是她此时表现地惊慌失措,所倒是让人更烦恼。但就她这样安然的模样,才更让人觉得心里牵挂而微微心酸。
这天一大早,星言与倾绝约好同往衙府,倾绝已经将狼舍里的狼笼清空,狼群全都在东郊,所以这里空出极大的校场,成为绝好的发招之地。正好金池想来探看小白,两人便一同往东怀阁去。因这些天星言与倾绝走得极近,倾绝便免了通传的麻烦。平海见了他们,也不相拦,径自就打发小丫头引进去了。
他们刚过了两边穿堂,走过廊道,一眼便看到倾绝湖面折桥上舒展肢体。他上身赤裸,整个人都横撑在桥栏上,左手单掌撑着只有三指宽地石栏,就在细细的栏杆上坐伏地挺身。他所处的位置很是危险,一边就是湖。但更危险的是,小白居然还盘腿坐在他地背上。
小白挽了个团花髻,穿了一件家常的水绿小短衣,下面是同色的翻花裙子。怀里抱个青瓷盘子,她一边吃一边帮他数数。小白现在是个孕妇,倾绝又处在这种非常细窄的地方。稍有不稳,她就一头倒栽到湖里头去。
金池一看这情景,吓得一下刹住步子,结结巴巴指着他们的方向:“他,他….”星言微是怔仲,但很快他明白倾绝地意图。一是为了放松,一是为了平衡,一是为了静心,还有就是练气。在这样细窄的地方,平衡比力量更关键,小白坐在他背上,更需要他加倍小心谨慎,更是锤炼他的心理素质。放松不必说,现在地情况,身体总是很紧张。至于练气,星言已经感觉到了,他开了罩。而
罩!在这种情况之下纵血开罩,还要训练指法,很困是一个乱来的人,这话一点也没错。他自然不会让小白有闪失,他的罩,足以包裹住小白的周身。
“二百九十九。”小白低头看他,忽然伸手在他背上摸来摸去。倾绝浑身一紧:“小白,你瞎摸什么?”
“我没有,是有花生皮。”小白说着,伸手还捏。他受不了了:“明天不许在我背上吃东西,脏死了。还有,不许这会子瞎摸!”
“我哪有瞎摸?”小白一脸委曲。嘴里还不忘数着:“三百。”随着她一声结束,灿菊跟明霜笑眯眯的迎过来,灿菊扶着小白,小心的把她搀下去。明霜这边抖开一件开襟的氅袍,倾绝一翻身跳下来。身上微微泌着细汗,进了五月,天气渐热了。他伸手勾过她的颈子:“烂花生米有什么好吃的。”他说着,一抬眼看到星言跟金池过来了,他没想到星言把家里女人带过来了。便伸手抄了袍子套上身:“我先洗澡。”说着,他顺着另一端往主屋去了。小白这边迎着他们走过来,笑着说:“一起吃早饭吧?你们还没吃吧?”
金池瞪着眼睛:“你们这么着?多危险啊,我瞧着怪怕地。你还真能放心坐着?”灿菊接过小白手里的盘子。笑着说:“今儿两位来的早,见天这样儿呢。”说着,示意小丫头带路:“早点摆花厅了,多些人在,主子也能多吃点。”
一听她这番话,星言也不好相拒。本来这些天,他也都难以安眠,都起得很早。今天又有些燥,便早来了。前几天他过来的时候。不是在书房与倾绝议事,便是倾绝直接便跟他去了衙府。小白都在主屋里头没出来,不成想今天见到了。看她气色好起来,他心下也高兴起来。他们一并来到对湖景的花厅,这里头已经摆置好地一应的餐具。小丫头们在忙碌。倾绝一会便换了衣衫,束好了头发出来了。他一见小白正热火朝天的招呼两人落座,便不再说什么。他也没什么心思吃早饭,他只是想见她吃东西时满足的表情。他坐下来,这边小菜已经摆上桌,灿菊帮着布了菜,然后着人将新蒸的蛋羹端上来。
众人皆无食欲,一想到好日子没几天了,谁还能安下心来吃饭。金池这些天明显清瘦,经过此行,她心里明白,不日还有一场大战。即便是过了,再一个月,又来一场。根本就是必死无疑,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哪能这般无止无休的继血。小白刚才虽然已经干掉一堆花生,现在瞧见蛋羹更是食指大动。她没有孕期不良反应,唯有一点,就是食量大增。
她一吃东西就会很专注,基本上注意力已经全放在吃上。食不言,寝不语这句话,简直在她身上得到最佳体现。倾绝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心下就觉得宁静。自己却是食之无味,这边小白刚吃尽一碗,一边地灿菊马上又添一碗新的。然后就是一碗接一碗,开始星言还没什么,还跟倾绝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一会子眼睛就不由自主的盯着她的动作。金池更是一脸惊愕的表情,简直快忘记那些堆于心头地烦恼。
为了保持蛋羹的温度,那大盆子没直接端上桌,而是放在他们身后配屋里的热石上煨着。灿菊这边又端过一碗来给她续上,撤下她面前的空碗,她扫了一眼星言两人,突然微俯下身用极低地声音说:“主子,我打发他们再做去。先吃点点心。”如果星言不在,灿菊不会这样,因为有外人在,她便顾着主子的面子。
小白一听,一下回过神来,忍不住抬眼瞄了一下众人。一看星言和金池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脸刷一下红了。她喃喃说:“不,不用,我,我饱了。”说着,却不由自主的偷瞥了一眼倾绝面前的碗,他居然一碗还没下去呢。她忽然拉拉灿菊地衣襟,勾过她的颈子问:“那一盆是多少只鸡蛋啊?”
她一问这个,灿菊有些愣了,一看众人已经把注意力全转过来了。一时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憋了一会,低声说:“二十来个吧。”
“什么?”小白一下跳将起来,臊得不敢再看任何人:“我,吃饱了。我,我先走了。”倾绝一把将她勾回来,扬着眉毛:“你还有一碗没吃呢!”他自己说着,已经快憋不住要笑出声来了。星言和金池看着她,突然也笑了起来。金池拉着她的手:“是啊,干嘛着急走,吃了再去吧?”她也忍不住开始调侃小白,小白被臊得面红若紫,忽然一咬牙坐下来,端着碗就吃:“笑吧,其实我就是没吃饱!”这下,别说他们,连边上伺候地小丫头也忍不住笑起来。灿菊笑着打发他们再去蒸,倾绝支着肘看着她,突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日子没几天了,何必还要不开怀,像小白这样多好,像她所说的,能打就打,打不过也就是一死罢了。把握当下,才是最重要啊!与她一起的日子,永远也不会觉得无趣,她总是可以让他觉得,非常的幸福!
结果这顿饭,众人干掉三盆蛋羹,因为小白,大家都觉得饿了。
最终卷
—第十七章 - 永远的朋友—
起日子,后天便是一个月之期。这一个月,过得既觉得时间不够用。倾绝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如何,老觉得六脉不稳。从昨天起,各人便前往城四面开始警备,现在制驭全破,他们已经不能再借助外力。只能凭自己现有,夜哥开始巡西,鬼目灼巡南,血骊巡东,夕月凌破巡北。宁扬于四天前便往云州外界。南宫修经过一个月的调养,现在也不能算是痊愈,但他依旧带了静瑶前向东郊围场,倾绝还是想把战场设于此。倾绝调铁近营,同修一起去东郊布陷。然后让星言晚上去把小白接到东郊来住。
金池这次听了星言的话,没再执意相随。答应留在家中,替他照管家母。她一想他这般前去,可能便是永诀,便是泣泪不断,又不敢当着轻晚的面表面出痛楚的样子。打中午起,便躲在自己的房里不肯出来。小白知道大战在即,心下也不免紧张起来。一时间,忽然有种想交待下遗言的感觉,灿菊这边还是执意要去,小白死活不肯。上次灿菊就非要跟着,本来只是说,去东郊帮着照顾她。结果一到了那里,最后就变成要跟着他们一起逃亡,小白心下不安到了极点。所以这次,她说什么也不肯。灿菊拗不过她,王爷又不在,没法子,只得一边淌眼抺泪的打发人帮她收拾衣服,一边陪着她往西临阁来。
小白是想看看星言的母亲,打从她怀孕起,轻晚老时不常给她送点小食。皆是她亲做的点心,有她最爱的雪片糕。她心下感激,想着自打她在东府开始,轻晚待她也好。现在还老做吃的给她。让她感受到了母爱。如今她也要为人母,虽然不知这个孩子有没有机会降生于世,但还是很能体会对方的心境。轻晚只有星言这一个儿子,如今星言要帮着他们对付死灵。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要轻晚如何自处?小白总是觉得心下有愧。所以今天便跑过来看望她。
灿菊眼肿地像桃,不想让西临阁的人见了难看。便在阁子外头等她,小白到了东院,轻晚正在庭院里闲坐着,静桐在边上侍立。轻晚见了她,忙忙施礼,小白忙还。一边挽起,一边心下微酸。却是不知要说什么。
“言儿说,今天要送王妃出行。如今王妃身子可要仔细保养,路上且小心慢行。勿动了胎气才好!”轻晚微微含笑,拉着她的手:“王妃好命人,越发神彩了。听说最近胃口也好,还是福大掌的住。”
“夫人。夫人最近可好些了?”小白扶着她,看着她的气色渐好。心下微宽,眼底却酸涩起来:“小白今天出门,所以。所以来谢谢夫人,给小白做….”她这边有些哽,说不下去。
“王妃哪里话?一点子家常东西,再让王妃亲来致谢,太愧得紧。”她说着。静桐已经将端来地茶奉了过来,她一直瞧着小白,怎么看怎么像当初那个。却不敢言。只是眼睛不时的偷瞄她。
轻晚注意到静桐的眼神,不由得也笑起来:“王妃生得好容貌,让我也瞧着亲切得紧。”她哪敢说小白长得像他们家以前的一个奴才。小白一听,忙忙的拉着她的手:“夫人,夫人你还记不记得….”她的话刚说了一半,忽然一条手臂横揽过来,五指一张,连嘴带脸都给她捂了去。小白被这胳膊一绕,头一歪就跌进一个怀抱里。她还没来得及挣扎,这边轻晚和静桐皆是吓了一大跳,轻晚又嗔又惊,伸手就去扯来人的胳膊,嘴里说着:“言儿你做什么?这也忒没规矩起来了,还不快松了王妃!”
“啊?王妃?哟,瞧我。”星言眉眼不动,作势往怀里一看,松开手笑着:“我以为是芜清,跟她开个玩笑。没想到是王妃,太冲撞了!”他刚才从俑道隔着花荫出来,所以众人皆没瞧见他。他一听小白说话混不吝,一时不顾一切,冲过去就生把她地话给憋了回去。他脑筋动得极快,马上随口扔了个借口出去。
“臭小子你!”轻晚又是怕又是窘,忙是拉着小白:“王妃可千万莫怪,千万别…”
“哦,没事没事。认错人了嘛!”小白摆着手,抬眼看轻晚笑着:“没事的。”她话还没说完,星言这边已经拉了她:“王妃,刚才灿菊还说王妃该回去准备了。快点回去吧!”说着,便冲着母亲笑:“我送王妃出去。”
“言儿,你还不快放开手!”轻晚急得跺脚,虽说王爷最近跟他亲近。但也没这样的,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况且这里奴才都是王府的,到时传到王爷耳朵里,更难听得都有,他们还怎么呆?
静桐这边却犹自发呆,芜清?王妃跟芜清的身量体长差的不是一点,况且,星言从不跟她们开这种玩笑。
星言一路把小白拉出东院,这才沿着小径慢慢往门口走。
眼看着他:“你别担心,咱们肯定能赢地。”
“我没担心这个。”星言松开手,低头看着她,咬着牙根:“你,你怎么….”他看她那副表情,突然笑了起来:“你呀,我刚才不捂你一下,你真什么都说出来了!”
“呵呵,夫人一直待我很好。看见她,就觉得,小白也有个娘了。”她脸微红起来,笑笑:“你生我气了?”
“没有。”他长长出了一口气,轻叹:“当初的日子,于你心中,还是美好回忆吗?比起现在,天差地远呢!”
“当然是了。”小白轻笑,眼神微微绵远:“那时的星言,笑的比现在多。”
“但笑地比现在假。”他低语,垂眼看她:“你怕吗?”
“怕啊。”小白慢慢走着:“不过,你放心吧,我们一定可以赢的。”
“你常这样劝你相公吗?”星言轻声说。
“没有,我就常常在他面前大吃大喝。”小白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我相公回来之后,都不怎么吃饭的。我知道他很担心,他想的多,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他。但我每每大吃大喝,他就会陪着我吃一点。然后我就越吃越多,他也就能多吃一点!呵呵,很蠢吧!”
他微怔,看着她,她很怕,但她用她的方式来宁静对方。就如同前几天那快乐地早餐,美好的早晨。
“星言如果觉得疲累,就让骊儿带你飞翔。她可以飞得很高很高,然后你能看得很远很远,心情就会好了。”小白轻抚着肚子:“星言有爹娘,星言非常幸福。他们都会撑着你的,你一定要回来!”
他忍着想拥抱她地冲动,看着她眼中的光,当他在骊儿的背上的时候,从不关心风景,因为那时,他只是一个驾驭杀戮工具的驭者。而忽略那翅膀,除了可以杀人,也可以遨翔。
“小白,做一辈子的朋友,永远不分开。好不好?”星言忽然拉着她拐到角廊,低声轻语:“答应我!”
“当然好。”小白抬头看他:“风吹叶沙沙,风吹荷摇摇。风吹小白三千丝,掠日凝脂出小桃。”这是当初星言随口绉的歪诗,她却凭着绝佳的记忆,再现了当初的情景。
她轻笑起来:“飒,旋,漠,凌,破,籁,星言说过,这都是形容风的字眼。小破的名字,其实是星言取的!”
他不再说话,遂了他的心意,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的拥抱,将他的爱,沉淀在内心的最深处。一辈子的朋友,一样可以永远不分开。不用常常相见,心意也可通达!他不再悔不当初,不再抑郁难舒,朋友之间,一样可以支撑,一样可以倾诉。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他真的明了。她此时很幸福,于他,也不再痛楚。
她没有挣扎,静静的感觉他的心跳,并不狂乱而是宁静。这种情绪感染了她,她知道,星言总有一天,可以放开压抑的心胸,得到自由。
这天晚上,无人入眠,就连小白也紧张得睡不着。倾绝一直算着时辰,密切注意着自己六脉的聚灵咒是否有异。他们在东郊的房舍里,小白合衣坐在榻上,紧张得开始有些发抖。星言坐在屋内的桌边,他一向淡定,但此时也有些崩紧,不时的问倾绝脉气可有变化。
到了子时,居然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他们复醒,倾绝体内会有双魂脱出,但是没有。聚灵咒依旧安然无恙,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下倾绝和星言有些懞了,难不成是他们当初保存尸体有误,致使法血无存?但不可能啊,幽冥之下,那六魂是在一起的。法血干枯,他们魂会荡在幽冥,不会再聚在一起。而且之前云光清楚的告诉他们,六人将会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