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既然张老板让我说几句,那我就点评下这块料子吧”
庄睿虽然不争这虚名,但也被张云辉几次三番的挑衅感觉有些火气,再听到别人的议论后,终于忍不住了,这些议论要是传到古老爷子耳朵里,回头老爷子又不知道要怎么修理自己呢。
张云辉之前见到庄睿连连退让,本以为他就是个徒有虚名的人,没想到庄睿居然出言要点评自己这块毛料,不由愣了一下,紧接着说道:“好,难得能请到庄老师,张某人洗耳恭听”
张云辉对自己赌裂的水平,还是有着相当的把握的,他今儿一天什么事都没做,一直耗在这块原石旁边,经过各种观察,这才以六七千万RMB的高价将其拍下的。
但凡做传统生意发家的人,对于自己都有一种成功者的自信,加上张云辉这两年转战赌石市场,也是无往而不利,更是对自个儿充满了信心。
张老板深信,这裂绺下面指定会出绿,只要见了绿,这么大一块料子,最少能赚三千万以上,一天的功夫,一转手就是三千万的利润,什么行当也没这个赚啊。
现在庄睿愿意点评,他是求之不得的,既能得名又能得利,张老板这会正在心中偷笑呢。
“这块料子外皮表现不错,从蟒纹和这些癣带上可以看出,里面应该是有翡翠存在的”
“庄老师,这些我们都知道,说点不同的见解啊”
“是啊,谈谈这裂绺吧,十裂九垮,这块是不是也如此呢?”
庄睿刚说了两句,就被现场的人给打断了,这可不是庄睿曾经叱咤赌石界的那一年,离开这个圈子已久,从某种层面上而言,人们内心对庄睿多少都会有些质疑的。
“好,那就说说裂绺”
庄睿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块原石上的裂并不深,但是很长,虽然裂下去的地方也能看到绿,不过以我个人的经验来看,下面出绿是必然,只是难以连成线,很可能就是片绿,不值得张老板所拍的价格”
庄睿这番话基本上已经把毛料中的情况给说了出来,等会解石的时候自然就能见分晓,至于理由,他也说了,那就是“经验”。
反正以庄睿在赌石圈里的底蕴,只要他说对了,那么绝对会受到众人的追捧,而不会再有人质疑他为何能说的如此准确了。
不过庄睿这番话一出,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围观的众人低声议论了起来,庄睿要是说对了,那自然能洗刷浪得虚名的质疑,但要是说错了,可就是英明尽毁了。
“哼,解开就知道了”
张云辉是物主,自然对庄睿的话不感冒了,当下招呼了几个人,将原石抬到了切石机上。
第九百六十四章 徒有虚名(下)【求推荐票】
见到张云辉那边在搬毛料,韩皓维小声的在庄睿耳边说道:“老弟,有把握没?这姓张的小子运气很不错的,这两年多在赌石圈里,好像都没怎么赌垮过”
虽然看不惯张云辉嚣张的样子,但是不能否认的是,张云辉赌石还真的有一手,以前的战绩就能说明问题,也颇是解出过几块不错的翡翠料子来。
这赌石就和打仗是一样的,成王败寇,一刀下去见分晓,是无法作假的,所以韩皓维有点为庄睿担心,这要是说错了,前面的名声可就全没了。
庄睿闻言做出一副苦笑的样子,说道:“韩老哥,这神仙难断寸玉,谁也不敢说有没有把握,不过等下要是出绿了,你可千万不要出价啊”
切石也是讲技术的,如果张云辉水平不错,应该能切到翡翠面上,他要是能收手直接出售的话,赔钱是不会赔的,或许还能小赚一点。
但张云辉要是贪心想继续往下切,那今儿这里就将是张云辉在赌石场中的滑铁卢,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
“张老板,等会要是出绿了,先考虑卖我啊!”
“价高者得,老赵你凑什么热闹啊”
“行了,都别说了,看老张解石吧”
这张云辉在赌石圈子里也混了两年了,也拥有一些粉丝,当然,更多的人是看中解过之后的翡翠,这当口出言和其套套近乎。
对于这些不愿意承担风险去赌石的珠宝商们而言,购买明料或者是解开一般的翡翠,是最为划算的,所以这些人一般情况下,都会和张云辉此类人保持良好的关系的。
张云辉已经让人把原石抬到了切石机上,正来回走动观察着裂绺的走向,他虽然刚才口出狂言,但是心中却极为谨慎,拿着个放大镜几乎是一寸寸的在观察着裂绺的走向。
解石是个十分细致的技术活,也很考究眼力,一块极品翡翠,在被切坏了之后,往往就会价格大跌,就像是原本可以做镯子的料子,你给切的只能做戒面,那价值当然会低出很多了。
同理,就算这块原石里翡翠不多,但是只要你能切到点儿上,能把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即使只是解开一半,也会有人争相抢购的。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从玉石交易中心里出来的人也越来越多,纷纷聚集在了解石区这里,原本稀稀拉拉的人群,现在被围了个里外三圈。
要知道,解石一向都是最为刺激人心的,即使当事人不是自己,在见到出绿的时候,也难免会心潮澎湃激动不已的。
在切石机的上方,一盏大瓦数灯泡亮了起来,将周围照的纤毫毕现,而已经观察了差不多快20分钟的张云辉,终于将手握在了切石机的把柄上。
切石机那巨大的齿轮转动了起来,明亮锋利的齿轮如同镜子一般,将上方的灯光反射出一道道光线,煞是好看。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庄睿有些失神,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是那么的似曾相识,曾几何时,庄睿就是在这“咔咔”声响中,淘得自己人生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明儿一定拍下块料子解着玩玩”
在这一刻,庄睿似乎回到了当年的平洲公盘上,赌涨后那种令人热血沸腾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涨了,赌涨了,见绿了”
突然,从身边传来一声惊呼,打断了庄睿的回忆,定睛看去,却是在裂绺最边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切面,而那切面上,一抹绿意盎然。
“毛老师,是什么种水的?”
“是啊,毛老师,快点看看,才切这么一点就出绿,这块料子要大涨啊”
在出绿之后,马上有人走到切石机前,观察起翡翠的品级来,而张云辉也关闭了切石机,一脸得意洋洋的站在旁边。
“是冰种,高冰种的料子,比玻璃种只差了那么一点点,张老板好眼力啊”
这位毛老师庄睿也认识,是云南地质学院的一位老师,赌石的水平不怎么样,但是对于翡翠的鉴赏,却是权威级的专家。
经常有人请他去各个公盘鉴定翡翠,这次却不知道是哪个老板请来的,所以毛老师一开口,下面顿时鼓噪了起来。
第一天第一块解开的石头,就是高冰种的料子,让众人心中顿时变得痒痒的。
要知道,这几年老坑种的翡翠原石近乎已经绝种了,而新坑的料子,无论在质地还是种水上,和老坑种都无法相比。
所以平时市面上只要能出现冰种料子,都会引起众多珠宝商的争抢的,更不用提这块料子还是高冰种的,其价格比之冰种料子,还要翻出几倍来。
一时间,围观的众人纷纷低声商讨了起来,更有人要求上前察看切面,以便于自己后面的出价。
“有点本事啊,这切口刚好到那片翡翠面的地方”
庄睿离得近,一眼就看到了那块切面,也是在心中暗叹,自己太小看天下人了,别人没有自个儿的眼中灵气,这石头解的也是毫无瑕疵。
要知道,如果从中间切,连这绿面都见不到,必然要将整块翡翠解开,到时候能卖个六七百万人民币就不错了。
但是现在张云辉只切掉了一块大约在三十多斤重量左右的边角料,就出绿了,在一般人的思维力,这绿只要往里延伸个一两指,其价值就远远高出他的中标价了。
“厉害,张老板,这块料子我出七百万欧元,怎么样?”
“老赵,你就扯淡吧,别人六百八十万欧元拍下来的,你加二十万就想拿走?哪有这样的好事啊?”
“就是,老张,咱们是老关系了,给哥哥个面子,七百五十万欧元,你看怎么样?”
“七百八十万欧元,看这种水,只要往里渗进去了一两指宽,再掏出一些别的料子来,那就稳赚不赔了,我出七百八十万欧元”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有十多位来自国内的珠宝商都看过了切面,有人已经忍不住开始报起价来,在翡翠资源日益匮乏的今天,冰种料子已然可以让众多商家争抢了。
“诸位,这块料子只是开了这么一点的切面,就出现这么高品质的翡翠,我想它的价值,大家应该都很清楚吧?”
在听到众人的报价后,张云辉终于开口说话了,在他心里的底价,这块毛料最少要卖到1000万欧元,也就是一亿人民币的价格时,他才会考虑出手。
不过张云辉此话一出,场面却是寂静了下来,众人都知道,加上个百十万欧元,估计是拿不下来这块料子了,纷纷在心中衡量了起来,开始准备下一轮的报价。
“老弟,这料子真的是片绿吗?他怎么能切的这么准啊?”
韩皓维见到火热的报价场面,心里也是有些意动,他也是生意人,见到好毛料自然想出手了,只是刚才听到庄睿的话,心里有点儿犹豫。
韩老板这会不知道自己是该相信庄睿的话,还是该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景象,还有自己的判断。
“老韩,话我是说头里了,信不信由你,拍下来要是吃了亏的话,到时候别埋怨我就行”
庄睿和韩皓维关系不错,要不然前段时间也不会将那几块极品翡翠卖给他了,于是出言点了他一句,至于韩皓维如何选择,庄睿也是不能勉强的。
韩老板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心里紧张,额头上布满了细汗,盯着那块在灯光下闪烁出莹莹绿色的切面看了一会之后,咬了咬牙,说道:“老弟,我信你!”
这切石场内可不光是买家们紧张,这卖家心里也是想绷了跟弦,随时都能谈出声来,张云辉看似镇定,心中其实也是翻腾不已,恨不得哪位买家出个高价,赶紧把这翡翠给脱手。
从现在的角度上而言,翡翠已经是赌涨了,作为依靠赌石赚钱的张云辉来说,将其变现才是最重要的,因为仅仅这一块料子,就积压了他将近大半的身家。
只是仅凭这么一个小切面,众人并不敢贸然出高价,一时间有些冷场,张云辉心里逐渐也感觉到了压力,眼神不住的在人群里搜索着。
张云辉忽然看到了庄睿,脸上笑了起来,说道:“庄老师,今儿您可是看走了眼吧,料子已经切开了,要不您再给看看?”
张云辉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刚才对于庄睿的点评一直都是耿耿于怀,事实胜于雄辩,他现在已经赌涨了,所以就想落一下庄睿的脸面。
“让我点评?”
庄睿似笑非笑的看着张云辉,说道:“我还是那句话,这块料子是片儿绿,下面的翡翠绝对深不了,要不然,您再切一刀来看看?”
庄睿此话一出,原本那些犹豫着是否该喊个高价的珠宝商们,顿时都愣住了,似乎也有这个可能性啊!
第九百六十五章 骑虎难下【求推荐票】
“我他妈的嘴贱啊?!”
在听到庄睿的话后,张老板难受的差点想吐血,原本是想听庄睿说句软话的,没想到那哥们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这就让现在的切面,变得有些鸡肋起来。
要知道,庄睿开始就说这块原石是片儿绿,现在切出一面来,露出巴掌大小的切口,的确是呈片绿,而不是线绿,不能说庄睿讲的不对。
但就这一个片绿,对于原石的影响那可就大了去了,如果真是被庄睿说准了,那么这块原石的价格立马能从七百万欧元,直接掉到七百万RMB,甚至还达不到这个价。
在场的这些珠宝商们,一个个都是贼精贼精的,即使他们心中看好这块料子,但是有了庄睿这句话,就能把价格给压下去,顿时都紧紧闭上了嘴巴,再也没人出口报价了。
即使张云辉再切上一刀,证明庄睿说的是错的,对于这些珠宝商们而言,也是没有多大的损失,最多价格再提高一些,却是能让他们避免这块料子是片儿绿的可能性。
庄睿本来没想和这人较真,不过他一直对自己咄咄逼人,庄睿即使修心养性了好几年,现在也是上火了,看到张云辉默不作声,于是出言说道:“怎么着?张老板,这要是再切上一刀,只要能见绿,价格可是能翻上一倍啊”
庄睿这话其实是暗藏杀机,切上一刀能见绿,的确是可以使其价格暴涨,但是如果见不得绿,那可就是一赔到底,无法翻身了。
张云辉闻言犹豫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图一时之快,竟然陷入到这种两难的地步当中,切还是不切,让他犹豫不决。
张云辉心中其实是有把握再切一刀的,不过出于稳妥一点的考虑,现在已经能赚钱了,就没有必要再冒那风险了,毕竟在赌石圈子里,第二刀切垮掉的比比皆是。
从本心来说,张老板是不想再切一刀的,问题是庄睿事先就说了这原石是片儿绿,现在切出来出现的状况,的确和庄睿说的差不多。
刚才众人在赌涨的兴奋之中,没能记起这一茬,但是庄睿又重新提出来,就不能不让人正视了。
“赵老板,我是赌石的人,现在既然涨了,没必要再切下去了,这块料子您看怎么样?要是看中了,八百万欧元,我卖您了”
张云辉经过再三考虑后,还是没能下再切一刀的决心,少赚一点不要紧,但是如果赔了,那可是能让他吐血,六百多万欧元,已经是他的大半身家了。
张老板在说话的时候,眼睛瞟了一下庄睿,心中顿时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会庄睿已经是闭口不言了,仿佛场中所发生的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从庄睿的角度而言,这事儿本来就和他没一毛钱的关系,张云辉是赚是赔,庄睿也不会损失或者赚得一个大子,要不是这哥们数次挑衅,庄睿才懒得说这得罪人的话呢。
“咳咳,老张,我看你还是再切一刀算了,不管你这一刀切在哪里,只要还能出绿,老哥我出一个数,把你这块料子给买下来!”
那位被点到名的老赵,伸出了一个手指头,虽然话说的很豪爽,但却是婉拒了张云辉的开价,听的张老板是郁闷不已,在心中暗骂道:“**,要是能再出绿,一个亿就想买?当我老张傻瓜不是?”
如果没有庄睿刚才的那番话,以这块料子现在的表现,就能价值1亿多RMB了,如果是再出绿,价格就要成倍的往上翻的。
“好吧,既然庄老师说了,那我就再切上一刀!”
张云辉等了半晌,也没人出头报价,无奈之下,又开始围着原石转悠了起来,他要再选一个地方下刀,这一刀甚至比刚才的第一刀还要重要,由不得他不慎重。
“自作孽,不可活!”
庄睿摇了摇头,暗自嘀咕了一声,本来无仇无怨的,你赌你的石头好了,非要拉上哥们,看等会你小子会不会被气得吐血?
“让让,唐老过来了”
“谁?唐老?那不是两代翡翠王凑一起去啦?”
“可不是,等会估计有好戏看了”
就在张云辉观察毛料的时候,庄睿身后的人群,分开了一条道路出来,走在前面的是秦浩然和唐老,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的,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
“庄睿,我说到处找不到你呢,怎么在这看解石呢?”
秦浩然走进人群,一眼就看见了庄睿,连忙打了个招呼,接着问道:“怎么样,出什么好料子没?”
秦浩然也是做成品珠宝生意的,要是有好的明料,他也不介意参与到抢购之中的。
庄睿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没,这块料子我不怎么看好,正等着张老板切第二刀呢”
秦浩然听到庄睿的话后,马上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小子,怎么能这么说话,这不是得罪人嘛?”
对于庄睿在赌石圈子里的名头,秦浩然是很清楚的,虽然不如身边的唐老,但是一句话说出去,还是会让很多人受到影响的。
“爸,不是我想说,是别人逼着我说的啊”庄睿闻言苦笑了起来,哥们这是站着不动也中枪啊。
张云辉想上位,庄睿不反对,但是要踩着庄睿的肩膀上位,那对不起,庄睿的修养,还没修炼到打了左脸给右脸的功力。
“这样啊那这事不怪你,年轻人谁没点火气啊,想挑衅别人,就要有这实力!”
听到庄睿讲了一番事情的经过之后,秦浩然当然是支持女婿了,不过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又问道:“你看准了,的确是片儿绿?”
庄睿笑了笑了,说道:“爸,我虽然有小两年没看原石了,但这感觉错不了,一定是片儿绿”
秦浩然一听,顿时大为高兴,说道:“好,你小子要是还有这功夫,明儿去给我选暗标去,等你那翡翠矿卖了,咱们可就断了货源了”
选了一天的原石,秦浩然也是有点头疼,毛料的价格比上一届公盘几乎翻了两番,让他也是犹豫不定,不敢出手。
“唐老,帮忙看下这块料子吧,瞅瞅从哪下刀比较好?”
且不说庄睿翁婿俩在这低声讨论,那边张云辉见到了唐老进来,也是像看见救星一般,迎上去将唐老请到解石机旁,想让他给掌掌眼。
和挑衅庄睿不同,这次张云辉可是实心实意的,他再狂妄,也不敢轻视这位在赌石行有着巨大声望的老“翡翠王”。
并且张云辉现在也是有点骑虎难下,因为看了几个切点,他都没把握切出绿来,也想让唐老给他指点迷津。
“好,那我就看看吧”
唐老在行内,一向都是以乐于助人著称,但凡有人请他看料子,即使是素不相识,唐老也会出手相帮的,当下戴上老花镜,拿着强光手电察看了起来。
唐老没有先看切面,而是从那条带有色癣的裂绺开始看的,并且看的十分慢,几乎没一寸地方,都要观察好久。
在唐老察看毛料的时候,场内寂静一片,无人在这当口谈吐议论,那些珠宝商们已经打好了主意,如果唐老说这块料子不错的话,那么不等第二刀,他们就准备出手抢购了。
这就是名气所能带来的利益,庄睿虽然在行内也混了几年,切出了好多块经典的极品料子,但是在底蕴上,他和唐老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最起码庄睿说这料子不好,众人还只是模棱两可,处于旁观的态势,但是唐老要是说声“好”字,那么围观的这些人里面,最少有一半会出手的。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唐老这才放下了放大镜,从脸上摘下眼镜后,面无表情的擦了一把汗。
“唐唐老,您您老看的怎么样啊?”
对于张云辉而言,这块翡翠的成败,不管是从金钱还是名誉上,都有着巨大的影响。
所以张老板此时,再没有和庄睿说话时的自满与骄纵了,在问向唐老的时候,话声中已经是带着颤音了。
“我看不太准,这块料子裂绺比较长,裂的也不深,并且还有色癣,从常理上而言,应该能切出线绿来,不过你这一刀切出来的是片绿,那就很难说了”
唐老此话一出,顿时让围观的人轰动了起来,再看向庄睿的目光,已经和刚才是完全两样了。
唐老并不知道庄睿之前点评过这块毛料,他现在所说的都是自己观察所得,虽然没把话说死,但是观点却和庄睿很相似。
张云辉听到唐老的话后,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追问道:“唐唐老,那您看要是再切一刀的话,从哪里下刀比较好啊?”
“嗯?为什么还要切啊?你要不是自用,这块料子已经可以出手了”
唐老对张云辉的问题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他是认识张云辉的,既然不是珠宝商,何必要冒这风险再切上一刀呢,现在不是赌涨了吗?
张老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了,他此时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两耳光,这他娘的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第九百六十六章 赌垮(上)【求推荐票】
“唐老,麻烦您帮着看看吧”
张老板脸上露出了哀求的神色,他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刚才挑衅庄睿的事情来,现在只能指望唐老给指点一番,第二刀不至于切垮掉。
“小张,你当真要再切一刀?”
唐老闻言愣了一下,自己把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不明白张云辉为何执意还要切上一刀,不过他的性子向来极好,当下点了点头,重新戴上老花镜,继续看起了裂绺。
“看来那年轻人说的有几分道理啊”
“废话,庄老师当年叱咤赌石圈的时候,这姓张的还不知道在哪呢?”
“就是啊,和庄老师叫板,看见没,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唐老刚才的那番言论,等于间接承认了庄睿对这块原石的评价,一时间,原本对庄睿的翡翠原石鉴定水平还有些质疑的人,纷纷改变了口风,夸奖起庄睿来了。
要说现在场内最难受的人,自然要数张云辉张老板了,他没想到自己的挑衅行为,会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如果第二刀切垮,那么六七千万RMB不说打了水漂,但肯定要缩水不少。
但现在他是骑虎难下,如果不切第二刀的话,恐怕场内没有任何人会对这块原石出价了,张老板看了一眼庄睿,眼神有些复杂。
这事他就是想怪也怪不到庄睿身上,别人一开始就是一再退让,是自个儿得寸进尺,硬逼着庄睿点评,张老板此时的内心,那叫一纠结
唐老在观察了半天之后,对张云辉招了招手,说道:“小张,这块料子裂绺太长,我也看不准,如果要解的话,从另外一端再切一刀来看看,要是没出绿,这块料子就先留手上吧”
赌裂的风险太大,就是唐老,一般也不会对有裂绺的料子下手,这块料子的外皮虽然表现不错,但是唐老并不怎么看好。
按照常规来说,裂绺越深,对于原石内部翡翠造成的伤害越大,但是裂绺过长,说明了当时翡翠形成时,地壳变动很不规律,极有可能将本该孕育出的翡翠,都风化在了表层上。
“好吧,唐老,我按您说的解一刀”张云辉找了几个帮手,搬动了一下原石,将另外一边摆放到了切石机的齿轮下面。
张老板虽然狂妄,但是心里明白的很,要是论赌石的经验和水平,他和唐老根本就没法比,先前之所以瞧不起庄睿,也是有年龄的因素在里面的。
庄睿的面相看上去,也不过就是二十五六岁的年龄,放在两年前,那不过就是二十三四岁,刚出大学校园的人,自然不会被这些久经生意场的老板们放在眼里了。
不光是张云辉如此,就是场内那些没有见过庄睿赌石的人,心里同样抱着这样的想法。
这就像是人们去医院看中医,如果对方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那么病人一般都会相信医生的水平,反之,要是个二三十岁的青年医生,恐怕十个病人里面要跑掉九个。
现在社会上的就有许多无良的私人医院,专门请一些白胡子老头坐镇,不单是医院如此,有些寺庙更是公开招聘主持,要求就是面圆耳大,要有福相。
所以这以貌取人,自古就有之,各行各业都很常见,倒也不是赌石行里特有的规矩。
张云辉找好切点后,双手握着切石机的把柄,微微有些颤抖,这一刀下去,将决定这块原石的价值,更是决定了他此次缅甸之行是赔是赚。
合金齿轮与石头摩擦发出的声响,传遍了整个解石区,漫天的白色粉末和碎石屑,飘扬在空中,整个场地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着看着张云辉解石的动作。
张老板心里虽然紧张,这切石的手还算是稳,大约过了三分多钟后,一块四十多公斤重的边料,“啪”的一声从原石上脱离,掉在了地上。
“快,快看看,出绿了没?”
“拿水,拿水冲洗下”
“让让,别挡道啊,水来了”
当第二刀切完后,围观的那些珠宝商们,甚至比张云辉还要激动几分,不用人招呼,端水的端水,清洗的清洗,全都忙活开了。
要知道,这块料子第一刀的表现,除了是片儿绿之外,几乎是无可挑剔,高冰种的翡翠料,已经能称得上是翡翠饰品市场的高端产品了。
如果这第二刀能再见绿的话,那这块翡翠的价值,最少要往上翻五倍以上,因为是两端解石,两端见绿,不能排除里面玉料相连的可能性,那就将会出现一块天价翡翠来。
作为原石的主人,张云辉反倒被挤到了外围,他此刻已经紧张的不敢去看了,面色苍白的站在一边,任凭那些珠宝商人们去折腾。
“切垮了”
突然,一个声音从围在原石旁的人中间发出,如同一头重锤狠狠的敲在了张老板的头上,张云辉顿时眼前有些发黑。
“让开,让我看看”
扒开围观的人群,张云辉冲到了最里面,看着整齐的切面上,全都是结晶状的石质结构,哪怕连头发丝细的绿色都没有。
“垮了,垮了”
张云辉嘴里喃喃自语的嘟囔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原石的切面欲哭无泪。
原本可以稳赚一笔的生意,就因为他那张臭嘴和看不起庄睿的心理,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突然,张云辉像是想起了什么,一骨碌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来到庄睿面前,说道:“庄庄老师,您再给看看,看看还能切涨不?”
此时张云辉也顾不得面子了,面子哪有金钱来的实惠和重要啊,只要能挽回损失,现在就是让他给庄睿磕俩头,张老板那也是心甘情愿的。
看着张云辉这可怜兮兮的样子,虽然是他自个儿找的,但是庄睿也有些不忍,当下说道:“张老板,这个我也说不好啊
只是您这块料子体积大,虽然另一端没有切出绿来,也难保别的地方没有,我看,你还是把料子收起来吧”
听到庄睿的话后,张云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点着头大声说道:“对,对,那一刀连原石的五分之一都没有,我再从中间切一刀,一定可以出绿的”
庄睿闻言不禁苦笑了起来,他劝张云辉将石头收起来,是想着等这风波过去了,拿到国内还是能拍出个不错的价格的。
要知道,即使第二刀赌垮,这块原石的表现还是不错,会有一些赌性比较大的珠宝商们出价的。
但是现在张云辉要继续切,那可就是老寿星上吊找死了,连续两刀赌垮,这块料子估计只能卖那切开的片儿绿的价格了。
“小庄,怎么回事?你刚才点评这料子了?”
在张云辉忙着去搬弄原石的时候,旁边有人给唐老说了刚才庄睿所讲的话,唐老这才知道他眼中的小张为何要切第二刀。
“咳咳,唐老,我这也是被逼的啊,这位张老板,也太那”
庄睿一脸无奈的摊了摊手,这年头想出位而又自不量力的人太多了,这张老板要不是来招惹自己,庄睿管得着他的事吗?
“唉,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了啊”
唐老闻言也是叹了口气,不过面色一正,紧接着说道:“小庄,我可不是说你的啊”
庄睿摆了摆手,笑道:“呵呵,唐老,我就是运气好,瞎说的,您这老前辈可别捧杀我啊”
“小庄你鉴赏古玩的水平,我好多老朋友可都是领教过的,看来你对翡翠原石的鉴赏,也是深有研究啊,找机会咱们一定要探讨下”
唐老对庄睿还真是有几分好奇,他虽然出身于玉石世家,但是对于古玩收藏以及国外油画,都颇有研究,也有很多这方面的朋友。
平时谈及收藏话题的时候,唐泽南可是没少听他那些老朋友提及庄睿的名头,在今年之前,他一直都认为庄睿是收藏圈子里的专家,对于赌石,只是运气好罢了。
不过经过刚才这件事,唐老才真正的对庄睿改变了看法,俗话说盛名之下无虚士,庄睿对于原石鉴定的水平,不一定就弱于自己。
“唐老,您这话我可不敢当,这几天有时间的话,还要向您老多学习点关于翡翠的知识呢”
庄睿赌石,完全靠的是眼中灵气,在面对这位近半个世纪都在赌石圈里长盛不衰的老人,底气实在不是那么的足。
一旁的韩皓维见到庄睿和唐老在那相互恭维,突然心生一个主意,开口说道:“哎,我说,庄老弟你和唐老可都是咱们赌石圈子里的翘楚人物呀,干脆你们俩各选一块料子,比试下眼力如何?”
“老韩这主意好啊”
“是啊,两代翡翠王同场赌石,好主意”
庄睿和唐老说话,旁边竖着耳朵关注的人可是不少,韩老板此话一出,马上有人叫起好来。
第九百六十七章 赌垮(下)
唐泽南从解放前,家族就是经营玉石翡翠的,算得上是玉石世家,到了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唐泽南从单位出来,开始做起了翡翠生意。
这几十年来,唐泽南用无数次赌石,证明了自己在翡翠原石鉴定中,不可动摇的地位,在庄睿出现之前,全国只有一个“翡翠王”,那就是唐泽南。
不过庄睿在两年前横空出世,最先是在南京一个玉石交易会上以小搏大,花了区区几千块钱,盈利高达数千万,开始了他的赌石传奇。
其后在平洲公盘上,庄睿与人合伙中得当界公盘的标王,经过现场解石后,盈利超过亿元,而紧跟着的缅甸翡翠公盘,庄睿才真正的大放异彩。
那一届公盘上,庄睿只解了一块翡翠,但就是那块稀世的极品红翡,铸就了庄睿在翡翠赌石行当里的传奇名声。
纵观庄睿赌石的历程,很多人发现,他居然没有失手过一次,而且每次所赌的翡翠原石,无不是大涨,出现的翡翠多是常人数十年难得一见的精品。
所以庄睿在赌石圈子里虽然混迹的时间不长,但也被一些好事者冠以了北地“翡翠王”的名头,并且被很多人默认接受了。
虽然庄睿在赌石圈子里的名头,比之唐老还略有不如,不过他涉猎甚广,不仅在翡翠行里有所建树,在古玩收藏的圈子里,名头更是响亮,可以说出了赌石这圈子,认识庄睿的人,绝对要比认识唐老的多得多。
现在韩皓维提出,让两代“翡翠王”比试一番,顿时激起了众人的响应,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盛景啊,无论谁胜谁负,都将成为赌石圈里的一段佳话。
在这一刻,众人几乎都忘了张云辉还在解石呢,纷纷出言鼓噪起来,都想促成庄睿和唐老的巅峰对决。
“咔咔咔嚓”
突然,切石机切开石头空转的声音,响彻整个场地,让正在议论着庄睿和唐老挑选毛料对赌话题的人们,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那块原石上。
尘屑飞扬,空气中弥漫着白色的灰尘,谁人都无法看清原石切面的情况,过了大概几十秒钟后,那光滑整齐的切面,才显露了出来。
有眼尖的人,在看清楚切面后,马上叫了起来:“垮了,还是没出绿”
“哎呀,幸亏听了庄老师的话,刚才没出手”
“是啊,这料子恐怕真是片儿绿的了,别说7000万,700万RMB都不值”
“老张这下赔惨了,六百八十万欧元,恐怕要伤了元气了”
“活该,庄老师又没招惹他,谁让他想踩人上位的,这叫自作自受”
围观的人群里不乏明白人,对张云辉开始时挑衅庄睿的事情很清楚,这也直接导致了张云辉第一刀赌涨之后,居然面对着卖不出去的状况,这才赌石圈里而言,恐怕还是头一遭。
张老板此刻脸色灰白,整个人再也没有方才意气飞扬指点江山时的神采了,看着切石机上翡翠料子那平整的切面,张云辉恨不得一头撞上去。
俗话说万事皆因强出头,张云辉原本以为庄睿是个软柿子,想藉此来奠定自己在赌石圈子里的地位,却没成想,到最后反而自己变成了小丑,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直接的经济损失,就高达数千万。
那位早先开过价的赵老板,围着原石转了几圈之后,出人意料的开口道:“张老板,这块料子2000万我要了,你看怎么样?”
“嘿,老赵趁火打劫了”
“是啊,7000万拍下来的料子,2000万就想买走,这生意划算啊”
“这也不一定,说不定还不值两千万呢,就那出绿的切面,最多价值七八百万”
张老板这一开价,场内又热闹了起来,很多珠宝商都在心里盘算了起来,是否要跟下价?因为那绿只要往里渗入个一指宽,两三千万的价格还是值得的。
“2000万?老赵,你忒不地道了”
张云辉想都没想,一口就给拒绝掉了,这会他心里只感到憋屈,憋的肺泡都快炸了,自己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从庄睿点评到现在,也不过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但是价格却是天差地别,此刻张云辉才真正的意识到,什么叫做专家效应?
那位老赵也不生气,做生意嘛,当然要求利润最大化了,笑眯眯的说道:“老张,就你这块料子的表现,2000万已经不低了,万一这片绿很薄,我花2000万都是亏了的”
张云辉心头火气,却是无从发泄,摆摆手恶狠狠的说道:“不卖,不卖,我他娘的就是留着垫家里的茅厕,也不卖”
众人这都看出来了,张老板是乱了分寸,不过他表现还算是好的,这赌石赌垮倾家荡产之后去跳楼的人,不比那股市崩盘后跳楼的人少。
“小张,老话说十赌九输,赌石也是如此,没人能成为常胜将军,你也别在意,如果真是不想卖的话,就把这块料子在手上留几年吧”
唐老人比较厚道,见到张云辉的样子后,上前劝了几句,他在这行当里混迹的时间太久了,别说六七千万原石料子切垮的,就是数亿的料子赌垮,他也曾经亲眼见过的。
张云辉脸色沮丧的说道:“谢谢,谢谢唐老,我听您的”
他本来想再切一刀看看的,但如果那样的话,整块料子基本上就算是废了,考虑再三之后,张老板接受了唐老的意见。
现在翡翠市场几乎是一天一个价,尤其是翡翠原石买卖更为火爆,等过个几年,原石开采殆尽的时候,恐怕就连张云辉这赌垮的料子,也将会变成众人争抢的对象了。
所以张云辉对唐老所说的话很明白,留下这块料子,还有翻身的机会,而且现在国内一些大企业游资入行的很多,说不定找个机会还能忽悠出去呢。
“庄老板,晚上有空没,一起吃个饭啊?”
“庄老师,这有小两年没见了吧,晚上一起坐坐?”
“哎哎,我说,干脆咱们大家一起找个地吃顿饭,也能向庄老师和唐老请教下嘛”
虽然这块料子没能全部解出来,但是庄睿刚才的点评却是全说中了,事实证明,这块原石的确是赌垮了,那些原本还有些质疑庄睿赌石水平的人,都纷纷出言和庄睿套起了近乎。
能来缅甸赌石的人,基本上都是身家千万,没谁会在乎这点小钱,当下在那争起由谁做东来了。
而刚才风光无限的张老板,则是一人默默收拾好那块原石,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租赁了一辆车离开了,这行当是成王败寇,赌涨了受人追捧,赌垮了则是无人问津。
最后围在解石区的一百多号人,决定了去就近酒店吃一顿,至于谁请客,庄睿也不知道,迷迷糊糊的就被拉了过去。
“庄老弟,怎么着,我刚才提的建议,你倒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在酒店坐下后,韩皓维还没忘刚才自己那建议,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又把那话题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