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只能装做不知道,她不好直接跟安岳说,郑克以及郑家根本就没看到上安贞。现在郑家也不上什么高门大户,郑克只是掌柜,安岳是个秀才西席,身家是相当,但安贞的性格实在是…
安岳倒是个明白的,后来就没再问,不表态其实也是一种表态,安贞不懂,他懂的。他不是没劝过安贞,人家男方没看上,女方再上赶着去就是丢人丢份的事,但安贞岂是会听话的,还是一切照旧。
郑太太也十分无奈,她不太满意安贞,但安贞这样她也不知道如何好。只是托媒婆人说亲,想着赶快给郑克说门亲事,这样安贞也就死心了。结果郑克却还是挑三拣四,他既不同意安贞,也不同意媒婆说的那些姑娘,安贞就以为郑克对她还是有点意思,也就来的更勤。
“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好。”沈书君只能这么说,安贞是他表妹,郑克是江氏的表弟,要是双方都满意,这门亲事自然皆大欢喜,现在郑家没看上安贞,这就不能勉强了。
江氏叹气道:“我托了好几个媒婆,想着给安表妹寻个人家,大爷有空也看看吧。”
沈书君忙挥手道:“安表弟在,你只管问他就好了。”他事情已经够多,这种事情就别来烦他了,安贞模样是不错,性子实在差点了。
江氏打发沈书君出门,便唤了张财家的过来。有些事情主人家不好出面的,需要管事的去暗示。能经营勾栏的老板必是乐籍,这是比奴籍还低的存在,奴籍好歹能给人当当丫环仆从之类的,乐籍除了卖身就是当老鸨或者龟公。
当然能把勾栏开的好,开的赚钱,那就需要有点来头。丽春院作为淮阳第一院,背后靠山也过硬,不过就是再硬,只要沈家开口了,丽春院只有照办的份。
也不说是沈家主子的意思,只让管事的找老板聊聊,绍晚词这样的容貌肯定是颗摇钱树。就是高价卖出去丽春院也会有点亏,不过不要紧,以后沈家长长久久的生意还是丽春院的。
相反的要是沈家主子发话说,以后沈家再不叫丽春院的弹唱。以沈家现在的地位,以后邀请沈书君的人多着呢,要是主人家想着沈书君的忌讳,只怕丽春院的弹唱生意做不好。能把妓院经营好的,姑娘好不好是很重要,更重要的是得懂事。
“是,奶奶放心,一会我让我当家的跑一趟。”张财家的说着,绍晚词要是在淮阳弹唱确实挺碍眼的,沈书君是不在乎这些,但旁人说起来就是,沈家曾经的姨娘现在在勾栏了,只怕太太小姐们说起话来,江氏面上也不太过得去。
江氏又道:“也不用难为她,只让她到别处去。”
“奶奶放心,我知道怎么说。”张财家的说着。
沈书君曾经的姨娘,要不是实在不像话,最后也不会沦落勾栏里。就像从沈家出去的吴姨娘,沈家不但没要男方聘金,衣服,细软也全部带出来了。现在又嫁了别人当两头大,日子过的相当不错。出嫁的时候,林姨娘还过去送礼,两家继续行走。
绍晚词这样,直接沦落为妓了,沈家不管不问。淮阳城的富户中就是有看上绍晚词容貌的,也会想想这是不是个善茬,不会轻易买下为妾。到了他处别人不知道她底细,反而更容易离开。
晚上张财家的就过来回话,事情已经办妥了,丽春院的老板在开阳还有一间连锁店,竟然在淮阳不方便,那就带到开阳去。同时还跟张财说了许多好话,除了多关照生意外,还希望沈家能多多照抚。
“老板说了,明天把人送到开阳去,请奶奶放心。”张财家的说着,
江氏点点头,道:“走了就好,总在眼前晃着,就怕不小心惹上什么事。”
次日下午安岳就带着安贞来了,沈家兄妹远门回来,他们兄妹受沈书君这么多照抚该过来看看。沈书君知道安岳这两个月做月很勤勉心里十分高兴,但看到安贞心里就没那么高兴了。
“大表兄,我跟郑家哥哥十分投缘,就是无人做主。”安贞说着,她跟江氏也说过,但江氏每次都是把话题差开。
安岳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跟安贞说了,郑家对这门亲事无意,人家郑家一直托媒人给郑克说着亲事。要是有意于安贞,双方早谈亲事了,何必到现在。
江氏不吭声了,她这两个月一直被安贞折腾,现在让她折腾一下沈书君也好。沈书君发回脾气,要是能让安贞老实了,她也省心了。
沈书君已经听江氏听过此事,无语之余也不算意外,他不像安岳那样软弱,又不像江氏身为嫂子很多许不好说。便直接道:“郑家无意于表妹,表妹也不用再想郑克,让你嫂子再给我另寻好人家。”
江氏听得内心十分抽搐,她实在不想给安贞说媒。其实以安贞的眼光来说,她看上郑克,各方面条件都不高她许多,她要不是性格太那啥,这倒是门好亲事。问题是她对郑克太执着了点,当然也是因为自我感觉太良好。
安贞更是吵着道:“不是的,表兄你肯定误会了,郑家哥哥对我很好的。”
沈书君皱眉道:“你是姑娘家,又是我表妹,郑克是你嫂子的表弟。两家如此姻亲,难道他还能打你骂你不成,郑家要是有意,早就提亲,不会晒着你一个姑娘家。”
安贞还要再说,沈书君就挥手道:“此事别再提起,你好歹也给我,给你哥,也给你自己留点脸面。”
安贞脸色有红到青,有青到白,一时间也不说话了。
话题揭过去,沈书君看看席间并没有裴霜,便问:“裴先生呢?”虽然是沈家的家宴,但裴霜是贵客,又素来不拘礼,应该请来的。
江氏便道:“我派人去请过,小厮说裴先生早上出门去了。”
虽然裴霜的工作是保护沈书娴,也不用十二时辰盯着,真这么盯着,沈书娴也不用嫁给卫连舟,可以直接嫁裴霜了。守护工作主要是晚上,防着有人侵入。大白天的,沈家前院小厮,后院丫头婆子,来个生人马上就能认出来。
卫简要真是丧心病狂到大白天冲进沈家杀人的进步…虽然也有可能性,卫简从来没有按套路来过。那也不可能让裴霜天天守着沈书娴,沈书娴也觉得没必要,基本上就是白天裴霜自由时间,留心晚上有人摸进来。
裴霜虽然初来淮阳,但江湖人士出门逛再正常不过,沈书君也不再问。正想开口说别的,管事的匆匆来报:“大爷,不好了,大兴赌场的人来了…
77、赌场 ...
沈书君听得愣了一下,他倒是知道大兴赌场。淮阳城最大的赌场,老板叫孙禹,跟漕帮帮主梁实厚类似的人物,淮阳地界上的一霸,黑白两道通吃。孙禹倒是有结交有意,但沈书君嫌孙禹身上匪气太重,他经商时虽然手段有时会过份,说到底还是个正当商人。孙禹则是典型的黑道头子,不能说无恶不作,但凡能弄到钱的,他都干。
沈家有靠山,孙禹再狠再使坏也不敢算计到沈家头上,沈书君又不是什么正义人士,不会想着为淮阳百姓除害,双方算是井水不犯河水。沈书君就是谈生意,也只会到妓院谈,不可能到赌场谈,所以一直到沈书君连赌场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是孙三爷亲自带人来的,跟着的几个身上都有伤。”管事着急的说着,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孙禹这么气势汹汹的带了,只怕会有大事。
管事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孙禹怒气冲冲的道:“我也很奇怪,想我与沈大爷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何故找人砸我的场子!!”
孙禹身后跟着几个打手模样的人,此时却是鼻青脸肿,再有几个就是沈家的小厮,此时都不上前来。本来说让孙禹在前院等着,孙禹哪里肯听,直接冲到这里来。
沈书君站起身来,江氏和沈书娴也一脸莫名,沈书君一直以来的行事都不上谦谦公子,说他到妓院喝个花酒以至于打闹起来那是有的,但到赌场闹事,沈书君是真不赌。
沈书君拱手道:“原来是孙三爷,我才从京城回来,一直在整理家中生意,并未进过赌场。我更犯不着去砸孙三爷的生意,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如此。”他的盐业生意一直很好,比劳偏门还好挣,他犯不着去抢孙禹的生意。
“我也很疑惑沈三爷何故如此,但人确实是你沈家的,从你沈家出去,又进了你沈家门,这要如何解释。”孙禹怒气冲冲的说着,他在淮阳横行不是一天两天了,沈书君没发家之前,他就示过好,结果沈书君不鸟他。后来沈书君发家了,就更不鸟他了。
沈书君一脸莫名,沈家人口简单,沈书娴和江氏不可能到赌场去。至于沈家的下人,目前为止还有哪个有这样的本事的,能孙家赌场里打人闹事,打死都是有可能的。便问:“赶问孙三爷,事情的经过是怎么样的?你只说来找事,总要说说是怎么回事。”
孙禹气冲冲的却是不说了,主要是事情经过太丢脸。倒是他身边正鼻青脸肿的打手说了,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沈家某人去赌场赌钱,然后就一直赢,开赌场的岂能让人一直赢钱,那赌场如何挣钱。
然后就换了个高手荷官,沈家某人却说荷官出老千。这么一闹开,赌场如何肯依,本来几个打手上来想把某人教训一顿,结果反而被教训了。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沈书娴忍不住说着,沈书君才从京城回来,正在整理生意,怎么可能会跑到赌场打架,还能把人打成那样。沈家的小厮也都是正常人,要是跟普通人家的家丁群殴可能不会输,但跟赌场的打手比…
目前沈家的人口…除非是…裴霜可是第一剑术大师,大师哟,怎么可能会进赌场。
“这也算是误会,事情是我做的。我目前寄住在沈家,但并不是沈家人,此事更与沈大爷无关。”裴霜的声音传了过来,他打完人出去吃饭,吃完饭才到家,虽然进门时才得知孙禹竟然带着人找上门来。
裴霜走过来,几个打手立即缩了,孙禹却不由的上下打量裴霜。裴霜大闹的时候,他并不在场,此时也是初见裴霜。
沈书君却显得愣了一下,有几分不可思议的道:“裴先生,你…”怎么会进赌场??
裴霜摊手道:“我第一爱剑,第二爱赌,好这一口。”本来他也不太懂赌,但后来输的多了,曾经一怒之下还想改名,裴霜,赔双,这名字对于赌徒来说实在不吉利。后来想想便把赌场的荷官抓起来,就开始懂了。后来就是有输有赢,赢多输少。
“呃…”沈书君不知道说什么好,人都有爱好,大师也不便外。
孙禹却是道:“是你?你何故砸我场子?”
裴霜笑道:“是你的荷官不老实,刚在我面前出千,我没砍他的手就是给足你面子。”当时想着不给沈书君惹麻烦,再者这是头一次,砍手有点过了,打一顿长长记性就好了。
“谁家赌场不是这么开的!!”孙禹怒道。
“我不管你们平时如何开,但敢在我面前出千,这是头一次这么就算了,再有第二次我就不会这么气。”裴霜微笑说着,眸子里却带着一股戾气。
孙禹听得冷笑起来,道:“好大的口气,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知道你是沈三爷的朋友,我才会如此客气,只是上门来理论,再有下次,只怕刀剑无眼伤到你性命。”
裴霜无所谓的笑着,看沈书君一眼道:“你不用看沈兄面子。”
沈书君不知道该怎么说,裴霜这话没问题,一个三十几岁的老江湖到赌场玩两把惹点事,要是还需要别人摆平,他活不了这么大。但要是孙禹真把裴霜激怒,直接杀人清场,事情又有点大发。想想裴霜教出来的卫策,那是当街杀海盗,裴霜行事只怕比卫策还潇洒。
孙禹立即看向沈书君,等他怎么说。
沈书君想想道:“这位裴先生是京城第一剑术大师,郑亲王府的坐上宾客,因为有事在我家小住。”
孙禹怔了一下,不可思议的打量裴霜,捞偏门的对于这种江湖侠客多少有点了解,自然听说过裴霜的大名。但没想到这样一个大人物会出现在淮阳,出现在沈书君府里。半晌突然看向沈书君冷哼着道:“果然是沈三爷,交友就是广泛,连裴霜这样出名的剑师也是你的…好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现在上门来自寻其侮,也是我倒霉。就此别过。”
说完这话,孙禹拱了下手,然后掉头走了。
裴霜却是不忘提醒他,道:“在我面前出千,必断其右手。”
孙禹扭头道:“裴先生这样的大人物,我这间小庙供不起,以后我会提醒店家,看到先生来了,定然会好好招待,绝不会让先生上桌。”惹不起,总是躲的起,根本就不让进门,那就啥事没有了。
裴霜却是笑道:“我就是在京城时,也没有哪家店敢把我拒之门外,你大可以试试。”他就这一点爱好,哪个敢不让他赌,他就打到他愿意为止。
“…”所有人的心情。
休息好几日之后,沈书娴不管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已经恢复过来。忧患意识仍然有,但在自己的家里,要是还要时时想着,卫简那个大变态会不会过来砍她,那她真不用活了。
那天安贞被沈书君说了一通,倒也老实了,至少没再来沈家。姑嫂许久不见,自然有一番话说,还有就是沈书娴的嫁妆,绣活部分已经完成大半,现在裁缝正在做四季衣服,江氏本来很高兴,现在想到卫连舟,想到卫简,总觉得这门亲事太坑爹。
没想到沈书娴的兴致却是挺高,笑着道:“是吗,我既然没想到,一会回去就看看。”两位绣娘就住她院落的东西厢房里,她回来之后竟然忘了去看看。
江氏轻轻叹口气,拉着沈书娴的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昨天沈书君跟她说的时候,她听着就觉得害怕,没想到沈书娴竟然还有心情看嫁妆。
姑嫂两个一起过去看,江氏已经看过了,此时不过是拿给沈书娴看看。沈书娴穿过来这么久也见识过绣娘的本事,但这回仍然惊艳了。江氏旁边看着只是笑,现在是给沈书娴绣嫁妆,自然是最好的。
“天气越来越热了,嫂子在家忙碌了这么久,也该出来透口气才是。”沈书娴笑着说着,淮阳临水的,每到夏季时大户人家的小姐们总会到坐船游玩,或者到画舫上坐坐,一是消暑,二则是玩乐。
要是往年,江氏必然没有其他话说,只是今年事多,在江上去玩,怕玩出事来,便道:“今年事多,不如一直在家里。”
沈书娴笑着道:“只是平常出门而己,嫂嫂要是不放心,把裴先生叫上就是了。”
“裴先生啊…”江氏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氏没跟裴霜打过多过交待,但沈书君自觉得眼力不差,裴霜虽然顶着剑术大师的名头,一直都是很温和很好相处的。结果赌场事件出来,改观说不上,只能说了解加深了。既然裴霜再温和,那也是长齐牙的老虎,行事不拘一格,不爽就打到爽为止,等你拳头比我硬时,再讲道理也不迟。
裴霜照样白天笑着去赌场,至于晚上…谁会管他晚上做什么,反正日子过得很潇洒。江氏更是不敢过问,她问过沈书君,要不要付负裴霜一定的费用。沈书君却说不用,谢衡让他把人带走,不可能让他再付钱,估摸着请起裴霜,必是天价。
“天天往赌场跑也挺无聊的,晚上给裴先生说一声,想必他对江上风光也挺有兴趣的。”沈书娴笑着说着,那日事情沈书娴虽然有点惊讶,但想想也是情理之中,那样一个大高手岂是只有好脾气。
唯独没想到的就是裴霜竟然好赌,吃喝嫖赌,男人一般都会偏好一样,严不严重只看自制力如何。裴霜竟然会好赌,总有一种很崩坏的感觉。
江氏看沈书君执意,更何况还能把裴霜叫上,也就不再勉强。只是道:“既然如此,那不如跟大爷说一声,大家一起去才好,人多才热闹。”
“嗯,等我晚上跟哥哥说。”沈书娴笑着说,从京城回来沈书君更忙碌了,也该歇歇了。
姑嫂两个议定,江氏便命人去挑选合适船只。沈家是暴发户,目前家中还没有这种专供游玩的船只。江氏也想着要买的,只是一直事多,现在沈书娴提起了,那不如打发管事的去挑了合适来,然后再好好收拾一番,估摸着半个月之后就上船玩了。
“奶奶,不好了,郑家姑奶奶上吊了…”张财家的跑着进来,都顾不上沈书娴也在,便直接直说了。
78、郑家官司
江氏听到这话差点直接倒仰过去,就连沈书娴虽然与郑氏不熟,听到这话也是心中猛然一凉。张财家的见状忙扶住江氏又道:“奶奶先别着急,佑哥过去给姑奶奶请安时看到,现在婆子们正在救着,应该会没事。”
有救就好,要是放下来就是一具尸体,那就真完了。只要还有气,一般都能救的回来。郑氏的奶奶派郑氏身边的小丫头过来通知的,出了这样的大事,必须得知会娘家了。
江氏听得大松口气,身体却还是觉得有点软,对身边的丫头道:“准备车驾,我过去看看。”要是平常顾家闹气了,或者怎么样她是管不着的,但现在郑氏上吊了,不管救下来还救不下来,她都得过去看看。
张财家的赶紧去了,冬至和大雪拿来衣服侍候着江氏更衣。沈书娴便道:“嫂子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郑家嫂子不会有事。”
“唉…”江氏听得长长叹口气,这事虽然出的突然,但也在情理之中,郑氏性格软弱,要是天天受气,她肯定会想着去死。
江氏匆匆上车,沈家离顾家有点远,离郑家倒是挺近。车子到顾家门口时,只见郑大舅,郑太太,还有郑克都在。郑克一副怒气冲天的模样,正冲着顾家的小厮们喊着,江氏见状连忙下车过去,只听郑克道:“既然顾家如此无情无义,这就让人写状纸,现在不让我们进去,那我们就公堂见。”
顾家管事听到郑克如此说,顿时有几分怕了,现在顾大爷不在家中。郑氏上吊了,虽然已经救回来了,但郑家人这么气势汹汹的来了,小妾梅氏害怕,便给管事的说先不让郑家人进门,总要等到大爷回来再说。忙道:“舅爷别说这么说,大爷马上就回来了。”
郑太太听得只是流泪,郑大舅心中也是千万感感叹,便对郑克道:“你去铺里一趟,让安大爷写张状纸,顾家不给留任何活路,已经被逼到上吊的地步,这门亲事如何还能继续,现在只看县太爷如何判吧。”
女儿每每回家哭诉,他当爹的如何不心疼。他不是没找过顾大爷,但顾大爷如何会听他的,他既没有口才也没有本事,后宅的是是非非他更是无能为力,但现在女儿都到上吊的地步,有女儿才有女婿,女儿都要死了,亲事也就到头了。
郑克早就等这句话,郑氏每每回家哭诉着,郑克就跟郑大舅说过。像顾家这样完全可以告顾大爷宠妾灭妻,官府会判和离。郑氏的嫁妆拿回不说,顾家还要付高额赡养费。虽然和离之后与女方名声也不好,但像顾大爷这样,日子也过不下去。
管事见状知道此事大发了,便上前去拦郑克,道:“使不得啊,舅爷,要是和离,家中佑哥要如何办。”
郑克甩开他,怒斥道:“你们顾家的孩子,爱怎么办怎么办。顾家宠妾灭妻,逼得正妻上吊,现在我们娘家在门口站着,你个奴才竟然还能听那妾室所言不让我们进门,可想而知这后宅之中,那妾室是多么嚣张,我们郑家虽然不及顾家富贵,但总不能看着女儿被婆家欺负死也不管不问。”
管事的赔笑着道:“舅爷这话就严重了,小的们哪里敢如此,只是想着大爷现在不家里,后宅乱哄哄的,怕委敢了舅爷。”
郑大舅道:“自己女儿生死未卜,谁还会在意这些委屈不委屈。事已经止至,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与顾家的亲事本来就是我家高攀了,也不怪顾大爷如此对我家女儿。但再不好总是我亲女,我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去女儿去死。你也不用在这里多说,我听了消息过来,心中已有主意,与顾家情份己灭,只在公堂上见分晓。”
说到这里郑大舅眼泪已经落下来,想想当年江氏的母亲,自己的亲姐是如何死的,他如何能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也走上老路。婚姻不是强求的,实在过不下去了,怎么着也得留下一条小命。想他一生行事,虽然说不上大善,但也对得起天地良心,为何自己女儿就如何命苦。
“此事太大,亲家老爷还是该跟奶奶说一声才是。”管事的这回是真怕了,郑家在淮阳城说不上大户,但郑大舅这个人的人品行事却很受人敬重,郑大舅真要是把这事捅上官府,官老爷如何判不说,淮阳城中十之□的人都要说是顾家的错,能把一个老好人逼到咬人的地步,顾家必是大错。
郑克哪里理会这些,他早有此意,只是父母犹豫,他当弟弟的也不好说什么。现在郑大舅都说要写状纸告了,他哪里会等,不管怎么样,先把状纸递上去再说。
管事的见郑克要走,上前去拉,但哪里拉的住,郑克甩开他先找人写状纸去了。江氏来到之后一直没吭声,见状便对管事的道:“我现在姐姐如何,你真要让我们在站到顾大爷回来不成?就是我舅舅好说话,我也没那么好打发,你再不让我开,就打发人叫了小厮伙计,我倒要看看,你们顾家有多大的势,今天能拦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