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庄,日本鬼子死再多,咱都不带伤心的,想当年我爷爷就是二十九军大刀队的,亲手砍过二十二个小鬼子的脑袋”
田教授倒是一点没受影响,在听到这则新闻后,居然接连痛饮了三杯酒,尤其是这番话说出后,田教授那瘦弱的身体,竟然让众人感觉到一种粗犷的豪情来。
“呵呵,我没事,就是这个消息有点突然而已”庄睿闻言笑了起来。
其实经历过那次海岛之行后,庄睿心性并没有众人想的那么脆弱,至少他对穆塔就是动了杀心,如果不是金刚代劳的话,庄睿也会亲手杀掉穆塔的。
所以野合自杀,只是让庄睿微微感到一些别扭,这也是人之常情,任何人知道自己曾经见过或者熟识的人死亡,不管那人是朋友还是仇人,肯定都会有一些情绪波动的。
“日本文化厅到现在都没有公开道歉,估计日本政府又会把这事推到死鬼野合的身上,这个民族就是如此,从来都不敢正视自己的错误,一群自大而又自卑的人”
庄睿看着新闻报道上,没有提及一句关于此次“古瓷”事件日本方面的态度,心下早已了然,估计野合死了之后,也会被泼一身脏水。
“我爷爷要不是早年挨了几刺刀,也不会建国后就去世了,来,喝酒”
田教授今儿的表现让庄睿是刮目相看,原本挺儒雅文静的一个人,也有着豪爽大气的一面,虽然个头不高,但是气势十足。
“田老师,把您爷爷的事情聊一聊啊”
庄睿不想再在“古瓷”事件上纠缠,故意岔开了话题。
“嘿,要说我爷爷,那当年也是一号人物,一把大刀使得老蒋都知道,并且还颁发了那个什么“青天白日”勋章”
田教授也有了三分酒意,听到庄睿提及祖上,顿时眉飞色舞的说了起来。
听田教授把家谱这么一报,庄睿等人才知道,敢情田教授祖上的来头还真是不小。
原来田教授祖上是习武世家,在河北地区都是赫赫有名的,不过在上个世纪的二十年代,田教授的爷爷加入了冯玉祥的西北军。
那位老爷子跟着冯大帅南征北战,在参加过长城喜峰口战役的时候就是营长了,因作战勇猛而升为团长。
不过后来田教授的爷爷因为身上多处负伤,身体已经不适合再留在部队了,就脱离了军队。
那会的国民党部队,别管是正规军还是地方军,也甭管是抗日英雄还是内战先锋,只要是当官的,没有几个不贪的。
田教授的爷爷也是如此,在部队十多年,也积攒了不少的钱财,回到地方后除了发妻之外,在五十多岁的时候又娶了两房姨太太,也不知道他那身体怎么撑得住的。
而田教授的父亲则是京大的一个学生,毕业后靠着老子在部队贪污的钱,在北京城开了一家古玩铺子,算是没有继承祖上的家业,弃武从文了。
虽然解放后古玩铺子没了,但是田教授在父亲的熏陶下,还是吃了古玩这行饭,到现在也算是有所建树。
不过在田教授的身体里,还是流淌着祖辈刚硬的鲜血,他此次前往日本,简直就是抱着再打一场抗日战争的心态去的。
所以田教授和日本人可算得上是世仇,见到野合自杀,心里只有痛快,这酒也喝的愈发香了。
这顿饭一直吃了三个多小时,在座的几个人,都是见闻博广通古晓今,聊的是非常尽兴,最后田教授也喝多了,嘴里唱着“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被庄睿扶到客房去休息了。
其后的几天里,来自东京的消息不断的传到庄睿的耳朵里,让他有些吃惊的是,在野合自杀之后,山木也紧随其后,在寓所剖腹自杀了,他死的要比野合更加有勇气一些。
有关方面在搜索他们的住所时,发现两个人都留有了遗书,山木更是留有一个视频录像,在录像里说明此次事件是他们私人的行为,对日本民众所造成的伤害,表示了忏悔。
野合的遗书也是大同小异,都是对日本政府或者民众进行道歉,但是惟独没有提到一句这个事件给中国所带来的不利影响。
庄睿在看到这个新闻报道后,原本心里的最后一丝愧疚,也是荡然无存了。
随后日本文化厅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对此次事件做了一个总结性的报告,主题当然是往那两个死鬼身上泼脏水了,政府只是承担了一个监管不力的责任。
至此,这件沸沸扬扬闹腾了两个多月的事件,终于算是落下了帷幕。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留下了深远的影响,最起码日本的学术界,从此再也不敢说什么中国文化传承自日本之类的话题了。
就连本来大肆宣扬屈原和孔子,是他们国家国民的韩国棒子,在此后也是偃旗息鼓,不再提这话题了,实在是“中国制造”过于厉害,不但骗了好几亿,还愣是逼死俩人,谁还敢触这眉头呀?
庄睿在度过一个热闹的新年后,主要的精力就放在了学业上,今年是他读研的最后一年,也将会是最忙碌的一年,因为不但有毕业论文要写,庄睿还要参与到考古发掘之中。
不过庄睿感觉到两年多的时间,根本就不足以让他了解博大精深的中国古代史,最终还是选择了接着读孟教授的博士生。
第八百七十九章 明器(上)
“我国墓葬的起源,最早可追溯到新石器时代,不过成规模有建制的墓葬,发源于商周,至春秋时多见大墓,但是战国到秦一朝的时候,其规模就远不如前了,当然,秦始皇陵是个例外
而中国墓葬的鼎盛时期,则是要数汉代,汉代盛行厚葬,墓中陪葬品是历朝历代最为丰厚和精美的
汉墓多为崖墓,黄河中下游地区的崖墓多为诸侯王陵或贵族大墓,一般有墓道、甬道、耳室、中室、后室,随葬大量精美器物,我们今天要讲的,就是汉代的崖墓分布和其对后世墓葬的影响”
庄睿坐在课堂上,不停的记着笔记,今天这堂课是孟教授每学期上的为数不多的公开课,不单是他,任博士和阚雨涵也都在座,认真的做着笔记。
距离年后重新回到学校,已经过了两个多月,庄睿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任博士和阚雨涵,听孟教授说,他们二人都去外地进行现场发掘了。
在上课之前,庄睿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读书到了研究生的程度,那种同学间的友谊,远不如在大学时候来的真诚和纯洁了,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庄睿和几人的交往并不是很多。
阚雨涵比庄睿初识的时候黑了一些,这是因为她最近半年都在四川主持挖掘一个汉代大墓,整天风吹雨晒的,皮肤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阚雨涵的精神状态不错,以二十五六岁的年龄就能主持一个重大的考古发掘课题,手下带着不少四五十岁的老科考人员,不能不说是有孟教授的面子在内。
任博士更是春风得意,去年由他协助孟教授主持的一个课题,得到突破性的进展,由此任博士正式留校了,并且评上了副教授,三十多岁的副教授,即使在京大,都能得算是年轻有为的楷范了。
至于庄睿的另外两个博士“师兄”,在去年六七月份的时候都已经毕业了。
和庄睿有些不大对付的那个姜博士,虽然其后很努力的和庄睿修复了关系,庄睿也没难为过他,但是姜博士最终还是没能留京,回到地方一家博物馆任职,进去之后就被特聘为副馆长,待遇还算不错。
而一直和庄睿关系保持不错的吴兆,在毕业之后,就进入到庄睿的定光博物馆。
要说吴博士的能力的确不错,进入到博物馆后,从最开始很普通的管理人员,短短的半年就成为了定光博物馆的副馆长,这让庄睿都颇为吃惊。
庄睿为此还专门问了一下皇甫云,按照皇甫云的解释,他本人是负责外联的,而另外一位副馆长是负责技术,吴兆人年轻,有技术也有管理能力,所以才把他提为副馆长的,听到皇甫云的解释,庄睿也释然了。
“嗯?谁的电话?”
正在认真做着笔记的庄睿,忽然感觉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抬头往四周看了一眼,幸好是坐在课室门口,庄睿站起身,悄悄的溜了出去。
在大学就是这点好,上课的时候来去自如,当然,这不是菜市场,您进出的时候不能打扰到授课老师才成。
“喂,猴子,什么事?我正上课呢”庄睿走到课室外面的走廊上,按下了接听键。
“庄哥,刚刚有人拿了几个物件来,我看不准,这才给您打了电话,您要是有空,来看一眼吧?这可是有日子没见您了,您也来视察下工作呗”
在北京呆了也快三年了,猴子现在比以前稳重了许多,说话之间少了浮躁,多了一点儿文气。
这几年猴子跟着葛师傅学了一手的印章篆刻手艺,并且整天呆在潘家园,看到的过手的物件着实不少,眼力也锻炼出来了,对于一些物件的鉴定,也能说出个深浅了。
而葛师傅年龄大了,手有点儿不稳,已经很少亲自篆刻印章,大多都是猴子经手的,虽然要价没葛师傅高,倒也是不少赚钱,一月最少也有三五万的,看的大雄都有点眼热。
庄睿听到猴子的话,不禁笑骂道:“你小子,想让我请客就直说啊,还拐弯抹角的,是不是工资又被媳妇给保管起来了?”
猴子在去年秋天结的婚,媳妇就是他在小区勾搭的一个离了婚的小**,那**还带着个两岁大的女儿,直接让猴子就晋升成了爸爸。
这女人对猴子是不错,每天洗衣做饭的,唯一就是见不得猴子口袋有钱,原因就是上一任老公兜里有了钱就变坏了,所以对猴子实行了经济管制。
庄睿也兑现了承诺,把从欧阳军手里敲来的三套房子,给猴子和大雄分别过了户,猴子家里没什么亲人了,大雄则是把老娘接到了北京,也算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范了。
“庄哥,我媳妇还是很大方的,一天最起码给一包中南海的钱啊”
猴子小日子现在过的很快活也很满意,回到家热菜热汤热被窝,还有个长得像瓷娃娃般的孩子喊爸爸,所以即使每天抽着六块钱一包的点八中南海,那也是一天到晚满脸乐呵呵的。
“呵呵,你小子也就那么点追求了,行了,别扯淡了,具体是什么东西你看不懂?电话里先给我说说吧”
庄睿知道猴子这几年在潘家园算是熏陶出来了,一般的物件打不了眼,现在说拿不定注意,那真是碰到了难处。
猴子听到庄睿的话后,也没有开玩笑了,正色道:“庄哥,是几件青铜器,还有一个玉人,东西不像是假的,但是应该都是明器,我拿不准收不收”
明器指的就是冥器,顾名思义,这物件就是专门为随葬而制作的器物。
一般是用陶瓷木头玉石制作的,也有金属或纸制的,除日用器物的仿制品外,在一些王侯墓葬里,还有人物、畜禽的偶像及车船、建筑物、工具、兵器、家具的模型。
明器的出处自然是来自墓葬,猴子之所以拿不定主意,也是这个原因。
要知道,做古玩这行当的,虽然也会收明器,但那是根据物件来的,像是一些比较敏感的东西,如青铜重鼎之类的物件,正规古玩店(国内叫艺术品店,目前还没有放开古玩店的审批)是不敢收的,万一出点纰漏,那就是吃不到羊毛还会惹得一身骚。
“这样啊?那我现在过去一趟吧,你喊上大雄和老赵,咱们中午吃一顿,下午你约人,我看看东西再说”
庄睿一边说话,一边看了下手表,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挂断电话之后,给任博士发了个短信,让他帮自己给老师解释一下,去到停车场开了车往潘家园赶去。
“嘿,猴子,你小子不吃亏啊,这一家三口都来啦”
宣睿斋的定点饭店,就是潘家园不远处的一个酒店餐厅,平时中午吃饭也是从这里叫的,庄睿刚一进包间,就看到猴子正在逗他那女儿玩。
“嘿嘿,庄哥,我这女儿正长身体呢,您请客当然要来沾点油水啦”
猴子脸皮厚,对庄睿的话根本不以为意,倒是他媳妇站起身来,招呼了声庄总。
“来,妞妞,叔叔抱抱”
庄睿一坐下就把猴子的便宜女儿抱了过去,这小丫头比自己的两个孩子大半岁,粉嘟嘟的很是可爱。
大雄的媳妇在珠宝店上班,中午没时间过来,只有猴子一家人和赵寒轩,算是庄睿比较早的班底了。
“老赵,东西你也看了吧?感觉怎么样?”
等菜上齐之后,庄睿把小丫头交给了他**妈,要了几瓶啤酒,和赵寒轩等人喝了起来。
“嗨,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都说了,以后不看青铜器,那玩意忒刺眼”
赵寒轩听到庄睿的话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自从上次交了一千万的学费后,谁和这老哥提青铜器他跟谁急,别看庄睿是老板,老赵一发火,庄老板也要赔笑脸。
“得,您当我没问,我问猴子”
庄睿也知道赵寒轩不是真生气,当下转脸看向猴子,说道:“真假你能看出来,这物件出自什么陵墓,能估摸出来吗?”
庄睿这是存着考究猴子的心思,现在宣睿斋收取古玩,一般都是猴子掌眼,除了涉及金额比较大的,庄睿才会来转悠一圈。
提到正事,猴子摆正了脸色,说道:“庄哥,依我看,估计来头不小,东西的造型像是汉代的,最少也是个王侯大墓,而且”
猴子看了坐在对面的那娘俩一眼,压低了声音道:“而且这物件看着像是生坑的玩意儿”
天下的古玩,十有八九都是从墓葬里流出来的,只不过分为生坑熟坑而已,熟坑指得是出土已久的东西,以解放前为分水岭,可以在市面上流通古董。
生坑则不然,指的是解放后出土的物件,这是国家明文规定不许倒卖的,如果是一些很特殊的东西,那指不定查出来就给会安上个销赃罪。
第八百八十章 明器(中)
“哦?那要见识一下了,等会吃完饭猴子你送妞妞回家,然后约他们下午来”
庄睿听到是生坑的明器,不由得眼睛一亮,他经手的古玩虽然不少,但大多都是传承有序出土多年的,除了余老大那批赃物之外,庄睿还真是没怎么接触过新出土的古董。
想着过段时间就要去进行现场发掘的实习了,现在有机会见到生坑物件,庄睿自然是不想错过了。
猴子媳妇听到庄睿的话后,连忙说道:“庄总,等下我们娘俩自己走就行,有车不怕的”
“是啊,庄哥,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这俩人不像是熟手,到处找人在看货,晚了还不知道要磨叽到几点才会来”
猴子说着话掏出了手机,起身打电话的时候,还不忘把庄睿放在桌子上的一盒中华烟给揣在兜里。
“老赵,最近生意不错,你们辛苦了”
庄睿找上赵寒轩碰了杯酒,虽然猴子和大雄都成长起来了,但是这店子没了赵寒轩还是不成,他在这行当干了二十多年,人面之熟悉,远不是猴子和大雄能与之相比的。
“说那些干嘛,当年要不是你拉了我一把,我老赵现在不知道躲那疙瘩要饭呢”
赵寒轩摆了摆手,他现在小日子过的不错,每年也能有两三百万的进账,钱不比以前赚少,又不用担什么风险,老赵早已没有了出门立户的打算。
“呵呵,老赵,当初就是没有我,你也会东山再起的,一时的挫折不算什么”
有赵寒轩打理“宣睿斋”,几乎不用庄睿操什么心,而这几年的功夫,宣睿斋也为庄睿创造了近千万的利润,现在宣睿斋的文房四宝,那已经是享誉整个北京城了。
正说话间,猴子拿着手机走了进来,说道:“庄哥,联系好了,他们一点半到店里,咱们这也吃的差不多了吧?”
庄睿看了下表,已经快一点了,站起身端起了酒杯,说道:“把杯中酒干了”
“叔叔,我也要”
妞妞见到一群大人站起来,也从妈**怀里挣脱开来,奶声奶气的说道,引得一帮人哄堂大笑。
看着大雄和猴子,庄睿的思绪有点飘忽,几年前和这俩伙计初识的时候,整个就是一碰瓷下套儿的混混,现在也算是改头换面人模人样了。
临走的时候庄睿又叫饭店打包了不少饭菜,店里可还有俩伙计看门呢。
潘家园似乎比以前更加热闹了,各种语言的讲价声此起彼伏,让久居在郊外的庄睿感觉有些新奇,一路在散摊上寻摸了起来。
不过今天他的运气显然不是很好,接连看了十多件造型古朴,做工精致的物件,都是现代仿品,而且那摊主叫的价格简直比真品还高,看的庄睿连连摇头,这古玩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回到“宣睿斋”,喝了杯茶等了一会之后,两个个头不高的年轻男人走进了店里。
“老板,东西拿来了”
走在前面的那个小伙子一眼看到猴子,上去把手里用花布包裹包着的器物,重重的放在猴子面前的柜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在那小伙子身后的人手里,也拎着一个包裹,两个包裹长宽都有一米大小,能看出来里面塞了不少东西。
“哎呦,我说兄弟,咱们能轻点吗?您的物件砸不坏,我这柜子可是玻璃的呀”
猴子一把提起了那包裹,心疼的看了看玻璃柜面,其实他这是故意装的,这个里面盛放着海盗金币和珠宝的柜子,可是防弹玻璃特制的。
庄睿从克劳斯宝藏中得到的金币和珠宝实在是太多了,博物馆放了一批,家里还剩下了许多。
这些有年头的东西,肯定是不能按照黄金的价格来卖的,所以庄睿干脆摆在了“宣睿斋”一部分,还别说,真有一些识货的老外,用高价买走了不少。
“对不住,大兄弟,俺们是乡下人,你别见怪啊”
后面那个年轻人连忙拉了自己的同伴一把,小心的对猴子赔了个不是。
庄睿看着这二人的打扮和神态,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哪里是自己曾经见过的专业盗墓贼啊?整个就是俩农民,庄睿没有歧视农民的意思,主要是和当年的余氏盗墓团伙相比,这哥俩也太不专业了。
别的不说,单是两人这大大咧咧拿着古董来店里的态度,就让庄睿是目瞪口呆,这不是上赶着让警察来抓他们的吗?
要知道,潘家园可是有个派出所的,专门就是针对这些文物贩子们来的。
庄睿不知道这哥俩究竟是运气好还是怎么着,在潘家园转悠了这半天,居然还没被警察给提溜进去?
庄睿实在是看不过眼了,走上前问道:“二位,怎么称呼啊?”
开始的那个愣头青,打量了庄睿一眼,反问了一句:“你是谁?”
“这是我们老板”猴子在旁边说道。
“你们老板?合着你不是老板啊?那我们和你废了半天话干嘛?”
那个愣头青一句话差点没把猴子给憋死,这哥们说话太损了啊,别管怎么说,猴子现在也是古玩柜的大掌柜,“宣睿斋”的三掌柜,在潘家园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二牛,你不说话会死啊,**,回去我再教训你,这位老板,对不住啊,他就是个混性子,不是故意的”
幸亏这人后面还跟着个明白人,否则庄睿真不知道怎么和他们打交道了。
后面这人一介绍,敢情这是亲兄弟俩,老大叫张大牛,老2叫张二牛,两人都是河南人,第一次到北京,下了火车一问哪里有卖古玩的,被人指到了潘家园。
“大牛,二牛,你们先吃点东西吧”
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庄睿看出这兄弟俩都挺朴实的,虽然大牛带了点农民式的狡狯,但比城里人不知道质朴多少倍了,这让庄睿对两兄弟感觉不错。
而且二牛那眼神,自从进到店里来之后,就一直盯着正在吃饭的俩伙计,咽喉处不时做着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看着这动作,庄睿就知道俩人应该还没吃饭。
“好啊,好啊,这北京城的东西真他娘的贵,一碗米饭几个菜叶子就要二十块钱,这不是欺负俺们外地人嘛”
二牛听到庄睿的话后,顿时双眼放光,毫不客气的向俩伙计吃饭的地方走去。
大牛连忙一把拉住了自己兄弟,看向庄睿说道:“老板,这这多不好意思,要不,回头东西我给你算便宜点”
大牛虽然比兄弟明白事理,但也舍不得花那钱去外面吃饭,兄弟两个兜里一共揣了三百块钱,一顿饭吃掉四十,那还要不要回家啊?
庄睿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你们先吃吧,等会菜凉了就不好吃,吃完咱们再谈”
庄睿从饭店里打了四菜一汤,份量挺足了,六个人吃都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庄睿显然低估了二牛兄弟俩,这哥俩一上桌,风卷残云般的就将饭菜给吃完了,二牛似乎还没吃饱,端起汤盆把里面最后一点汤都给喝掉了。
“两位兄弟,对不住,你们还没吃饱吧?”
大牛看着身边目瞪口呆的俩伙计,有点儿不好意思。
“没没事,饱了,饱了”
古玩行最忌以貌取人,是以俩伙计虽然只吃了个三分饱,但并没有表现出不快来,再怎么说这两人也是店里的客户。
二牛拍了拍肚子,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就是份量有点少,二牛虽然人混,但也知道知恩图报,当下压低了声音,对大牛说道:“哥,这老板人不错,要不然,咱们把那个最小的东西送给他吧?”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二牛的嗓门还是让整个店里的人都听到了,庄睿不禁笑了起来,说道:“大牛二牛,吃饱了就进来,让我看看你们的东西”
庄睿率先走进了后面的隔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对猴子说道:“再叫几份饭菜来,我看小于和小李都没吃饱”
二牛一听还有饭吃,眼睛顿时瞪的溜圆,张嘴就说道:“我我也没吃饱”
“你有点出息成不成啊?下次我不带你出来了”
后面的大牛被二牛的话臊的满脸通红,一脚踹在了二牛屁股上。
“没事,没事,来的都是客,吃顿饭不打紧”
庄睿扶住了二牛,主要是没让二牛手里的包裹摔到地上去,他刚才用灵气寻摸了一眼,这包裹内的物件可是不简单,在庄睿眼中呈现出了浓郁的紫金色灵气。
要说这哥俩还真是活宝,拿着这样的宝贝,居然如此大大咧咧的,那包裹里可是有好几件陶俑,磕着碰着一点,就会价值大减的。
走进隔间之后,庄睿让两人坐了下来,说道:“二位,东西咱们先不看,我要先问件事”
“俺们又不认识你,你问的事俺们咋知道啊?”
二牛个混人有点拎不清,偏偏还喜欢抢话说,一句话憋的庄睿差点忘了要问什么了。
第八百八十一章 明器(下)
“老板,您别生气,他就是个混人,不会说话”
张大牛在弟弟屁股上踢了一脚,给庄睿道了个歉,接着说道:“老板,您有啥事尽管问,只要我们知道的,一准告诉您”
“我我”
庄睿还真是被那混人气的差点忘了问什么,本来还怀疑这哥俩是不是唱双簧的,现在看来不怎么像,张二牛整个就是脑筋里缺了根弦。
“不问啦?那看东西吧”
二牛把手里的包裹给放在了桌子上,说道:“俺们就是来卖东西的,问那么多干嘛?”
“您倒是敢卖,也要我敢买啊?”
庄睿心中苦笑,想了一下之后,说道:“二牛,我和你哥谈就行了,你出去吃饭吧,马上送饭的就来了”
庄睿实在是和张二牛说不了话,有他在旁边打岔,庄睿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好,好,哥,那我出去啦”
张二牛一听有饭吃,顿时双眼发光,转身就往外面跑,在他心里,别管东西卖不卖得掉,单是能吃上这么可口的饭菜,这一趟就来值了。
二牛出去后,庄睿这才松了口气,看向张大牛,问道:“大牛,你能说说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吗?”
“老板您问的就这事啊?”
张大牛一听,咧嘴笑了起来,说道:“这还能从哪里来,地里面刨出来的呗,这些都是我和二牛挖的,您放心,绝对是我们自己的”
庄睿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要听故事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这张大牛居然直言承认是盗墓所得的,倒是让庄睿后面的话问不下去了。
庄睿沉默了一下,接着问道:“大牛,你们家是哪儿的?”
“俺们是河南孟津县的,就是靠近洛阳那地方,不过俺们村子是在山里,这还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呢”
张大牛不知道庄睿问这些干吗?不过他对这个老板的印象很好,一五一十的都给说了出来,连爹娘在去年又给他们添了个妹妹的事都没瞒着。
庄睿现在算是知道了,这哥俩不是下套的,也不是唱双簧的,就是实实在在的河南孟津县的农民。
大牛还好点,曾经上了2年小学,二牛则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地地道道的文盲,原本兄弟俩也外出打工,只是二牛脾气太直,把包工头打了之后,俩人又回家去种地了。
不过这年头种地没钱啊,看到周围有邻居去盗墓,哥俩也跟风干上了,两人运气不错,挖了一个没人动过的大墓,掏出来不少好东西。
别的盗墓的人,一般都是有下家的,但是这哥俩谁都不认识,拿了东西给乡里乡亲的人去看,别人只愿意给个几百块钱,所以俩兄弟一合计,干脆去北京城找买主,这不现在就坐到庄睿面前了。
别人就差连爹娘都告诉你了,庄睿还有什么可问的啊?当下说道:“行了,大牛,把包裹打开,我看看东西吧”
“哎,好勒,刚才去了一家卖古董的店,那小哥竟然说是假的,不过还一家店的老头让我们下午去,老板您要是看中了,这些东西就卖您了,您比那老头厚道”
大牛一听庄睿的话,高兴的将包裹在桌子上摊开了,他说这话倒不是在故意彰显自己物件好有人抢着要,而是因为刚才去另外一家店,连口水都没喝到,最后看了他的物件,那个年轻人居然还说是作假的。
而到了庄睿这里却是连吃带喝,待遇完全不同啊,农民兄弟实在,受了别人的恩惠,那心里就不落实,总想着怎么样偿还。
“这这”
看着大牛从包裹里往外掏出来的物件,庄睿愣住了,他刚才只是用灵气感应了一下,现在看到实物,顿时有点傻眼了。
大牛最先拿出来的,是一个大约有三十公分左右高的青铜烛台。
整个烛台上布满了青铜锈迹,造型十分的精美,一个头挽鬓角的女子,单膝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着莲花八瓣托盘,托盘中有一小孔,连接着女子的身体,这应该是插放灯芯的地方。
整个烛台中空,里面的燃料经过漫长的岁月,早已挥发掉了,但是这个烛台的工艺之精美巧妙,是庄睿在余氏盗墓团伙中的赃物中都没见到的,别的不说,仅仅是这一个青铜烛台,就可以称得上是国宝了。
不过让庄睿痛惜的是,在烛台的底部有残缺,原本应该还有个固定的支架的,现在却不见了,显然是被暴力扭断的。
庄睿问了一下大牛,果然,这烛台原本是镶嵌在大墓甬道的墙壁上的,被二牛愣是用蛮力给拽了下来。
庄睿细看了一下,青铜烛台上没有任何铭文,体表的绿绣非常的薄,似乎隐隐泛着一层金光,这在学术上讲,叫做泛金,多见于陕西、河南以及甘肃的出土文物。
泛金并非是指器物铸造之时镀了水银或者黄金,而是青铜器在特定的土壤环境中,形成了特殊的氧化层,旧时也称“返金”或者“返铜”。
这种现象通常只出现在刚刚铸造完成,尚没有使用过就人土的青铜器上,并且要历代地处干旱、沙土地的环境,还需要墓道封闭严实,从未被盗过,这才能出现极品的泛金青铜器。
在一些只有理论的专家眼里,这样的物件就像是假的一般,估计这张氏兄弟刚才所去的古玩店,坐堂的是位白脖专家(有理论缺乏实践的专家)。
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房间,看着庄睿手里的青铜烛台,说道:“庄哥,这东西我上午看了,应该是大墓里出来的,只是我看不准这是个什么墓”
“这是干坑出土的物件,保存的极好,比一些水坑的东西价值还要高,看这烛台的形状和造型,是汉代的风格,按照这种制式修建的墓,最少是个王侯”
庄睿所说的水坑器物,出土地点多是湖南、湖北以及浙江一带,通常表现为色彩鲜亮、表面大多光润如镜,或绿得湛然,或黑得油亮,就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给猴子解答了一番,庄睿又看向其余的物件,和手上一样的青铜烛台,还有四个,造型均是一样的,看来那个墓葬的甬道不短。
“大牛,这东西你刚掏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上面还有色彩啊?”庄睿拿着一个二十公分高矮的陶俑,向张大牛问道。
张大牛一脸惊异的神情,连连点头,道:“对,老板您怎么知道的?那会可好看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拿出来,颜色全都没了”
“唉,可惜了,大牛,你们把墓里的东西掏干净没有啊?”
看着这陶俑,庄睿心里有一种无力的感觉,带釉色的陶俑,如果保养的好的话,未尝不能保留原样,但是现在都被破坏掉了。
“老板,你问这干啥?”
张大牛一听庄睿的话,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庄睿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墓里肯定还有东西。
“大牛,你知不知道,这挖古墓,是犯法的行为啊?”庄睿试探着问了一句。
大牛听到庄睿的话后,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说道:“犯啥法呀?我们那地方到处都是坟子,一个乡里最起码几百人都在挖,有的就是靠挖坟,盖起了小洋楼,还娶了媳妇,凭啥别人能挖我们不能挖啊?”
大牛兄弟俩也是看到别人都是夜里盗墓,白天睡大觉,日子过的很是爽快,手头上似乎就没断过钱,这让兄弟俩心里很不平衡,就上山找了个隐蔽的坟头子,挖出了这些东西。
“公安局的警察就不管这些事?”
庄睿听的是冷汗直流,一个乡就有几百人在盗掘古墓,那一个县或者是一个市,将会有多少人从事这行当啊?
要知道,考古发掘是一件非常细致的活,在挖掘过程中,不但要保持古墓的完整,就连甬道也不能破坏,因为那些石壁上,往往都刻有精美的壁画。
所以古墓的现场发掘,都是要由专业人员来进行的,但是要如张大牛所说,一个乡里到处都有人在挖掘古墓,庄睿不知道,将会有多少墓葬遭到破坏?
“公安局的管啊,抓进去就罚钱,俺们家对门的二虎就被罚了五千块钱,所以俺们才拿到北京来卖的”
张大牛的话让庄睿更是无语,破坏了一个价值连城的古墓,仅仅只罚五千块钱,这样的监管力度,只会让盗墓的人越来越多,盗墓的风气越来越猖獗。
以前只是听说河南盗墓成风,但是庄睿怎么都想象不到,盗墓居然已经成了个产业,农民不种地,专门以盗墓为生了。
而这些农民盗墓,对古墓的危害,还要远甚于那些专业盗墓贼,他们的手段往往更加激烈,炸药斧头什么都敢用。
被这些农民挖掘过的墓葬,几乎就像是被蝗虫洗劫过的庄稼一般,寸草不生,就是拿不走的东西,很多人也会将其给敲碎破坏掉。
第八百八十二章 玉人
“老板,这个里面还有几个东西,你还要不要看?”
张大牛见庄睿不说话了,心里不禁有些打鼓,他也知道盗掘古墓是犯法的,要是被抓住,最少也要罚个三五千的,他们家可没那么多钱。
“还有?看,要看”
庄睿听到张大牛的话后,顿时清醒了过来,俗话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现在古玩如此热门,那些文物贩子都将目光盯向了农村。
而这些农村人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加上文化水平普遍较低,根本就不明白他们的私自盗掘行为,对这些历史遗留下来的文物瑰宝有着什么样的破坏。
不过庄睿有些不解,国家对盗掘贩卖文物罪,一直打击力度都很大,为什么有些地方还能如此明目张胆的盗掘古墓,难道那些地方政府都是吃干饭的吗?
其实庄睿不知道,在河南地界,尤其是邙山周边的地方,仅仅一个孟县(不具体署名了,上一章的也会改掉,省的被跨省)的盗墓大军,就不下于五千人,俗话说法不责众,就凭那几个在编的公安,根本就抓不过来。
而且就连那些政府人员的家里,说不定都有指望这个吃饭的呢,所以即使抓到现行了,也不过就是罚点钱了事,如果真要判刑,估计第二天派出所就能被一群老头老太太们给围了,这事儿不是没发生过。
这些当地的盗墓者,都是属于这个产业的最底层,在最初的时候,他们辛辛苦苦挖出来的明器,品相完整的也不过就卖个几百块,一般的甚至几十块钱就给卖掉了。
而古玩热兴起之后,这些人也感觉自己吃了亏,逐渐的开始由家庭作坊式的盗墓行为,变成了团伙行为。
几家关系不错的人,结合在一起,分工明确,有人负责盗墓,有人负责望风,专门在派出所门口蹲点,往往警察刚出门,那边就得到了消息,这也给警方的工作带来了难度。
即使是一些大案惊动了高层,出动警力抓捕,也不过让他们稍微收敛一下,过了风头到了晚上照样继续盗掘,专案组总不能常驻在那里吧?
所以这样家庭作坊式的盗墓团伙,是无法禁绝的,还将会继续的存在下去,像地老鼠一般,将一个个珍贵的古代墓葬给盗掘破坏掉。
“这是个陶俑吧?怎么这么重?难道是实心的?”
猴子在帮张大牛解着另一个包裹,从里面抱出一个物件的时候,差点没将其摔在地上,显然猴子没能估算出那东西的重量。
“不知道,这玩意老沉了,要不是俺弟弟力气大,还背不到北京来呢”
张大牛对这些东西并不怎么上心,在他看来,这些物件不能吃也不能喝,虽然知道能换钱,他也不明白这些人收了东西有什么用?
所以挖上来这些玩意后,张大牛和弟弟都是将东西藏到地窖里的,从来也没整理过,这次来北京,就从地窖里随便挑选了一些东西带过来的。
“猴子,什么东西?”
两人的对话吸引了庄睿的注意力,走过去一看,猴子正吃力的抱着一个三四十公分高的人形陶俑,上面满是黄色的泥土,无法看清相貌和人物的性别。
“不知道,实心的陶俑很少见啊,这玩意真重”
猴子答着庄睿的话,把东西放回到了桌子上,累的直喘粗气。
“嗯,还真不轻”
庄睿伸手掂量了一下,这个不算很大的物件,居然有六七十斤重,和个同体积的石头块子也差不多了,这让他有点愕然。
由于实心烧制的陶俑非常容易开裂,所以自秦以来,陶俑除了脖颈为实心烧铸的之外,身体头颅一般都是空心的,就像在西安地区出土的秦俑,看起来虽然高大,其实并不是非常重的。
当然,历史上也有实心陶俑出土,但那些都是分段烧制然后拼接在一起的,搬动的时候极易破碎,而不会像这个陶俑给人一种浑然一体的感觉。
“咦?不对”
庄睿用灵气在这人形物件上游走一番后,突然愣了一下,因为他在这个东西里面所发现的灵气,居然是玉石那种淡淡清凉的气息。
“难道是玉人?”
庄睿扭过头,对猴子说道:“去找个脸盆,另外再拿个排刷来,这东西有点古怪,不大像是陶俑”
过了四五分钟后,猴子不知道从哪找了个大塑料盆,接了半盆水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猪鬃毛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