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元澈有几分戏谑的说着,双眼含笑打量着沈书娴。

沈书娴起身道:“救命大恩如何敢忘,当日脱险之后,我曾让兄长寻恩公,却是一无所获,不曾想会在这里再见恩公,实在惊讶。”

“我不方便在人前现身。”元澈笑着说,又有几分感叹地道:“说起来长这么大,我做好事的次事屈指可数,也可能是因为当时姑娘的求救话语太与众不同。不过好人有好报这话也是对的,谁曾想我突发奇想救次人,竟然是卫大爷的媳妇。”

沈书娴忙道:“救命之恩小女子自不敢忘,以后若有差遣元大爷只管吩咐。”

“你连从马车上跳下来逃命的本事都没有,我能吩咐你什么。”元澈笑着说,刚想开口再别说的,沈书娴却截口道:“元大爷救了我,自然该我报恩,元大爷也只能吩咐我。”

元澈的意思是让卫连舟还这个人情,元澈真是靠谱的主,救命之恩自然该还。但元澈现在这副模样,要是真是海盗,狮子大开口,或者要求卫连舟根本就做不到的事,那就没必要被这个救命之恩困住。

卫连舟是男人,他得讲义气,有些话他是不好直说的,那就不如她现在把说难听些。免得以后卫连舟难做人,救是救过她,她也不是想忘恩,关键是要如何回报。要是元澈要求过份,那就不好意思,她不介意翻脸不认人。

“呵呵…”元澈笑了起来,看向卫连舟道:“你的妻子倒是挺有趣。”

卫连舟淡然一笑,道:“难得元大爷夸回人,我替拙荆谢你。”沈书娴这么说很好,要是任由元澈狮子大开口,将来麻烦就大了。

元澈故作郁闷的模样叹口气,有几分自言自语地道:“这么难得救回人,本以为一定会有回报,看来也得看救的人是谁,人家会不会回报你。”

沈书娴仍然淡定笑容看向元澈,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但这时候她要是撑不住,以后麻烦就多了。

卫连舟起身笑着道:“元大爷一路辛苦,就不打扰你用饭了。”

“告辞。”沈书娴赶紧福身说着。

元澈不当回事的笑笑,却是挥手道:“回见。”

卫连舟很自然的拉着沈书娴的手就要往外走,元澈回头看到,笑着道:“没想到卫大爷还是个疼老婆的。”

卫连舟淡然笑笑并不接话。

两人手牵手出了扶桑菜馆,沈书娴这才伸手抚了抚胸口,却是问卫连舟:“那位元大爷是海盗?”元澈脸上是没刻着海盗二字,但那种感觉实在像。

卫连舟点点头,却是把声音压低了,道:“他是西洋群岛上二当家。”从海口出海,一路上海盗分好几路,西洋这一路是最麻烦的,有些时候为了避开他们,能改道的就改道了。一个元澈并不处很难缠,难缠的是他的大哥元五峰。这些年跟元五峰打打和和,最近几年关系稍有缓和。

“他们现在来海口是补给?还是?”沈书娴问的时候神情有点紧张,听卫连舟与元澈说话的口气,两方关系并不好,元澈就这么来了卫连舟的地头,是不是想点什么?

卫连舟笑了起来,道:“我早就放下话,不管是谁来了海口,只要不在海口地界上惹事,来者是客,我都欢迎。”

海口的经济如此繁华,有一大部分都是海盗带来的。要是记恨着私仇,想着这些海盗与我仇,上岸就要做了他们报仇,结果只会拖累海口的经济。海盗也需要放松,也需要休息补给,只是抢钱不去享受,谁还会如此拼命。相对的,这些亡命徒出手都是极为大方,只看这些年海口的发展速度也能知道。

沈书娴明白,看向卫连舟的神情却有点异样,不管是自己掏钱在街上挂灯,还是鼓励海盗上岸消费,卫连舟不是在为自己,而是为海口的发展。随着经济的发展,社会问题,治安问题等一系列问题也会随之而来,从整体说确实有好处。

就像沈书君说的,海口是个冒险者的天堂,大珠五个海口城市,除了地理上的原因外。海口能发展如此快,应该跟卫连舟有关系,一个人带动了一座城市。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卫连舟笑着看向沈书娴。

“觉得你…很厉害…”沈书娴说着,顿时觉得这是废话,卫连舟要是不够厉害,在古代这种环境下,只是出族这一条就够他一辈子颓废。只看卫连舟现在的魄力,他要是不出族,真考上了状元,又会是什么样的前途。

卫连舟笑了起来,道:“你以后会慢慢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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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一觉到天亮,卫连舟向来起的早,船行已经放好两天假,他也得开始上班。他一起身沈书娴也睁开眼了,卫连舟却是道:“家里没什么事,你想睡就多睡会吧。”

沈书娴打着哈欠点点头,这跟在沈家还不一样,沈家虽然不太讲规矩,但姑娘家也不好一觉睡到中午。现在是真的自由了,不过她也睡不着了,都是当家奶奶了,总不能带头睡懒觉吧,大不了中午的时候再补眠。

“昨天看到宁大爷时想了起来,你不是说宁大爷家里就他自己吗,我们家房子这么大,就我们两个也住不完。我想着不如把前面一节院子收拾出来,请宁大爷过来住,找两个婆子照顾他衣食。”沈书娴一边穿衣一边说着,卫连舟功夫好,但也不会时时守着她,家里多住个高手还是好些。

卫连舟无所谓的道:“也好,省得他一个人混的连饭都吃不上。”宁寒飞这两年是有钱了,但有钱了并不表示就会照顾自己,宁寒飞的生活自理能力就是个渣,到他家里住下也没什么不好。

“那你要是遇上他,就与他说一声,看他愿不愿意。”沈书娴笑着说,万一人家宁寒飞逍遥惯了,未必乐意来。

卫连舟点点头,却是又道:“不过他要是过来住,你别管他,随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是自然,他与你是生死兄弟,来到这里不就是自己家吗,自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沈书娴笑着说,就连宁寒飞那样的脾气,她吃撑了才会想着去管束他。

洗好脸卫连舟就去了船行,早饭都没顾上吃,时间有点来不及。船行的厨房是二十四小时都有吃的,只要是船行的人都可以随时去吃饭。这也是卫连舟招工的特点,不管你以前是干嘛的,不管你在船行里干了多少活,只要你跟着我干,最起码我能让你吃饱饭。

这样的标准厨房做出来的饭菜的水平就可想而知,最多的就是白饭和大馒头,青菜都很少看,卫连舟连老鼠都抢着吃过,更不会嫌弃白馒头。

沈书娴送卫连舟出门,自己回去慢悠悠的解决早饭,春分带着昨天买来的小丫头过来侍候。想想卫连舟的吃相,以及卫连舟的衣服,再看看侍候自己的丫头,从某方面说卫连舟的生活过的真苦逼,钱果然不是那么好挣的。

“卫大奶奶在屋里吗?”外头突然传来妇人的声音。

春分忙迎了出去,外头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看打扮应该是主母级的,跟吴嫂子的打扮还有点不同。她身边站着的男子春分倒是认识,在船上认识的,是文清。忙笑着道:“大奶奶才吃了饭,正在屋里呢,两位快请。”

让着两人进了屋,沈书娴也从里间出来,笑着招呼道:“大爷刚起身去了衙门,两位快坐。这位应该是文大奶奶吧?”

文大奶奶上前给沈书娴见礼,又道:“卫大爷与文家有再造之恩,后又蒙大爷看得起,让我家大爷管账。”说着就要给沈书娴磕头。

沈书娴赶紧把文大奶奶扶起来,笑着道:“文大奶奶说的哪里话,这些年多亏了文大爷在大爷身边帮忙,我还没替大爷谢你呢,你倒是先谢我了,以后再不可如此。”

“大爷大奶奶抬举了。”文清说着。

说话间沈书娴让两人坐下,文清便直入正题道:“大爷不善管家,大奶奶没来这些年托我管家,现在大奶奶来了,我把帐本也带了过来,请大奶奶过目。”本来他一个人就好了,但想着卫连舟未必会在家,他一个男人跟沈书娴不太好说话,便把自己老婆也一起带了过来,女人家也容易说话。

说着文清把帐本拿出来,放到沈书娴桌子上边上,又道:“以至于钱财放在哪里,大奶奶问大爷便知。”卫连舟的帐很好管,就是每年年收入累积一起,他的日常花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还有几笔就是国公府的帐,卫连舟也都知道。也因为账目太好算,都不存在做假的问题,卫连舟一年花上几百两银子就是顶天了,非说他花了几万两,船行的小厮都知道不可能。

“这些年辛苦文大爷了。”沈书娴笑着说。

文大奶奶却是道:“还有一件事我想大奶奶还不知道,国公府前几天又来人了,我实在厌烦他们,就没理会,我想过不了两天他们就会来找大奶奶。”

虽然说行商人家的地位低,他们也都不是高门大户出来的,但京城国公府的档次,让文大奶奶说实在不高。明明是他们来海口要钱,却是一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模样,要是真有骨气,那就别伸手要钱,都伸手要钱了,还一副我问你要钱就是看得起你的模样,那才是真不要脸。

沈书娴想想便问:“这些年国公府陆陆续续问大爷借了多少钱?”

“有七、八万两了。”文清说着,欠条也不打,钱铁定要不回来了。因为是零零碎碎要的,再加上卫连舟实在有钱,也就没放在心上过。

“那么一大笔数目了?”沈书娴有点吃惊,怪不得卫大奶奶不想卫连舟娶亲呢,根本就拿卫连舟当自动提款机用。又问:“大爷没问过吗?”

“大爷常年忙碌,哪里顾得上管这些。”文清说着,又道:“国公府每每打发人来,我跟大爷说,大爷只说知道了,让我随意打发。”

“噢…”沈书娴听得有几分明白,看来卫连舟对于国公府常要钱的事也不是很满意,只是没发作。不过卫大奶奶为了能常问卫连舟要钱,都不想他娶老婆了,只是这一个理由就总够她有话说。便笑着道:“多谢文大爷提醒,我知道了。”

文大奶奶却是在旁边道:“国公府打发来要钱的人,说话实在难听的很,依我说大奶奶也不用见他们,只管让小厮守着家门不让他们进就是了。这里是海口,又不是京城,还怕他们几个不成。”要不是文清拦着,她早想找人把国公府那几个小厮管事暴打一顿。

文清瞪了文大奶奶一眼,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卫连舟的一门亲戚,关系要是一直处不好就算了,万一以后处好了,他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沈书娴听得笑了起来,文大奶奶倒是对她的脾气,道:“大奶奶这话说的也是,这里是海口,怕他们做什么。”

文清怕文大奶奶又说错话,便起身道:“帐本已经交给大奶奶,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和内人就先回去了。”

沈书娴也跟着站起身来,笑着道:“我送文大爷和大奶奶。”

笑着送文清和文大奶奶出门,临走之前沈书娴还笑着对文大奶奶道:“大奶奶要是家中无事,常过来我这里坐坐,我刚到海口人生地不熟,凡事还要文大奶奶多提点。”

“等闲了我一定来,只怕大奶奶又嫌我烦。”文大奶奶笑着说。

看着两人上了车,沈书娴转身回屋,心情多少有点小激动。财产账薄,她真心很好奇卫连舟到底多有钱,七、八万两丢出去都不心疼。

帐本非常薄,这是卫连舟的私人帐本,大概就是每年卫连舟收入了多少。文清算出来一个数目,然后卫连舟还在后头签了个名。支出的几笔都非常有限,就花在国公府了。一页页翻到最后也就是卫连舟最后的总财产,沈书娴心脏猛跳了一下。

沈书君曾说过卫家是沈家的十倍之富,十倍是完全低估,几乎要百倍了。这样一个有钱人,还能继续上船,天天穿的连小厮都不如…沈书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唯一一个念头,卫连舟别拿命挣钱了,都这么多钱了,好好享受才是王道。

昨天她只是脑子里想想把房子建成乔家大院那样,现在看到帐本,别说建成乔家大院那里,就是建成皇宫经济上也完没有压力。有钱不是万能的,但这么多钱摆在眼前,换谁谁都得激动,她下半辈子也不用想别的了,只想着怎么帮卫连舟花钱就好了。

海口虽然是卫连舟的地头,但真说起来并不是十分安全,想想到了海盗的卫简,还有今天遇上的元澈。要是可以的话很有必要在内地再设一个点,进可攻,退可守,她娘家在淮阳,青阳一样是海口城市,那里离内陆近一些,治安相对来说也要好的多。

直接跟卫连舟如此说,他未必会愿意,毕竟他为海口做了这么多,根本就是故乡了。既然钱不是问题,她就可以从其他角度说服卫连舟,只是当做一个点,慢慢往内地发展。卫简去当海盗,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避法,卫连舟不做海运,拿着钱到内地当富贵闲人,雇上一院子高手,卫简在海盗船上再拼,哪个海盗船敢上内陆抢劫。

“大奶奶,外头有几个男人说是京城国公府的管事,要见奶奶…”外头传来庆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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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娴把帐本合上,来的还真快,按文大奶奶说的,国公府派来的人在几天前就来了,估摸着卫大奶奶也是知道她嫁过来之后要钱不容易,所以提前过来想着再坑一笔是一笔。没想到文清夫妻也极为讨厌国公府,他们是外人,没接到卫连舟的通知,他们没办法拒绝,干脆就拖着,拖到她进门交了账本。

“说我在休息,让他们在外头等着。”沈书娴说着,他们可以来,但并不表示她马上就要见。再等一会就要吃中午饭了,她可以慢悠悠的吃完饭。

庆喜素来是个机伶的,又常年跟着在卫连舟身边,对国公府的情况比较了解,卫连舟的心思多少也知道。卫连舟对卫大伯不错,对于卫大奶奶常派人来要钱心里并不是十分痛快,但因为数额不算大,他本身也忙碌,就懒得理会。

卫连舟的家产一直是文清帮着算的,国公府的人来要钱也是问文清要。卫连舟怎么也不好意思给文清说,你去把我家那些JP亲戚打出去,文清没有接到明确吩咐也不会这么做。现在是沈书娴当家,要是沈书娴发脾气直接打人出去,卫连舟保证一句话都不会说。

春分心里倒是有点紧张,上回去国公府的时候那样,现在国公府又来人,沈书娴见都不见。卫策还没走呢,不由得道:“姑娘不如见见?”

“先晾着好了,要是受不了走了也省了我的口舌。”沈书娴笑着说,就是卫策在海口,文清都能把他们晾几天,更何况是她。看看卫策天天在郑亲王府住着也能知道,卫策跟卫家大房的只差决裂了,卫策又不傻,他才不会因为卫大爷跟卫连舟闹的不痛快。随即有几分自言自语地道:“中午吃什么好呢?”

春分也不敢多言,只是道:“新来的媳妇中倒是有一个能上灶的,姑娘不如试试她的手艺?”

沈书娴想想却是又道:“就是手艺好,做来做去也是那些菜。不如这样你派个机伶点的小丫头到前边一趟,跟庆祥和庆喜悄悄地说,留他们其中一个前面看着。另外一个到船行一趟,看看有没有得空的水手闲人之类的,叫过来几个。”

“是。”春分明白,现在家里也有两个小厮,还有几个婆子,人手说不上充足。万一闹起来,先别在人手上吃亏。

沈书娴想想又道:“把人叫过来之后,让他再跑一趟,去打包份意面回来。”昨天吃了日本菜,就海口这样的治安,她还不敢单独上街去吃饭,让小厮们跑一趟倒不值什么。

“打包?”春分愣了一下。

“呃…做好之后直接端到府里来。”沈书娴解释着,古代没有方便袋,民国的时候还有自行车呢,这里只能骑车或者坐车,再就是两条腿。要是路上耽搁一会,饭端回来就凉了,打包什么的应该发展不起来。又道:“挑块大个的银子给小厮,还有灶上多做些饭,叫人来总不能不管饭。”她不吃灶上的饭,丫头婆子们也要吃的。

“是。”春分答应着。

春分听令去了,沈书娴把帐本又细细看了一遍,她的嫁妆中她还特意要了庄田。本来是想着每年有个固定收入,结果卫连舟有这样数目的家产,刚进门帐本就拿手里。她经营田庄完全没意义,成千上万的银子在手里握着,何必在意几文钱,只要考虑怎么花钱就好。

“姑娘,庆喜把意面店的厨子请来了。”春分过来说着,她也很意外,但庆喜就把人请来了,拿着秘制酱包,现在已经去厨房了。

“啊?”沈书娴愣了一下,直接把厨子都请过来了。

春分道:“庆喜说,那留意面店的老板是西洋人,是当年大爷出海时带回来的,后来就一直留在海口。听说大奶奶想想尝尝面,怕做好端过去味道不好,就派了个厨子过来。”

“没想到会给老板添麻烦。”沈书娴说着,她只是好奇想看看这个意面是不是意大利面,打包一份就好,把人家厨子都叫过来感觉有点小提大作。

“这是大爷的脸面。”春分笑着说,要是一般人家的奶奶太太,就是家里肯出钱也未必能在饭点把人厨子请过来,现在沈书娴说了一下想尝尝看,人家厨子就直接来了。

“准备好封赏。”沈书娴说着。

“是。”春分说着,想想又问:“国公府来人的中饭?”

沈书娴笑着道:“国公府的人自该吃国公府的饭,与卫家何干。”

把文清送来的帐本收好,沈书娴开始想着钱的事。文清说得明白,帐在他这里,但钱在卫连舟那里。想想传说中海贼王的宝藏,那所谓船王的宝藏…

“姑娘,现在家里也有花销了,是不是也该立个帐本了?”春分说着,沈家江氏管家很严,沈书娴也跟着看了这么久的帐本,卫家现在人口少,现在建个帐本倒是容易。

“是该建个帐本。”沈书娴说着,就是卫连舟钱多可以随意挥霍也得知道钱花到哪里去了,便道:“吃了中午饭就去拿了账本来,估摸下午黄婆子也要过来。”人是开始上工了,契约却没签好,银子也没兑。

春分打发婆子去外头买了十几本空白账本回来,刚把帐本放好。意面也做好了,婆子们端过来,沈书娴看一眼就觉得很有食欲,拿筷子吃味道果然也不错,虽然与现在的意大利面有点不一样,但味道真不错。

沈书娴一口气吃完,春分旁边侍候着,笑着道:“看来这意面倒是极对姑娘的胃口。”

“味道真不错。”沈书娴笑着说,又道:“厨子走了吗?我想见见。”

“还没有,我去请他过来。”春分笑着说。

沈书娴看着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以及眼前样子很正宗的意大利面。有一种彻底无话可说的感觉,扶桑离的近,意大利…真可谓是远大天边。能在海口看到金发碧眼的意大利人,然后还能吃到正宗的意大利面,卫连舟的对外开放政策真是太成功了。

“太麻烦了。”沈书娴笑着说,随即给春分使了个眼色,春分会意把早就准备好的荷包拿出来,耽搁了人家中午的生意,这个损失不好不给。

厨子先是挥手不要,却是被春分塞到手里。

沈书娴笑着道:“劳累一中午了,应该的。若是这回不收,我下次如何敢再请你来。”

“谢大奶奶赏。”年轻厨子笑着说,国语发音有点生硬,话却说的十分流利,来海口应该是有些年了。

沈书娴不由得问:“你是哪里人?来海口多久了?”

“七、八年了,我是跟着父亲一起来的。”厨子说着,又道:“还要感激卫大爷的救命之恩。”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沈书娴说着,又问:“你们就没有想过要回家吗?”卫连舟常年跑船,想回去应该不算难。

厨子只是摇摇头,也不说话。

沈书娴笑笑也就不再问,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就比如扶桑菜馆的老板也不愿意回国,留在了海口。

把厨子打发走,黄婆子就来了,十二个人的卖身契约全部刻好。沈书娴一一看过,让春分把包好的银子拿出来,又另外给黄婆子十两,这是中介费,黄婆子高高兴兴的接了,又道:“奶奶让帮忙找的粗使婆子已经找好了,就在外头等着,现在让她们进来给奶奶过目?”

“不用了,领着让吴妈妈看看就好。”沈书娴说着,又对春分道:“你领着她们过去,要是吴妈妈看着合适就直接留下,不合适的让黄妈妈带回去。”

“是。”春分应了一声,出去带着人到了后头。

黄婆子笑着又道:“这些出来帮佣的婆子不比自家的家生奴才,每个月总要给点钱的。”就是卖身契在手的下人,宽厚的人家每个月也会给点月钱。

“海口这边的大户,下人的月钱是怎么放的?”沈书娴问着,沈家的丫头婆子的月钱数目她倒是知道,但海口和淮阳的物价可能有差异,月钱上可能有点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