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石凤岐是拿了一笔令人砸舌的金子请动的燕帝,而且那一次都不是正经开战,只是去吓唬吓唬苍陵。
那这一次,苏于婳给出的条件会是什么?
要有多大的诱惑力,才能说动燕帝?因为她不能从音弥生身上下手,便只能是燕帝。
鱼非池想着想着,猛地抬起头:“曲拂!”
“南燕那个送去苍陵结亲,但是死半道上的十一公主,曲拂?”石凤岐惊讶道。
“对,一定是曲拂。我们并不知道曲拂是怎么死的,她在和亲的路上被人刺杀,但是凶手一直没有找到,苍陵跟南燕之间后来虽然有一些平复这个事件的弥补措施,但是始终是两国之间的一个隐性威胁。”鱼非池从石凤岐怀中出来,慢慢说道。
“当初曲拂被派去和亲,本就是苏于婳的主意,而且她根本没安什么好心,根本不会让曲拂真的嫁去苍陵。”鱼非池一边想一边说,“我可以在四年前就准备叶藏这一手伏笔,她也可以早在多年前就为苍陵和南燕之间埋下隔阂!”
石凤岐听她这么说,也开始认真思索这个问题,他说:“如果照你这么说,苏师姐从来都没想过要在南燕真正落脚,她只是去南燕制造一些机会,曲拂就是她的机会,所以她根本不在乎曲拂当初那个荒唐地想当女皇的目的,她只是想置曲拂于死,再给她生的希望,最后再利用这个生的希望,挑拨苍陵跟南燕的关系,以备今日之用。”
“我们的苏师姐,好生厉害。”鱼非池心中急跳,果然,她是最不好对付,最难以揣测的人。
“不猜错,她会告诉南燕,杀死曲拂的事正是商夷所为,这样一来,就可以证明商夷对南燕一直抱有野心,如果商夷与苍陵联手拿下后蜀,受威胁最大的人就是南燕,正好映证了她的说法。燕帝为了避免这样的危机,会对苍陵出兵,以解后蜀之危,也就可以理解了。”石凤岐抚掌一叹,“苏于婳此人的心计,令人后怕!”
“但是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此时南燕必是已经要开始对苍陵出兵了,甚至说不定已经打起来了,后蜀的危机可以得到解除,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破坏南燕与苍陵的战事。苏师姐算到了,她算到了我不会从中破坏,隋帝也算到了,石凤岐,我们两个,也在他们的计算之中,不能有任何反应了。”
鱼非池苦笑一声,这世上的高人可真多,当苏于婳与隋帝二人联手的时候,鱼非池竟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至少,叶藏他们安全了。”石凤岐轻声道。
“是的,至少叶藏他们安全了。”鱼非池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胸口,感觉心里莫名堵得厉害。
其实她并非不能接受这世上有比她更擅长计算的人,她也不是不能接受有谁比她更聪明。
她甚至觉得,苏于婳此举是极为高明的,毕竟就连鱼非池也要承认,想救后蜀,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苍陵拖住,而唯一能拖住苍陵的只有南燕。
再退一步,就算是从道德上来讲,南燕这么做是为了保住他们自己的国家,根本与外人无关,与鱼非池这些人更没有关系。
鱼非池心里难受的,仅仅只是挽家。
挽平生老将军不用说,这样重要的战事他肯定是不会缺席的,可是他一把年纪了,都已是古稀之龄,还要去战场厮杀,这本就是一件让人心酸的事。
再有就是挽澜,那个在鱼非池记忆中,只是丁点大的小屁孩,应该也快要接过他父亲的重担,守护南燕了。
她记忆中的挽澜,永远是那个五六岁大的奶娃娃,一天到晚装大人,傲娇得不得了,心里却只想跟普通的小孩儿一样,可以玩可以闹。
第四百六十四章 对石凤岐,他恨不起
被鱼非池他们分析了一整晚的苏于婳,此时正在她自己房中点灯看信。
苏于婳是一个情绪不多的,或者说,她根本没什么常人的情绪,她可以理解人们复杂多变的心思与情感,但是她不屑一顾。
骄傲又冷漠的人。
细长的手指拆开密封,她展开信,信上的字迹隽丽且硬朗,信上说:“太子已知南燕之事,当作提防。”
写信的人是上央,又有什么事是可以瞒得过上央的呢?尤其是豆豆,豆豆什么事都瞒不过上央。
苏于婳看罢信之后烧成灰烬,并不准备回信。
她了解她的小师妹,小师妹是个聪明人,不会在这种时候做出蠢事,所以根本不需提防。
“表姐,当初杀死曲拂的人,是我。”苏游一脸奇怪地看着苏于婳。
“是吗?难道不是商夷国的杀手?”苏于婳漠然的眸子里不带感情,像是看不见苏游眼中卑微的情愫。
“是,是商夷国的人。”面对苏于婳,苏游从来没有任何原则。
“南燕与苍陵之间如何了?”苏于婳端着茶杯,轻轻拔动茶杯盖,半点情绪波动也没有。
“不日将开战,后蜀可以解围。”苏游谦卑地站在她面前,声音也放得低,不似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样子,他谨慎小心得像是个做了好事渴望着大人表扬的,不受宠的孩子。
“嗯。”苏于婳只是淡漠无奇地应了一声,再未多话。
苏游站在她面前,百般不自在,不自在到感觉手都不知往哪里放,他站在那里,局促不安。
“表姐之前,好像忘了告诉我鱼姑娘并不知她太子妃被褫夺之事。”苏游的脸上的笑容僵硬无比,问这话他鼓了太多勇气。
苏于婳喝口茶,依旧平淡无奇地声音说:“她早晚会知道,早与晚有何区别?”
“隋…隋帝容不下她了吗?”苏游再次小心地问。
苏于婳的眼睛看了一眼苏游,苏游赶紧把头埋得很低很低,低得只差埋进他自己的脖子里:“你好像很担心她?”
“不是的,我只是担心表姐你这样做,会激怒于她,而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苏游连忙抬头解释,连眼神都充满着急切,像是生怕苏于婳不相信他。
苏于婳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嘲意:“我并不想激怒她,我只是希望她明白,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要的是这天下,任何敢拦的人,我都不会客气。她身为我的小师妹,比你清楚这一点,所以你不必忧心。”
“是,表姐。”苏游再次低下头。
“下去吧,后蜀有什么动向,立刻前来告诉我。”苏于婳抬手,手掌轻抚,便熄了屋中的灯。
她坐在黑暗之中,隐去她那张强势而凌厉的面庞,也隐去了她漠然而无情的眼神。
苏游悄无声息地退下,离开,未发出一点点声响,出了苏于婳的屋子之后,他目光回望着苏于婳的房间,眼神像是自嘲,也像是受伤,更多的是无奈。
好像不管自己做多少事,她从来都看不上呢。
她看得上什么呢?她看得上的,只有这天下吧?
说来后蜀,近年来实在是倒霉得很。
刚刚跟商夷打完,好不容易停战,后蜀得了一口喘息的机会,还没乐呵上几天呢,又闻苍陵胡虏来。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刚刚松一口气的卿白衣又不得不急急忙忙地应对苍陵的进攻,虽然书谷与瞿如皆不在,他倒也没有忙中出乱,沉得下气跟苍陵斡旋,一边斡旋一边想着解决之法。
同样有些焦虑的人还有叶藏与朝妍,先前他们按鱼非池的计划把后蜀坑了一个十成十,虽然卿白衣没说什么,但是叶藏总不会天真到以为叶藏看不出任何玄机来。
这个事情,有那么点像是摸老虎屁股,太岁头上动土。
就看哪天卿白衣狠下心肠来,叶藏这条小命甚至上就要与世说再见了。
况且瞿如与商葚已经离开了,他们在军中最大的依仗不在,本就是一件挺危险的事。
所以,叶藏在商夷喊停战之后,简直是一天的功夫也没耽搁,该开的铺子赶紧快,该给的银子赶紧给,该怎么哄卿白衣开心也赶紧哄,只要能把小命再延上一延,等着最后离开。
他相信,他一定可以离开,因为鱼非池与石凤岐不可能放弃他们。
他按着鱼非池的安排,赶紧想办法把在后蜀这么多年的根基搬走,也甭管会亏多少,折损多少了,总好过连命都没有。
只是他刚刚着手干这事儿,来一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境逢生,苍陵这些龟孙子打过来了。
叶藏心里,甚是悲苦。
他气得一摔帐册,骂骂咧咧:“他娘的苍陵这些狗孙子,这些年来我给他们送的银子少了吗?就不能等爷爷我跑了再打吗?这些狗孙子!”
朝妍在一边听着他破口大骂,知道他是这些天压力太大了,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所以这会儿苍陵一来搅局,彻底让他爆发出来,什么也不再顾及了。
“咱该做还是得做,我觉得,苍陵这事儿不会那么容易的。”朝妍好声好气地劝着他,拍着他的后背。
叶藏一头埋进朝妍的胸,骂道:“媳妇儿啊,我心里苦啊,我不就是想赚两银子吗?我被他们两个坑得好惨啊!”
朝妍听着发笑:“要不是他们,你哪儿能赚这么多银子?咱就不说远的,就说这后蜀,当年若不是石师弟帮忙搭线,你哪里能那么快发家?若不是非池师妹那时候连几年以后的事情都替你想周全了,你只需按着她的安排走,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成为我的第一财神呀。”
“你就知道帮他们。”叶藏闷声哼哼。
“本来他们也就帮过我们很多,况且,我们戊字班的人呢,最讲究个团结齐心,他们在拼了命地救我们两个,我们怎么可以怨怪他们?”朝妍笑声道。
“我不怪他们,我担心的是蜀帝。石师弟把蜀帝真的当朋友当兄弟,可是我担心蜀帝已经不是以前的蜀帝了。”叶藏无奈地叹声气,从朝妍怀里起来,拉着她的手说道。
“如果蜀帝真的变得六亲不认,我们早就没命了。”朝妍若有所思地说,“他变得再多,他也不会忘记与石师弟之间的情份的。你难道忘了,咱们的石师弟可是连小师妹都拿得下的人,还拿不下一个卿白衣?”
“有理!”叶藏听她这样说,也放心了一些,唉声叹气道:“也不知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成婚,我们也好去拜贺。”
两人说着这些话,一路猛攻南燕的苍陵,在某一日,遭遇了极为强烈的后方攻击。
南燕这个软趴趴地,娘们儿似的国家,好像突然一日发了泼辣劲儿,狠狠一刀扎进了苍陵的后方。
领兵的老将军他眉须发白,走路都要拄着拐杖,可是打起仗来却让年轻的后生都敬畏。
那伟岸又高大的身躯,撑起着整个南燕的骨头,他是顶天立地,威名震慑天下的挽将军,他守住南燕边关几十年,击退敌人上百回。
倒也不是说他一生未尝败迹,而是他这个人像是最勇敢的角斗士,从不服输,败了之后可以立刻站起来再战。
如同千锤百炼的钢铁,他刚中有柔,坚韧难摧。
年轻的人儿或许都只在故事里听说过这位传奇将军的大名,未曾在战场上亲眼见过。
但是老一辈的人知道,这位创下过无数奇迹一般的战事的老将军,他有着何等可怕的能力,他的军事韬略,足以让后人敬仰膜拜。
他是战场上无所不能的神,他像是一个最忠诚最勇敢的男子,保护着南燕这个最柔软最多情的女子。
他带着南燕的大军,攻向了苍陵,一场在他们两国之间暗藏了太久的战事,在无数次的小心避免,严阵以待之后,终于彻底爆发,声势浩大,震动天下。
后蜀的压力陡然一松,刚打没几天的苍陵他像洪水猛兽一样冲过来,又像急滩流水一般离去。
卿白衣还没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情况,就收到了音弥生这位南燕世子的来信,信中他说:“承蒙当年长公主卿年救命之恩,今日当报。”
卿白衣见信,撕成粉末。
他不需要音弥生报恩,他要音弥生永远记住,是他害死了卿年!害死了他的妹妹!
这是他欠自己的,也是南燕欠后蜀的!
卿白衣那张以前总是笑意盈然,俊雅好看脸的上丑陋地狰狞着痛苦,他已不爱着白衣,他厌恶这颜色,就像厌恶曾经的自己。
如果当年他能像此时一般狠心,就不会害死那么多人,不会害得卿年早早丧命,不会害得温暖生不如死。
他恨着所有的过往,包括他自己,但他唯独不恨石凤岐。
他试过去恨,恨不起来,一想到石凤岐那张脸,想到他曾经搭着自己肩膀与自己走鸡斗狗赌骰子,嬉笑打骂闹成一团,他就没办法对那个人生起恨来。
那是他曾经最好的日子,没有任何阴霾与绝望,没有现在这么多的痛苦跟无奈,他最明媚,最灿烂,最无畏的日子,他恨不起。
第四百六十五章 那我也只好无耻一回
伟大而睿智的隋帝陛下,他远在遥远的北境,坐在深宫之中,胖成了一个球,圆滚滚的肚子,还有圆乎乎的脸。
在他圆乎乎的脸上总是有亲和善意的笑容,虽然他脾气古怪,时不时做一些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决定,也时不时跟上央先生气得跳脚,恨不得当着满朝臣子的面掐死他。
但是这位看着总是胡闹的隋帝陛下,他是最可怕的人。
他什么也不用多做,他就控制着须弥大陆的局势,他未派一兵一卒,不损一将一士,就让后蜀,南燕,苍陵三国,各食苦果。
年轻而聪慧的商帝陛下,与他相比,还是稚嫩了一些,没有他老狐狸一般的手段,与深不可测的心机。
这是年华岁月赋予的独特经验,以隋帝那一头花白的头发,额头的皱纹换来的,不是年轻人仅靠着聪明的头脑就能追上。
隋帝大可以拍着商帝的肩,说一句:“年轻人,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不过大概,永远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苍陵这次没讨着好,那里的人脑子不大好用,被初止推进了与后蜀的战事,又被隋帝坑进了与南燕的战争。
乌那汗王再怎么耿直二愣子,也知道分轻重,后蜀他们大可以不去攻打,吃不了什么亏,顶多是少块地盘,以后日子依旧不太好熬。
可是如果对南燕的进攻视若无睹,那苍陵可就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更不要提,此次领兵的人还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挽家挽平生。
于是,苍陵收拢了兵力,全力对付南燕,放弃了对后蜀的征伐。
商帝闻此事,自挂东南…颇是震怒。
他算计鱼非池他们算计得好好的,能趁此机会拿下后蜀,夺回温暖,结果让他头顶上的大隋隋帝阴了一把,再如何沉得住气的商帝陛下,他也是要气得发怒的。
所以,近来商帝陛下脾气不大好这件事,大家伙儿都知道,宫女儿们不敢去侍候他,生怕一个极小的错误,都会引来龙颜大怒,让商帝砍了脑袋。
商向暖无奈之下,只得再请绿腰过去侍候笔墨,绿腰并没有什么异议,漫长寂寞的等待时光里,她做一点这些事,并不算什么累的。
至于鱼非池他们几个呢,他们几个啥也没干,隋帝都把棋走完了,他们还能干啥?啥也不用干。
眼下就看着,商帝如何接隋帝这一招吧,不过呢,这也已经不是鱼非池关心的问题了,她要操心的事已经得到解决,这些几国几国之间互相博弈的大事,实在不是她想去理会的。
所以当苍陵与南燕开战的消息传来时,鱼非池心情甚佳地提了些煲好的冰糖雪梨汁,热情友好地去看望了书谷公子。
不管先前苍陵是不是准备吃掉后蜀,这些事儿都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也就不能挑明了跟商帝说,就是你丫商夷撺掇了苍陵打的后蜀!
所以,这个后蜀与商夷假模假式的和谈还是在缓慢而冗长地继续着,书谷虽然身体疲累,也要拖着去继续坐在那儿听他们谈判。
不过今日好消息传来,苍陵不打后蜀了,苍陵得自救,防着南燕把他们吃下。
嗯,和谈依然继续,不过谁的心里会轻松暗笑,谁的心里又愁苦不展,大概就要换一换对象了。
这兜兜转转的事儿啊,听着格外的无耻荒唐,但是,谁说天下争霸之事,不是由一个又一个荒唐无耻的小事积起来的呢?
书谷的身体好像永远不会好转似的,任何时候去看他,他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像阵风一吹,就能把他双眼合上,就此离世,看着让人心惊。
书谷看到鱼非池给他倒着梨汁儿,笑道:“原来鱼姑娘还会做这些东西?”
“闲得没事,以前看过这方子就熬了些,喝吧,对你咳嗽有好处。”鱼非池端给他,坐在对面。
书谷喝了一口汤汁,似是对鱼非池的手艺很满意,点头笑了笑:“石太子有福,能遇上鱼姑娘这样内外兼修的好女子。”
“可别,他遇上我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儿了。”鱼非池可不敢说自己是石凤岐的福星,不是灾星就挺好了。
“鱼姑娘真是幽默。”书谷喝尽汤汁,将碗放在旁边的小案上,看着鱼非池道,“鱼姑娘找我有事吧?”
“对啊,有事。”鱼非池吸吸气,摸了摸这个有点发烫的老脸,认真说道:“先前咱们说过,只要后蜀能解危,你就放叶藏他们离开,这会儿书谷公子你该应诺了吧?”
书谷眉头轻皱,带些疑惑地看着她:“可是后蜀之事,好像并非是姑娘出的力?”
“那又怎么了?反正你说了,后蜀没事,叶藏他们就可以离开,你又没说非得是我做的。”鱼非池这是强行歪曲当时的承诺,不过为了叶藏能活着离开后蜀,不要脸这种事,怎么也要做一做。
书谷看着耍无赖的鱼非池,忍不住笑道:“姑娘这可是要抢隋帝陛下的功了?”
他这笑容太让人不好意思了,鱼非池脸皮再厚,也有点扛不住,唉,这事儿的确不是她做的,她只是捡了个大便宜,现在拿来向书谷邀功,怎么都不是个厚道事。
实在是让人羞耻尴尬得很,鱼非池面色有些囧。
想了半天,鱼非池觉得,不要脸不厚道好过让叶藏他们不安全有危险,所以她干笑着说:“这个…嗯,我觉得我们可以这样理解,隋帝是石凤岐他爹,是吧,我跟石凤岐之间呢,嗯,你懂的,所谓家和万事兴,所谓一家人不分你我,所谓…他的就是我的,所以呢,我觉得,书谷公子你不该说我抢隋帝陛下的功,你该说,是我们一家子,做成了这件事,那么,也就有我的份嘛!”
鱼非池这就有点胡搅蛮缠不讲道理了。
但是想想,她不讲道理的时候多了,这也还是不算啥。
书谷听她认认真真强行解释了半天,听得最后轻笑不止。
“你别笑啊,我认真的。”鱼非池一见他笑,心里就没底了。
“我会考虑的。”书谷只道。
“不行,今天咱必须有个说法,叶藏这事儿拖得太久了,不能再拖了。”鱼非池摇摇头。
“好,那我答应你,今日就给君上写信,允许叶藏他们离开后蜀。”书谷说道。
鱼非池一怔,这个书谷做决定是不是太快了,好像什么事,他总是可以快速度拿下主意来。
“怎么,你不相信吗?”书谷见她神色疑惑,又问道。
“不是不信,是觉得像书谷公子你这样的人,至少也该深个思熟个虑什么的…”鱼非池碎碎念。
书谷看着鱼非池送来的那一盅冰糖雪梨汁,想了一会儿,才说:“南燕帮着后蜀围攻苍陵,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南燕与后蜀便是盟友了,而叶藏离开后蜀,唯一可以去的国家只能是南燕,北境大隋不兴商事,商夷与你关系恶劣,更不要提苍陵这种蛮夷之地根本不可能做什么生意。既然他是要去南燕,南燕现在又与后蜀是联盟,我让他去了又何妨?天下商事,难离后蜀,他总是能给后蜀带来利处。”
鱼非池对书谷的智慧深感佩服,这个病弱的人,真是让人心生敬意。
不过短短几面,但书谷的确是个让人容易亲近的人,虽然他病怏怏的,可是他也不会成日里自怨自艾,说话间慢声细语,也容易让人心静下来。
是个难得的智者,也是个难得一遇的妙人。
两人后来聊了聊,聊得兴起时,两人甚至会大笑,虽然他们身份区别简直不要太大,但好像并没有影响他们成为好友。
并不是所有女人遇上男人,就只有一种故事可说,风月故事是美好,但是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友情,谁说不是一种奇趣的缘分呢?
“书谷公子坦荡,我就此谢过。”鱼非池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只要书谷松口,叶藏他们的离开就不是问题了,卿白衣更不会加以阻挠,所以,鱼非池的心情颇是愉悦,已经想好了回去就给叶藏写信,顺道调侃一下他跟朝妍。
书谷笑起来,指着那盅冰糖雪梨:“鱼姑娘,若下次想给咳嗽之人送些止咳化痰之物,可以在此汤中加些川贝枇杷,都可大大提高药性。”
“你懂医术?”鱼非池惊讶,这人会的也太多了。
“久病成医。”书谷摊手指指自己,开了个玩笑,又道,“我还看得出鱼姑娘这些天身体状况急剧下滑却原因不明,你还时常头痛,想要晕厥。”
鱼非池挠挠下巴,对这些事她不甚上心,只说道:“大概是水土不服吧,不过都不是什么大事。”
书谷看着不甚上心的样子,悄然掩了下手,带着些怜惜的神色看着鱼非池,慢悠悠地语调说了句话,让鱼非池的身子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