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言重。”林誉点头退下,走到门口又听到太守传出的惨烈叫声,她回了回头:“公子,您还是去看看吧,我觉着,那太守大人估计不行了。”
石凤岐听着发笑,道声“好”,便起身走过去。
太守大人的确蛮惨,一嘴牙齿拔得只剩三两个,两手指甲也被剥得只剩一两个,跟条死猪似的倒在那里哼哼着。
鱼非池好生悠闲地站在那里看着,并无半分不忍的样子,像个恶魔。
石凤岐走进来,搭着鱼非池的肩膀:“怎么样,招了没?”
“差不多了。”鱼非池淡声道,“还差最后一点。”
“什么?”石凤岐问道。
鱼非池走上前去蹲在太守大人面前,很是温和的语气说道:“大人,我知道有一种药呢,给你灌下去之后,会跟着你的血液走遍全身,这药起初倒不会如何,但是过上一两个时辰,他就会在你体内慢慢凝固,也就是在你血液里凝固,渐渐地你会觉得呼吸不畅,慢慢的你会觉得身体里像是被人灌了铅一样沉重,从五脏六腑到全身各处都会剧痛无比,那种痛怎么说呢,就像是被千万斤的石头砸在身上的那种感觉,这种痛会一直持续上三天三夜,直到你最后没办法再吸入最后一口气,随着你的死亡,才会停止,大人要试一下吗?”
“西魏,西魏!还有一部分运去了苍陵,女人卖去那里给男人生孩子,就这么多了,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大概是被鱼非池吓疯了,太守大人全都说了出来。
“杀了。”鱼非池淡声说道,然后起身,别的得愣了神的笑寒手起刀落,直接割了这人的脑袋。
鱼非池走出屋子,看到了一直在外面听着的江浅川,他神色有些呆滞,里面那人是他供奉了多年了太守大人,自己一直是他的左膀右臂,江浅川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太守会做这样的事?为什么会把砂容城的百姓像是卖猪崽一般地卖走?为什么要放任砂容城的死活于不顾?
他怔怔地转过头看着鱼非池:“这是为什么呀,鱼姑娘?”
“为了钱为了利为了名为了权为了女人为了高官厚禄,任何一种可能都有,总之不会是为了善良,不管是为了哪一种,他都当死。”鱼非池没兴趣去打听太守大人背后的故事。
坏人总是有故事,总是有很多的不得已,总是有这个世界对不起他的地方。
他们在临死之前总是喜欢剥析内心,讲述过往,陈情无奈。
谁要听了?
害人有理是吧?
鱼非池一定也不需要他人的故事为自己的人生着色,像这样的垃圾太守死得越快越好。
鱼非池大步流星地离开,留下一个还没回过神的江浅川,石凤岐到底是好说话些,他说:“不论如何,此人当死,就算非池不杀他,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他以前也是很爱民的,以前也是很勤政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江浅川大声问道。
“那只是你看的一面,他留你活着,不过是因为有朝一日他传到邺宁城的假折子被人发现,需要找一个人背黑锅,你就是背锅的那一个,毕竟有谁比你更了解太守是如何写奏折的呢?这样想,你是否能理解,他只是恶人罢了?”石凤岐拍了下江浅川的肩膀,然后跟上鱼非池的步子。
江浅川过往大概很崇拜这位太守,这会儿他崇拜的人突然变成了一个人渣,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刚刚你说的那个药,听着挺厉害的,叫什么名字?”石凤岐追上鱼非池问道。
“我瞎编的,哪知道他信啊?”鱼非池看了他一眼说。
石凤岐低头好笑,他就说嘛,那样神奇的毒药他怎么可能听都没听说过!
“从这里到西魏容易,可是去苍陵不容易,他们要把女人们送去苍陵这会儿应该还在路上,石凤岐你赶紧派人去截住,不然一旦入了苍陵大草原,就再也不好找回来了。”鱼非池低声说,“还有就是西魏归顺大隋不久,他们奴隶生意做惯了,如果太过强硬的逼迫他们交出那些孩子,他们怕是会很抵触,你想个办法,让石磊小心点处理此事,不要惹得西魏的人造反就不好了。”
石凤岐抱住她,知道她内心难受,轻抚着她后背:“好,我会安排下去的。”
她是知道这样的事情的,苍陵国人短命,需要多生孩子,可是再怎么生,女人们也得怀胎十个月,所以他们需要更多的女人,生更多的孩子,来兴旺人丁。
这应该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阴谋,他们以前应该就抓过很多女人,而且不止大隋一处,在很多地方行动隐秘,不被人发现。
从来没有像这样的好机会,可以在一片废墟里抓走大把的女人还不被查觉,人们只会把这些女人当作已经失踪了。
砂容城这场地动,是他们最好的时机。
于是有人敢行逆天之事,收卖太守,欺瞒隋帝,编此弥天大谎,把整个砂容城都变成一座与世隔绝的死城,他们在这里疯狂作恶,而不被人知。
而这世上还有谁,能对西魏和苍陵都这么熟悉呢?
还有谁,会在苍陵已经一分为二,一半归南燕,一半归商夷之后,仍然操心着苍陵的人丁问题呢?
还有谁,有这样的心计,在地动之时,就能立刻安排好人手,精心设计好每一个环节,只为了让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抓人呢?
还有谁,能在鱼非池与石凤岐到来之前,就撤走所有的人手,不留下半点痕迹呢?
还有谁,可以拿出那么多迷药,而不用去各大药铺配药,就像是在家中自取一样呢?
世上符合这些条件的只有一个人,鱼非池突然觉得,只是毁了他做男人的功能太过轻饶了他,当时,就应该杀了他的。
第四百九十三章 余震
想要还原整件事情原本的模样并不难,难在找到突破口。
没能逃脱笑寒之手的太守大人带来了这个突破口,不然鱼非池怎么也不会往初止身上去想。
当时砂容城发生地动,死伤无数,一片混乱,如果鱼非池在商夷金陵城中的商夷王宫都感受到了,就更不要提砂容城这里会有多么剧烈。
太守应该是早就被初止收卖了的,这个地方临近西魏,远离邺宁这个权力最集中的地方,所谓天高皇帝远,以初止的能力要收卖一个远离隋帝的太守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早先的时候应该还只是偶尔有人失踪,报了官之后寻不到也是常事,这件事后来鱼非池去找江浅川问过,以前的砂容城的确偶尔会有人失踪,女子也不少,最初大家都没有太过上心,毕竟事情不多,而且又被太守压下去,直到今日,才暴露了整个真相。
初止已经归顺商夷,他效力的对象也就是商夷。
掳去的孩子卖作奴隶,奴隶生意是暴利,可为商夷带来大量的金钱——打仗是很费钱的,银子烧纸似的花销着,商夷有一统天下的野心,以后就少不得要打仗,那么,初止为了他在商夷的地位更稳固,为其带去大量的财源,是他的依仗之一。
而那些女人,好看的充当艳奴,长相普通一般的则卖去给苍陵的男子,为他们生育,苍陵有一半的地盘是商夷的,这一半的苍陵人丁不旺,也就是商夷人丁不旺。身为商夷“忠臣”的初止,自然而然,要为商帝解决这个问题,所以,贩卖人口这种事,他也未停下,一直在进行。
遇上这场地动,是他大表忠心,为商夷“效力”的天赐良机。
以前的砂容太守这颗棋也可以发挥出他最后的余热。
这位太守大人也应该赚够了银子攒够了钱财,是时候最后再捞一笔大的,然后就隐去了。
于是了有了今日这一切。
等到石凤岐与鱼非池将到砂容城的时候,初止知道那位太守大人绝非这二人的对手,所以提前撤走了所有人手,留给石凤岐一个破败不堪的死城,让他去救,让他去费心,初止的目的已经达到。
那些孩子跟女人已经运走,他们只会被当作已经死掉了,被烧没了,不会有人在意这场灾难中,失踪的人,他们“被死亡”。
如果不是鱼非池心细,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初止这计划,可称完美。
也怪他太贪心,抓了太多人,让心细的鱼非池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而她又是个古怪性子,很多事她不在意,很多事她莫名执着。
这一执着之下,便找到了事情的根源。
鱼非池不仅知道那些人被卖作奴隶之后要过的是什么日子,她还知道,被卖出苍陵那等贫困的地方,那些女人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她听说过太多太多,太多这样的悲惨故事,那些一生不得自由,被人以铁链拷住,被人当作生育的母猪,被赶去农场做着沉重的劳活,被不当作人看。
那样的绝望她知道,她听说,所以她会愤怒,会难过。
她不甚在意这天下到底归谁,那些事太大,而她始终承认自己的渺小,天下大事由不到她去操心。
她很在意,那些小人物的小命运,那些不被人关注,不被人认真看待的人,他们的人生会如何。
她或许救不了千千万万人,救不了更多被卖的女人,可是她可救这些。
凡有良知的人,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初止那样的人,已经没有良心了。
石凤岐懂得鱼非池的愤怒,所以他在这件事情可谓不遗余力,派出了笑寒与林誉两人去追寻,不管用任何手段,都要把那些女人带回来,不能去苍陵,去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同时,他跟石磊商量了很久,石磊在西魏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对西魏的奴隶生意有所了解,让他去找那些奴隶主,不惜代价的,要把属于他大隋国的子民救回来。
这是他身为大隋太子的责任。
他明明有这样的能力,如果连自己的子民,自己的百姓都保护不了,他不仅不配做太子,他连大隋之人都不配做。
砂容城依旧是一片废墟没有变得更好,很多事情只能慢慢来,但这里已经开始有了人气,有了些活力,受苦受难的百姓脸上也渐斩有了生机,有了对未来的期盼。
连这样的大难都熬了过去,还有什么样的未来是他们等不到的?
鱼非池与石凤岐坐在屋前看着忙碌的人们,不止有官兵,还有那些原本只愿蜷缩着不肯动的灾民,他们一起清理出倒塌的房屋,一起照顾还有伤口未愈的伤患,偶尔还能看到迟归提着药罐子穿梭的身影,他像是极为享乐这样的忙碌,很开心地为他人治伤看病。
“他要是愿意,大概可以成为一个好大夫。”石凤岐看着迟归来来往往的身影说道。
“嗯,他医术的确很了不得,就怕他不愿意。”鱼非池也说。
“其实做个大夫挺好的,我倒是希望我可以只用开个面馆,什么事都不用理。”石凤岐说道。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吧,你把初止的事告诉韬轲师兄了吗?”鱼非池问他。
“说了,但是初止此时毕竟为商夷出力,韬轲师兄便是有不喜欢的地方,也不能做得太过。尤其初止此举其实挺讨商帝开心的,商帝一满意,旁人就更不能说什么了。”石凤岐叹声气。
“为了目的如此不择手段,为了上位如此用尽心机,他对商夷这忠心,也的确是证明得足够的了。”鱼非池冷嘲一声。
“他刚到商夷脚根未站稳,上有韬轲下有百官,他急需拿出一些东西来证明自己的才能和用处,本无过错,但是他对我大隋百姓如此阴毒,对人命如此轻视,令人寒心。”在石凤岐心底,许是已经将初止彻底划出了“朋友”这一分类。
而鱼非池更早,从他对乌那明珠做那样的事情时,她就已经不把初止当人看了,那只是畜生,禽兽。
“你们在说什么?”迟归笑着走过来,挽起着袖子手里的碗罐已经空了。
“在说辛苦你了。”鱼非池笑道,那些事不想说给迟归听,他本也不关心这些事。
“辛苦倒不至于,不过石师兄,防止瘟疫肆虐的药已经给他们喝得差不多了,现在天已放晴,也不会再滋生各种病情,你可以把多余的药材送回去了。我看叶藏师兄怕是要心疼死。”迟归笑道。
“他有的是银子,不怕他心疼。”石凤岐跟他开着玩笑。
“你们慢聊,我还得去看看熬着的药。”迟归笑着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就转身下去了。
只是他刚走两步,地面一阵摇晃,他想也没想,立刻转过身扑向鱼非池,想用自己身子护住她,可是他扑到的人只是石凤岐。
石凤岐离得鱼非池近,在迟归到之前,已经把鱼非池牢牢地按在胸口。
这阵摇晃并不持久,只是几息之间。
大家再站起身来时,鱼非池看到表情有些愕然的迟归,迟归僵硬的脸笑了笑:“这是余震吧,没事了。”
“阿迟…”鱼非池看着笑容极苦的迟归想说什么。
可是迟归看到的却是石凤岐抱着鱼非池检查着她有没有受伤,也只有石凤岐才能这样大大方方地抱着她,看着她吧?
迟归摇摇头,说:“我没事,我去看看药洒了没。”
转过身他深深吸几口气,压住心头的剧痛,他倒宁可刚才掉下来一块石头,被活生生打死,死在鱼非池面前,让她为自己痛苦一场,好过这样,对他片片凌迟。
迟归刚走,街上有个妇人哭着大喊:“孩子,我的孩子!”
石凤岐与鱼非池对视一眼,问着那妇人:“你孩子怎么了?”
“我刚才来外面拿粥,我的孩子就放在屋中,我不知道还有余震,他被埋进去了!”妇人哭得脸上全是泪痕,心急地大声说道,死死地抓着石凤岐的手,这些天大家也都知道了,石凤岐是太子,是救了砂容城的人,从一开始的对他不理不睬到现在的尊敬有加,可谓是质的转变。
这会儿出了事,他们自然而然地会来向石凤岐求助,石凤岐就像是他们的守护神,年轻,但可依靠。
“我去看看。”石凤岐说,又把鱼非池按下:“你别去了,怕是再有余震,南九,迟归!”
南九与迟归从远处跑过来,站在鱼非池身边,鱼非池笑道:“咱们的太子殿下怕我碍了他行英雄之事,让你们来保护我呢。”
“谁怕你碍着我了?”石凤岐笑骂道。
“走吧,他们跟我一起去,你不用担心我,咱们去看看。”鱼非池笑着推了他一把,她也不想耽误时间,被埋的是个小孩子,孩子总是重要的。
石凤岐拿她无法,只得让她跟着。
妇人的孩子的确是被埋了,但幸好这余震不是很大,没把孩子压着,倒也平安地救了出来,妇人千恩万谢,石凤岐只说是小事。
但这余震并未止歇,时不时摇晃两下大地,像是老天爷炫耀他有多么了不起。
第四百九十四章 厄运之神来敲门
街上到处都是受了惊的人,有了之前那次大的地动之后,他们已经是惊弓之鸟,任何小的余震都有会让他精神紧张,害怕恐慌。
这会儿这颤颤巍巍的余震一直未止,一直在摇晃着大地,不时有瓦片从屋顶上掉下来,人们四处逃窜,刚刚还是一片宁静祥和的画面,现在立刻变得支离破碎。
石凤岐见这情况,带着鱼非池就想往安全的地方去躲着,免得她在这里受了什么伤,可是几人刚走没多远,就看到有小兵跑过来,急急忙忙跪下下:“太子殿下,刚才的余震震倒了几根大树,大树倒了把山上的水给截断了,这会儿水流不下来!”
鱼非池听了便问:“可是先前我与南九找到的那水源处?”
“是的鱼姑娘,正是那处。”小兵急色道。
“那里现在是整个砂容城的水源,如果断了水,怕是不妙。”鱼非池神色凝重。
“那水源是你与南九找到的,你熟悉路,我们一起去看看。”石凤岐二话不说,拉着鱼非池就往山上跑。
现在城中大小事他都要上心负责,尤其是像水源这么重大的事情,更不敢延误,不管是吃喝用水还是熬药,都需要干净的清水。
石磊也带了些人一路跟着去,一来可以保护石凤岐,二来也怕是他们要用到人手。
这场余震持续不歇,路上众人走得摇摇晃晃,好不容易见到那几根大树,大树从中而断,倒下的一截正好横拦在溪道中。
“得把这些树移开,石磊,带人跟我来,南九迟归,你们在这里保护非池等着。”石凤岐看了一下,便立刻说道,带着人爬上了一处略显陡峭的山坡,准备着手把倒下的大树挪开。
鱼非池在下面看着有些焦急,那处地方不是很好落脚,溪水冲涮过的地方不好落脚站稳,石凤岐也站得摇摇晃晃。
她在焦急看着上面的情况时,南九拉着鱼非池连忙退了两步:“小姐,地上!”
鱼非池低头一看,地上的裂开了一道道裂缝,像是被压坏的瓷器一般。
“石凤岐!”鱼非池大喊了一声,“快下来!”
石凤岐也查觉到异样,把身边几个人赶紧抛下去,不然这里一旦裂开他们就要掉下去,这些士兵拳脚功夫一般怕是难以保命。
南九护着鱼非池准备跑,头顶上掉下来一根树枝,他抬手去挡,可是脚下的大地裂开,裂出一道极宽的缝,鱼非池直落落地掉入这缝隙中。
“小姐!”南九伸手去抓鱼非池,可是只抓到鱼非池一角裙摆。
旁边一道身影急掠而下,跟着鱼非池就掉进了那缝隙中,只听得旁边的石磊大喊:“公子!”
石凤岐把鱼非池搂进怀中,没来得及等鱼非池说话,他猛地抓住了旁边的一根树藤,对着上面喊道:“南九,接住你家小姐!”
“石凤岐!”鱼非池刚想说话,就被石凤岐整个扔了上去,鱼非池身子抛在半空中,眼看着那树藤断了,眼看着石凤岐找不到借力的地方掉了下去。
南九接住鱼非池立刻跑出去很远,将她护在身下,鱼非池怎么也挣脱不开,只听得到一阵轰鸣声,她觉得,她的耳朵快要聋了,她的心脏也要停止跳动了。
等到大地不再摇晃,南九的力气也不再那么大,鱼非池猛地推开他往后望去,只望见了石磊他们急色匆匆地地往下方跑去,面色惨白。
鱼非池跟上他们,一路向下,这才发现下面是个山洞,所以一遇上余震,这山洞顶上就裂开了,鱼非池才险些掉了进去,而石凤岐已经掉了进去。
从上面掉来了石头垒在这山洞半中央,直接连到了山洞的顶上,把这狭长的山洞隔成了里外两半,鱼非池他们站在外面,石凤岐被困在里面。
石磊他们一直不敢动的原因,就是怕移动了这些石头,这山洞会陡然倒塌,直接把石凤岐活埋在里面。
“石凤岐?”鱼非池些微带着颤音的声音喊着。
外面的人不敢做声,连呼吸都屏着,可是等了很久,没有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石凤岐!”鱼非池壮着胆子喊得大声了些。
“石凤岐你说话啊!”
“石凤岐,你有没有听到,你要是说不了话,你敲一下手边的石头,我听得见的。”
里面许久都没有传来任何声音,鱼非池紧紧地捂着嘴怕是自己的哭声太大,掩住了他的声音。
她觉得,她的心快要跳出来。
“咚,咚,咚。”
轻微的三声,像是福音。
鱼非池颤抖着出了一口长气,稳住声音说:“你等一等,我马上救你,我马上就来救你。”
鱼非池话刚说完,又是一阵晃,头顶上的石头全砸下来,南九推着鱼非池躲到山洞岩壁上,才避开头顶的落石,他还没问鱼非池有没有受伤,鱼非池就已经冲出去对着那堵石头墙高喊着:“石凤岐你有没有事,你还好吗?你回我话啊,石凤岐!”
“小姐,这里都会倒塌,你会死的,小姐!”南九拉着鱼非池着急地说道,他不是不想救石凤岐,可是他也不想他的小姐死在这里。
“这是什么气味?”鱼非池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多闻了两次之后,她低声道:“沼气,是沼气,里面有大量的沼气,如果他吸入这种气体过多,会中毒的!会死的!”
鱼非池觉得厄运之神一定来敲了她的门,所有的恶事总是一起到来,连一个接一个都不肯。
“小姐你在胡说什么!”南九拉住鱼非池的手,他觉得,鱼非池快要疯了。
“我在说,再不救他,他不死也要废了。”鱼非池怔怔失神,脑子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空白。
“小姐…”
鱼非池眼光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理会南九一直在喊她。
胡乱地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有些炙热的眼神死死看着那些累积到山洞顶上的石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快速说着话:“可以的,我可以救他的,这个山洞也不会塌,我只要找到一些不是主要支撑点的石块抽出来就可以,只要一个可以容纳人通过的大小就行了,位置不能太高,要保证他可以出来,能找到的,一定能找到的,这里,对,就是这里,好的,从这里开始!”
她一个人念叨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胡言乱语,眼睛一直望着这面石头墙,双手也在半空中挥着,就像是找着什么东西一样,南九都要担心他的小姐是不是要急疯了。
最后鱼非池盯着一个地方,跑过去蹲下,颤抖的双手握着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停住,无关紧要的人已经退出了山洞,生怕这里塌方,南九,迟归和石磊站在这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