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你说了我也不记得。”石凤岐笑道,“不过想来这事儿肯定又与鱼非池有关吧?只有与她相关的事,我才不记得。”
“你没想过找回这些回忆吗?”音弥生问道。
“想过,不过太难了,想多了便会头疼,不得不放弃。”石凤岐喝了口茶,继续道:“而且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只要一想到前我居然为了一个喜欢着别人的女人低三下四,就有点受不了自己,简直是不堪想象。”
音弥生听了他的话,笑出来。
“你笑什么?”石凤岐疑惑道。
“没什么,觉得你挺可怜的。”音弥生放下茶杯,提起地上的猎物,说道:“我回去了,找个好厨子给她做来吃。”
“她今天想吃狮子头,让我抢了。”石凤岐动动嘴角:“你要是想哄她开心,不如买些狮子头回去。”
“好。”音弥生应下。
“为什么觉得我可怜?”石凤岐追问道。
“没什么,只是如果换作是我,忘了有关她一切事,我会觉得很可惜。”音弥生说完就走了,留下石凤岐一个人在这里继续端着茶,倚在桌子上。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再等一等清伯的信好了,看看叶藏能不能带些消息,让自己想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真相都已经知道了,记不记得起,真的那么重要吗?
天上几只南去的鸟排成一排,石凤岐端着茶杯看着它们在碧蓝无云的天空上,一会排成人字,一会排成一字。
往南飞去的鸟儿不一定都是去避冬,有的还肩负使命,带着重任。
比如往后蜀飞去的鸟儿,就系着有关后蜀未来的命运。
书谷苍白枯瘦的手指接住鸟儿,看了一眼正坐在院子里招呼着下人收葡萄的商向暖,把信悄悄藏起在袖间,道了一声有事要进宫,晚上不回来吃晚饭,就去见卿白衣了。
一君一臣看过信之后,卿白衣笑道:“你信不信,这是他们两个一起想出来的?”
书谷坐在椅子上,腿上盖了条毯子,还抱着杯暖茶:“是怎么想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君上准备怎么做?”
“我一直都还没有下定决心,没想好要不要参与苍陵之事,与韬轲对阵,我没有太多把握。”卿白衣把信扔在桌上,让人起了个火炉,免得书谷冻着。
“的确,尤其是后蜀如今没有像瞿如这样的大将,难说能支撑多久。”书谷烤着火,慢声说道:“但是,如果他们内乱,我们便有机会了。”
“你觉得他们信得过吗?”卿白衣坐下来,抬头看着天花板:“在我背叛过石凤岐一次之后,他们还真的会帮我们吗?”
“君上误会他们了,他们并不是帮君上,而是帮他们自己,也是在帮南燕。”书谷缓缓说道:“臣听说,南燕世子音弥生,早先时候去了大隋,所以,君上认为他们到底是为了帮谁呢?”
“都有吧。”卿白衣叹声气:“帮他们自己,也是帮我们,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要不要接受他们的帮助,我觉得,良心不安。”
“君上仁慈,可是天下之争,本就没有太多良心之说,只讲胜负,君上如若不答应,后蜀便只能似以前那般,被商夷控制着了。”书谷有条不紊,也不催卿白衣作决定,只是公平地分析着利弊。
“你呢,你要如何跟商向暖交代?”卿白衣坐起来看着他:“我知道你们近来感情不错,如果她知道你要对商夷不利,你担不担心她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她是个明事理的人,而且,她也懂得什么是为国尽忠,为民效力。或许会有不满,但是不会影响到我的决定。”书谷心底微叹一声气。
“书谷,当初让你迎娶商向暖,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卿白衣不敢想象,以后书谷与商向暖走出分裂的道路。
“不,我觉得,那是我一生中,最聪明的决定。”书谷笑道,脸上带着些满足。
卿白衣见了苦笑,又道:“没想到,石凤岐已经不记得鱼非池了,鱼非池还会留在她身边,替他猜出我后蜀的打算,真是命啊。”
“鱼姑娘有她自己的想法,微臣不愿多作揣测,只不过眼下这封信,对我后蜀的确有利。”书谷说道,以他对鱼非池的了解,她能分析出这样的情况,并不奇怪,反而正常,她是为了谁这么做的,也不紧要。
“如果我们做了,就要一举拿下苍陵反制商夷,否则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书谷,你有把握吗?”卿白衣看着书谷问道。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书谷说得很轻巧:“总好过,坐以待毙。”
“那好,我答应,我答应大隋的说法,就看南燕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了。”卿白衣最后站起来,像是下了重大的决定一般,一边提笔写信,一边对书谷道:“你也得到我的答复了,可以回去了。”
商向暖已经收好了葡萄,念着后蜀的天气近来还不错,可以让人把这些葡萄晒干了放着过冬,见到书谷回来,笑问了一声:“又跟蜀帝想什么阴谋?”
书谷笑着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我有事要与你说。”
商向暖心中微感不妙,心想着,怕不是好事。
书谷没有隐瞒商向暖半点,说了后蜀会对商夷出手,会拿下苍陵,原原本本,除了他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大隋到底会怎么做以外,其余的都告诉了商向暖。
商向暖挑着眼角看着书谷,透着傲慢,就像她第一天嫁给书谷时,在马车里时那般:“你是不是觉得,我被你吃得死死的,不会把这些事告诉我皇兄与韬轲?”
书谷摇头:“并不是,而是我觉得,你我夫妻,不该有秘密,我也不想瞒着你行事。”
“如此说来,我反倒要感激你的坦荡了?”商向暖冷笑一声。
书谷温和地笑了笑,摇头道:“诚实不需要旁人的感激,如若瞒着你,才是真正的不尊重你。我说过,我会尊重你。”
商向暖把头一扭,跟书谷在一起这么久,她当然知道书谷是什么样的人,他有任何事都会与自己说,而自己要怎么做,他从来不会多作过问。
“枉了我那么心疼小师妹,没想到,她跟我商夷,怎么都过不去。”商向暖又自嘲地笑道,这是鱼非池第几次与商夷作对,她都已经懒得再数了。
“大家不过是各行其事,各为其主。”书谷讲道理,这事儿不能怨鱼非池,换一个人,未必比鱼非池做得更好。
“得了吧,你们这些人我还不了解吗?只要利益够大,哪怕背叛得再无耻,你们也不会有什么迟疑。”商向暖笑道,她自小就看多了这些事,并不是不能接受,她只是心里有点难过,有点挣扎,所以说话很刻薄,想掩饰住这样的情绪。
书谷不说话,他并不想反驳商向暖下的结论,只是等她做出决定。
商向暖捡了两粒葡萄在手里,又放下,最后站起身来离开房间,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像是想起什么事来一般,轻快地语气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怀孕了。”
书谷这下才真有些惊讶,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商向暖,手也握紧了椅子:“你…”
商向暖没等他把话说完,只是从容地走出了房间,抬起的下巴依然高傲金贵,商夷国的长公主,向来傲慢得很。
她在夜间看着桌上了纸与笔,想了又想,提笔数次,她知道她只用写一封信,就能提醒商帝与韬轲,可以提防后蜀趁他们不备打他们个落花流水,也可以免商夷陷入危机。
她也知道,这封信一送出去,后蜀就完了,以商帝的性子,一定不会留着一个包藏祸心的后蜀。
她更知道,从商帝把自己嫁来后蜀的那一天起,就是来让自己盯住后蜀,为商夷提供情报的,自己是商夷国的人,理当为商夷尽心尽力。
她最后一次提起笔,最后一次放下。
她望着漆黑夜空上的繁星点点,手掌轻轻掩住小腹,有孕不过一月余,还什么都感觉不到,商向暖却觉得,肚子里这团血肉,已经把她的步子羁绊住了。
最后,她自嘲一笑:“绿腰啊,这一回连我也要对不起你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为了他,什么都可以
后蜀同意了,还缺南燕拿出来足够多的东西,促成此事。
主理这件事的鱼非池每天都在焦急地等待着自南燕来的消息,时间不等人,越快解决这件事越好。
音弥生见她如此心急的样子,便笑道:“我这个南燕的太子都不急,你怎么急成这样?”
鱼非池叹着气,哀着怨:“你哪里晓得,商夷在苍陵推进得越多,韬轲师兄越有把握,到时候我毁掉他的希望就越残忍,只有越早解决这件事,他的心里还没有那么多期望的时候,才越容易接受这个事实。”
音弥生是知道韬轲与绿腰之间的事的,听得鱼非池这样讲,也就能理解她的焦虑了,温声劝道:“急也无用,不如安下心来等吧,燕帝会答应的。”
“我当然会答应,可是我们还要拿着燕帝的条件去与后蜀相谈,这一来一去的又是好些时候,这里耽误一点点,那里耽误一些些,加起来就久了。”鱼非池手臂搭在窗台上,枕着下巴看着外面的秋阳,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如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我到了这邺宁,都没正经上过街,你也可以散散心,如何?”音弥生见她郁郁寡欢的样子,提议道。
“你要是想去,我让南九或者迟归陪你好了。”鱼非池无奈地笑道:“我不是很爱出门。”
“老朋友来了,你便这样怠慢?”音弥生难得开了句玩笑,又道:“走走吧,天天闷在屋子里,你也不能让信快些到不是?”
“好吧,你想去哪里?”鱼非池不得已起身。
“随便哪里都行。”音弥生笑道。
两人上了街,沿路都是叫卖声,不时还有孩童穿街走巷的打闹,鱼非池阴沉了好些天的心情也缓和了一些,音弥生看着邺宁的风土人情,笑声道:“这里与别的地方都不一样。”
“以前须弥天下七国,每一个国家都各有特色,大隋自然也有大隋独特的风貌。”鱼非池说道。
“那你最喜欢的是哪里?”音弥生与她闲聊。
“很难说,南燕的温柔宁静,后蜀的富贵热闹,商夷的尊贵繁荣,大隋的粗犷朴素,白衹的低调内敛,甚至我没有去过的苍陵,也有他的草原与雪原令人向往,西魏的沼泽与雨林,每一处都很不同,每一处都值得喜欢。”鱼非池闲闲散散地说着话。
“我那本《须弥志》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只缺大隋这一国,这一次来,我倒正好看看,回去编纂完毕。”音弥生说道。
“你还在写啊?”鱼非池没想到音弥生居然还在继续着他那本须弥山水志。
“我这辈子很多事都是迫不得已,难得有一件事是我自己真心喜欢,真心想做的,当然要坚持,不止要写,还要写好。以后就算很多人不能行遍天下,走遍万里,也可以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这不是一件好事吗?”音弥生笑声说。
“的确是天大的好事,我没有想到的是,现在天下情势这么乱,还有你这样的坚持这样的事情,挺让人敬重的。”鱼非池笑道。
“不过是自己爱好罢了,也没什么好敬重的,进去喝杯茶吧。”音弥生看两人走了半天,正好也走到了一处茶楼,便邀着鱼非池进去。
也许是跟他聊了半天,心情也好了很多,鱼非池煮了一道功夫茶给音弥生。
音弥生见鱼非池烹茶的手法流畅娴熟,笑道:“你一直说你一无所长,其实这茶艺之道,你就很精通。”
“也未必,我都未必能认出几种茶叶来,不过是自己好这口,就练得多了。”鱼非池不敢自夸,递了一盅茶给音弥生。
茶楼里有人正谈着大隋与商夷的战事,这些天来,鱼非池他们一直忙着解决南燕与后蜀之间的事,倒是没怎么多听瞿如前线的战事了。
听人议论着,是瞿如一路得胜,虽然遇上了些麻烦,但是依然能稳步前进,或许没有高歌猛进,但至少一路胜得多,如今大隋国中的人提起瞿如的名字,也要敬一声瞿如大将军。
但也有人说,瞿如推行的割耳论功之法太过残暴,许多人为了争功,不惜使尽卑劣招数,军中众人为了得到奖赏,也变得残暴不仁,嗜杀成性。
已有人在预测,这种做法,早晚会给大隋埋下祸根。
鱼非池静静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你怎么看这割耳论功之事?”音弥生问道。
“你怎么看呢?”鱼非池反问他。
“提得出此种方法的人,的确足智多谋,擅用人心,但也必是心思狠毒之辈,无所不用其极。”音弥生并不知这法子是鱼非池提出来了,只是公平诚实地点评。
倒也没说错什么,本来就是这样。
“还有呢?”鱼非池又问他。
“还有便是,此举在乱世中固然是好,但是一旦战事结束,怕是会成为世人噩梦,就连那些割了耳去请功的人,也会难逃心魔折磨。”音弥生喝了口茶,眼中泛着悲悯之色。
鱼非池点点头:“没错,这样做的确是有利于军队战力加强,但是后果很严重,战事一了,他们嗜杀残暴的性子,却难以再变回来。”
“你也不同意?”音弥生看着她。
“不,这方法是我提出来的。”鱼非池笑了一声,提起茶壶倒了杯水。
音弥生面色一变,似有些不敢置信:“你?”
“很惊讶吗?”鱼非池目光只看着那道茶水,没有看音弥生:“我也很惊讶。”
“你不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为什么…”音弥生很难理解,鱼非池最是惜众生性命不过,连奴隶受苦都忍不得,何以能做出这样的事?
“因为大隋必须要赢,石凤岐必须要赢,我就必须要赢。为了赢,我们总是可以做出任何事来,不是吗?”鱼非池茶水分到他手边的小杯中,抬起眼睛看着音弥生。
“你的意思是…”音弥生内心剧震,他没有想到,鱼非池为了石凤岐,会做这样的事。
“对,我的意思就是那个,所以,世子殿下,我已经不是你以前认识的鱼非池了,我与其他人没什么两样,肮脏,龌龊,卑鄙,阴险,狡诈。我已经是这样的人了。”鱼非池笑看着音弥生,笑容很轻很淡,淡至于无:“世子殿下,早些忘了我,我配不上你的。”
“鱼非池,你为了石凤岐,真的连自己的本性都可以抛弃吗?你真的要变成你最厌恶的样子吗?”音弥生不愿相信,鱼非池真的会成为她所描述的那种人。
“是的,我已经是那样的人了,为了他,什么都可以。”鱼非池抬起茶杯,敬了他一下,自如地喝下去,继续听着旁边的人热闹地讨论着前方战事,夸一夸瞿如,骂一骂割耳论功,闲来无事,总是要些话头打发时间。
音弥生突然抓住了鱼非池的手,力气很大,像是下着基种坚定的决心:“如果你跟我走,你不用做这些,你不用这样违背你自己的良心,鱼非池,你会被你折磨死的。”
鱼非池缓缓地抽出手,笑对着他:“我曾经也以为我会被自己的良心折磨死,但是后来经过割耳论功之事后,我发现,我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得多,或者说,要无耻得多,所以,还行。”
“世子殿下慢慢喝吧,我就先回去了。”鱼非池起身笑道。
音弥生看着鱼非池步履从容地走出茶楼,走上街头,她可以笑着跟小贩说话,买下一两个无用的小玩意儿回去解闷,也可以面带笑意地一个人走着,但是音弥生觉得,那已经不是鱼非池了。
他要带她走,在她彻底谋杀她自己之前,带开离开这里。
音弥生暗自下定了决心,不管鱼非池愿不愿意,他都不能看着鱼非池这样堕落下去。
她若真的只是一死倒也还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自己放在刀尖上,带着笑容,旋转起舞,旁人为她的聪明睿智喝彩,为她的翩翩舞姿喝彩,却不会有人看到她脚下流出来的血,快要染红她裙摆。
当天音弥生就进了大隋王宫,向隋帝请了旨,要把鱼非池带离这里。
隋帝有些奇怪地看着音弥生:“据寡人所知,她是不愿意离开邺灯,与你南下的,你来与寡人提这个要求,问过她的意见吗?”
“已经不需要问她的意见了,陛下,她已被你们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被石凤岐伤得体无完肤了,这样的惩罚还不够吗?”音弥生直视着隋帝,“就算当初,她与石太子二人多次冲撞你,忤逆你,现在所有的惩罚都是她一个人在承担,您的儿子安然无忧,快活自在,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这个理由不算是很充分,你可还有其他的理由,让寡人动心?”隋帝对着音弥生可不是对着自己的亲信四人,不是轻易两句话就能说得动的。
“石太子,很有可能再一次爱上她,虽然他们两个否认得很彻底,但是情之一字,不是否认,就不存在的。隋帝陛下,你还想冒一次这样的风险吗?”
第五百二十七章 情爱不过是一场羁绊自己的误会
音弥生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所以当他用尽办法想把鱼非池带走的时候,他的内心充满了愧疚与自责,饱受煎熬。
但是他不得不这样,他不能眼看着鱼非池就这样毁灭下去。
他不在乎鱼非池会变,也不在乎鱼非池会变成什么样子,鱼非池任何样子他都能授受,他接受不了的,是鱼非池一点点摧毁她自己,毫不留情。
隋帝听完音弥生的话之后,许久没有出声,关于石凤岐很有可能再爱上鱼非池一次这件事,他一直都是有所担忧的,但是隋帝想着,鱼非池是个聪明孩子,总能让石凤岐死心。
可是经得音弥生一提醒,他突然之间想起,早开始的时候,鱼非池也是一直一直,反反复复地拒绝过石凤岐的,但是后来变成了什么样子,大家都知道了。
“你退下吧,这件事等南燕与后蜀之事解决,寡人会做一个了断。”隋帝挥挥手,让音弥生退下。
“可是到那时候…”音弥生还想说什么。
“寡人自有分寸,还轮不到你一个后辈来教寡人怎么做。”隋帝神色一沉,打断了音弥生的话。
事分轻重,现在重要的事情是后蜀与南燕,而这件事一直是由鱼非池在策划,不管怎么样,先等这件事解决好了,再说其他的。
南燕久违的消息终于传来,他们愿意作出让步,与后蜀一同对付商夷,但是提出的条件也是苛刻的。
说来说去,无非是地盘与银子,燕帝答应后蜀,可以与他们一同拿下商夷大军,也接受后蜀彻底占有苍陵,但是条件除了天价银钱之外,还有苍陵五城必须归南燕所有,后蜀不得抢过去。
鱼非池不确定这件事后蜀是否会答应,连忙去找石凤岐和苏于婳讨论,反复斟酌之后,由石凤岐去与后蜀卿白衣交涉。
这里面讨价还价来来回回要许多次,也就要耗费许久的时间,三地之间便是信鸽传书,也要些时日,后来音弥生说:“我来替南燕做决定,你们不必再问过燕帝了。”
石凤岐笑道:“你先前不是说你不能替南燕说话吗?怎么突然就改了话头?”
“时不与我,越快解决这件事越好。”音弥生神色如常地说道,但是他内心清楚,他只是想赶紧带鱼非池离开,所以不惜逾越王权。
石凤岐不知他的打算,只是挑挑眉:“你可是当真的?”
“千真万确。”音弥生道。
“那好,后蜀说只让三城,银子要减去三分之一,你能否接受?”石凤岐问他。
“五城一城不得少,银子可以少三分之二,这是底线,我也不跟他讨价还价,接受,我们就谈妥了,不接受,南燕也不会退让,而且我会出卖后蜀的野心,让他们也难得好果。”音弥生稳声道。
“你府上的伙食是不是开得太好了,我看音世子像是吃多了上火一样。”石凤岐撞了撞鱼非池胳膊。
音弥生不想看他们之间这小动作,转过头去:“还请石太子早些送信吧。”
“好,送。”石凤岐音调拉长,慢慢写起密信来。
鱼非池看着音弥生,稍稍拧起眉头,音弥生不是这样急进的人,他怕是有什么事要做。
石凤岐将信送出去,对着他们道:“不如我们去吃个饭?晌午时分了。”
“不必了,我与鱼姑娘要先回去。”音弥生说着就要带鱼非池走。
“不着急,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楼,一起过去坐坐吧。”鱼非池却道。
“那正好,走吧。”石凤岐笑声道,又自然地搭上鱼非池的肩膀,指着音弥生:“老实说,你最近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把他气着了?”
鱼非池拔开石凤岐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关你什么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不知好歹的女人!”石凤岐骂了一声。
“哟,说得你知好歹似的。”鱼非池白了他一眼,走在前面。
苏于婳看着他们三人的这场戏码,默默地笑了一声,笑这些人愚昧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