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非池望着那已经紧闭的马车帘子,像是浑身的力气已经被抽走,面无表情,不见喜不见悲,她只是说:“谢陛下隆恩。”
第五百零四章 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鱼非池不爱自怨自艾,也不愿意做怨妇唱一曲闺怨,那样的确让人怜惜,让人心疼,可是那不是她。
她仅存的骄傲不允许她成日以泪洗面,过得凄凄惨惨,也不允许她做个痴情的望夫石,苦苦死等。
如她所言,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去解决,解决不了,就去面对。
用尽所有可以用的智慧,可以用的力气,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并且,走到最后。
她曾经选择了放弃自由,与石凤岐在一起,面对未来的一切。
如今,她就要为当年的选择负责,不管石凤岐是不是已经忘了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选的路要走到最后。
倒也不是想尽办法要守在他身边,就为了能日日见到他,陪着他,像个痴情的小女儿家,能看一眼心爱的人也觉得心满意足。
而是鱼非池觉得,他得活下去,活下去这件事,一直都是很重要的。
所有的爱恨情痴,都得是在小命还在的前提下,小命都玩完了,你再怎么感天动地的情歌,也只是挽歌。
所以,鱼非池会不计代价,用尽力量,让石凤岐能活下去,以一个谋士,一个智者的身份。
他还爱不爱自己,记不记得起自己,这件事反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浑浑噩噩了好些天的鱼非池终于清醒,也终于站了起来,她向来洒脱,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不必当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也不必想尽办法再让石凤岐记起自己。
听天由命,他能记得固然好,他若是一直这么遗忘下去,未尝不是个好结果。
石凤岐看着鱼非池上了豆豆的马车,趁着上央下来走动的时候,跳下马来到他身边:“她跟老胖子说了什么?老胖子之前明令禁止不许她进邺宁城的。”
上央看着腿已经渐渐好起来,能够自如走动的石凤岐,笑道:“她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足以傲世天下众生的能力,这样的能力是隋帝现在迫切需要的,所以,陛下自然会允许她进邺宁城了,就跟你师姐苏于婳一样。”
“这话说得,她有这样的能力,难道老胖子以前不知道?非得她上去说叨一番,老胖子才清楚?”石凤岐明显不信。
“她以前有,但是她不愿意用,甚至一直在逃避这样的力量,但是现在,她愿意用尽这些力量了。”上央说。
“哦,这么古怪?”石凤岐故意夸张地表情让人好笑,可是上央看了却只觉得心中酸涩,石凤岐又说:“为什么她突然愿意改变以前的想法?”
上央步子停下,看着石凤岐,想了一想,才慢声道:“因为她知道,她自己该肩负的责任了。”
“原来如此,看为无为七子果然个个名不虚传。”石凤岐笑了一声,很是自如的样子。
“公子慢慢逛吧,我有些累了,先去歇息了。”
上央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说罢之后就上了马车,靠在马车里他回想着鱼非池跟隋帝说话的样子,想了又想之后,最终也只是叹了声气。
隋帝允许鱼非池重入邺宁城的原因,固然有他的确看中鱼非池能力这一原因。
可是更重要的,是隋帝知道堵不如疏的道理,与其一直与石凤岐对着来,让他疑惑越来越多,执念越来越深,不如让去看个明白,反正,他永远不会看到真相。
等到石凤岐自己死心了,也就不会再反复追问鱼非池的事,更能慢慢放下心中的疑虑。
只是上央觉得,他心中有些不忍,还不如让鱼非池离开呢,这样她看不见公子,反而不会那么难过。
天天这么看着,不是日日凌迟么?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自当明白这个道理,以前做事也很果敢,总能快刀斩乱麻,这一回怎么就偏偏犯了糊涂呢?
石凤岐性子里的跳脱未能全部改去,见上央不愿意说,他自己跑到豆豆的马车前,敲了敲马车门。
豆豆打开马车,见到石凤岐,又往里面望了望,扁着嘴不满道:“公子有事么?”
“我来找鱼非池。”石凤岐指了指马车里面,就要跳进来。
豆豆一把把他推下去,闷声道:“鱼姑娘睡下了,再说了,这好说也是女子马车,公子你也得注意着点。”
“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多讲究?”石凤岐笑着点了下豆豆额头,不理她不满,跳进了马车里。
鱼非池并未睡下,相反她正全力地补着大隋的律法,条令,朝中各官职,还有大隋各地的风俗等等这些东西,回到邺宁之后,这些都要用上的。
石凤岐看着她,琢磨了片刻,觉得她跟前些日子不太一样了,现在的她眉眼更加从容沉静的样子,还能带些浅浅笑意,与自己相见时,也不再凄惶。
“你变了些。”他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
“人都会变的。”鱼非池没问他自己变在哪里,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变的地方很多。
“你在看什么?”石凤岐伸出两根手指,捡过鱼非池身前小案上的书卷,翻了两下,“大隋志,你准备入朝为官?”
鱼非池翻一页书点点头:“嗯。”
“无为七子不需看这些东西,也可得高高官厚禄,不记错,苏师姐就不会看这种东西。”石凤岐看了两页没什么意思的书,随口说道。
“人无我有,人有我专,人专我恒,人恒我意,以前鬼夫子没有教过你吗?”鱼非池淡声开口,就像跟石凤岐只是陌路之人,旁边的豆豆看着都有些不能置信。
鱼非池小心翼翼地找着以前说话时的感觉,生怕一个字说错,就不再是以前两人打闹的样子,也怕一个字说错,就记起以前太多两人打闹的样子,不管哪一种都不好,前者使二人尴尬,后者使鱼非池崩溃。
这个度啊,很不好把握,就算是鱼非池这么聪明的人,也要很谨慎很仔细地考量着。
“你倒是刁钻。”石凤岐笑一声,懒懒扔下书,“你慢慢看吧,回邺宁城了好生为大隋效力,也不枉你费尽心思要跟上这车队。”
“公子!”豆豆觉着公子这话说得诛心,鱼姑娘明明是为了他才去邺宁城的,虽然…虽然他不知情,可是也不能大喇喇地说出这样的话!
鱼姑娘听了得多伤心!
石凤岐没对豆豆的警告在意,只是冷色瞥了鱼非池一眼,就下了马车,没再多话。
鱼非池握着书卷的手有点发紧,拽得书页有点变形,慢慢几个深呼吸之后,才缓了过来。
豆豆合上马车门,看着鱼非池已经快要虚脱的样子,连忙抱着她拍着她后背:“没事的没事的,鱼姑娘,这以后日子还很长呢,你这样可不好,熬不了多久的。”
鱼非池深深地吸气吐气,缓着内心,说:“没问题的,我没问题,过一段时间我习惯了就好了,放心吧豆豆。”
豆豆本是想安慰鱼非池,可是听了鱼非池这话,自己倒是先忍不住哭出来,泪水打湿了鱼非池的衣襟,她哭着说:“鱼姑娘,你苦不苦?你是不是很苦?”
“还行,死不了。”鱼非池轻轻拍着豆豆的肩膀,反过来安慰她。
下了马车的石凤岐不知鱼非池苦不苦,他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他笑看着那马车,心情颇是愉悦,叼了根马尾草在嘴里翻身上了马,哼着小调快活自在地晃着跟在车队旁边。
这样的对比极是残忍,而且每一天都在上演,石凤岐并不知道鱼非池的内心如何,他只是按着自己的想法行事,为了找到他想要的答案而慢慢努力。
他不知道,他的每一个笑容,每一次眼神,每一次冷言冷语,于鱼非池而言,都是一场刮骨剔肉的折磨。
那天晚上他又用老法子熄了灯,悄悄地跑了出来,躺在屋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无聊起来还会数一数星星有多少。
等了许久之后他听到了房屋之下的开门声。
豆豆提着夜宵来给上央送餐,豆豆很是气愤地坐在一边,一个人生着闷气也不理人。
上央给她分了些汤圆丸子在碗里,笑声问她:“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还不就是公子!”豆豆气得直哼哼。
“公子怎么了?”上央不动声色地吃了个汤圆,像是说闲话一般随意地问道。
“公子不记得鱼姑娘也就罢了,今日还跑去马车里对她冷言冷语!鱼姑娘得多伤心啊!”豆豆气得鼻子都歪了。
上央听了好笑,拉着她坐好,把汤圆碗递到她跟前:“你要把他们两个当陌生的关系,以前公子对别人,一开始也是这样,他对陌生人,总不是很好相处的。”
“可是鱼姑娘她…”
“吃东西吧,再这么气下去,你就要气饱了。”上央打断她的话,宠溺着把调羹塞进豆豆手里。
“好吧。”豆豆扁扁嘴,虽然还有很多话想骂,但也觉得没个道理。
公子只是不记得了,所以他按着他本性行事,又有什么古怪呢?
屋顶上的石凤岐依旧躺着看星星,唇连带着嘴微冷的笑意,抿起的唇线薄如刀锋。
公子不记得鱼姑娘也就罢了。
是说自己以前是认识鱼非池的了?
所以他们瞒着自己的事情就是这个了?
他听到下面又有开门声,眼珠子动了动,豆豆提着食盒回去了,上央送她到门口,却没有立刻转身回房,而是拉上房门去了隋帝房中。
石凤岐身形掠过去,小心轻声地趴在隋帝房间的屋顶上,听得上央说:“公子与鱼非池来往并不亲密,两人相处也不融洽,陛下可以放心,鱼非池知道分寸,没有逾越之举。”
隋帝“嗯”了一声,道:“她若是有反常之态,便立刻将她除掉。”
“…陛下,一定要如此吗?”上央像是不忍一般。
“寡人让她活到现在,还让她进邺宁城,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她如果不懂得珍惜机会,不把握好分寸,留之何用?”隋帝说。
“是,陛下。”上央应道。
屋顶上的石凤岐瞳仁微缩,眼中敛进寒意,比之天上星辰还要清寒。
若有反常之举,就要杀了她?
他所说的反常之举是什么?又有什么理由一定要除掉鱼非池?
第五百零五章 睡过人家?
这一路来,大家都过得很不容易。
石凤岐并不觉得那个鱼非池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所以他很是不理解隋帝会随时下暗杀令的原因。
不过也正是这个原因,他不再与鱼非池多有亲近,甚至冷漠异常,这样的态度时常鱼非池觉得锥心的难过,可是却什么也做不得,说不得,只能硬生生地挺着。
在他弄明白他跟鱼非池之间的关系之前,他并不想害死她。
而鱼非池呢?鱼非池与隋帝有过约法三章,她不能说有关以前与石凤岐的任何事,否则她就会被逐出邺宁城。
鱼非池丝毫也不怀疑隋帝的探子,所以不会冒任何的风险,她需要稳稳当当地留在邺宁城中,稳稳当当地帮着石凤岐把这天下打下来,她不任性。
对于鱼非池最终决定回去邺宁城这件事,最不能理解的是迟归,南九倒是还好,他是知道他家小姐舍不得石凤岐的,会陪着他回去也能理解。
而迟归呢,已经气得连话都不想鱼非池说了,他怎么也不能理解鱼非池这样做的原因。
他也越来越寡言,有时候可以一沉默便是一整天。
鱼非池见他不对劲,叫他上马车来跟他说话聊天。
“你很讨厌我这样做,是吗,阿迟?”鱼非池问他。
“对,我很讨厌你这样放低自己,变得不像你自己。”迟归扭着头,声音冰冷。
“阿迟,看着我。”鱼非池喊了他一声。
迟归别别扭扭地转过头,看着鱼非池,紧抿着嘴唇。
“我此去邺宁,不再跟以前一样,我会做很多事,很多以前我不会做的事,我会为了得到这个天下而拼命,也会用很多我以前不屑用的手段和伎量。如果你觉得,你无法接受,你可以现在离开,因为你以后的小师姐,怕是要变得跟苏师姐差不多,又或者比她更肮脏更无情。你喜欢的那个小师姐,已经不存在了,现在走,你还来得及,我还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不会让你觉得恶心。”
鱼非池诚恳地说道,连眼神都很真诚,不管迟归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身为无为七子至少应该看得出来,自己的这些变化,也能预估得到,以后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如果他接受不了,最好离开,免得到时候,大家不欢而散反而难过。
迟归听完鱼非池的话,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滞涩:“你是为了石师兄,才要做这一切的吗?”
“可以这么说吧,你要是看不起这样的小师姐,小师姐不会怪你。”鱼非池含糊带过,没把话说得太细。
“如果石师兄一辈子都记不起你了,你这么做不会后悔吗?”迟归问她。
“我们的一辈子,要么是这五年内,要么是五年以后还有几十年,所以,我要先考虑如何渡过这五年,熬过了这五年之后,我再用后面的几十年想一想,我会不会后悔这个问题。”鱼非池笑着说。
“我明白了,我不会走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小师姐。”迟归点点头,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一般重重吸一口气,努力换上轻快的语气:“如果小师姐执意要得这天下,我来帮你吧。”
“好啊。”鱼非池笑应。
“你不嫌我笨吗?”迟归笑问一声。
“不嫌,我可以教你。”鱼非池拍拍迟归的肩膀。
迟归下了马车,鱼非池靠在马车软榻上心里头默默盘算,大隋这个集齐了四位无为七子的国家,已经算是人和了,还在现在需要天时和地利。
地利,是大隋地处北方,至少可以保证大隋不会面临腹背受敌的紧迫情况,挥军北下遇上的第一个国家就是商夷,想第一个就攻下商夷是很难的,会耗费太多的时间与精力,而她没有时间可以耗得起。
天时,这就是要看老天爷是否偏爱大隋了,从砂容城这场地动来看,老天爷对大隋没有过多的偏爱。
她这样想着,慢慢地闭上眼睛睡下,连马车里进来了人都未察觉。
石凤岐是看准了四下无人,豆豆也去找上央了,才溜进来了马车,确保自己摸进来,不会被隋帝知道,不会害死了鱼非池。
鱼非池睡着的样子,石凤岐坐在对面看了很久,神色明灭不定,他很想直接问鱼非池,他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跟鱼非池过往有何仇怨,但是试过几次之后,鱼非池总是淡漠处之,不予回答,只一句他们往日并不相识打发他。
石凤岐当然不信这样的话,但也不再作逼问,以免打草惊蛇,今日来这里,不过是太久未来看她,想问问她有没有改变主意,告诉自己实情。
鱼非池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了桌子上,险些打翻了桌上的茶杯,石凤岐眼快接住鱼非池伸过来的手。
她的手很小,但手指修长,掌心柔软,轻轻地握住石凤岐的宽大的手心,在石凤岐眼中看来,这就像是一个鱼非池的习惯性动作,她以前也应该经常这样握着自己的手入睡。
这难道证明,他们两个还睡过?
他把人家姑娘睡了然后不记得人家了?这是人干的事?
啊…这里有个误会,其实最开始,是人家姑娘睡的他啦,不过他不记得了。
石凤岐想到这里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瞪着眼睛退了一步,鱼非池的手也滑了出去掉在桌上的茶杯里。
鱼非池惊醒,看着退到一边有些惊恐的石凤岐,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太子你这么喜欢偷看女子睡觉?”
“你…这个,我…我以前跟你…”石凤岐心里着实有点慌,他到现在也不太确定鱼非池到底是他什么人,要是突然听到他以前睡过人家姑娘的消息,他估计要欲哭无泪。
鱼非池双手抱胸靠着马车上看着结巴的石凤岐:“以前跟我什么?”
“咳,这个就是,女子的贞洁是很重要的,我的贞洁也很重要的。”石凤岐认真的组织着措词,想着这个话要怎么说才能委婉一些。
“嗯,是的,所以呢?”鱼非池身子微微前倾地看着他,嘴角边忍着些笑意。
“所以,咱两的贞洁都还在,是吧?”石凤岐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得到否定回答。
鱼非池低头咽下笑意,半晌之后抬起头来很是正经地说,“是的,咱两贞洁都还在,你是个君子,我也是个闺秀。”
“真的?”石凤岐不是很相信鱼非池的话,近来大家都在骗他,他需要很认真才能分辨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难道你要验明正身?”鱼非池双手大大方方张开,问着石凤岐,把石凤岐吓得又退一步。
石凤岐嘴里连道:“不用不用,我就问问,鱼姑娘你还是赶紧睡吧,明日就入邺宁城了。”
说罢之后,他赶紧跳下马车,拍着胸口,暗想着还好没把人家姑娘睡了,不然的话自己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哪里能睡了人家还忘了人家的?
如果真睡了,就算不记得了了也得给人一个名份啊!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许清浅,好像那个女人也差点把自己睡了,自己当时震怒之下,为什么只是想赔半条命给她,而不是给她一个名份呢?
他神色疑惑地回头看着鱼非池歇息的地方,脸色变得很怅惘,难道,真的要记不起来了吗?感觉很是遗憾啊。
他近来总是对鱼非池疏离冷漠异常,鲜少有什么过多的情绪在鱼非池面前显露,今日总算是暴露了一些本性,只不过也只是昙花一现,离开鱼非池马车,他便又是那副沉稳内敛的模样。
鱼非池在马车里想着石凤岐的样子,忍不住摇头苦笑,你个王八犊子,要是我告诉你,我们不止睡过了,还睡过无数回,你是不是要吓死了?
啊,想一想以后那样的好肉体自己睡不到了,也是一种遗憾,鱼非池跟自己开了个玩笑,想着明日就要进邺宁城了,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能在苦难中为自己找乐子的人,都是真正坚强并且向着光明而生长的人。
隋帝陛下的大驾回邺宁城,并没有大张旗鼓,闹得满城风雨,隋帝不讲究这些个虚头巴脑的东西,只是低调地回了王宫。
到了王宫里,才见到文武百官跪地相迎,鱼非池从马车上下来,见到了苏于婳。
她站的位置还不低,看来她近来在大隋朝中得到了隋帝重用,能有如此地位。
两人相见,既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火光四溅,只是很平淡的对视一眼。
隋帝也没有搞其他的什么仪式,只是简单的回了宫,简单的问了下近来宫中有没有什么大事,然后对鱼非池道:“寡人在城中给你安置了府邸,以后你与苏于婳一样,每日来早朝,有事的话,寡人会让你随侍御书房左右。”
鱼非池听罢点头谢过,拜送隋帝与上央回到深宫之中,石凤岐紧随二人身后,路过鱼非池的时候眼神微异。
第一次入朝,便随侍御书房左右,这个待遇,可是很不一般。
第五百零六章 物是人非
隋帝也算是费了苦心了,千挑万选地给鱼非池选了个远离太子府的府邸,但也方便她上早朝,不至于上个早朝要走上一两个时辰。
有多么远呢,大概也就隔了三五条街绕了七八个路口,抱着邺宁城兜一圈才能到的那么远,石凤岐知道隋帝定然不乐意他去找鱼非池,所以倒也按得下性了了,在宫中陪他们说了许久的话,看了许久的折子,最后从容不迫地出了宫。
一直到确认自己已经甩开了隋帝派来跟着他的人,他才掠开身形,去看一看鱼非池的新宅子。
他一看这路啊,绕得啊,他走了多久,就把隋帝骂了多久,就算是以他的脚程,从太子府走到鱼非池的府邸,也得花上一个时辰的时间。
隋帝太阴了!
他在高处检视了一番这宅子,宅子不大,但胜在清幽,装点也很别致不落俗套,鱼非池跟南九迟归住已是绰绰有余,隋帝还安排了几个下人方便她起居,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倚在高树上,石凤岐打量着鱼非池与苏于婳两人并肩走进来,苏于婳的府邸离这里倒不远,隋帝看来这是有意要让她们二人齐心为大隋出力了。
两人进得鱼非池府邸来,抬看了一番,苏于婳看着面色淡漠得像是无悲无喜一般的鱼非池,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他真的忘了?”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鱼非池转过身,往幽静的亭子中走去,她一进到这宅子,一眼相中的就是那个凉亭,很是别致清雅,而且没有高高的护栏,是个跳水自杀的好地方。
苏于婳与她一同前去,懂事知礼的下人送来热茶,安静地立在一旁,苏于婳看着鱼非池安然不动的眉目,问道:“小师妹真的想好了?”
鱼非池喝一口茶,平静地看着她:“还请师姐多多提携。”
“我可不敢提携你,不过如果小师妹能放得下以前那些毛病,正经地与我一同携手,为须弥一统而尽力,我相信,没有我们两个联手之后,做不到的事。”苏于婳的语调很平常,并不猖狂。
她总是可以很平常地说一些听上去很狂妄的话,因为她有这样的底气,大家就不会觉得,这是痴人说梦。
鱼非池放下茶杯,没有继续说一些无用的废话,只对下人道:“把迟归公子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