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凡做梦都没有想到,原本八个月以前传的沸沸扬扬的磁州官窑拍卖事件,居然是庄睿一手策划出来的,并且还留有后手,似乎在当时就想到了今天的情形。
山木思考再三,都没能拿定主意,想了一下之后,说道:“田教授,砸碎古董来鉴定,这在艺术品市场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我需要慎重的考虑一下”
“请便,如果您不敢的话,那就不要再宣扬所谓的出土古瓷了”
田凡的话让山木的脸黑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说话,而是让几个保镖看护好自己的瓷器,快步走回到了野合身边。
“野合君,您说该怎么办?”
在此次事件里,野合一直都是作为山木的智囊存在的,现在有点六神无主的山木,自然要找野合会长问计了。
“我要先看看对方的瓷器”
对于突然出现的两件相同瓷器,野合心里也是有疑虑的,毕竟此次事件已经闹大了,如果最后证实他们瓷器是赝品的话,不单是山木,就连他也要用鲜血去洗刷耻辱。
在征得田凡的同意后,野合拿着个放大镜,对桌子上田凡带来的两件瓷器,仔细了查看了起来。
过了大概五分钟,野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把放大镜收回到了口袋里,给山木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了一边。
“野合君,怎么样?”山木着急的问道。
“哈哈,中国人还嫌丢脸不够,这次又送上门给我们打,山木君,答应他的条件,随便你开出多少钱,我想,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他们拿来的那两件瓷器”
野合上手就感觉到了,中国人带来的瓷器虽然烧制工艺极为精湛,在器型和绘画上几乎没有任何瑕疵。
但是有一点,那件瓷器上的贼光说明,这绝对是一件新出炉的瓷器,完全没有古瓷本身所带有的那种沉厚的历史沧桑感,野合敢拿性命担保自己不会看错的。
是的,野合并没有看错,虽然庄睿有足够的时间去做旧,但是他并没有那样做,因为如果两件瓷器完全一样的话,恐怕日本方面就不会同意田教授的意见了。
庄睿布的是一个大局,从放出风声到拍出瓷器,再到现在的针锋相对,这个局已然是到了尾声,也到了高潮的部分。
当然,庄睿想的并没有这么细致,但是事态的发展,恰恰走到了这一步,此时坐在电视机前的庄睿,心情远要比现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激动百倍。
“野合君,您的意思是可以用破坏瓷器的办法,去和对方赌一把?”
山木看到野合满脸自信的样子,不由也是信心倍增,他也是懂得陶瓷器的,刚才也看出来了,对方拿出的两件器皿,在细微处,和自己的瓷器还是有些差异的。
“当然,山木君,你要知道,只要砸碎瓷器他们没有找出证据,那就是我们赢了,在全世界人们的面前,狠狠的扇了中国人一个耳朵,这比瓷器本身更加重要,相信你会成为我们大和民族的英雄
还有就是,你可以开出一个非常高的价格来,这样的话,也能弥补瓷器破碎给你带来的损失了”
野合说着说着兴奋了起来,他似乎看到中国科考学术界的人在哭泣,看到了一直以本国文化久远而自豪的中国人,在他面前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山木也被野合说得是热血沸腾,这一对哥俩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如果瓷器真是假的,那将带给二人什么样的后果?
“田教授,为了证实这两件瓷器的确是我们大和民族的文明传承,我愿意接受您的条件”
山木和野合一起走到了新闻发布会的桌子前面,在表示同意田教授的条件后,山木紧接着说道:“艺术是无价的,如果田教授您非要我给这两件瓷器标上一个价格的话,我想,它们应该最少价值50亿日元
如果田教授能拿得出这笔钱的话,我愿意现在就和您进行这场别开生面的鉴定”
山木说出这番话后,他感觉头皮发麻,浑身的鲜血都在燃烧,似乎此刻全日本都在为他欢呼,好像已经看到了中国人沮丧失望的表情。
“天哪,五十亿日元?”
“这也太贵了吧?”
“快点算算,五十亿日元等于多少美金?”
“是是五千万美金,这绝对超出了前年拍卖的那件元青花的价格”
在山木喊出这两件瓷器的价格后,整个新闻发布会的现场沸腾了,所有记者都在把五十亿日元这个数字,转换成他们所能理解的钱币金额。
最后记者先生们发现,这是一笔高达五千万美金的赌注。
山木是花了不到两亿RMB买下的这两个瓷器,现在他开出的价格,大概是四亿RMB左右,即使只敲碎一件瓷器,那他也将成本收了回来。
这简直就是一件名利双收的事情,山木眼睛紧盯着田教授,到了此刻,他反而希望田教授答应下来。
那样的话,他就是大和民族的英雄,是他粉碎了日本文化传承自中国的谣言。
当然,从中国拍得这两件瓷器的事实,此刻已经被英雄山木先生自动从脑子里过滤掉了,从学术上讲,这就叫做自我催眠,把虚幻的东西当做了现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田教授,就连摄像机,此时也是对准了田教授的脸。
山木已经下了战书,而事前步步紧逼的田教授将会迎战吗?这让包括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的心,都提了起来。
“呵呵,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山木先生,这里是一张瑞士银行出具的本票,上面的金额是八千万美金
在场的所有记者朋友们和电视机前的亿万观众,都可以作证,如果砸碎瓷器无法证实它是假的话,你马上就可以拿到五千万美金”
田教授在掏出那张支票的时候,手也微微有些颤抖了,他只是一位学者,平时都不会和人红脸的,但是此刻,为了祖国的荣誉,田教授掷地有声的说出了上面一番话。
“快点开电视,那个啥凤凰频道”
“看什么球啊,换台,快点,耽误了事老子揍你”
“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下面我们一起来观看,咱们大和民族与中国文化的一次碰撞,我相信,日本必胜”
在中国和日本的无数地方,都在上演着以上的一幕,无数人守在电视机前,等待着答案的揭晓。
第八百七十五章 卑劣的民族(上)
“小睿,你你说这瓷器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远在北京庄睿的家里,虽然还是寒冬二月,秦浩然也是看得额头直冒冷汗,虽然五千万美元还没有被他看在眼里,但这可是一场事关国家尊严的赌注。
如果山木赢了,那中国方面不光是输钱,更是连人都丢光掉了,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砸碎器皿后鉴定为真品,这简直就是一个笑柄。
反之,如果山木输了,那么整个日本学术界,甚至包括日本这个国家,都将会成为下流、无耻的代名词。
所以这次瓷器鉴定,已经上升了好几个层面,不单单是学术上的交流,更是两个国家文明之间的对撞,这让许多本来对于收藏漠不关心的人,也都坐在了电视机旁。
“一定是假的,爸,您相信日本1000年前,就能烧制出如此精美的瓷器吗?”
庄睿笑着答道,他本没想将事情闹得这么大,谁让小日本得寸进尺,这也算是自食恶果吧。
“可是”秦浩然还是有点担心。
“没有什么可是的,臭小子,哪有那么多问题啊?快看,马上就要开始了”
秦老爷子远比儿子镇定的多,一边逗弄着怀里的曽外孙女,一边训斥着秦浩然。
几人的目光重新转回到电视屏幕上,庄睿见到发布会场的保安,已经隔离出来一块十个平方大小的空地,而那两件瓷器,都被摆在空地内的一个桌子上。
虽然坚信庄睿不会骗他,但是在这种场合里,田教授心里也是有一丝紧张,沸沸扬扬闹了一个多月的“古瓷”事件,在今天就要落下帷幕了。
“田教授,请吧”
山木退后了一步,对田凡做了个手势,在他看来,中国人的行为必定是徒劳无功的,而他的名字,也将在今天之后响彻整个日本。
旁边有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电工用的锤子,这也是刚刚找到的,田教授接过锤子后,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为了让大家能更加直观的认识到,这四件器物出自一人之手,我想,从我所带来的瓷器开始”
“都可以”
山木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你砸自己的东西是你的权利,不过等下要砸我的,你就要做好那五千万美元易主的心理准备了。
“田教授,砸物鉴定艺术品,这在以往还没有先例,请问,您有把握吗?”
一个女记者拿着长长的话筒,从保安的身侧,递到了田教授身边,这还是今天新闻发布的第一个记者提问。
“我还是刚才那句话,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是真是假,马上就能见分晓了,事实胜于雄辩,等砸开这几个瓷器,你们就知道了”
田教授也是有些无奈,用这种方法鉴定物件,那是鉴定师一种无能的表现,田教授此举也是赶鸭子上架,总不能就这样被小日本羞辱吧?
同时田教授也对这个造假者感到深深的佩服,能将赝品仿制的如此形神俱似,其工艺就连国家级的工艺师都无法与之比拟,这位制造者足可以开山立派,自成一个体系了。
回答了这个女记者的提问之后,田教授拿起了手中的锤子,走到桌子旁边,对着彭飞送来的那件恭器,高高的将锤子举了起来。
在这一刻,无论是身在新闻发布会现场的人,还是守在电视机前的关注,均是屏住了呼吸,双眼死死的盯着那高高举起的锤子。
一声脆响被现场出色的音响效果很放大了,这声音好像是敲击在众人那脆弱的心脏上一般,让每个人的身体都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
将目光再转回到那件瓷器上,那个四方的恭器表面,已经被敲碎掉了,露出婴儿拳头大的一个黑洞,摄像机对着黑洞取了近景,但是还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形。
“啪啪啪”
铁锤与瓷器的碰撞声不断的传来,在田教授敲下第五锤的时候,那个四方恭器终于解体了,散落的碎瓷不规则的分布在桌子上。
由于外面被保安拦住,此刻站在碎瓷前面的,只要田教授和山木二人,随手扔下锤子,田教授就在碎瓷片了扒拉了起来。
这器物本来就不大,短短的几十秒后,田教授就一脸喜色的抬起头,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瓷片,内壁向外,展示在了所有的摄像机前面。
“许,2006年11月12日”
在摄像机的高倍拉近景下,上面那一行比米粒稍大的字,清晰的传入到全世界正在观看这个新闻发布会的观众面前。
“假的,这是假的”现场有人喊叫起来。
“废话,当然是假的,这一件是田教授带来的”另外一个记者不屑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菜鸟同行,这孩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这怎么可能啊?”
站在田教授身边的山木,即使不用放大镜,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破碎的瓷器内壁上的那些小字,神情不由有些恍惚,他有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
在这一刻,山木甚至有种想阻拦田教授继续去敲碎瓷器欲望,他在害怕。
野合看到山木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当下走到他身边,附在山木的耳边说道:“山木君,那本身就是一件赝品,内壁刻字也不算什么高深的技术,你要相信科学,咱们的这两件瓷器,可都是经过碳十四检测的”
“哈咿谢谢野合君的提醒,是我不对”
山木猛的一低头,对着野合鞠了一躬,他也感觉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现在可是面对全日本甚至全世界的电视观众,而他则是在代表着日本的形象。
“下面我要砸的,是这件同样的恭器瓷,大家看清楚了”
山木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猛然被田教授的一句话又给搞紧张了起来,因为现在要砸的瓷器,将是他从中国购买的那件恭器。
刚才那件已经破碎的瓷器,被工作人员拿了个篮子收到了一边,直到桌子上面再无一片碎瓷的时候,田教授对着另外一件相同的瓷器,举起了锤子。
随着田教授锤子的起落,那件精美的瓷器,转瞬之间就变成了一堆碎瓷,场内所有人的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双眼一动不动的紧盯着田教授的双手。
田教授现在也是异常的紧张,带着白色手套的双手出现在摄像镜头里的时候,颤抖的十分明显,所有人都能看出田教授的内心,并不是像他外表所表现出的轻松。
突然,田教授的手顿住了,厚厚的镜片下的眼睛里冒出一股精光,嘴唇不自觉的在颤抖着,一片只有婴儿巴掌大小的碎瓷,被田教授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血,出血了”
“田教授,您的手上出血了”
激动之中的田教授没有发现,锋利的瓷片已经划破了他的掌心,一股鲜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染红了这片碎瓷。
“找到了我找到了”
田教授丝毫没有在意手中的鲜血,嘴唇蠕动着,发出了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
要知道,在田教授决定碎瓷鉴物的这个过程中,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压力,如果这两件瓷器中未能找出端倪,那么不仅是他,就是中国整个学术界,都会被世界耻笑的。
当然,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存在了,因为在田教授手中的这个瓷片内壁上,清洗着刻印着“许,2006年4月4日”这样一行字。
“田教授,您说的是什么?能把手中的瓷片给我们看一下吗?”见到田教授激动的样子,所有人都意识到,结果终于出来了。
而站在一旁的山木,则是面色灰白,他能感觉得到,似乎失态的发展,并没有如他所料,田教授手中的东西,一定对他不利。
“看吧,这就是证据,我对日本陶瓷学术界的卑劣行为,感到无比的愤慨”
记者的话惊醒了田教授,田凡张开手,用带血的两根手指,捏住了瓷片,将瓷片里面的字,展现在满场的摄影机前。
除了那行字的颜色被鲜血染红了之外,字体和刚才的那个瓷片上的一模一样,即使现场许多不认识方块字的记者也能看出,两个瓷片上的字,似乎应该是出自一人之手。
字体是否一样,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阿拉伯数字在十二三世纪以后,才传入了中国,至于日本就更加晚了,这是有历史考证的。
所以单是那个标注日期的阿拉伯数字,就证明了这件瓷器是现代的仿品。
新闻发布会的会场沸腾了,电视机前的亿万中国观众沸腾了,一条条快讯,一个个影像在快速的向外传播着,在中国的一些城市,甚至响起了鞭炮声。
反观现场的日本记者,则是一个个面色灰白,脸上满是羞愧的神色,他们已经明白了,在这场中日文化的对撞中,他们是失败者!
第八百七十六章 卑劣的民族(下)
瓷片上的鲜血是那么的刺眼,而那一行字体又是如此的醒目,两者结合在一起,让所有看到直播的人,只感觉到心中一股热血在燃烧、在沸腾。
无数中国人在电视机前握紧了拳头,无数中国人看着那染血的瓷片,泪水模糊了眼睛,无数中国人在为自己的祖国感到骄傲
在此刻,田教授那瘦弱的身形,显得是如此的高大,那坚毅的神情,显得是那么的庄严。
就连田教授也不知道,经此一事后,他成为了各大电视台的竞相邀请的嘉宾,成为了许多中国人心目中的英雄
而整个日本,则是变得沉寂了,似乎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喧噪的街头变得寂静,吵杂的餐厅在这一刻都变得沉寂起来。
在地铁站台,在广场中间,在十字街头,所有关注着这次新闻发布会的日本人,无不感觉嘴中苦涩心中愧疚,那原本高昂着的头颅,也垂了下来,恨不得将之塞在自己的裤裆里去。
“不,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要说场内最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人,就是山木和野合二人了,此刻两人一副同样呆滞的表情,嘴里发出着毫无意义的声音。
这个打击,对于二人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不但将整个日本学术界都拖下了水,而且就是对日本政府,也是一个无法洗刷掉的污点。
因为就在前几天,日本政府公开宣布了这项重大的考古发现,这还没有一个星期的功夫,事情就发生了变化,所谓的“重大考古发现”,居然是在作假
而且作假的人,拿着从中国购买的瓷器,还大言不惭的说中国文化陶瓷传承自日本,这简直就是天下最滑稽的事情,这种卑劣的心态,将会遭受全世界人民的不耻。
山木此刻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怎么都想不通,经过碳十四检测的瓷器,居然是现代的仿品,“难道是检测仪器和自己开了一个玩笑吗?”
“野合君,你说过的,这两件瓷器一定是真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山木本来还在克制自己,但是心中的恐惧和怒火,让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并且随着喊声,伸出了双手抓住了野合的衣领。
在山木心里,这一切都是野合造成的,是他鼓动自己去中国买回来的瓷器,也是他鼓动自己作假,制造出来的这一系列事件。
总之,此刻的山木,已经将所有的错误,全部推卸到了野合身上,但是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自己的贪欲,能会有现在的局面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还有,还有一件瓷器”
野合也是完全傻了眼,他想象中的狠狠打中国人一耳光的场景并没有实现,反而是自己头上挨了一闷棍,这一棍子打的他晕晕沉沉,不知道东南西北。
当野合看到桌子上的那件四系瓶后,顿时双目发红,就像是个刚把老婆输出去的赌徒一般,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比他年轻二三十岁的山木推到了一边,几步冲到了桌子前面。
野合并没有拿锤子去敲,而是直接举起了瓷器,将之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四溅的碎瓷让众人纷纷躲闪,而野合就像一只野狗似地,整个人都趴在地上,翻找着那些破碎的瓷片。
“我还没有输,大日本还没有输,一个瓷器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野合的手肘和膝盖,被地上锋利的瓷片割得鲜血淋漓,不过野合完全没有在意,心中的执念让他已经忘却了疼痛,仍然在地上找寻着。
“哈哈,哈哈哈,没有,这个瓷器内没有字,中国人,你们输了,你们输了”
在把面前的所有碎瓷都扒拢了一遍之后,野合状若疯狂一般的大声笑了起来,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破一道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滴在身上,整个人就像是疯子一般。
和方才田教授的坚毅相比,野合现在的表现,就像是一个小丑,呈现在了全世界人的面前,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野合先生,您要找的是这个瓷片吗?”
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在会场响了起来,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金眼碧发的美国女记者,她的手里,拿着一块残破的碎瓷片,面向众人的瓷片内壁上,清清楚楚印刻着“许,2006年4月4日”这么几个字样
很明显,两件所谓的“古瓷”,是出自同一天、同一个人之手,这是不可驳斥的证据,所有的记者和摄像机,忠诚的记录下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这怎么可能,新烧制的瓷器,怎么可能被碳十四鉴定为一千年前的艺术品啊?”
野合整个人都傻了,呆呆的站立在那里,当他看清楚美国女记者手中的瓷片后,顿时急怒攻心,“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去。
野合的昏倒,引起了现在的一片混乱,会场的工作人员连忙打了急救电话,把他抬到了外面。
这些日本人见证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知道这一切的缘由,就是这个晕倒的人,带给了整个日本难以洗刷的耻辱,是以对野合没什么好感,七手八脚的把他抬出去后,就扔在了外面的长椅上。
没有发现,趁着现场的混乱,山木也在保镖的拥簇下,狼狈的离开了会场,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接下来中国人的质问,如果去向国民解释他所谓的“古瓷”。
看着电视里野合那凄惨的样子,听到野合刚才嘴里的疑问,远在北京的庄睿,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中国对于古玩的仿制技术,可以说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徐国清最初在制作这两个物件的时候,收集了大批的磁州窑碎瓷,他将瓷片上的釉色给刮下来,然后将瓷胎磨成粉末,掺和到瓷胚之中,然后入炉去烧制。
等到瓷器烧制出八分火候之后,再用原先的釉料给其上色,回炉二次烧制,这种工序十分的繁琐,只要出一点点的纰漏,整炉瓷器都会废掉,要不然徐国清也不会花费庄睿一千多万。
这样烧制出来的瓷器,即使用碳十四检测也是拿它没有办法的,除非将整件瓷器打碎了去检测,单单刮一些底座釉粉的话,根本就无法检测出真实的年代的。
有句老话说的没错,欲要使其灭亡,先要使其疯狂,经过碳十四检测后,野合自认为是万无一失,才会做出向中国挑衅的事情来,只是他没能想,科技手段在强大的“中国制造”面前,也失去了作用。
“好,真实大快人心”
秦浩然看到这一幕后,重重的拍了下手掌,差点没将怀里的外孙子给甩了出去,一旁的丈母娘看到后,马上把方方抱了过去,顺手还在老公腰上掐了一记。
“哎呦,小睿,等这位田教授回国,你一定要给我介绍一下,真实扬我国威啊”
秦浩然喊了声痛之后,眼睛又看向电视,这会各个新闻媒体,正将田教授团团围在了中间,至于野合与山木,却是没有人关注他们的去向,失败者向来是不受人待见的。
“各位记者朋友,事实真相是什么,现在已经大白于天下了,日本人所谓的“古瓷”,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而他们之前所发布的那些学术文章,都是虚假的,我希望有关方面能站出来做出解释,为了会出现如此卑劣的事情?”
田教授到底还是一个学者,虽然心中气愤,但是用出卑劣两个字,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这要是换做庄睿在上面,直接就会喊出这个民族都是卑劣的,当然,那样的话估计他也很难离开日本了。
说完上面那番话后,田教授让人收拾好残碎的瓷片,匆匆离开了会场,不过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时候,庄睿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庄哥,怎么样,这出戏过瘾吧?”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庄睿接到了彭飞的电话,看了岳丈一眼后,庄睿拿着手机走到了屋外。
2月的北京还是寒风刺骨,被凉风一吹,庄睿刚才的兴奋也消散了不少。
“你小子注意安全,也要保护好田教授,日本的右翼分子还是很猖獗的”
庄睿知道,彭飞刚才一直都在会场里,只是隐蔽的比较好,没有暴露在摄像机里罢了。
“我知道了,田教授刚刚去休息了,明天就会回国,庄哥,这英雄角色原本应该是你来当的呀,怎么样,有没有点失落?”彭飞在电话里笑了起来。
“滚一边去,我有什么好失落的?”
庄睿笑骂了一句,他对这个结果非常的满意,这事儿他是打死不能露头的,否则话,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庄睿做的局了。
“行了,明天晚上我会去机场接你们”
挂断电话后,庄睿长长的舒了口气,他很期待等到明天各大媒体都宣传这件事情的时候,日本政府将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第八百七十七章 余波(上)
第二天下午,庄睿早早的将车开到了机场里,等了足有两个多小时,从日本到北京的航班才降落在了首都机场。
“彭飞”
庄睿向走下飞机的彭飞招了招手,手里拎着个箱子的彭飞马上跑了过来,说道:“庄哥,马上过年了,家里那么忙,都说了不用来接啊”
“你小子,得便宜就卖乖吧”
庄睿笑着在彭飞胸口打了一拳,抬眼看到田教授向自己这边走来,连忙迎了上去。
庄睿此次布的局,虽然没有什么大的纰漏,但是最后要不是田教授的配合,如果山木执意不肯损坏瓷器的话,这件事情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庄睿伸出双手和田教授握了一下,笑着说道:“田老师,昨儿可是见到您义言退倭寇啊”
“你小子,这事办的可不地道啊,昨儿把我惊得心脏病都快出来了,可不许再有下次了”
田教授虽然是在数落庄睿,但是脸上却带着笑意,能见到日本人吃瘪,绝对是中国人最为高兴的事情,尤其是年龄稍大的那一辈人。
经过这次的事情,田教授和庄睿的关系也是近了不少,怎么说都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只是一个冲锋在前,一个出谋在后罢了。
“孟教授,协会有人在外面接您,我就先走了啊,过几天我做东,您可一定要赏脸”
田凡此次在日本引起了相当大的轰动,不仅仅是学术界,就连国家相关部门也注意到了这个事件,现在在机场外面迎接田教授的,最少有几百人,所以庄睿才有这番话。
“别,我老田最怕这个,平时开会都不愿意去的,我就跟你的车走”
田教授一听庄睿提起这茬,顿时苦起了脸,别看他在电视上表现的泰然自若,其实平时话不多的,也没有做好要当英雄的心理准备。
庄睿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不好吧?那么多人等在外面呢”田教授如果真的跟自己跑了,那外面的人岂不是白来了?
“我老田一辈子就没享受过那待遇,也不想去出那个风头,再说专家组又不是我一个人”
田教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有些人最喜欢热闹,我就把机会留给他们吧,小庄,你这次算计了我一次,这点小忙可是要帮啊”
田教授说着话,已经拉开了车门坐了上去,此次他的那个新闻发布会召开之前,在内部的异议很大,不仅同去日本的专家不认可,就是领队也不同意。
最后还是田教授顶住了压力,写下保证书,这才得到相关领导的默认的,是以在新闻发布会上,只有田教授一个专家在座。
所以田教授对这些人并不太感冒,他宁愿回家去吃口老伴做的饭,也不愿意去搞那些庆功会之类的形式主义,帮那些所谓的领导增加政绩。
“得,您开口了,小的照办”
庄睿突然想起了老丈人的交代,接着说道:“田教授,您要是上了这车,我给您庆功可不许跑啊”
田教授一听庄睿的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庄睿就冲着刚下飞机的几个人摆了摆手,驱车长去,看的后面那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次来迎接专家组的规格可是不低,故宫博物院的领导,文化部的领导,收藏协会的会长,还有各种民间组织,足足有数百人围在机场出口处。
好几个大牌子上都写着迎接专家组田教授的字样,只是等人都出完了,只见到其他几个专家,而田教授却是不见了踪影。
“田教授呢?怎么就你们几个?”一个腆着大肚子,领导模样的人向专家组的领队问道。
“吴厅长,田田教授被庄老师给接走了”那位领队本身就是文化部的人,现在见了领导,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的。
“瞎胡闹,什么庄老师不庄老师的?我们这么多人都等在这里,这不是无组织无纪律嘛?给那个什么庄老师打电话,让他回来”
好嘛,吴厅长一听有人比他面子还大,顿时火冒三丈,在现场的人里,以他的行政级别最高,当下就发作了起来。
“吴厅长,那位庄老师”
专家组倒是有人认识庄睿,当下附耳在吴厅长耳边说了几句,听的吴厅长面色一变,说道:“这次诸位专家们都辛苦了,大家请上车,部里给大家准备了庆功会”
吴厅长似乎忘了刚才的不快,面不改色的一一和众位专家握手后,带头离开了机场。
只是现在正主不见了踪迹,剩余的专家又根本没在电视上露脸,也没人代表发言,这次迎接算是搞的虎头蛇尾。
不过那位吴厅长也没再敢口出恶言或者摆官威,大部长的外甥,那岂是他能得罪的?
“庄哥,还是北京好,大街上多喜气啊”
后天就是除夕了,此刻的北京被装扮一新,到处都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这些年人们的生活好了,就越发的回忆起七八十年代过年时的气氛,禁炮令也被解除了,坐在车里,不时能听到街边传来的零散鞭炮声。
“是啊,你小子也快当爹了,过的可真快啊”
庄睿被彭飞的一番话,也是勾起了心思,这已经是在北京过的第二个年了,几乎是一年一个变化,如果不是儿女的出世,庄睿几乎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几年还好,老北京的年味又回来了,只不过比起七八十年代,还是差远喽”
田教授也是有些感触,社会发展越来越快了,但是一些老的传统也都被淘汰掉了,像耍猴的,卖大力丸吞刀剑的,这些天桥把式可是田教授那个年代最为常见的。
“嘿,小庄,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田教授说着说着话,看到车子居然向郊外驶去,不禁有些疑惑。
“呵呵,田教授,家里准备了便宴,让您给我们谈谈此次日本之行惊心动魄的故事啊”
庄睿闻言笑了起来,他刚才给老妈发了短信,准备晚上在家里招待孟教授,正好让老丈人见一下,昨天晚上秦浩然可是拉着庄睿念叨了半夜。
“你小子,我这连老伴都还没见呢,别以为出什么事了”
田教授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其实他对那位制造出这几件瓷器的神秘人物也是十分倾慕,正想和庄睿谈一谈呢。
“爸,这位是田教授,田老师,这是我岳父,对您可是景仰的很啊,这不,把您拉来就是奉了岳丈大人的旨意”
庄睿和秦浩然接触多了之后,感觉自己这岳父十分的开明,是以没事也会开上几句玩笑。
秦浩然此刻也像个追星族似地,上前紧紧握住了田教授的手,说道:“鄙人秦浩然,欢迎田老师,田老师在电视上的风采,让我辈自愧不如啊”
“不敢当,我只不过是个执行者,小庄才是主谋啊”
见到秦浩然温文尔雅的样子,田教授也不敢怠慢,笑了笑接着说道:“我比您英国还小上几岁,叫声田老弟就行了”
“什么执行者、主谋?”
秦浩然有些不知所谓,但还是让开身子,请田教授进入到了客厅里,秦老爷子也站在厅里相迎,众人又是一番见礼。
家里的饭菜早就准备好了,为了让几个男人能更好的聊天,欧阳婉带着媳妇和亲家母去到另外一个餐厅吃饭,把地方留给了庄睿等人。
秦老爷子身体不太好,也已经是八十多岁的年纪了,不过还是坚持敬了田教授一杯酒,才在秦萱冰的搀扶下,回房去休息了。
“田老师,先恭贺您此次日本之行扬我国威,咱们干一杯”老爷子离开后,庄睿举起酒杯,敬了田教授一杯。
其实庄睿此次让彭飞去日本,准备了不止一套方案,将事情原委说给田教授听,只是他准备方案的一种。
虽然以前和田凡多有接触,但是庄睿也没想到田教授有如此的风骨,扛着巨大的压力,居然真的将这件事情给办成了。
“小庄啊,这事到底如何,你比谁都清楚,就不用往我老田脸上擦粉啦”
田教授干了这杯酒,也没动筷子,接着说道:“你这事虽然玩的险,总算是结果还不错,但是下次再也不能这么做了,这种事情有一无二啊”
“田老师,我知道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还是要谢谢您,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尾呢”
庄睿点了点头,摆出一副受教的模样,这件事情所引起的风波和影响,远远超出了庄睿的想象,再让他玩这么一把,他还真是不敢了。
“田老弟,你们这这在说的都是什么啊?”
从刚才在门口的时候,秦浩然心里就存着疑问,现在听到二人的对话,更是云里雾里的摸不清头脑了,似乎自己这女婿,和“古瓷”事件还有着关联?
第八百七十八章 余波(下)
“秦老哥您不知道?”
田教授愣了一下,看了庄睿一眼之后,接着说道:“这件事情从头至尾,可都是您这女婿搞出来的呀”
田凡也不知道庄睿这事如此保密,连岳丈都不知道,顺口就说了出来,他也是无不有点报复庄睿的心思,这小子之前的行为,简直就就拿自个儿当枪使了。
秦浩然刚刚喝进嘴里的一杯酒,直接喷了出来,看向庄睿的脸上,全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爸,您别激动啊”
秦浩然这一激动不要紧,一口酒全喷在了庄睿的身上,搞的庄睿手忙脚乱的拿纸巾擦了起来。
“小睿,田老弟说的是真的?”
秦浩然没想到自己这个做事一向都比较低调的女婿,居然策划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可以说在最近两个月里,中日两国的关系,都因为这个事情搞得有些紧张起来。
当然,两国关系从来就没真正的好过,一直都是维系着面子上的友好罢了。
厅里有暖气,庄睿把一身酒气的外套脱下来之后,才看向秦浩然,说道:“爸,我也没想到这事,会惹出这么大的风波。
事情是这样的,在前一段时间,我投资的一个陶瓷研究所,成功烧制出了磁州官窑的仿制瓷器
本来我是想拿到朋友的拍卖场想去试下水,看看能否被人鉴定出来的,谁知道那个叫山木的愣是要买下来,我当时已经把价格提的很高的,但还是被他给买去了,这硬是往手心里给塞钱,我总不能不要啊?”
庄睿脸上露出一副很委屈的表情,看的秦浩然和田教授都很无语,这小子是典型的占了便宜卖乖,顺带着最后还扇了对方一耳朵。
要是想不卖的话,那办法多的是,直接当场砸碎了不就完了?还用憋着坏故意抬价让别人买回去?
秦浩然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看上去蛮老实的女婿,居然是属于那种大智若愚,将自己卖了还会帮庄睿数钱的主
“那那你昨天干嘛不告诉我啊?”
秦浩然被这中间曲折的故事听得是目瞪口呆,等庄睿说完之后,他才想起来,昨儿自己这女婿,在自己等人着急的时候,可不是摆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嘛?
“爸,人家不是不好意思夸自个儿吗?”
庄睿这句话杀伤力更大,让坐在一旁的田教授和彭飞,同时都喷出酒来,房间里响起了一阵笑声。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刚刚接到的消息,在日本东京银座大厦,出现一起跳楼事件
经查实,死者的身份为日本陶瓷协会会长,今年五十二岁,在坠楼后当场死亡,经过初步调查,野合是自杀行为,具体原因还有待调查”
庄睿等人正聊得开心的时候,突然电视机里的一则新闻,把几个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一时间,房内沉寂了下来。
感觉到冲击最大的,自然就是庄睿和刚刚离开日本的田教授了,他们两人都没能想到,野合居然会以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来回应这次发生在日本的丑闻。
虽然新闻里说自杀原因不详,但是谁都知道,野合自杀的导火索,就是因为此次的“古瓷”事件。
秦浩然怕庄睿他们有什么心理负担,连忙出言说道:“小睿,田老弟,这事不能怪你们,完全是这些日本人咎由自取的”
“就是,哥,要是按我的想法,直接就把这两人给”
“行了,彭飞,去陪你媳妇去,别扯淡”庄睿打断了彭飞的话,再怎么说,这也是一条生命的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