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听得目瞪口呆,实在是绍清词的经历实在惊人,从高门小姐到官宦贵妇,休出之后到青阳讨生活,然后又嫁给海盗头子,这根本就是一部传奇。

“大爷上岛游说元五峰时,多亏了邵夫人出力,大爷对她所托非常在意。”沈书娴说着,她何尝想去寻邵晚词,事情到这份上,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江氏回过神来,女人活到绍清词这份上也算不枉一世,又道:“绍晚词的消息我倒是知道,她嫁给孙禹当了妾室。”

“啊?!孙禹?”沈书娴惊呼出来,不可思议的道:“就是淮阳城那个流氓头子?”被裴霜整过两回,后来又帮忙找卫简的下落的那个?现在她脑海里残存的印象还是花枝招展的画舫以及落水后的狼狈。

江氏点点头,道:“就是他,他给绍晚词赎了身,还摆酒席下贴,我让林姨娘去的,确实是绍晚词不错。”

“大奶奶,姑奶奶,厅里酒席摆上了…”冬至笑着进来传话,像这种事情并不用她来做,派个丫头过来就好,但她还是亲自来了。她能抬成姨娘并不是因为沈书君多喜欢她,而是江氏看她好才抬的。

沈家富裕,江氏也不是容不下人的,更何况她已经是沈书君的通房。要是不抬姨娘,再过几年年龄大了,沈书君想换新人了,江氏最多给上几十两银子就把她们嫁掉。都到那个岁数,嫁也嫁不了多好,更重要的是嫁入的家庭跟沈家比肯定相差甚远。

姨娘也可以当做一份工作来做,就像丫头有月钱,姨娘也有月钱,而且还是终身制的,不用再担心会被拉出去配小子。以沈书君的性格,只要她能把江氏侍候好,不犯大错,这份工作她就能做到死。

也不是说所有的男人都靠不住,至少沈书君不太靠得住,不是说他人品不好。而是他条件太好,有钱,有貌,倒贴他的都不在少数。男主子和女主子选择,她肯定会选江氏,明白心里的主子是谁,冬至抬了姨娘之后对江氏也就越发的上心。

江氏便笑着道:“走吧,正好问问林姨娘,她也许知道绍晚词的消息。”除非绍晚词混成顾家那位梅姨娘那样,让男人宠妾灭妻,不然一个妾室过的如何,她真不知道。倒是林姨娘,她自己是妾室,有可能会知道妾室的消息。

江氏和林姨娘前头走,冬至后头跟着,到了花厅里,林姨娘也没闲着,正指挥丫头们摆酒杯,另外还叫了两个弹唱助兴。

“也没有外人在,你们都坐下吧。”江氏对冬至和林姨娘说着。

林姨娘笑着坐下来,她是良家贵妾,平常她也是入席坐下。

冬至却是恭敬的道:“谢大奶奶。”

四人入席坐下,江氏便让沈书娴点曲,沈书娴便道:“还是嫂子点吧,我嫁出去这么久也不知道淮阳流行什么新曲。”

江氏便笑道:“那就唱两首新的,让姑奶奶听听。”

弹唱唱起来,沈书娴听着也觉得有趣,在海口钱多事忙,根本就想不起来叫弹唱。唱了两出,沈书娴边吃边听只觉得身心舒畅,说起来还在家当姑娘好,不用当家不用理事,嫂子料理全部,她只要享受就好了。

“对了,林姨娘,当日孙三爷纳妾绍氏为妾,你是去了的,摆了几桌酒,办的怎么样?”江氏笑着问林姨娘。

林姨娘没想到会江氏会问这事,笑着回道:“摆了七、八桌,倒也热闹,不过去的多数是孙三爷手下的伙计,孙家人倒是没什么人出席。至于淮阳城中富户,倒是有两家的妾室去了。绍氏是官奴,能这样也算不错了。”当初绍氏进沈家门,可就是一杯茶完事。

“那孙三爷…家中主母厉害吗?”沈书娴问了一句,像绍晚词这样的官奴,主母打死就打死了。

“孙三爷正妻亡故,现在家中当家的是二房云氏,是前头正妻的陪嫁丫头。给孙三爷生了两个儿子,以孙三爷的年龄要是再不娶正妻,估计就要把她扶正了。”林姨娘散布着小道消息,其实也不算小道息,基本上算是众所周知。

也不是孙三爷多么的爱云氏,主要是孙三爷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正妻。孙三爷身份很低,就是个混混头子,比沈家还大大的不如。孙三爷个人条件也不好,填房,前头还有两个儿子,条件都这样了,偏偏挑老婆的眼光却是高的很,非得娶个人家的姑娘。

真正人家的姑娘就是家境穷了,随便嫁个正经商户当正室也是绰绰有余,怎么可能会嫁一个流记头子当填房。尤其是孙三爷那长相,平常正经人家的姑娘肯定嫁他都是屈尊了,他还这样挑那样挑,活该找不到老婆。

“除此之外,孙三爷还有其他妾室吗?”沈书娴紧接着问。

怎么会没有,那天宴席上就见了好几个,不过没怎么打过交道,并不认得。”林姨娘说着,沈家会跟孙家建交还是因为上回孙禹帮忙的卫简的关系,平常来往都是云氏出面,所以认是和,其他人就真不知道了。停了一下笑着道:“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那天孙家摆酒,顾家那位扶正的太太梅氏也去了,云氏当着众人的面指着鼻子骂她,骂的太难听了,我是说不上来。后来直接让小厮把她赶出去,看的我那个高兴。”

江氏脸上也有几分喜色,道:“她活该,连宗族的文书都没有,只是顾大爷说她是正室,她就真以为自己是正室了。”她早就放下话来,但凡跟顾家女眷来往的,就不要跟她来往,至于扶正,纯粹就是个笑话。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得到男人的宠爱,但就是得到宠爱了,想要地位却要看男人能不能给的起。

冬至插嘴道:“大奶奶操心家里的事不知道,现在顾家后宅闹腾着呢。顾太太与梅氏不合,三天两头闹的不可开胶,顾太太有回都被气晕过去了。有几回还说起了表姑奶奶,倒是念着表姑奶奶的好了。”

江氏冷笑着道:“这就是犯贱,当年郑家表妹那样小心的侍候她,她这样不满意那样不满意,挑三拣四,只说梅氏说,纵着梅氏欺负表妹。现在好了,梅氏借着她的手把表妹挤走,后宅里只剩下她们,自然要慢慢收拾她。”

沈书娴认同的点点头,顾太太这样的真犯贱不解释。又问:“郑家姐姐现在如何?”和离那么久了,以郑氏的年龄可以再嫁。

“我正想写信给你说,郑家妹妹嫁给了安大爷,上个月成的亲,我正想着把佑哥儿的户籍入到安家来。”江氏脸上露出几分欣慰,道:“安大爷托你哥哥说的媒,他觉得郑妹妹性子好,也不嫌她带着儿子,愿意把佑哥当亲生的养,你哥哥跟我大舅一说,都觉得是门好亲事,倒是一拍即合。”

沈书娴又是一愣,没想到安岳娶了郑氏,突然想了起来,道:“那安表妹…”安岳是很好,但安贞就有点极品了。虽然安家上头没有长辈,不用侍候婆婆,但摊上这么一个小姑真不能说是好事。

江氏有几分好笑又有几分叹气地道:“安表妹一直想嫁给克表弟,又怎么会难为他姐姐。对这位新嫂子好着呢,都快拿当她婆婆侍候了。”

这就是一物克一物,谁能想到安贞就这么死心眼,认准了郑克不回头。全淮阳城没有不知道的,安贞早就不知道名声为何物。弄得郑克的亲事都不好说,郑太太现在也无奈了,郑克的年龄在这里摆着,总得娶亲,现在正常人家都不想跟郑家结亲。看在郑氏的面子上,干脆就亲上加亲,好歹都是知根知底。

这两年安贞对郑克以及郑家的讨好,有眼睛的人都是看到的,说起来安贞也不算差,更重要的是她喜欢郑克,能全心全意为他好,因为喜欢他,脾气行事都收敛了许多。郑克也是个有主意的人,安贞再怎么样也压不到他头上去,这门亲事倒是能做的。

沈书娴听得又呆了呆,这世界果然是变得太快,她出嫁才不过一年,竟然已经跟不上速度。要是真如江氏所说,也是好事一件,郑氏得个好归宿,上头没婆婆,小姑子变成弟媳妇,她还是安贞的大姑子。

“我已经给亲友送了消息,估计明天他们就会过来看你。”江氏笑着说,沈书娴难得回来一趟,这些亲友肯定都要见的。

沈书娴点点头,想想又道:“不如嫂子瞧个时间,什么时候合适去看看绍晚词。”

江氏意味深长的笑了,道:“孙三爷会突然间纳绍晚词为妾,怕是因为大爷的缘故。我已经打发小厮往青阳去了,估摸着过不几日大爷就要回来。到时候大爷出面,带着你去见孙三爷和绍晚词,岂不是更好说话。”

沈书娴呆住了,好似被雷劈到了一般,言语间全是不可思议,道:“因为我哥哥的缘故??”难道是因为…不行,太雷了,她要扛不住了。


106、最新章节

沈书娴在江氏屋里休息一晚,次日安岳带着郑氏,佑哥,安贞,郑太太带着兰草,沈大姑奶奶带着砚哥儿也来了。江氏摆上两桌酒席,沈书娴也把送众人的礼物收拾好拿出来,给沈家的部分自然要等沈书君回来之后再开封,送其他亲友的部分倒是可以先拿出来。

沈书娴已经另立宗祠,亲戚关系虽然不在,却是疏远了许多。宗祠另立那天,沈家的宗亲们全部围上来大哭大闹,沈书君哪里会理会,请了县太爷和里长过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方面是因为不想照顾沈家族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沈书君一直无嗣,他可不想过继沈大爷的孩子。

“那么大的船以前见都没见过,还是妹妹最有福气的,迎亲时那样的排场,全淮阳城议论了好几个月。这回妹妹回趟娘家,又是那样的排场,几十个箱笼,看的羡慕死人了。”沈大姑奶奶加大马力拍着沈书娴的马屁,另立宗祠之后,她与沈书君一家的关系就淡多了,想要得到沈书君的照顾,就要靠自己的本事拉关系,幸好江氏还不错,不会把她扫地出门。

沈书娴听得只是笑笑,安贞却是接话道:“表妹肯定是最有福气的,大表哥那样疼她,自然都是最好的。我要是有表妹一半的福气就好了,唉。”

沈书娴听得多少愣了一下,实在没想到安贞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果然如江氏所说,一物克一物。以前在娘家时安岳脾气太好,对她根本就无可奈何,结果现在撞上大铁板,郑克根本就不鸟她,她却死贴着郑克。

被收拾了这么久,也知道了天多高,地多厚,脾气也知道收敛,糊涂话也不会说了。弄不好安岳还要感激郑克,无形中替他管教了妹妹,这么想来两人成了亲也不错。郑家人全是厚道人,小媳妇样的安贞也不会受到欺负。

郑太太听到安贞如此说,脸上多少有点别拗,她心里实不想同意这门亲事。但要说安贞待郑家不好,那就太昧良心,尤其是郑氏嫁给安岳之后,安贞对郑氏那个好,郑氏自己都觉得看不下去,跟郑太太说过些事。

郑克一直都是看不上安贞,问题是他谁也没看上,以前倒看上沈书娴,可惜沈书娴已经成亲了。再看看安贞,郑太太心里也多少有点妥协,再这么闹下去两家脸上都过不去,还是郑家派媒人去提亲吧。

安岳坐了一会就要去铺子,他过来本来就是送郑氏他们过来。安岳告辞走了,郑氏就直接问江氏:“姐姐,佑哥儿户籍的事怎么样了?”当初县太爷判案之时,她只是得到了佑哥儿的抚养权,佑哥儿仍然姓顾,户籍却仍然在顾家。

郑氏总觉得不放心,顾大爷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会念什么父子之情。更何况现在顾家后宅里鸡飞狗跳,前头生意也不顺当。梅氏的儿子也夭折了,谁知道顾大爷会又打佑哥的主意。总要入了安家的户籍,算是安岳的儿子才能放心。

江氏笑着道:“妹妹就放心吧,大爷走之前已经跟顾家的族长说好,等大爷回来,这事就成了。”就是顾大爷不同意改户籍也没用,顾家又不是他最大。顾大爷强行扶正梅氏本来就惹得顾家宗族不满,再许以重金,没有办不成的事。当然也是因为现在沈书君混得好,顾家不敢得罪。

郑氏听得放下心来,道:“这我就放心了。”顾家好歹她不想知道,她现在唯一想的就是不要连累到自己儿子。佑哥儿也是这个意思,虽然不能不认亲爹,但顾大爷这样的亲爹,弄不好会毁他一生。

一行人正在花园里听弹唱吃酒,婆子却是走过来跟旁边侍候的冬至嘀咕了几句,同样是妾室,冬至的身份比林姨娘要低。这种时候林姨娘还可以跟着江氏同坐,冬至必须是旁边侍候。

冬至听得几分皱眉,却只得走到江氏跟着小声道:“江大太太来了,奶奶要不要见?”送走江月姐之后,江氏跟江大太太关系就堕入冰点,几乎断了来往。

江氏脸上有几分不耐烦,倒是旁边郑太太听到了,便对江氏小声道:“她总是你伯母,不说其他的,只看在她把儿子过继给你母亲名下,总不好赶她出门去。”

江氏再不想见江大太太,郑太太的话却是再理,不看僧面看佛面,便对婆子道:“请江大太太进来吧。”

婆子连忙去了,本来还算热闹的气氛,随着江氏心情的变差多少有点冷场。

江大太太来的很快,笑容多少有点勉强,她岂能不知道江氏不太待见她。其他的事情也就罢了,这回是因为江月姐的事。沈书娴回家,江氏肯定要请亲友在家里坐坐,衬着人多她才好说江月姐的事。

“大太太今天怎么得闲过来了。”江氏说着,沈书娴回家的事她并没有给江家大房送信,不过沈书娴那么大的排场回家,江大太太会知道也不奇怪。

江大太太赔着笑脸,看向沈书娴道:“听说沈姑奶奶回来了,便过来看看。”

沈书娴起身道:“劳大太太挂念。”

江大太太入席坐下,看着沈书娴眼泪直接掉了下来,道:“姑奶奶果然命好,风光出嫁,现在回来也如此大的排场。只可怜我那侄女,实在是命苦的很。”

沈书娴听得愣了一下,侄女?难道是江月姐,不由得道:“大太太说的可是月姐?”

江大太太抹着眼泪道:“要不是她,当年大姑奶奶保的媒…”

“我什么时候给月姐保过媒。”江氏脸色拉了下来,直接打断江大太太的话,江大太太为了扣下江月姐的嫁妆,怂着江月姐要嫁,江月姐那个傻子就嫁了出去。

江大太太看江氏沉下脸来,赶紧改口道:“是我糊涂,没有劝住月姐,与姑奶奶无关的,全都是我老婆子的错。本以为月姐进京能过好日子,谁想到她…”说着江大太太又哭了起来。

江氏听得却是比较放心,江大太太会跑到她这里哭,那就表示江月姐还活着。要是已经死了,江大太太只怕要放鞭炮了,便道:“大太太先别急着哭,月姐从京城回来了吗?”要是江月姐写信求救,江大太太估计看都不看一眼。

“回来了,昨天下午到的,。”江大太太说着,脸上神情多少有点扭曲,她本以为江月姐从此不回头,大房也就理所当然的霸占江月姐的那份嫁妆。谁能想到江月姐竟然回来了,现在口口声声问她要嫁妆,在大房门口又是吵又是闹,街坊邻居都看着,她想做点手脚都不容易。

江氏截口问着,又道:“月姐被洪大人赶出来了?”

江大太太不屑地道:“可不是被赶出来了,孩子都不承认,当时带过去的那些陪嫁,一文钱都没回来。洪大人还说这是看在沈家的分上,不然小命都不会给她留下。”洪大人就不该看沈家的面子,直接把江月姐弄死,啥事都省了。

江氏听得无语又无奈,当初送江月姐走的时候,她也没想过江月姐还能活着回来。现在活着回来了,她心里多少松了口气,同时有又隐隐有点担心。她是跟胡氏有仇,但她也没想过亲手送江月姐去死,但江月姐要是活着…想想前头的卫简,有时候执念太深会让人疯狂。

江大太太又道:“现在月姐在我家里,姑奶奶看要如何办才好?”最好江氏可怜江月姐把江月姐带走,或者狠心一点把江月姐弄死,这样大房就能白落江月姐一份嫁妆,又不承担责任。

“县太爷断官司时月姐是有一份嫁妆的,上京时并没有带走,她现在既然回来了,那就给她寻门亲事嫁出去。女儿家早晚都得出嫁,没有一辈子在娘家的道理。”江氏说着,她知道江大太太打的主意,但她的心既没有善良到这种程度,也没有狠毒到这种程度。

江大太太脸色难看起来,江氏也不再留情面,直接道:“二房的产业已经全归了大房,月姐那份嫁妆也就几百银子,算不得什么大数目。你也是有儿有女的,因为这点银子就要去害自家侄女,你也不怕损阴德。”

江大太太脸孔顿时涨成紫色,江氏是她晚辈,这么多人在场,结果被这样说,她真有钻地洞的心。张张嘴想反驳,江氏却是又继续道:“我把话说在这里,我是与胡氏有仇,但我从来没想过要月姐的命。县太爷判下来的官司,你要是敢扣江月姐的嫁妆,就别怪我给妹妹出头。”

“这…姑奶奶…这话是从何说起。”江大太太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句话,她过来的目的是想把江月姐打发掉的,谁想到江氏突然要给江氏出头了。

“大太太是聪明人,知道我想是什么意思。你给月姐寻好人家,也跟我说一声,我给月姐添妆。”江氏最后说着。

江大太太灰溜溜的走了,但谁也没心情再喝酒听唱,众人也相继散去。江氏送郑太太出门时,郑太太也跟着叹气道:“亏得有你,不然月姨非得死在江大太太手上不可,那江大太太的心也未免太狠了。”就像江氏所说江大太太的,有儿有女的也不怕报应。

江氏没吭声,她没有那么良善,她只是不会亲手弄死江月姐,要是江大太太偷偷把江月姐弄死了,她肯定不会去报仇。但江大太太偏偏过来问她这个问题,让她怎么回答?告诉江大太太说,你去弄死她吧,她还说不出这样的话——

花了两天时间,沈书娴出嫁前所住的院落收拾出来,箱笼也全部收拾好。给春分,吴婆子假期回家给家人团聚,沈书娴又另外问江氏要了两个丫头侍候,日常无事就跟江氏说说家常话,吃什么穿什么完全不用操心。

想想要海口的忙碌,再看看现在的清闲,沈书娴忍不住感叹道:“还是未出阁时好,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江氏听得笑了起来,道:“那是年龄小,上头有长辈们看护着,等长大些了,自然要忙自己的那摊事。”谁能照顾谁一辈子,就是家中父母疼爱,父母总会老会,总有动不了的时候。她早明白了,人这一辈子,靠谁都没用,最后总是得靠自己。

“嫂子说的是,能靠谁呢。”沈书娴微微叹了口气,一般女人要是父亲,老公靠不住,总能靠儿子,偏偏江氏连儿子都没有。

“你成亲时间也不短了,肚子怎么没动静?”江氏看着沈书娴的肚子问,虽然是新婚,沈书娴年龄小,但卫连舟的年龄在那里摆着,沈书娴是得抓紧点。

沈书娴叹气道:“前头是卫简压着,晚上根本就睡不着觉,后来他出海几个月,才回来他又上京城,我回了娘家。”怀包子这种事情,也需要努力的,头上顶着天雷时是压力太大,后来人都不在,她一个人如何怀的上。

“也是。”江氏微微叹气,有几分沮丧的道:“我也不是容不下人,以前的吴姨娘,现在的林姨娘,张姨娘,怎么都怀不上。”她都快三十了,自己怀孕产子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现在只希望姨娘们能生。哪怕是沈书君现在领来一个大肚子女人都行,不管是亲生的,还是庶子,她需要一个儿子,眼前事不说,就是身后祭祀也得有人才行。

“哥哥常外出经商,就是在家也常外出喝酒应酬。我还记得吴姨娘曾经很哀怨的说过,整整一年时间哥哥只进她房里十三回,这样的次数怎么能怀上。”沈书娴欲言又止的说着,虽然她已经是妇人,但这些话也是很不好说的。

想让女人肚皮争气,男人就得播种,还得看着日子辛勤耕云。像沈书君这样,外头基友无数,一年里有半年不在家,还常出去喝花酒,进后宅的次数本来就少。偏偏沈书君又是个花心的,姨娘有,通房有,今天睡这个明天那睡个,弄不好时间都错过不去了。

以前江氏就怀上过孩子,沈书君也许生育能力不是很强,但肯定有。让沈书娴说,与其再抬姨娘,弄新人进门还不如就对着一个来。也暂时别出门了,花酒什么的也不喝了,就跟一个人搞,或者两个月这里,两个月那里,中间不换人,夜夜辛苦,总觉得这样怀孕的几率大一点。虽然这么搞法是把沈书君当种马了,但一切为了儿子,估计他也愿意。

江氏听得呆了呆,好一会才道:“没听人这么说过,这样…真的行吗?”

沈书娴便道:“我是在海口听人说的,那家人也是好些年没孩子,后来…用了这么一个法子,就有孩子了。”

“唉,不管什么办法总要试一试。”江氏说着,等沈书君回来就跟他说说,过继总是最后打算。

沈书娴看江氏的神情,便劝道:“嫂子还年轻,多少人四十岁还能生孩子,你还不到三十岁,何必这么早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