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饵是针对林家与石牧寒的。
林家这段时间联络了很多人,狂风暴雨一般地上折子。
折子里头说的东一半是讲上央滥用权力,铲除异见,排除异党,草菅人命,滥杀无辜,独掌大权,混淆视听,蒙蔽陛下,欺君犯上,总之,罪该万万死。
另一半是讲新上任的太子勾结他国,其心不忠,欺瞒陛下,徒有其表,败絮其中,难成大事,危我大隋,动我国本,立妖为妃,总之,还是罪该万万死。
石凤岐对别的罪状倒没什么不满的,唯一不爽的地方只有一个,什么叫立妖为妃?
你们是不是瞎,你们的太子妃她生得跟个仙子似的出尘不染高洁不凡贤良淑德,漂亮得不得了,虽然她晚上有点像个妖精似的磨得自己销魂蚀骨,可是你们又没见过,你们居然说我立妖为妃?
明明是立仙为妃好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石凤岐曰:干他娘的!
鱼非池听着石凤岐在这里一个人唱了半天独角戏,很认真地拿自己与他说的形容词对了对。
什么出尘不染,高洁不凡,贤良淑德之类的,好像怎么看都跟自己关系不大的样子,也不知石凤岐是怎么做到信口雌黄还面不改色的?
她暗着想一想,后生不得了,这是要成为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的上将军之材啊!
但石凤岐也就真的跟林家他们干起来了,干得还挺热火朝天的。
起初的时候,还只是在早朝的时候骂骂街,打打嘴仗,没真正闹出点血光之灾来,双方过过嘴瘾也就罢了。
后来已经发展到差点在金殿上大动干戈,挥刀相向了,听说隋帝老胖子气得头发都以竖起来,好几次跳着胖胖的身子拍着桌子,骂道:“你们给我滚出去!”
石凤岐便默默地滚回来,再乐呵呵地跟鱼非池说,他今日又把石牧寒骂得怎么样,把隋帝气得怎么样。
鱼非池听着他的转述,深深为隋帝感到痛心,怎么生出了这么两个混帐玩意儿来?
有时候上央和豆豆也会过来,豆豆记得鱼非池的喜好,会带些她喜欢的小点心,几人一边吃一边聊天,上央先生会叹着气:“再这么下去,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得尽快。”
石凤岐给鱼非池剥着花生米,并不是很担心的样子:“放心吧,先生,我不回来则已,回来了,不拿走他们家几条命,我怎么对得起当年我大哥临终之时也还牵挂着我?”
“你不怨我当年一直拿你和你大哥做比较了?”上央笑声道。
“怨啊,怎么不怨?你搞得我差点心理变态,恨上石无双。不过你也是为我好,给我树个目标,让我不停地努力超过他,我懂的。”石凤岐说,他在跟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眉目疏朗,肆意疏狂的样子,没有半点沉稳在,可是对着外人,他却能收好所有的年少轻狂,内敛得像个活了百八十岁的老头子。
“老头子。”鱼非池想到这里,突然说出口,然后脸就红了。
“老婆子。”石凤岐他接得倒是快,笑得一脸阳光稀烂。
上央伸过手捂住豆豆的眼:“你们悠着点,豆豆跟你们不一样。”
“原来先生也有这般讲情趣,懂体贴人的时候?”石凤岐打趣上央,又对豆豆笑:“豆豆,你可有福了。”
豆豆的脸羞红到耳根,看着真的好可爱,身子一扭,提着一个已经空了的茶壶跑开,细细的声音跟蚊子嗡嗡声似的:“公子你们讨厌。”
嘿嘿,那模样才真叫一个娇俏,惹人怜爱。
不过好像就算石凤岐已经回到东宫,身份大白于天下,他们还是喜欢叫他公子多一些,而不是太子,似觉得这个称谓要亲昵许多。
几人笑过之后谈起正事,石凤岐说道:“我没想到韬轲师兄这么等不及,我苏师姐才离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林家就动手了,说明韬轲师兄最少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在筹划此事,与林家达成了协议。”
上央点头,接过话道:“不错,看来商夷真的准备跟后蜀开战了,这才需要先让大隋内乱,无暇分心对商夷如何,而大隋最大的隐患莫过于林家,还有石牧寒,这说起来,是他们的第二次合作了。”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上次白衹之事,毕竟跟商夷没有太多的直接关系,只是需要间接地控制住大隋一时半会儿就行,所以没把大隋彻底怎么着。这一次他是想从根子上把大隋烂了,烂得越厉害越好,他攻打后蜀的时候,也才越有保障,等到他拿下后蜀,调头攻打大隋之时,大隋最好已经烂得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他可以轻易收拾掉。反正我如果是他,我肯定是这样安排的。”石凤岐捡着花生米扔进嘴里,一边细细嚼着一边说。
“所以我们也要等,等到他们全部冒出来,才好一网打尽,倒要看看,我大隋出了多少好臣子,要为陛下清君侧。”上央笑得云淡风轻,好像那些人要杀的不是他自己一般。
两人说了半天,这才发现了鱼非池安静得不同寻常,竟然一句话也没有,上央笑声问她:“太子妃娘娘怎么看此事?”
鱼非池赶紧摆手:“上央先生,你可千万不要叫我太子妃娘娘,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您还不知道吗?别嗝应我了。”
见鱼非池愁眉苦脸的样子,上央便笑声改口,“那好,鱼姑娘怎么看呢?”
“我…我不看。”鱼非池抬头一望天。
“什么?”上央没想到鱼非池的说法这么古怪。
鱼非池支着额头,脸上愁得像是欠了谁八百万还不出来,马上要被人逼债了一般,闷着声音道:“我能怎么看?韬轲师兄这么做,是为了商夷的安全有保障,而且,他根本不在乎石牧寒是否能成事,石牧寒在他手里就是一粒发挥最后余热的弃子,他要的,不过是大隋动乱,没想过要借此机会伤我和石凤岐的性命,我们呢,摆明了要把他这计划打得稀烂。那上央先生你说,我还能怎么看?”
上央听她说得长吁短叹,被她抑扬顿挫得极其搞笑的语气惹得发笑,笑过之后,他才说:“看来你还是不舍得对同门师兄弟,行不利之事。”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鱼非池说。
上央不接话,只是笑着喝了口酒,恰好豆豆也提了茶壶回来,上央带着豆豆告辞,两人回去了。
鱼非池看着上央离开的背影,一时半分儿没回神。
“看什么?”石凤岐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鱼非池收回目光,托着腮:“我只是不明白,苏师姐到底是怎么让韬轲师兄这么快就动手的,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苏氏一门眼线遍布天下,说不定她有她自己的门路呢?我听说苏游已经与她会合了。”石凤岐说。
其实鱼非池心里想到了一个可能,可是她不愿意相信。
压过这念头,鱼非池决定暂时不去想商夷和后蜀这么远的事,先把眼下的事解决掉,为自己争取一点远离邺宁城的时间。
“你现在能够确定,朝中有多少人是干净的吗?”鱼非池问他。
“勉强有数,但还需再做筛选,你也知道此事牵涉之人太多,我不敢粗心,毕竟随便一个错误的估算,都有可能葬送一个忠臣的性命,也有可能放过一个奸臣。”石凤岐说道。
“林家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所以才会冒着风险站出来,而这个机会,是与商夷紧密相连的,如果我不猜错,大概商夷在与后蜀彻底开战之时,他们的阴谋也就会演变到最剧烈的时候,到那时,差不多就可以收网了。”鱼非池靠在栏杆上,计算着时间。
“你说,韬轲师兄会不会想得到,我们利用此事反制石牧寒?”石凤岐也支着额头看着她。
“当然想得到了,所以我说石牧寒不过是他手里的弃子,而石牧寒自己不知道。还有就是,韬轲师兄对后蜀的战略应该是速战速决,在我们彻底结束林家和石牧寒之前,韬轲就也结束在后蜀的战事,以免我们回过神来,对他不利。”
鱼非池越说越心累,大家不要这么聪明好不好,真的好烦人啊,就不能一起愉快地做个蠢货,一起愉快地玩耍吗?
见鱼非池面露不耐之色,石凤岐很及时地打住了这个话题,跟她说起了一些其他的趣事,逗着她开心。
鱼非池继续靠在栏杆上,很是霸气极具风范地对他说:“你已经很辛苦了,不用再逗我开心了,准你今天晚上上床睡觉。”
第四百二十二章 迫不及待地想离开
南燕北隋。
石凤岐说过,这天底下手段最为铁血,心思最难揣摩的两个帝君,一个是燕帝,一个隋帝。
燕帝的手段鱼非池已经领教过了,他凭着一国之君的强横铁拳,活生生地在南燕为南燕百姓营造出了一个歌舞升平的安乐世界,飞花迷眼,莺飞燕舞的盛世太平背后,太多的血腥与肮脏是南燕燕帝扛在背后的,难以让人窥见半点。
而隋帝的智慧自不需多说,胡闹折腾的表相下,他的心计城府有多深,怕是常人难以想象。
做久了帝王的人,更懂得为帝之道,也更能驾驭人心,一松一弛之间的纵擒之术,不是书本子上学得来的,是死了无数人,跌了无数跟头,得到了宝贵经验。
拥有着这宝贵经验的隋帝,对近来朝堂上的乌烟瘴气,有着极高的包容,只要不触到他的底线,他们吵一吵闹一闹的,随便他们折腾去。
关于石牧寒与石凤岐之间的事,隋帝并没有准备下水去掺和,这是年轻一辈中的较量,如果石凤岐连石牧寒,连林家都拿不下,那他这么多年在外面的时间,就纯粹是浪费了生命。
隋帝只作观望,他也想看看,石凤岐除了在别的事情上极为擅长之外,在处理内政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足够多的手段,稳得住朝堂,保得住他自己的太子之位。
有时候,外政与内政还真不可以混为一谈,对外要的是纵横捭阖之术,对内,要的却是抽丝剥茧之能。
某日早朝后,隋帝留下了上央,一君一臣在御书房里手谈,棋盘上的棋子落得不急不疾,君臣之间都好似很有耐心一般,慢慢地捻子,慢慢地落子,也没有太激烈的厮杀。
棋局走到一半,隋帝突然说:“近来你与石凤岐走得太近,离他远一些。”
上央落子,笑声问:“陛下是担心,在下给他过多帮助吗?”
隋帝握着粒棋子,一边看着棋局,琢磨着一步怎么走,一边说:“不管是当初他离开邺宁去武安郡,然后走遍六国也好,还是他后来下了无为山去了南燕后蜀等地也罢,多多少少都与你暗中的支持有关,你能看他一辈子?”
上央低头,有些不敢承下隋帝这份夸奖,说:“陛下言重了,公子走到如今,大多是靠他自己,在下并没有出过多少力。”
“他现在已经是太子了,以后的路都得由他自己走,我们也该渐渐放手,我不再束缚他,你也不要再帮着他,况且…”隋帝扣下一粒棋子,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帝君这条路,总要自己走过来的,才算是踏实稳健,不被人诟病。寡人当年登基,靠的也是自己一步步走上帝位,寡人不会养一个帝君出来,他得自己杀出来。”
言毕,他抬眼看着上央,眼神复杂:“当年无双,就是因为我们太过帮着他宠着他,想让他成为一个豁达仁慈的明君,他才心思无暇,遭人暗害,寡人不会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上央拣了一粒白子,没作多想便放下,说道:“明白陛下的意思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隋帝扔了一把手中握着的黑子,笑声道:“你棋艺又精进了,寡人这局输了。”
“是陛下心中有事,分心了。”上央笑道,大概普天之下,没几个这么痛快认输的帝君,也没几个敢这么直接赢帝君的臣子。
“苏于婳去后蜀的事,寡人已经知道了,这个女人的手段,很是了不得。”难得一见,听到隋帝对谁这么夸赞。
上央也同意隋帝的话,说:“我暂时让人把情报扣下了,太子与鱼姑娘短时间内不会知道苏姑娘所行之事,但是,估计也瞒不了多久。”
“嗯,先瞒一会儿吧。我估摸着,他们两个正暗中较着劲,要赶紧收拾完邺宁城的事,好离开大隋继续去逍遥。”隋帝说着笑起来,“这两个混帐东西,一点也不知好歹,他们在邺宁城寡人会吃了他们吗?”
上央笑着不说话,石凤岐从来不想做太子,鱼姑娘之前更是死活不愿被困住,如今他们二人双双困于邺宁城不得自由,不想尽了办法要跑才怪。
隋帝太矮,不得不跳下榻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他笑着说:“让他们跑吧,他们总有一天会明白,不管跑去哪里,他们都不可能自由,他们总会回来的。”
上央正准备告退,走到门口又被隋帝叫住:“前两天玉娘给寡人来了信,让我给你指门婚事,你怎么想的?”
“先等一等吧。”上央婉拒道。
“随你吧,什么时候想成家了,跟寡人说一声,你也不能打一辈子光棍不是?”隋帝抬手,示意他下去。
说起玉娘,自然会想到她的那个儿子,跟在自己身边十多年的假太子真笑寒,无怪乎以前隋帝总是对太子不甚上心的样子,毕竟不是正经的太子,没必要耗费太多心力培养太多,只要保证他衣食无忧,安全无虞就好。
上央得了隋帝的交代,自然而然地退出了石凤岐与石牧寒之间的争斗,与隋帝一起作起了壁上观。
这也算是彻底对石凤岐放手,所有的事情都让他自己去做,从此,他是一朝登帝化龙,还是跌落凡尘为虫,都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石凤岐渐渐感受到上央与隋帝的打算,也不甚在意,这么多年过来,他靠自己做成的事情多了。
在鱼非池那方安静的悠然地小院子里,近日来颇是喧嚣,笑寒这几日来得勤快,每次来都带着“大礼”,一堆又一堆的情报,一把又一把的消息,他并不能分辨出这些东西哪些重要哪些无用,他只能一股脑地全都给石凤岐他们送过来。
外面的秋千鱼非池已经好几日没有去荡过了,停在上面的蝴蝶大概也觉得无聊,收起了斑斓的翅膀立在上头一动不动,呆上数个时辰,都不会有谁来惊扰。
屋子里的石凤岐与鱼非池面对着大堆七七八八的情报,分工合作,快速浏览,看了有两天两夜,困得二人此时直打呵欠,才算是牵出了头绪。
两人这会儿正困得双双灌浓茶,让自己不至于站着都能睡着。
“林家是因为相信韬轲,所以才会冒出头来,所以,他们一定会听从韬轲师兄的建议行事。”石凤岐打着呵欠道。
鱼非池揉一揉已经困得要睁不开的双眼:“嗯,要对付林家并不难,难的是对付韬轲师兄。”
“韬轲要专心于后蜀的备战,所以他应该是已做出了全部的计划,交给林家,林家不会有什么出其不意,只会有环环相扣。”石凤岐说。
“以林皇后小心谨慎的心思,她会做两手准备,确保石牧寒和林家的安全。”鱼非池补充道。
“所以,这个蒋家就显得很重要了。”石凤岐指着桌上他们最后选出来的一个人。
鱼非池眼皮快要合在一起:“这家人以前是邺宁城中的富绅,田地挺多,早初石牧寒跟叶家还有来往来的时候,就借着石牧寒的方便,向叶家买过不少便宜的奴隶,那时候叶家还活蹦乱跳地做奴隶生意呢。”
石凤岐给她揉着太阳穴,笑声道:“不错,不过后来叶家被咱们联手弄死了,蒋家跟石牧寒的关系却未就此中断,尤其是后来重农抑商,不许田地粮食私贩,对蒋家的冲击更大,他们对蒋家不满,正好又与石牧寒所代表的林家意思相合,来往也就更加紧密,这几年上央推行新政遇到数次民间的反对与阻挠,看情况都是蒋家干的,背后授意的人应该就是林家。”
“难怪林家这么几年都没有被上央找到把柄,这种事情,他们都交给了下人去做,他们自己倒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鱼非池笑一声。
石凤岐说:“是啊,所以,蒋家明知跟上央作对的下场绝不会得好果,他们还愿意做这些事,定然不仅仅是因为对上央不满,肯定还拿了其他的好处,或者说,其他的保障。”
“这一次,他们也应该会冲锋陷阵地冲在前面,看来,可以找到蒋家到底得了林家什么好处了,找到之后也就容易了。”
鱼非池头靠在石凤岐腰间,石凤岐收了给她揉着太阳穴的双手,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看到她眼下淡淡的乌青,这几天,可算累坏她了。
但也觉得有些好笑,以鱼非池的性子,她是最不可能管这些闲碎事的人,换作以往,她肯定是睡着大觉吃着点心什么也不理,由着外面翻天覆地。
只靠石凤岐自己一个人的能力,也能解决掉林家,只不过时间要久一点。
她为了赶紧收拾完邺宁城的事,也算是呕心沥血了。
她这么讨厌邺宁城,讨厌王宫吗?那以后可怎么办?
“睡吧,我已经让笑寒他们派人盯着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唔…”鱼非池迷迷糊糊一声,倚着石凤岐就睡过去。
第四百二十三章 蒋家这姑娘
做了十多年假太子的石俊颜,一直都记得自己的身份,他从来没有过半点弄假成真的想法。
一来他在太子那把椅子上坐得越久,越知道这太子的日子不过好,分不清什么时候屁股底下就钻出了尖刀,戳个透心亮,简直一点也不让人留恋,他天天都眼巴巴地望着石凤岐快点回来,他好摆脱这假身份带来的折磨。
二来他很清楚隋帝跟上央的计划,从小到大,他套着这个假身份过着,别的人或许会有一点心理变态,很是不爽,可是笑寒从来没有过。他明白什么是君,什么是臣,什么是主,什么是仆,他的母亲是公子生母的侍女,他又从小跟着石凤岐一起长大,他绝不可能生出二心。
最后一个使他心急着要甩掉这身份的原因,是林誉。
林誉是个不太爱笑的女子,标准的刺客模版,腰间别着一双短刀,可以快速地拔出取人性命,旁的人看到她,都是会害怕的。
但是笑寒不会,这十多年来,林誉一直是他的暗卫,隋帝必须保证假太子不会半道死在东宫里,好好地活着等到石凤岐回来接下这重任,所以隋帝给假太子安排了最好的暗卫,保他小命。
林誉就是其中之一。
是个假太子与真暗卫的小故事。
假太子如今脱下伪装,真暗卫也可以放下心来,两人暗生多年却不能表明的情愫,也就自然而然地说开。
这样的小故事,在大人物们惊天动地的壮阔中显得不值得一提,但是,这小故事也有他自己的味道。
笑寒这些日子来几乎与林誉形影不离,带着她见过了玉娘之后,又与她一起监视着林家和蒋家,虽然依然是暗中行事,不过现在他们一起暗中行事,就觉得暗处也阳光普照,满是花香。
没过多久,花香漫出院墙。
两人夜间回到太子府,对石凤岐回话:“探出来了公子,前两天晚上,林家家主林致远跟二皇子一同前去蒋家拜访,听他们说起了亲事。”
“亲事?”石凤岐抬眉。
“蒋家有个女儿,叫蒋薇安尚还待字闺中,如果不出错,二皇子的婚事应该就是跟她了。”笑寒喝了口水,快速地说道。
石凤岐看他口渴,又给他添了杯茶,自言自语一般说道:“这些年上央重农抑商,商人在大隋的地位很低下,难登大雅之堂,如果蒋家能与石牧寒结上亲事,就能一举成为皇亲国戚,摆脱低等商人的身份,难怪蒋家这么帮着林家,这个条件的确够优厚的。”
“那也得是在保证石牧寒能活下去的情况,蒋家才有资格享受这皇亲国戚的荣耀。要是石牧寒小命都没了,那姑娘嫁过去就是寡妇,年纪轻轻就守寡,啧啧,实在是太可怜了。”能这么说话的自是鱼非池,她自门口走进来,跟笑寒打过招呼后便坐下。
“你想说什么?”石凤岐看着她就发笑,看着她心情就好。
鱼非池面色沉静地想了想,带着些主持公道替天行道满身正气的神色:“我这人一片菩萨心肠,最是见不得好姑娘们受难。所以要拯救这个将要陷入水深火热中的蒋薇安姑娘,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好姑娘守活寡,嫁给个短命鬼。”
“噗嗤——”正喝着茶的笑寒一口水喷在石凤岐衣服上。
石凤岐拧着眉咧着嘴,骂道:“笑寒你…”
“对不住对不住,公子不好意思啊。”笑寒赶紧放下茶杯,提着袖子给石凤岐擦着身上茶水,却憋不住笑意低笑出声。
“笑什么啊?”石凤岐拍开他的手,大老爷们儿的往他身上摸着,总觉得怪怪的。
“咱家太子妃娘娘说话真有意思。”笑寒笑声道,明明是不能让二皇子跟蒋家结成姻亲,却偏要说得这么正气凛然的。
本来石凤岐正郁闷着身上这一身口水,不过听到“咱家太子妃娘娘”这几个字,就什么火气也没有了,挥着手赶笑寒下去,看着一脸无辜的鱼非池。
鱼非池一脸无辜地说:“我说什么了,他乐成这样?”
“他还没习惯你的性格,习惯了就好了。”石凤岐笑道,“所以你是准备坏一坏这好姻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