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不是说官奴生的都算是奴籍吗?”沈书娴问着。

文大奶奶笑道:“孩子入户籍时说是丫头生的,算在别人名下,私底下孩子还是由她带,叫她娘,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海口离京城如此远,又是港口城市,富裕是富裕,但律法治安都跟不上,又都是平常商户,宠妾灭妻什么的,女人要是有儿子在,娘家兄弟能撑腰,这还好些。要是没能生儿子,娘家也没人,就是欺负死也没地方说去。

“原来如此。”沈书娴明白,法律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正妻再有法律地位,架不住男人不喜欢。不说多远的就是郑氏,儿子都七八岁了,却还要挨男人打。后来要不是郑家去告,打官司和离,现在还在顾家受气呢。

文大奶奶又道:“官奴只能嫁给同样的奴籍男子为正妻,但当妾室就没那么多要求了。就像黄家那位一样,只要有手段,能生儿子,拢的住男人,后宅里的事谁当家真不好说。”

“话是如此说,但是…”沈书娴很犹豫,站在正妻的立场上,她不支持绍晚词这样。

文大奶奶看出沈书娴的心思,她也是当正妻,如何不明白。笑着道:“大奶奶误会了,大奶奶可以帮那位姑娘寻一个没有正妻的老实人,说是纳妾,其实就是当正妻,生了孩子可以说是抱养的,也可以记在丫头的户籍下。大奶奶再给她一笔丰厚嫁妆,也就可以了。”

沈书娴听得点点头,主意确实不错,以绍晚词的美貌,出嫁时再悄悄给她一笔钱,换个正常女子,日子是能过的不错。关键是绍晚词的智商是不是有所提高,要是还跟以前那样,除非能让她过回绍家没家败时的日子,不然怎么都是不好。

忙碌到晚上,沈书娴也终于坐车回去,对了一天帐眼睛都花了。先让婆子收拾汤浴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刚洗好出来,卫连舟和宁寒飞回来了。两人都是出了一趟外海,今天也是外头跑了一天,脸上却看不见一丝疲惫。

倒是宁寒飞进门就喊着道:“有吃的吗,我好饿。”

沈书娴吩咐春分端点心上来,打趣道:“九爷不管饭吗,还让你饿着回来。”

“是老大说要回来的。”宁寒飞说着,其实就是军营住下也没事,是卫连舟要回来的。裴霜还拍着他的肩膀提醒他,小别胜新婚云云,听得他似懂非懂。

茶点先端上来,沈书娴又让婆子准备饭菜,看卫连舟精神不错,便道:“大爷才去军营,可是军中有大胜?”

卫连舟笑着点点头,道:“小九的布防很成功,两次海上阻击,让那批浪人死伤不少。短时间内怕是不敢来范。”

沈书娴听得高兴起来,道:“趁着大胜更该追击才是,一下消灭干净了才好。”虽然扶桑浪人不盗的根本原因是扶桑内乱,这一批打完了弄不好还有下一批,但先把这一批灭掉,树下国威,下一批想再来就要考虑一下。

卫连舟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一鼓作气把他们赶出去,倒是省了许多手尾麻烦。”更让他高兴的是,虽然有小规模的冲突,上升不到战斗的规模。虽然没让卫简直上军功,但能不起战事就是百姓之福。

宁寒飞却是一脸寂寞的表情,对卫连舟道:“老大,你跟九爷说一声,让我去军营吧。那里有事做,比闲着好多了。”他对当兵没什么兴趣,但对打斗感兴趣。他在船行主要的工作就是跟船,不跑外海,他也就闲了。

卫连舟笑着道:“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在出门之前我就跟小九说过,在军营里给你找了个官职,你好好干,以后封侯拜相都少不了你的。”

宁寒飞身手是足够了,脑子也够使,但顶替他的位子领船队跑外海明显不行,目前船行还没有发现能当带头老大的人才。他早在迎亲之时,就许诺要给年五他们这些兄弟谋个一官半职,自然不会亏了宁寒飞。

宁寒飞虽然是贫民出身,但身家清白,身手脑筋又足够。让卫策和谢潜多提点着,大珠的武官再没地位,也比白身强是。

宁寒飞听得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道:“老大,你也帮我谋了官职?”卫连舟以前就说过这话,是对年五他们说的,本以为卫连舟会让他一直跟着,就没想过这事。

卫连舟笑道:“我不打算再跑外海,自然要帮你们安排好后路。你如此年轻,身家又清白,好好干,以后前途无限。”

宁寒飞一时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只是道:“那老大,我以后岂不是不能在船行,也不能再跟着你了?”

“男儿志在四方,你也该想想自己的前途了。”卫连舟笑着说。

一直到晚饭摆上来宁寒飞都有点没回过味来,他叫卫连舟老大,这不是随便叫的,按江湖规矩这是要叫一辈子的。突然间卫连舟给他谋了官职,不用他跟着了,一时间他还真有点摸不着方向。

沈书娴笑着道:“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混江湖也不能混一辈子的,你家老大自己都要退下来,难道还要拉着你一起退?”

“进了军营就好好干,卫府什么时候都是你的家,趁着现在有机会,好好的立下军功,倒是容易升迁。”卫连舟笑着说。

“多谢老大栽培。”宁寒飞说着,他虽然还是想跟着卫连舟,但就像卫连舟说的,他自己都要退休了,以后老婆孩子热炕头。有架打的时候跟着那是有事干,现在卫连舟这里没事干,他总不能就天天跟着卫连舟吃吃饭,散散步。真这样就是卫连舟没意见,估计沈书娴也得有意见。

次日卫连舟就直接带着宁寒飞去军营上班,办事就要趁热打铁,更何况现在军营里当家做主的是卫策,要塞人就现在塞。卫连舟担心宁寒飞适应不了,还有浪人的事情没完,他也天天跟着宁寒飞过去。

沈书娴也没闲着,给宁寒飞挑选合适房子,连下人也全部派过去。指望着宁寒飞料理后宅那是做梦,他自己生活都不能自理,指望他管束下人那更不能,只能卫家的仆人派过去照顾他,全部人员还是她来教束。

也不是她和卫连舟要赶宁寒飞走,宁寒飞都是军爷了,在海商家里一直住下去不太妥当。以宁寒飞的年龄,也是该讨房媳妇。要是能得上司看中,弄不好还会娶个官家小姐当媳妇,万一有人来打听时,得知宁寒飞还是寄宿别人家里。女方不会认为是宁寒飞没有自理能力,只会觉得他是穷光蛋。

“我在西街看中一处四进的房舍,虽然房子旧了些,但地方很大,后头还有一处小花园,离我们家也近。我想着买下来,找能工巧匠来全新建房装修,给寒飞当新家。”沈书娴笑着对卫连舟说,卫连舟的钱多到怎么败也败不完,钱管够,干啥事都方便。

卫连舟也觉得合适,道:“又要你辛苦了。”虽然买房置地该是男人的事,但他实在忙不过来,至于宁寒飞,更是别指望他能帮忙。等房子下人全部收拾妥当,直接给宁寒飞说,这是你的新宅,让他住进去就好了。

“说不上辛苦,我只是去看看房子,到后头重建,我让管事的去忙。”沈书娴说着,买地皮的时候肯定要去看看,到建房时就直接承包出去,以卫连舟在海口的地位,又舍得花钱,没有办不成的事。还有文大奶奶帮忙,想坑她也不容易。

“你看着办就好了。”卫连舟说着,很是心疼的拉起沈书娴道:“成亲以来没让你过一天舒服少奶奶的日子,家里乱成一团,让你担惊受怕之余还要料理家事。船行忙碌时还要你去帮忙,现在又要料理这些,实在太辛苦了。”

“我乐意。以前在娘家时,我嫂子也是每天忙碌不休,有时候还要给妾室断案,身体累不说,心里更累,我有时候看着都替她难受。”沈书娴说着就是一声叹息,随即又道:“只要你能一心一意待我,我就是累死也是高兴的。”

女人不怕累,只怕累的没意义,女人为了家累的要死要活,男人却是一房接一房的妾室往家里抬,天天跟着妾室喝花酒,身体劳累不说,看着更是恶心。就像江氏,从天明忙到天黑,江氏至今无子,过成这样已经算是舒服的了,但偶尔脸上还是会冒出几分哀怨无奈。

自己生不出儿子来就要让妾室生,一个妾室生不出来,那就再纳妾。妾室生了儿子弄不好还会母凭子贵,但就是这样也得忍耐。

说实话要是她处在江氏的环境,为了生存也许她也会这么做,但干的事事妥贴就不太愿意了。不是做不到,而是没有动力去做,再把老公当老板看,付出与得到总是要成正比的。拿着卖白菜的钱,干着卖白粉的事,换谁都会心理不平衡。

嫁过来后她是忙忙碌碌没停过,但真不觉得多累。因为她的付出一直都有回报,最起码卫连舟不会用妾室回报他。夫妻之间只要没多个人,那一切都好说。

卫连舟伸手把沈书娴搂在怀里,轻声说着:“今生今世我定不会负你。”

“这就足够了,我也不求别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沈书娴轻轻说着,那么杯具的穿越到古代,事业什么的就不说了,能达到这一个愿意她就知足了。

“那你就放一百个心。”卫连舟说着,不止是因为卫家二房的杯具,还有沈书娴本人,不管是婚前沈书娴执意要嫁的决绝,还是婚后操劳忙碌的辛苦。不知不觉中,他对她的感情已经如此之深——

海口的事处理的差不多,卫连舟开始准备上京事宜,要把卫简的骨灰送到卫家祖坟去。火化是不得已的做法,客死他乡也是人生一大杯具,现在肯定要他好好处祖坟。

“我想回娘家一趟…”晚间睡下时沈书娴突然跟卫连舟说着。

卫连舟倒是愣了一下,道:“年前我让你回去,你说不想回去,怎么突然这时候想回去了?”他要进京,就是不进京,也得留在海口处理扶桑浪人的事,实在没时间陪沈书娴回娘家。

“年前你要出海,路途遥远不说,还凶险万分,我岂能自己回娘家去。现在你平安回来了,正好也要进京,我回娘家也要路过青阳,我们还能同路到青阳,也是方便。”沈书娴说着,卫连舟在外头拼杀时,她怎么也得在家里坐镇,现在卫连舟都回来了,她也没必要在家里呆着。

“但是…我手头上的事情太多,没办法陪你。”卫连舟说着,像沈书娴这种远嫁,回娘家一趟不容易,他本来就想过要陪她回去。

“这有什么,我们同路到青阳,再从青阳到淮阳本来没多少路,你派好船只,再派上几个得力的人,我再带上几个丫头,一点事都不会有。”沈书娴笑着说,又道:“还有就是绍晚词,我虽然写信回家,但说到底这不是沈家的事,是你答应了绍夫人照顾她的家人。你如此忙碌,肯定不能亲自跑一趟,那就不如我去,以后再见邵夫人,也有话说。”

这几天她都一直在想绍晚词的事,以卫连舟的性格,承诺的事情肯定会去办,如何安置绍晚词她脑子里已经有想法,但谁知道绍晚词会不会同意。若是如此,那就不如她快刀斩乱麻,根本不让卫连舟出面,她直接回淮阳一趟,在淮阳沈家的地界上把事情给办了。

把绍晚词安置好,卫连舟就放心了,她也跟着放心了。不管在淮阳如何安置绍晚词,总是好过把她带到海口来再安置。

卫连舟想想觉得有道理,沈书娴亲自出马料理此事,确实对得起绍清词所托。而且把绍晚词在别处安置好了,好过她来海口。便道:“海口到淮阳路途遥远,实在太辛苦你了。”

“没什么辛苦的,我嫁过来这么久,实在想念家中兄嫂,能回家一趟,我也十分高兴。”沈书娴说着。

105、最新章节

沈书娴要回娘家,那就不能说走就走了,跟上回上京似的两个包袱一背,明显不可能。跟着陪嫁过来的丫头婆子全跟回去,平常使用的东西就收拾了五个箱笼。除此之外,还另外收拾了十个箱笼,是送给沈家众人的礼物。

按卫连舟说的,他不能陪着沈书娴一起回娘家就已经不妥,不知道还会以为沈书娴是被休或者被丈夫欺负的跑回娘家。他不能跟着同跟,那就要沈书娴风风光光的回去,最起码旁人看着沈家脸上也好看些。

从海口到青阳仍然是坐大货船,这回却是不装货了。想到上回去京城,沈书娴受的那个罪,卫连舟现在想来还是心疼。那回过去是因有事,另派船只太耽搁事,这回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调派船只。

到青阳后卫连舟下船上京城,货船继续往淮阳开。直接把沈书娴送到淮阳,到时候又是大船,又是箱笼,肯定能让沈书娴大大风光一把。

打包收拾好已经四月半了,沈书娴还特意裁了新衣,打了首饰,正是春暖花开之时,船只也调派过来。卫连舟上船照就一个包袱,卫简的骨灰则由小厮背着,箱笼太多,再加上海面上也不很太平。除了沈书娴的陪嫁人马之外,卫连舟又把家里的小厮们都派了去,人多都有个照应,他只带上庆祥一个进京。

干干净净的大船,虽然水手和船工是带够的,但大船够宽敞,闲来无事还可以跟卫连舟一起去谈谈情,吹吹风。难得回娘家一趟,沈书娴怎么着也得住上两个月,还有绍晚词,想把她安置好,只是找到这一项,估计就要好久。

八天路程到青阳,夫妻两个惜别一番,卫连舟带着庆祥上京,沈书娴继续往淮阳走。从海口出发时还没啥感觉,现在到了青阳,想到只要两天就能归家,沈书娴瞬时亢奋起来。

春分和吴婆子更是如此,她们虽然是自愿跟着沈书娴远嫁,但能回家乡去,还算是衣锦还乡,如何不高兴。沈书娴裁制新衣的时候,还特意给跟着的人都裁了衣服,春分和吴婆子又是上上等的,几乎跟主子一样的,到淮阳之后就让她们各回各家,保证能惹得人一阵眼红。

大船到岸,不等吩咐吴妈妈的儿子先回沈家报信。小厮们抬着箱笼下船,沈书娴带着丫头婆子们也从船上下来,在船上晃荡了几天,临近淮阳因为太兴奋沈书娴一夜未眠。就是如此,沈书娴也不觉得多累,马上就到家,精神已经超越身体。

站在淮阳的土地上,熟悉的码头和街道,沈书娴只剩下满心的喜悦。当年出嫁时她还想着能不能回来,现在卫简己死,最头痛的问题已经解决,现在风风光光回娘家,如何不高兴。

沈家的车驾来的很快,沈书君并不在家中,江氏接到消息就赶紧带着丫头婆子亲自过来接。吴家小子还特意说了带的箱笼多,江氏另位派了三辆大车过来。姑嫂两个相见,江氏和沈书娴都是眼泪汪汪,江氏拉着沈书娴的手道:“可算回来了,你哥哥天念叨着,还无数次说后悔把你嫁这么远,见面一回都不容易。”

“只是哥哥想我,嫂子就不想我了吗?”沈书娴笑着说。

江氏笑着却又有几分叹息道:“如何不想,说句不合适的话,姑奶奶就是我看着长大。”她进门时沈书娴才几岁,她又无子,对沈书娴的感情也有几分像母亲。沈书娴也是又乖又听话,凡事都知道向着她,也算没白疼她一场。

说话间江氏拉着沈书娴上车,小厮们婆子们收拾箱笼。江氏笑着道:“来之前也不写封信,你哥哥现在不家,有事去了青阳,怕还要过些天才会回来。你的房子倒是一直空着,两个小丫头看着,只怕打扫的也不干净,我过来之前已经让婆子们去收拾了,估计也明天才能好,不如你先在我房里歇着。”反正沈书君也不在,沈书娴在她屋里歇一晚也没什么。

沈书娴也是这个意思,笑着道:“那就叨扰嫂子了。”

车驾到了沈家,只见林姨娘带着冬至在大门口相迎,此时冬至已经是妇人打扮。打发走吴姨娘之后,家里就林姨娘一个,与其让沈书君再纳新人,不如把自己身边知根知底开了脸抬成姨娘。

沈书君则是无所谓的态度,冬至早就他的通房,要是很喜欢早就抬姨娘了。不过江氏说了,冬至侍候他们夫妻也确实尽心,就顺了江氏的意思。江氏也没委屈冬至,摆了几桌酒席,把小跨院收拾出来给冬至住下,排她当第三房姨娘。

“恭喜张姨娘了。”沈书娴笑着对冬至说着,冬至娘家姓张,现在家中众人都改口叫张姨娘。

冬至脸上有几分不好意思,道:“姑奶奶莫要笑话我,姨娘也好,姑娘也好,全都是大奶奶抬举,我只管侍候好大奶奶和大爷。”

林姨娘听到这话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但看沈书娴刚回来,沈书君也不家中,心中不满也不敢说话出来。进门这么久,没有生下一男半女。沈书君对她还不错,江氏也没有难为过她。但跟才进门那会比,新鲜劲多少过去了,现加上沈书君一年有半年不在家,心里难免有点寂寞,后来冬至抬了姨娘。

沈书君对冬至就那么回事,但江氏待冬至不错。丫头抬起来的姨娘,就是生下一男半女来也难在主母面前大声说话,冬至又是江氏身边侍候的丫头,会抬她也是因为她够忠心。家里丫头婆子全是看江氏的脸色行事,江氏给了冬至脸面,无形中就落了她的脸面。

好不容易把吴姨娘姐妹弄走,没想到冬至又上位。论身论她是贵妾,冬至是贱妾,但架不住主子抬举,冬至为人又机伶,别说难为她,不被她难为就算好的。

沈书娴又看看林姨娘,肚子也是平平的,知道子嗣方面仍然是没戏,心里多少有点失望。有时候她都替江氏和沈书君着急,跟沈家大房弄成现在这样,要是沈书君无子嗣,那将来的财产肯定有得闹腾。

“辛苦一路,姑奶奶先梳洗歇会,晚上再接风洗尘。”江氏笑着说,沈书娴这一路走过来肯定累,反正已经回家了,总有的时间说话。

冬至马上笑着道:“姑奶奶的屋子还在收拾,我过去看看,免得婆子们又偷懒。”

江氏笑着点点头。

林姨娘也跟着道:“这回跟着姑娘一起过来的小厮婆子也不少,我也过去看看,总要安置好了。”

“去吧。”江氏微笑着说。

两人一起出门走,沈书娴看着只是笑,怪不得江氏把冬至抬成姨娘。不然后宅里就林姨娘一个姨娘,她能斗的对象就是江氏,现在给她添个对手,让她们自己斗去,正房太太才能松口气。

江氏的丫头侍候沈书娴汤浴梳洗,春分带着丫头婆子收拾沈书娴带来的箱笼,平常日用的五个箱笼抬到沈书娴出嫁前的院里去,另外十个箱笼却是直接抬到江氏的正房来。这些东西都是送给江氏和沈书君的,直接抬过来就好,不用再往沈书娴的屋里搬。

江氏看到箱笼却是愣了一下,本以为是沈书娴的随身东西,没想到是沈书娴从夫家搬回来的东西。等沈书娴洗完澡出来,江氏看着箱笼就道:“姑奶奶也太客气了,哪能带这么多东西回来。”

就是沈书娴嫁的好,家里钱多,但那都是夫家的钱,女子嫁了人心就要向着夫家,像这样成箱成箱的往娘家搬东西,男人心里多少都会有点不自在。沈家现在也不缺钱用,还是沈书娴夫妻和美重要些。

沈书娴当即笑着道:“嫂子误会了,这也是我家大爷的意思,其实也多值钱的东西。不过是西洋的一些小玩意,大珠很少看到,便让我带了过来。大爷说了,这趟回家因为有事不能陪我过来,怕我面子上不好,特意多带上箱笼。”

“原来如此。”江氏听得高兴起来,心里也松了口气,这才说了实话道:“刚才下船时只看到你一个人回来,我心里也有点嘀咕,按理说这么远的路程,姑爷该跟你一起回来的。”

“我们同路到青阳,他进京去了。”沈书娴说到这里,把声音压低了道:“卫简去了,大爷把他的骨灰送到卫家祖坟去。”

江氏先是一愣,随即双手合十,道:“佛祖保佑。”卫简终于死了,她和沈书君也终于能放下心来,不然有个变态精神病人在旁边,那日子太提心吊胆。

“还有扶桑浪人的事,他实在是忙得很。”沈书娴说着。

江氏点头表示理解,她自己嫁的就是商户,早习惯沈书君天天忙碌。便道:“正事要紧,心头大祸已经去了,你哥哥要是知道肯定高兴坏了。对了,那卫五爷是怎么去的?”那样的神经病,实在好奇怎么死的。

沈书娴摇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也不敢问他。”

“是不该问。”江氏也察觉到自己失言,连忙说着。

沈书娴在江氏床上睡了一会,晚饭时间被江氏叫了起来。沈书娴睁眼看到江氏时还愣了一下,已经在淮阳娘家了。唤来丫头侍候着梳头穿衣,沈书娴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道:“嫂子,信收到了吗?”

“信?收到了呀,你不是也一直有回信来。”江氏笑着说,沈书娴嫁过去之后书信倒是没断过。

“我托哥哥打听绍晚词下落那封。”沈书娴忙说着,别说古代了就是现代信件丢失也属平常。

江氏摇头道:“没收到,你寻绍晚词做什么?”

沈书娴便从头说起,先说了绍清词和绍晚词的关系,接后是绍清词的个经历,然后扶桑浪人海上作怪,卫连舟上岛游说元五峰,游说成功之后,最后绍清词托了卫连舟这么一件事,卫连舟不好失信与人,她便想来了淮阳想看看绍晚词过得怎么样,能帮上一把就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