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止艰难站起来之后,对着商帝下了他成为可汗之后的,第一道命令,初止说:“臣国苍陵,愿归顺商夷圣土,永世为臣,从此须弥再无苍陵国,苍城城与商夷圣土亲如一家,不分你我。”
归顺,苍陵城,亲如一家。
他成为新的苍陵可汗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苍陵拱手献给商帝。
商帝什么也不需做,他高坐在帝位之上,等着就行。
初止的话让众人窃窃私语,很是震惊,虽然现在苍陵已经只剩下一半了,但是国号是依然在的,初止身为新的可汗,第一件事就是把苍陵卖得这么彻底,这叛国之心,简直是昭然若揭。
内心最是复杂的人应该是音弥生,南燕还跟苍陵打着呢,这会儿苍陵一旦归顺了商夷,那南燕如果再继续打下去,就是要与商夷宣战。
与苍陵跟与商夷打,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初止此举虽然阴毒无比,但是的确有效地解决了商夷眼下的难题,顺带着,还能让一半的苍陵人免于战火,代价是,永世以商夷子民自居,再也没有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烙印。
而且初止是知道商向暖铁了心不会嫁给他的,他的根本目的也是为商夷效忠,成为商夷强国之臣,如今这算是曲线救国,他也的确得到了商帝的赏识,达成了他的目的。
抛开初止杀了乌那可汗,强夺乌那明珠这些泯灭人性的事,仅以七子智慧来说,他让苍陵归属商夷的做法,一举两得,的确高明,但是正是人有人性,所以大家看他的眼神,带着不屑。
音弥生虽然也知道这一切,但是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依旧是淡淡的样子,不起任何波澜,就好像初止这所作所为并不能影响他心境半点。
众人散去,鱼非池也散去,她实在不想在这里再多听初止说一句话,听着就想吐。
回去的路上,她碰到了第一个人,这个人是乌那明珠。
鱼非池不知该以何种心境面对她,怜惜她的悲惨的命运,眼看着生父死在自己眼前还未来得及哭,又遇初止对她做那样的事情,的确凄惨让人心疼。
可是她最终还要回到初止身边,也的确让人难以理解,为她这样的举动感到愤怒,愤怒于她的懦弱无能。
“他说,如果我不帮他,苍陵最后就会被南燕灭亡,我的子民会全部死掉,但是如果苍陵国成为商夷国的臣子,至少那些人不会死,两个都是亡国,我想着,我的子民能活下来也很好,对不起,鱼姑娘,让你失望了。”
乌那明珠说着说着眼泪流下来,滴在她胸前的玛瑙石上。
鱼非池听完她的话,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苍陵国的人啊,是真笨,真傻,一根筋一根弦,想什么事情都不会转弯,连乌那可汗那样的大人都是这样傻傻笨笨的,更何况这样年轻的姑娘?
他们哪里会是初止的对手?哪里逃得过初止的计算?
“过来,我抱抱你。”鱼非池冲她招招手。
乌那明珠扑进她怀中,闷声地哭着,多可笑,原来她是恨不得想杀了鱼非池的,如今却只有她愿意听自己说话,愿意给自己一个稍微温暖的地方。
鱼非池深深地吸气吐气,慢慢拍着乌那明珠的肩膀。
她想,世事果然难分对错,永远不知,真正错的是哪一个,也不知,那些做出糊涂事的人为的是什么,牺牲奉献的是什么。
她心里,堵得厉害。
“倒没想到,在我商向暖的招亲大喜上,先嫁出去的居然是苍陵国的公主。”带着些笑意的声音传来,商向暖懒懒地迈着步子走过来,看着在鱼非池怀中哭成了泪人儿的乌那明珠。
“向暖师姐。”鱼非池站在她们两个之间,左右为难不好说话,只能让商向暖讲话不要太倨傲。
商向暖睨她一眼:“干嘛?我说错了吗?”
然后又看向正在快速擦着眼泪犟着脸的乌那明珠,摆了摆她宽大的水袖,拉长着音调:“乌那明珠,我可告诉你,初止一旦得到我皇兄重用,你这个跳板就完全失去意义了,更不要说,他被我非池师妹一整,连人道都不能,以后一看见你,就想起这事儿是因你而起,会怎么折磨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向暖师姐说得在理。”鱼非池也担心以后乌那明珠怎么在初止手里活下去。
“我说得当然在理,我比你更知道对权力有渴望之人能做出的恶事。我看这乌那明珠啊,这辈子算是完了。”商向暖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是好心,非得说得这么伤人,几句话把乌那明珠吓得眼眶又红了。
商向暖也懒得说好话劝乌那明珠,只对鱼非池道:“你昨日绿矾油泼得挺好的,你怎么不朝他脸上泼啊,我看他那张脸我就心烦。”
“师姐…”鱼非池无奈道,这种时候能不能先安抚一下乌那明珠了?
“有事儿要求我?”商向暖一听鱼非池这语调就知道她有事。
“对,有个事儿求你。”鱼非池点头。
“先叫声好听的。”商向暖扬着下巴。
鱼非池望天,得,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亲亲的向暖师姐~”鱼非池自己一阵恶寒,鸡皮掉了一地。
“嗯,这还差不多,说吧,什么事儿?”商向暖心满意足地叹一声。
“初止的目的是留在商夷,你不如向商帝求道旨,把乌那明珠送回苍陵好了,她本就是苍陵国的公主,如果商夷想要让苍陵彻底归顺,现在也只有她这个公主有此影响,可以让苍陵人心甘情愿向商夷称臣了。”鱼非池看着站在一边什么都不懂,甚是可怜的小姑娘。
商向暖看了乌那明珠一眼,又看了看鱼非池:“你能不能先操心你自己的事?我可听说大隋隋帝对你不满得很,你还分得出心来操心人家的破事。”
“我不用隋帝对我满意,石凤岐对我满意就行了,乌那明珠的事就拜托你了。”鱼非池笑道。
“行,帮,哪儿不能帮啊,好说也是让商夷得到苍陵一半地盘的主要功臣,放心吧。”商向暖拍了拍鱼非池的肩膀,“包在我身上。”
然后她又对乌那明珠傲气得不得了地说道:“跟我来吧,带你去见我皇兄。”
乌那明珠扁着嘴,一百个不愿意受这种气的样子,鱼非池见了劝她:“没事的,向暖师姐就是这样的性子,如果她不是有心帮你,根本不会来这里故意撞见我们,去吧。”
初止心理都快要变态了,又变成了个太监,以后乌那明珠跟着他,不知道要受多少苦,被他折磨成什么样子,不如送走了还算是有个好结果,不用再被他折磨。
男人之间你死我活不讲情意,女人之间,倒是守着几分温暖,互相守望,互相帮助。
第四百八十一章 我卿白衣死也不会娶商向暖
初止这一出阴毒大戏害得大家伙心情都不是很好,唯独商帝和初止两个心情愉悦,其他的人都得是愁眉难展。
得一个一个的说。
最最不展愁眉的自是南燕的世子音弥生,他们这会儿打苍陵打得正欢腾呢,你突然跟我讲苍陵换国号啦?换主子啦?
那还怎么打呢?把商夷惹毛了不是自己找死么?
于是,打到了一半的南燕大军只能停下,不能再进攻下去,不然的话就是跟商夷过不去,那也就是南燕跟自己过不去了。
按着石凤岐的意思是,不如现在南燕打到哪儿,就停到哪儿,不要再进攻了,也不要再贪多一些土地,一些城池,免得因小失大。
音弥生也是这样想的,毕竟音弥生本来就对这些事情不太感兴趣,此时停战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是有一个小小的麻烦在于,初止跟商帝去说咱苍陵归顺您商夷的时候,南燕跟苍陵正为一座城打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
苍陵多草原,不像中原多丘陵山脉,那一眼望去就是辽阔的疆土,满满的豪气在怀。
他们是不很想放弃那片正在攻打的草原,想要一举拿下。
而且那片草原也算是一个比较特别的关隘之处,易守难攻,如果能拿下,以后在这里驻军,防御都极为有利,可以稳稳地守住后方已经攻克了的各地各城。
所以,南燕准备趁着商帝个收服苍陵的旨还没有传到苍陵的时间空隙里,再拼一把,把这一城拿下。
燕帝都开口了,音弥生还能说啥,音弥生都说不了啥,石凤岐还能说啥?
打呗,你们快点打完就行,再耽搁下去你们就是跟商夷在打了,那就真的要玩完了。
第二个烦的人是卿白衣,原本指望着南燕拿下苍陵,这样苍陵,南燕,后蜀三国结成联盟,管他商夷还是商二,都不用慌,卿白衣只需硬撑着不娶商向暖一切都好说。
结果现在初止来这么一出,卿白衣简直是欲哭无泪。
他每日都在与书谷想着应对之法,不过书谷倒是比他镇定得多,不急不燥从容淡定的样子。
第三个烦的人,却是苏于婳。
她有点后悔让石凤岐与鱼非池瞎胡闹,没有催促石凤岐去破坏这些婚事,现在一切变故依然对大隋不利。
说真的,苏于婳这样纯粹地是为了大隋一心出力的人反而是最舒服的,不似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还要顾及着一些往日的情份,不太好下死手,心里有牵挂,左右为难。
苏于婳完全没有这种顾虑,她唯一比初止强的地方在于,她没有做出凌辱他人之事,而且她不是投机取巧之辈,她是有真正的实力的,这实力还挺可怕,能得隋帝高看一眼。
她大概也是觉得石凤岐是指望不上了,所以当初止成了苍陵可汗,抱着半个苍陵热情地投入商帝温暖的怀换中时,她都懒得跟石凤岐说话。
就算以前苏于婳猜不出鱼非池与石凤岐的打算,那到现在她是怎么也该看出来了的,鱼非池与石凤岐的计划,不过是让南燕拿下苍陵,以解后蜀与大隋之危罢了。
苏于婳对此,表示并不满意。
南燕是什么东西?跟大隋关系很好吗?你就这么帮着南燕把苍陵拿下?你不怕他们反咬一口吗?
就算有音弥生是故友,现在南燕当家的人还是燕帝呢,又不是音弥生!
苏于婳的顾虑很有道理,鱼非池与石凤岐的确是在做风险极大的赌博,但是再怎么风险大,也好过让石凤岐去娶商向暖化解大隋危机。
嗯,他们就是这样任性,宁可兜一个大圈子辛苦得要生要死的,也不愿意违背自己的情意去做伟大的人牺牲自己的幸福。
跟那些为了大局牺牲小我的人相比,这两人可谓是颇为自私,宁可累死,也不要分开,不分开也就罢了,还不允许任何第三者插足,谁来插足都要斩断他双腿!
出了初止的事之后,苏于婳立刻做出了补救措施。
她没办法让石凤岐娶商向暖,她只能让卿白衣不娶商向暖,这也算是绕着圈子的想办法吧。
她与卿白衣这算得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会面,会面气氛,并不美好。
温暖还活着的消息,就是苏于婳泄漏给商帝的,卿白衣的这个脸色,不大可能美好。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平衡气氛的人,这个人就是书谷,有书谷在,可以保证卿白衣不会暴露本性,对苏于婳破口大骂。
对话如下。
苏于婳说:“不知蜀帝陛下可是有意要娶商夷的长公主?”
卿白衣说:“关你屁事!”
苏于婳说:“如果蜀帝您真的娶了长公主,我便一定会把温暖的藏身之处告诉商帝,到时候,就处后蜀与商夷两国不打仗,您也难以保证在商帝的坚持之下,还能守得住温暖姑娘。”
卿白衣说:“苏于婳,同是无为七子,怎么你们之中有鱼非池和石凤岐那样重情重义之人,也能出你跟初止这样不要脸的货色?”
苏于婳说:“蜀帝尽可图口舌之快,我说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卿白衣说:“你真的知道温暖在哪里?”
苏于婳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些什么,卿白衣面色变一变,连忙抹掉。
苏于婳说:“现在蜀帝您应该相信我了吧?苏氏一门,从不虚言。”
卿白衣淡定不了了,站起来看着苏于婳:“你不就是不想让我娶商向暖对大隋不利吗?我本来也就没打算娶,我告诉你,我宁可后蜀满目疮痍,战火纷飞,我也不乐意把温暖交出去!我就是要让商略言一辈子都活在痛苦,内疚,后悔之中,让他良心日夜受折磨,让他天天想着温暖知道温暖还活着却靠近不了,我就是要替温暖报仇,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娶温暖的替身的。你也不用再逼着我兄弟去娶她,把石凤岐逼急了,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他一连串的话说得又急又快,像是恨不得立刻撇清跟商向暖的关系,让苏于婳别把温暖的藏身之处告诉商帝。
他可能变了很多,可是在温暖的事情上,他一直没变,碰一碰就会失去理智,想一想就要乱了分寸。
温暖不止是商帝的软肋,也是卿白衣的死穴。
“陛下。”书谷像是觉得卿白衣不该说出这样的话,轻唤了一声,阻止他继续胡言乱语。
“我知道,我不说了,但我立场就摆这儿了。”卿白衣挥了下手,像是要挥走他脑子里混乱的情绪,最后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书谷你也别再劝我,我说过不娶,就是不娶,我这辈子都不会娶妻的。”
想来这些天,书谷为了说服卿白衣费了不少口舌,让卿白衣没少受罪,这会儿撂担子撂得干脆,却是发了狠一般下定了决心。
书谷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连皱,有些不满卿白衣身为一国之君还这么肆意妄为的性子——那是书谷没见过卿白衣以前更轻狂的时候。
苏于婳得了卿白衣这一席话,也认真揣摩了一下,觉得他的话可信。
本来大家就都认为卿白衣不可能会娶商向暖,苏于婳过来也只是来确定一下,现在既然得到了他的答案,苏于婳的心中也放下了一块石头。
剩下来她要担心的,不过是商帝在这婚事怎么都结不成的时候,会想什么招数,她不信任鱼非池与石凤岐,她要自己想办法为大隋争取利益。
苏于婳看了一眼书谷,书谷的好名声大家都是知道的,苏于婳也不例外,所以她有些疑惑:“效忠于一个这样不明事理,只贪图儿女情长的帝君,是什么样的感受?”
书谷微微一笑:“很享受,享受他生而为人,未失本性的纯真。”
“真是笑话。”苏于婳笑一声,“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我倒觉得你辅佐于他,是浪费了一身才学,像蜀帝这样的人,本就难成大器。”
“我认为,遇上他,才使一身才学得以发光,士为知己者死,苏姑娘此生怕是难寻知己吧?”书谷的笑容始终清淡,不动半分火气,只是不动声色地维护着卿白衣。
苏于婳眼露不屑,笑声道:“我不需要知己这种羁绊人心的东西,任何无用的情感都是累赘,早晚会成为负累,我们身边不是有很多例子吗?”
“苏姑娘你一心想要完成天下一统的霸业,看到须弥盛世共尊一人为王,难道这就不是情感吗?这种情感叫欲望。”书谷平声静气地说。
苏于婳神色一怔,倒是从来没听人这样说过,只有人说她刻薄尖酸,薄情寡义,利益至上,原来她也有欲望。
她看着书谷的神色稍微不同了一些,像是有些疑惑为什么书谷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样,也像是在辨别书谷的话是否正确。
书谷见她神色古怪,只是浅笑,倒了一杯热茶捧在手里取暖:“苏姑娘,天色不早了,您请回吧。请恕在下身体不便,不再远送。”
第四百八十二章 最后的驸马爷
这场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的商夷国长公主招驸盛事,一路演变到现在,已是横生了无数枝节。
死了一个可汗,阉了一个七子,毁了一个公主,没了一个国家。
怎么看,这都不是喜事该有的好兆头。
相反,像是充满了诅咒,就如同老天爷也看不过眼这场婚事,才要给出这么多的波折。
而这场闹剧里,每个人都几乎累得筋疲力尽,想尽了办法在顾全大家感受的同时,还要为自己争取。
失去一些人,流过一些泪,还藏住一些秘密,都挺不容易。
鱼非池躺在床上回想着最近这段时间的波澜起伏,从头到尾想一遍,想的是,大家的事情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也就是外部的矛盾差不多了,下面该要应付的,是内部的难题。
她现在大概已经成了隋帝十分嫌弃的对象,万般配不上他儿子,也不知等这里的事情一过,回到邺宁又是会一番怎样的情况。
而且他身为太子,日后会是隋帝,而自己这个身子吧,怕是不那么好怀孩子。
现在瞒着他,是不想他分心难受,等回到邺宁,总该要告诉他了,不然一直这么骗着他,也是不公平。
太子无后嗣,隋帝和上央知道,怕是要提着扫把把石凤岐打得屁股开花吧?
想一想啊,全是棘手的问题。
鱼非池微微合着双唇,把这些先放在唇齿之下,先藏着吧,等商夷的事情过了,有空了得闲了,再想这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在想什么?”石凤岐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抱着鱼非池的细腰闭眼问她。
“在想,卿白衣也成熟了。”鱼非池悄然眨了下眼睛,掩去了自己内心真正担忧的东西。
“嗯,是啊,卿白衣的确是比以前成熟了,挺好的,这样才像个国君。”石凤岐拉着鱼非池靠在他胸口,他刚从音弥生那里回来,南燕跟苍陵争那一城的战事不是很顺利,他帮着想了许多办法,这会儿有点累。
“睡吧,明日向暖师姐的婚事,就有定数了。”鱼非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石凤岐却慢慢睁开眼睛,紧了紧双臂把她拥得更紧一些,能明显感受到她不再像以前那丰腴,瘦了很多,背后的蝴蝶骨也高高凸起,他说:“不要担心,回邺宁了之后,一切有我在。”
“我不担心。”鱼非池无声地笑了笑,侧脸吻着他胸膛,可以安眠一整晚。
谁也没想到,商向暖最后嫁的人,会是他。
这就是像一个天大的玩笑,把所有人都吓住了。
当然了,这里面不包括鱼非池与石凤岐,他们早就料到了,昨日晚上鱼非池说卿白衣也成熟了,就是在说今日之事。
商夷的确将与后蜀结成联盟,也的确会与后蜀有秦晋之好,但是娶商向暖的人,并不是卿白衣。
而是书谷。
不会有人想得到,争商向暖的人争得连命都没了,不愿娶商向暖的人玩了命地想着解决的办法,那么多的青年才俊,人间英杰,那么多的熠熠生辉的明珠与星辰,最后会是书谷这样一个看着毫不起眼的,病怏怏的人,娶了商向暖,成为了商夷的驸马爷。
众人表情精彩,精彩纷呈。
初止的面皮发白,已经养好了伤的他越来越像个小白脸,这会儿气得脸色微红,但是碍着这场合他实在是不好动粗,只能压着火气,更不敢能商帝添乱。
他输给任何人他都能接受,偏偏输给了一个病秧子,而且这病秧子还不过是一个无能之国的臣子,这简直是实力羞辱。
而且,他因为这件事,连男人都做不了了。
乌那明珠也让商向暖在前些日子送走了,他除了得到商帝的青睐以来,什么也没得到,反而付出了太过惨重的代价。
这代价足以让他恨鱼非池一辈子。
音弥生的神色也有点意外,虽然他从来没想过要娶商向暖,但是他也没料到商向暖最后会下嫁书谷,这是真下嫁啊。
后来他想一想这其中的原由,也就能够理解了。
让人诧异的是,苏于婳眼中的有一簇光亮熄灭,她的眼神有点黯然,她看着书谷领旨谢恩,看着他与商向暖对拜行礼携手,心里头有些微的不舒服,但也只是些微,她很快就一把抹过去,内心归复平坦。
毕竟是苏于婳,什么样的情感能羁绊得住她?
十数年如一的守护都不能使她动容,更何况昙花一现的好感?
再有就是韬轲,这位商向暖十多年的好朋友,看到商向暖最后还是嫁给一个她毫无感情的人,不知是该替她高兴,还是该替她难过。
商向暖为了商夷国,付出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有大好的年华,有一生的骄傲,如今连亲事,也只是利益的殉葬品,她的命运与商夷相系,从未真正做过她自己。
这位商夷国的长公主啊,她足足对得起商夷,对得起商帝,只有大家欠她的,她不欠任何人。
但总好过,嫁给初止之流吧,或许,这是最值得庆幸的地方。
商向暖看向鱼非池,两人的眼中都有些无奈的笑意。
商向暖知道,她们暗中与书谷来往定下今日之事,是不可能瞒得过鱼非池的,鱼非池那样聪明,怎么可能算不到?
但是鱼非池并没有做什么阻止破坏的事,商向暖总归是要嫁的,一定是要嫁的,嫁给书谷,总好过嫁给这一殿堂中其他的人。
虽然也是因利相结,因益而婚,但是,鱼非池还能替她做什么呢?
做不了更多了,送到这里,已是鱼非池的极限。
只能祝她好,不指着她能与书谷夫妻恩爱白头到老,只盼着他们两个相敬如宾就好。
那日指婚过后,鱼非池去看书谷,书谷不似一个刚刚有了喜事的人,他跟平常毫无异样,依旧平淡无奇。
“你好像并不惊讶?”书谷挺喜欢跟鱼非池说话,两人都接得上对方的话。
“我为什么要惊讶呢?这本来就在我意料之中。”鱼非池笑道,“南燕夺苍陵国土过半,但是南燕毕竟不商夷,没有那么雄厚的底子,后蜀依然是被卡在中间,就算与南燕结盟了,也未必是商夷的对手,反而会引来商夷的强烈反弹,与其冒这样的风险,后蜀不如找个最明智的出路,那就是与商夷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