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使唤的大丫头最少得有四个,当主母奶奶跟在家当姑娘还不同,事务太多,两个丫头根本就忙不过来。至少打扫小丫头四个就足够了,还有春分的年龄,她都嫁人了,春分也不可能一直跟着她当丫头,衬着她还能留两年,先把手下人带起来,这样她方便些。

“姑娘放心,我慢慢教她们。”春分说着。

人买好,工作也分派下去,沈书娴心中轻松许多。既然女子能自由逛街,车驾的事情就没那么着急,倒是得考虑上街的安全问题。其实这处五进的院落,前头院落非常宽敞。怕影响心情她一直不去想卫简,但不想并不表示他不存在。

安全是个问题,反正卫连舟有钱,身边也有高手,比如宁寒飞。宁寒飞脾气坏了点,但身手没话说,宁寒飞又是单身一个人,也许可以想想办法让宁寒飞搬过来住。前院那么多间房子,肯定能住的下一个宁寒飞。

“奶奶晚上想吃点什么?可要派人去问问大爷什么要时候回来?”吴嫂子试探性地问着,一般祭过海神之后,中午饭会一起去喝顿酒,但晚上都要各自回家。新婚当天喝,第二天再接着喝,新娘子怎么办。

沈书娴突然想了起来,问:“海口有什么好馆子?”

吴嫂子被问的愣了一下,道:“很多,各种风味都有。南街还有一家卖意面的,说是西洋吃法,味道挺不错。还有一家扶桑菜馆,是扶桑人开的,味道也挺好。”

“意面?扶桑菜馆?”沈书娴听得愣了一下,难道意面是意大利面?扶桑菜馆是日本菜?不会这么神奇吧。想到这里,沈书娴便道:“庆喜和庆祥有哪个在吗?去看看大爷喝的怎么样了?”吴嫂子都建议去问问,那就表示可以去问问。

“庆喜在,我这就让他过去看看。”吴嫂子笑着说。

沈书娴想了起来,道:“还有一事要麻烦嫂子,眼看着天气就要转凉,我想给大爷做几件衣服。”她的衣服还不需要新做,卫连舟的衣服就真让人不能忍了,大老板穿的连小厮都不如。

吴嫂子想想便道:“既然叫了,不如把珍宝阁的老板也进来,听说才进了一批新鲜首饰,花样十分多。”

“那些都不急,我是想着这些年也没人给大爷打理衣物,现在我来了,怎么着也得让大爷穿的体体面面。”沈书娴笑着说。

吴嫂子笑道:“大奶奶就是心疼大爷。”

沈书娴只是笑,心中也有几分感叹,也有几分高兴。把性命压上,顶着卫简这个天雷嫁给了卫连舟,要是这样也不能动卫连舟的心,卫连舟还是打算跟她相敬如宾过下去,她真是亏大了。豁出命去都没能得到男人的爱怜,那这个男人就是神仙她也只能放弃。

她是没有对卫连舟一见钟情,但她可以跟卫连舟日久见真相。古代结婚基本表示死会,两人都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想和对方发展,一切进展就快了,除此之外沈书娴很喜欢海口的生活。

受了那么多年的自由平等教育,剽悍的男人,剽悍的民风让她瞬时舒服了许多。假装自己是大家闺秀,也不是装不下去,但现在没必要装了,她都能淡定的面对卫简了,卫连舟心里也早不把她当成一般大家闺秀。

福祸相依这话是对的,要是没有卫简,她跟卫连舟哪里有这样的新婚燕尔,必须是相敬如宾,她也必须得是大家闺秀样。

“大爷回来了…”外头传来春分的声音。

沈书娴连忙迎出去,这回卫连舟倒是没有扶着回来,不过跟着一起回来的人也不少。谢潜,卫策,裴霜都回来了,连宁寒飞也跟着来了。

看到沈书娴出来,卫连舟微笑以对,其他人也都忙着招呼。沈书娴请众人进屋里,又让春分倒茶上来,虽然没喝醉,但一个个都没少喝,满屋子的酒味,天气又热,屋里真可谓是酒臭薰天。

闲话了几句,谢潜起身拱手道:“我与小九来此打扰多此,也该回京了。”贺礼送上,婚也成了,他是该回去了。

卫连舟并没有留他,虽然知道谢潜的功夫不弱,但王府世子留在这边,他总有几分不放心。笑着道:“回去也好,过些日子我也要上京一趟,有事与你父亲商议。”

谢潜听得稍稍愣了一下,但也不好再问,拱手道:“恭候三爷大驾。”

他跟卫连舟的辈份不太好论,从卫策这边算,他与卫策是师兄弟,该叫卫连舟三哥。但卫连舟跟他爹谢衡又有同窗之谊,从这里算就该叫卫连舟叔。折腾到现在是谢衡拿卫策当小辈看,卫连舟又拿他当小辈看,没人论辈份,结果就是他叫卫连舟卫三爷。

卫连舟扭头看向卫策,有几分意味深长的道:“凡事你要想清楚了。”最初卫大伯让他找卫策回家,他只以为是小堂弟爱玩,后来跟谢潜通信时才知道国公府的长幼之争。卫策也许压根无与兄长相争之心,但他如此优秀,正应了那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卫连舟当兄长的不会直接跟卫策说,你去打斗你亲大哥吧,但要是卫策有这个意思,他绝对不会反对。要是卫策对世子之事完全无意,那就快点撇清楚。卫策又不是没才,自己考科举,混官场也不是混不出来,最怕的是卫大爷自己不上进又死拖住卫策的后腿。

其实这事该卫大伯该拿个决策出来,立卫大爷那就上书请旨,把卫策分出去。要是立卫策,那就找卫大爷的错处,直接废长立幼。现在就这么拖着,不管是对卫大爷还是卫策都不好,弄不好最后两个儿子都要埋怨他。

卫策明白卫连舟的言外之意,轻轻叹了口气,道:“谢三哥关心,我明白。”同样的话半个长辈的谢潜也说过,同时也暗示过他。他自己心里也乱成一团,卫大爷并无大错,要只因无能被废,将来前程全无。身为弟弟,他没办法看着亲兄长落得如此结果。

卫连舟也不再说其他,只是对卫策和谢潜,道:“今天晚了,明天我派人给你们找船。”最好就是有拉货的大船路过,大船路上行程快,要是做小船慢慢晃回去,最起码得十几天。

“谢三哥。”卫策笑着说。

裴霜接口道:“正好我跟你们一起回去,这边也没什么事。”沈书娴已经平安出嫁,可以对谢衡交差。至于绍晚词的下落,目前是消息全无,他在海口没有人脉,只能托卫连舟帮忙打听,时至今日裴霜对于绍清词的也是不抱希望,正如宁寒飞所说,她要是真当了海盗婆,就是把她赎出来,她又要如何生活。

谢潜也有此意,笑着道:“正好与师傅同走,路上都不寂寞。”

此事议定谢潜,卫策,裴霜也就要起身告辞了,这两天喜酒喝太多。虽然他们都是海量,但挡不住这边的跑船的水手太多,各个豪迈无敌。现在走路都觉得有点晃,所以饯行酒什么的就不必了。

宁寒飞看他们三个都走了,心里正想着他要不要留下蹭卫连舟一顿饭。中午喝了一肚子酒,他主食都没吃到,他家就他一个人,平常到了饭点,混到哪里就在哪里吃了,至少吃什么他从来不计较。

裴霜却是看向宁寒飞:“你怎么不走?”

“快到饭点了,我吃了晚饭再走。”宁寒飞非常诚实的说着。

裴霜笑了起来,伸手就去拉他道:“那就跟我走,晚上我请了。”

宁寒飞惊讶的问:“你干吗请我吃饭?”

“看你身手好,敬你是个高手。”裴霜随口扯着,人家小夫妻新婚燕尔的,中间夹这么盏超强海灯,人家如何亲热起来。宁寒飞从某方面说十分没眼色,也可以说是少根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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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灯泡全部走完,沈书娴也没办法立即对着卫连舟热情起来,主要是屋子里的酒臭味太重,卫连舟身上的酒臭味就更重了。再是有酒量,也没办法喝了酒之后身上没味道。

“我让婆子烧水,先洗洗吧,我帮你把衣服找出来。”沈书娴说着,随即让春分去吩咐婆子们烧水。

等春分出了门,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了,卫连舟笑着把脸伸向沈书娴,道:“很臭?”

沈书娴伸手挡住他的脸,实在是酒臭味太冲鼻,笑着道:“听话,好好去洗个澡。”

卫连舟拉起沈书娴的手在嘴边亲了一下,又道:“好吧,我听话了,晚上可以要奖励哟。”

沈书娴一下子红了起来,想到昨晚,其实她挺好奇卫连舟的功夫哪里练出来的。但这话现在还不能问,现在还没有亲密到那种程度,再者说了卫连舟以前的功夫哪里练的,她真心不计较,只要以后卫连舟不找别人练就行了。

“羞,羞,羞,现在太阳还没下山呢…”沈书娴右手食指指着脸颊,五分娇俏,五分妩媚的说着。

卫连舟看的直笑,伸手把沈书娴搂在怀里,出海时船上没女人,他又不碰男人,有时候是挺寂寞。但只要下了船,能玩的太多也太花了,保证比京城的夜生活还丰富。这些年过下来,他早不是没见过女人的愣头青,但对着沈书娴时,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或者沈书娴对他的情义太深,或者沈书娴实在太对她胃口。他并不喜欢娇娇弱弱的女子,就是到了床上也一样,情趣这种东西很重要。不是非得有多好的床上功夫,有时候偶尔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会觉得勾魂摄魄。

“大爷,大奶奶,汤浴准备好了…”屋外传来春分的声音,她本来想进来说的,但听到两人里头说话就没敢进来。

“嗯。”卫连舟应了一声,虽然有几分舍不得但也暂时放开沈书娴,却是在沈书娴脸上亲了一下道:“我先去洗澡,你想想晚上想吃什么?”

“扶桑菜。”沈书娴脱口而出,刚才她就在惦记着这个,其实更多的是好奇,难道在这里真能吃到意大利面和日本菜?

卫连舟笑着道:“小馋猫,我洗好澡带你去,现在天气凉快了,晚上正好带你出门逛逛。”

“真好。”沈书娴高兴的说着。

卫连舟去了净房,沈书娴忙打开衣柜,卫连舟的衣服好找得很,就那么几件可怜巴巴的放在柜子里,颜色样式看着都差不多。随便拿一件出来,料子都是地摊货,必须得给卫连舟做衣服,然后身上配件也得全部打理,卫连舟这么好的样貌气质,想想他也真是厉害,一身地摊货他硬是能穿出大老板的气质。

把卫连舟的衣服找出来,沈书娴自己也换了身衣服,女以悦己者为荣。有钱打扮,也有人看她打扮,她干嘛不打扮,

没让小厮拿过去,沈书娴亲自拿着衣服送到净房里去。卫连舟也洗的差不多正好要出来,□裸的从浴桶里出来,沈书娴的脸色顿时成了酱色,昨天做是做了,早上看也看了,毕竟是新媳妇,总有一种十分不适应之感。

“娘子,帮我更衣…”卫连舟理所当然的说着。

沈书娴别过眼去,不去正视卫连舟的果体,只是道:“你早上自己穿的不是挺快。”

“那是为了赶时间,而且不是你自己说的,以后要打理我的生活。”卫连舟笑着说。

沈书娴拗不过他,只得上前帮忙,古代当妻子的侍候丈夫更衣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想想卫连舟天天外头挣钱辛苦,她个不挣钱的,这些辛苦倒也不值什么。卫连舟动作本来就快,沈书娴又帮忙拿衣服,穿的也就更快了。

一起出了净房,沈书娴想到自己刚上身的新衣,她精心打扮了,自然希望能得到卫连舟的夸赞。故意在卫连舟身边一步挡住路道:“我们去吃扶桑菜,要不要骑马?”

卫连舟笑着道:“扶桑菜馆离家不远,现在晚风正好,我们走着去。”

没听得赞扬,卫连舟好像根本就没注意到她换了衣服,心里稍稍有点失望,继续在卫连舟身边打转,笑着道:“对了,海口晚上有夜市吗,晚上街上热闹吗?”

卫连舟点点头,笑着道:“海口是个不夜城,晚上比白天热闹。”

“那我可要好好逛逛了。”沈书娴笑着说。

说话间两人出了院门,卫连舟自由惯了,从来不交待行踪,倒是沈书娴想起来交待门口庆喜一句,两个主子出门逛,下人们也不能全跑了,得留人看着家。

“是,大奶奶放心。”庆喜说着。

卫连舟看着只是笑,他原本以为即使沈书娴对他如此情义,但有卫简在,这就是让人日夜不安的一把剑,但从船上开始算起,到现在成了亲,沈书娴是该干嘛干嘛,并没有受到影响。不管是心理素质强大,还是真心信任他可以动动手指就能捏死卫简,卫连舟都喜欢她这种生活态度。

两人并肩走出卫府大门,大街上已经是华灯初上,两旁灯笼也已经挂了起来。沈书娴看着只觉得有趣,古代也是有路灯的,街上人流并没有因为黑夜的到来减少几分,不过街上行走的姑娘媳妇明显少了,大部分都是彪形大汉,多多少少的身上有点煞气。

沈书娴正觉得惊讶之时,卫连舟伸手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握在手里道:“晚上的治安更差,不要放开我的手。”

沈书娴的脸不自觉得红了一下,更那啥啥的事情都做过,现在只是抓手而己,却让她心跳猛然加速。卫连舟的手很大,也很暖,紧紧扣着她。


元澈
夏天的酷热慢慢过去,即使海口的夏天长了点,晚上的风仍然是凉爽的。一排排灯笼让街道明亮了许多,招揽生意的小摊贩们看到卫连舟和沈书娴走过来,忙招呼着问好,还让沈书娴随便挑些什么,全部都不要钱的。

沈书娴笑着摇摇头,不由得看一眼卫连舟,卫连舟在海口经营十来年,认识的人多是正常的,但连小商摊都多此热情就不太正常了。

“街上灯笼是我挂的。”卫连舟笑着说,开放,发展带来的好处很多,坏处也很多。但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做的彻底点,打造出一个不夜城。

沈书娴惊讶地看向卫连舟,以卫连舟的家产干这点小事没啥大不了,但为什么要这么做?一般来说古代的晚上不是要求关门闭户吗?

卫连舟笑着道:“海口跟其他地方不同,当地居民的主业早就不是打鱼。要么就是跟着跑船,要么就是倒卖东西。你看这路上来往的人,金发碧眼并不少见,海口的商业除了倒卖物品外,还有很重要的一项,就是大船路过补给。”

沈书娴明白了,所谓给大船路过补给,除了正常商船外,海盗船也是一部分。海盗们终日抢劫杀人,过今就不知道明的亡命之徒,花起钱来更加痛快。所谓销金窟就是为他们这些人准备的,同样的让这些人上岸,危险也跟着一起来了,所谓富贵险中求,天堂地狱一念之间。

转过两条街就看到扶桑菜馆,日式风格十足,外头还有两个和服美人花枝招展的招揽生意。看到卫连舟过来,忙上前用纯正的国语道:“卫大爷,身边这位就是卫大奶奶吧,果然气韵不俗。”卫连舟这么大的动静娶老婆,聋子都听到了。

卫连舟听得只是笑笑,拉着沈书娴进了屋里,老板迎了上来。老板倒是扶桑人士,只因在自己国家犯了事,混不下去了逃到海口来。因为做得一手好菜,便开这么一个馆子,几年呆下来语言早就不是想问题。

店内风格更是纯合式风格,来往宾客更多,看到卫连舟带着个俏生小娘子进来,先是惊讶随后都是笑笑过去,并不上前来招呼。新婚燕尔,带着小媳妇出来吃饭,上前凑一起就显得太没眼色。

老板引着到店里坐下来,并没有包间,每个人坐位都是用屏风隔开。沈书娴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十分清奇。未穿之前她也吃过日本菜,但回到古代之后能吃坐在合式店中吃到扶桑菜,放在以前只觉得抽风。

“我娘子想尝尝扶桑菜,不管是以前老板的拿手菜,还是推开的新菜式,都上来吧。”卫连舟笑着说。

老板笑吟吟地看向沈书娴,发音有点怪异,吐字却是十分清楚,道:“原来是卫大奶奶喜欢,以后还要您多多关照。”

沈书娴笑着道:“我是听吴嫂子介绍,说这里的饭好吃,便来老板这里尝尝鲜。”

“两位稍等。”老板笑着说。

老板笑着退下去,和服美女端茶上来,沈书娴打量着四周,店里除了她之外全部都是男客。偶尔几桌男客还搂着旁边和服美一起吃饭,行为非常有伤风化,沈书娴忙别开眼不去看,卫连舟能把她带到这边里来,也是一种剽悍。

七菜三汤送上来,不管是菜色还是器皿,实在精致的很,还如此的小巧。只是看着就觉得精致过份。

“尝尝看。”卫连舟笑着说。

沈书娴拿起筷子却是没敢动,她不知道这时的扶桑菜有没有什么讲究,这么多人看着,她害怕用餐举止不至于出丑。

卫连舟笑着道:“吃吧,没那么多讲究。”来海口讨生活的都是社会的最底层,能吃上饭,穿暖衣就是人生追求了,都没功夫穷讲究。

沈书娴这才敢下筷,看样子与现代的日本菜有几相似,味道方面有点差别,不过确实是同出一菜系。日本古代是叫过扶桑的,应该就是日本,刚想再问问扶桑的事,沈书娴抬头看向卫连舟,突然间眼睛瞪大,说不上话来。

她的份饭是和卫连舟的一起送上来的,两人也算一起动的筷子,她感觉自己才开始吃,卫连舟面前的碗碟已经空了,全空了,残渣都没剩下。以前宁寒飞就当着她的面直接嫌弃过她的吃饭速度,但卫连舟这样是不是太快了,完全就是风卷残云啊。

“有时候在船上遇上风暴物质丢失,或者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及时补给,船上会出现食物短缺。”卫连舟说着,主要是沈书娴脸上神情十分震惊,他便多说了几句,十年海上的生活,生活细节之类的他早就顾不上了,要是还想拿大家公子的气派,他早饿死在船上了。

沈书娴好一会才晃过神来,道:“难道也会出现争食吃?”不吃就不能活,真到那种时候,谁还管得了谁。

“会按照预行天数先把食物分出多少份,然后每天吃其中一份,大家一起吃饭,不会直接动手,但总是谁吃得快谁吃得多。”卫连舟说着,到那个时候,就是老大也一样摆不起谱,一起吃是王道,拼的是速度。

沈书娴明白,真到食物短缺时,卫连舟能压住众人不起争斗已经很不容易,到开饭时自然是各凭本事。想想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最快的?”老大嘛,肯定是最强的,卫连舟的速度实在太惊人。

“不,寒飞是最快的。”卫连舟说着,停了一下又补充:“他会直接下手抓。”作为曾经的世家公子,他不太能完全抛弃筷子。

“…”

沈书娴继续慢悠悠的吃饭,她倒是想快,问题是慢了一年多,突然间提速,又在公众场合,她害怕出丑。倒是在家的时候可以练练,就是丫头们看到了,也不会四处乱说。现在这么多人看着,都知道她是卫连舟的老婆,她可不想被人说,就是那个女人吃饭的时候掉米粒或者喷水之类的话。

卫连舟并不催她,女人又不用上船,也不用出去讨生活,没必要吃个饭也跟打仗似的。等以后他收山了,倒是可以陪着沈书娴慢慢吃饭,慢慢走路,慢慢变老,一起享受人生。

筷子放下来,沈书娴刚想说吃完可以走了,她吃饭的功夫卫连舟一句话没说。边吃边聊什么的估计是忌讳,食不言寝不言嘛。店里的男客越来越多,随着夜幕的来临,限制级的场面弄不好就要上演,她还是早点走吧,以后再说那就派人过来打包。

门口风铃响起,又有客人来了,沈书娴不经意间瞄了一眼。却多少怔了一下,进来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身材高大,五官轮廓有些深,黑色头发微卷。让她侧目的是他的眸子,右眼是极平常的黑色眸子,左眼眸子却是金色的。

沈书娴怔忡之间,对方也看了过来,朝她笑了笑,直直的走过来。沈书娴心中更觉得惊讶,他走过来可能是跟卫连舟打招呼,以卫连舟在海口的人缘并不奇怪,她惊讶的是他的样貌,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了。

“卫大爷。”男人拱手说着。

卫连舟早看到他,却没有起身,只是笑着招呼道:“好久不见,上岸补给?”

“上岸之后听到一件喜事,恭喜卫大爷。”男人并没有回答卫连舟的问题,又看沈书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情,又道:“这位就是你媳妇?”

“正是拙荆。”卫连舟说着,又向沈书娴道:“这位是元澈元大爷。”

沈书娴起身福身道:“见过元大爷。”只是说了名字并没有说身份,卫连舟跟他说话的口气不但不亲热还有几分戒备。上岸补给?难道是海盗?

元澈却是上下打量着沈书娴,卫连舟眉头皱了起来,刚想开口,元澈却是突然看向沈书娴道:“你可曾数月前可去过京城,所坐马车还出了事,最后为人所救?”

沈书娴顿时一惊,怪不得她觉得元澈眼熟,竟然是当日在京城救她那位恩人。当时元澈是带着眼罩,想想也是,一个黑眸一个金眸,混血儿里头都是少找的,就这么在京城逛,肯定会被当成妖怪。

卫连舟也是一愣,他知道沈书娴那回出车祸的前后事,也知道在裴霜以前就有人出手相助。他本来也是十分感激,但现在元澈如此说,他心中一惊,当日救下沈书娴之人要真是元澈,只怕这个恩情不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