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飞退后一步,拱手说:“你先请——我现在就整理军队。”
杨惟忠咧开大嘴:“我以20骑为一队,你们只管冲过去,后面的散兵游勇交给我。”
说罢,杨惟忠亲热的搂一搂徐宁:“看不出,你比这凌小子更会打仗,这样才对。”
徐宁苦笑一下,接着命令一个指挥的部队进入攻击位置,那些士兵们摩拳擦掌,反复检查者弹药、手铳与手雷,许多心细的士兵还给火枪拧上枪刺,做好的近身格斗的准备。在一边忙乱中,徐宁检查完自己的手铳,他左手举着手铳,右手拎了一把战刀,临出发前,装作随意地问:“你师父说‘世间万物,都是数学’,你听说过吗?”
凌飞只愣了片刻,马上想到徐宁是在军议会上受刺激了,他笑着回答:“当然,师父当初解说这个理论时,曾给我们举过文字的例子。他说:比别看一篇文章文字花团锦簇,但如果用数字方式标注偏旁部首,也许写作的人似乎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每篇文章中,某些偏旁部首出现的概率都是一样的,这就是每个人的写作风格。
师傅说:把这些概率总结出来,全用数字标识,那就是‘密码学’,‘解密码学’…哦,师傅还说,总有一天人们解读了偏旁部首的规律,就可以使用机器写字。师傅还给这个规律起了个名字,叫做‘五笔输入法’,或者‘五笔码’。他说,其实只要五个笔画代码,就可以书写天下所有字…”
用图符组成的象形文字,它也是数字的一种?这个说法很新鲜。可惜时间紧迫,徐宁来不及了解太多——这时候,士兵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全拿眼看着徐宁,徐宁只好一挥战刀,下令:“突击,”
当先的一个都十五名士兵立刻蹲着身子窜出,刚拐过山脚,这些士兵立刻将手中的霹雳弹扔出去,并马上卧倒在地。紧接着,轰隆隆,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同时,烟尘遮蔽了的山路。
爆炸声刚停止,当先的一个都士兵立刻起身,冲入烟尘中,随后,第二个都窜出山脚…徐宁紧随着第六都冲出山脚,只见先遣的六个都士兵都在埋头奔跑,这条山谷中已经没有匪徒,远远望去,唯有下一个山口处站着两三个头裹红巾的家伙正在四处张望,不过他们显得很惊慌,徐宁只跑了几步,就见到其中一位红巾贼已转过身躯,眨眼间,那人的身子隐匿于山脊后。
“右厢第二连,跟上!”徐宁转身吆喝。这时候没有其他外军,唯一存在的杨惟忠与海州军关系密切,徐宁情不自禁用海州兵自己的编制称呼,召唤后续士兵。
带领第二连冲出接下来的山口,还没等冲到红巾军面前,让双方近距离接触,只见红巾军向大风吹拂的积雪一样,迅速的消融着,无数零散的红巾军扭头奔跑,三两个中流砥柱者正在声嘶力竭的大声呼喊,号召大家抵抗。在他们的喊声中,徐宁举起手铳扣动扳机,他手中的枪响仿佛是闸门,枪响之后许多海州兵得到提醒,纷纷举枪向那些中流砥柱开火,旋即,血花飞舞,红巾军那位首领被子弹打得连续旋转身体,而后像风中的树叶一样缓缓坠落…
徐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具身体最近风花雪月久了,有点禁不住如此大运动量的奔跑。喘息中,他耳边听到马蹄声声,擦肩而过的晋西蕃兵弓弦嗡嗡颤动着,偶尔还有人有生硬的宋语大喊:“海州兵,干得好。”
徐宁喘息稍停,第三连士兵已经慢跑者经过他身边,稍停,第四连赶到——这是右厢最后的一个连,他们原本沿着山脊攻击前进,但因为山谷中军队进展过于快速,这些人直接撤下去,进入第二山谷开始抓俘虏。
稍过片刻,凌飞带着左厢(第一营)赶到了,他挥着手跟徐宁打了个招呼,直接进入前一个山谷——这个时候,前方爆炸声枪声响成一片,但因为战斗并不剧烈,士兵们显得情绪很稳定。
第四连连长(右厢第四指挥使)简单审问了几名俘虏,赶过来汇报:“统制,敌军都是散兵,说是陆行儿打算将队伍化整为零,让各香主带领自己的人寻找自己的藏身处,隐身民间秘密传教…被打死的头目就是香主,其余跟随者都是香主同乡,或者香主的左邻右舍。
据说,如今方腊军已经四散开了,各个香主都在寻找自己的势力范围,准备圈地为王。我们刚才遇到的,以及这条路上大多数红巾贼,都选中了太平镇建立自己的香坛,他们相互争抢的很厉害,据说陆行儿下令:先到者先得。谁先占领某地,其余教徒不准争抢。”
“队伍散了…”徐宁感慨一句,立刻下令:“把这个消息通知后队,带不走的俘虏就地斩杀,拣选老实憨厚的送入太平镇军营,命令后勤辅兵…”
徐宁说到这里才想起自己已不是兵曹录事,他声音低沉下来,继续把话说完:“…通知后勤兵准备扎营。”
第四连连长答应一声,转身去收拾俘虏,这个时候,晋西蕃兵已经开始动手了,他们将俘虏押在路边,不管俘虏怎么惨叫求饶,挥刀砍下俘虏的头颅,将这些头颅挂在腰间…与此同时,一拨接一拨的骑兵继续向前挺进,枪声爆炸声也在向前推进,并变得越来越幽深,群山之中,爆炸声的回响也越来越悠长。
不久,时穿带着后队跟上来,他骑在马上问徐宁:“前方战况如何?”
徐宁挺身敬礼,回答:“敌军抵抗微弱,都是一股一股抢地盘的,彼此相互争夺,并无统一指挥。”
“继续打,翻过大鄣山,继续攻击资溪——通知旌德镇刘镇大人:我军遇到微弱抵抗,正进入歙州,继续武力侦察。告诉刘大人,方腊就在前方,方腊的金银财宝也在前方。”
正在此时,一名海州兵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大声汇报:“前方遭遇敌军大部队,兵力十万以上!”
第424章 出来混,早晚都要还的
“我军现在什么位置?”时穿高声问。
徐宁立刻回答:“我站的位置是第二山口,左厢军如果连续冲击的话,他们现在到了第六山口——我军前锋应该已穿过大鄣山。”
时穿接着问:“敌军由何人统领?来自何处…”
徐宁大呼:“大人,敌众我寡,现在不是知己知彼的时机。兵法云:狭路相逢勇者胜。敌乃乌合之众,我为骁勇之士,只要催动三军冲上去,敌军立脚不住,唯有溃退。”
时穿愣了一下:“不错,我着相了——狭路相逢勇者胜全军冲击,不留预备队!”
稍停,时穿马上补充:“越乱越好——以小分队为单位,全军各自为战,反复冲击,告诉各位,战场上还有站着的敌人,我们就不能停止战斗,生死在于一战。”
徐宁二话不说,反身跳上伴当拉来的战马,边走边喊:“跟我来,生死在于一战。”
听到招呼的海州团练兵立刻从休息状态转入战争准备,无数士兵从草丛中,从道路两边,从山梁山跳到大路上,这时候事态紧急,已经顾不上军队原先的编制了,好在海州兵军服上都有各种官衔标志,一群士兵凑在一起,彼此打量一眼,谁是军士长、谁是排长连长,立刻分明。班长随意招呼着士兵,凑齐一个班的数量就带人往排长哪里集合,凑齐一个连便整队出发,跟上了徐宁的马蹄。
时穿也在后面沿路招呼着,见到徐宁熟练地集合部队,时穿禁不住感慨:“这就是梁山泊军官团的作用吗?徐宁在梁山众并不出色,只是一个悠闲的富家子,然而一遇紧急状况,立刻显露出优秀的军事素质,梁山泊依靠这群军官团纵横山东,那么,失去了这群军官团,梁山好汉还是原来的梁山众吗?”
稍作思考之后,时穿微微笑了。如今十二指挥使已经被朝廷另有任命,这些人多数活到了北宋末年,并在宋金之战中露过面。失去了这群高素质的军官,宋江,你还想造反,纯属找死。
《宋史》记载:“二月,宋江于淮南复叛,纠众犯淮阳军,(童贯)遣将讨捕。五月,宋江就擒。”——再度叛乱的宋江只逍遥了三个月,就被一小吏捉拿。
方腊叛乱前后绵延三年,整个东南都被祸害,越早结束这场叛乱,尽早让大宋恢复元气,越利于迎接更大的战争。
“全军加快速度!”时穿连声催促。
连续跑过数个山谷,等时穿进入战场时,局面已经完全乱了。大鄣山山口不大的平地上,到处都是奔跑的人,山坡、山沟、山梁,处处皆是头裹红巾的摩尼教徒,以及带着大檐范阳帽的海州兵,所有的人都在移动,都在不断转换位置,爆炸的烟柱东一团西一团升起。
时穿刚走到山口,一个乌溜溜的、冒着青烟的圆球飞舞过来,紧接着,一声惊天动的的惨呼:“大人,小心…”
时穿来不及回应,他手中的拳头闪电般挥出,将这颗手雷击飞,手雷冒着青烟飞出不远,立刻在空中炸响,顿时,一片鬼哭狼嚎的惨叫响起,时穿只觉得耳边嗖的一声,身边的一位护卫一声不响捂着胸口到底。
这不是方腊军的手雷,是海州团练扔出的手雷。向时穿扔手雷,这也不是刺杀。就是战场乱成一团,大家都在毫无头绪的奔跑,其中一队海州兵遇到一股顽抗的方腊军,随手扔出一枚手雷——不巧,时穿插入了战场。
时穿无法责怪海州兵,因为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对面扔出手雷的海州兵,另一队方腊军向他所在的位置跑来,时穿快速的举起手铳,一枪打倒当先的红巾军,连射击效果都来不及查看,立刻从身边摸出另一只手铳,连续扣动扳机…
所有人都在这样战斗,等时穿双手如穿花蝴蝶,从身上取出一支又一支手铳,将这对方腊军击溃,一抬眼,扔手雷的那伙海州兵已经不见了,也不知他们是心中羞愧躲出去了,还是被敌军冲散。
眨眼的工夫,时穿身边冲出越来越多的人,首先赶到的是他的亲卫队,这些亲卫队士兵簇拥在时穿身边,不等时穿命令,或蹲或站的开始射击了。一排排火枪射过去,卫队士兵们紧张装填者,这个时候已经没有统一射击号令,谁先装填完毕谁先射击,一名士兵手快,大约一分钟的时间打出了五枪,爆豆般的枪声迅速将大鄣山口清理出一片空白。
“前进,向前进!”时穿打光了身上携带的手铳,战马身边丢弃了六七只冒着青烟的短铳,这时候来不及装填了,时穿抽出战刀,催动胯下战马。
战马奔跑的十余部,时穿勒住马缰,他的战刀稍稍向前一倾,身边装填好火枪的士兵立刻举枪开火,而没装填好的士兵立住脚跟,开始紧张装填…打打停停,如此六七轮之后,时穿已经深入战场。骑在高大的战马上,已经可以看到晋西蕃兵的背影,这些晋西蕃兵已经杀红了眼,他们腰上挂满头颅,以血涂面,挥舞着马刀,嘴里发出狼哭鬼嚎的怪叫。
只见一名晋西蕃兵怪叫着,从背后将一名奔跑的红巾军劈翻在地,而后纵马践踏上去。这个举动顿时激怒了另一位红巾军,他大张着嘴喊叫着倒地的伙伴,而后赤红着眼团身向晋西蕃兵撞去——这时候马蹄刚刚踏在倒地者身体上,红巾军的撞击立刻战马倾倒。而马上的晋西蕃兵就地打了个滚,站起身来咧着嘴怪叫着,挥舞战刀做出攻击姿态,撞翻他战马的红巾军畏缩了一下,冲倒在地上的红巾军喊了一嗓子,见到对方毫无反应,他刚抬头,想大吼什么,另一位晋西蕃兵纵马过来,从背后一刀劈翻。
此时,刚才倒地的战马前蹄使了点劲,一个打滚站了起来,战马刚刚站稳,众人眼睛一花,刚才坠地的晋西蕃兵已翻身上马,他向支援自己的同伴吼了一声,大约是表示感谢,两人立刻一搭一档,再度冲杀起来。
一队带着红色范阳帽的海州兵与时穿插肩而过,这队人马已经在火枪上装上枪刺——这意味着他们已放弃装填火枪,只把火枪当作长矛使用。
这队人马以前大约是长枪兵,打急了禁不住拿出老本行来,他们五人一横排,排出刺刀阵,第一排人上前诱击,第二排人乘机突刺,第三排则上前处理残敌。三排人反复滚动着,队伍里的人也像晋西蕃兵一般不听怪叫着,向敌军纵深杀去。
时穿稍等一会,等待身边士兵装填完毕,这个时候,炮兵队也赶到了,两匹马拉的炮车呼哧哧直喘气,战马刚刚立定,炮兵队指挥立刻高喊:“大人,打哪儿?”
“装填霰弹…推进!”
战争之神到了,这时代的大杀器无可抵挡。
在这个混乱的战场上,几乎没人干扰火炮的装填,转填好的火炮被五六个人推动着,继续向敌军纵深推进,路上但凡遇到大股敌军奔跑,炮兵们立刻止住脚步,固定炮身,一炮轰去…没有人敢忽视大炮的吼声,没有人敢在大炮面前停留。
大炮移动缓慢,可是无坚不摧。借助大炮的威力,时穿带着亲卫队深深扎进红巾军的阵型…
轰鸣的大炮声也是号角,杀红眼的海州兵听到这本军独有的炮声,开始向炮响处聚拢。不一会儿,满身碎肉与鲜血的凌飞气喘吁吁带着百十号人赶到,见到时穿立刻高喊:“师傅,是郑魔王,是浙东摩尼教首领郑魔王队伍。”
凌飞话音刚落,时穿已用军刀指着对面一小股红巾军,回到下令:“开炮!”
轰隆一声巨响,火炮一跳,士兵们手忙脚乱将火炮复位,一名士兵立刻拿起长柄油刷,蘸了点桐油将刷子插进炮膛,呲的一声,一股青烟冒起,紧接着,另一位炮兵闪电般将一枚圆柱状火药炮塞进炮膛,另一位士兵马上塞入一包铁弹…
在炮兵的忙乱中,时穿放下战刀,对凌飞喊道:“士兵,归队,紧急装填。”
凌飞跑到时穿身边,一屁股坐到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气,断断续续说:“郑魔王的队伍,(从)湖州过来的,方七佛败于秀州(后),郑魔王开始撤了,原先(他们)藏在百丈山…我抓了几个俘虏,(他们说)韩世忠追击陆行儿,陆行儿(溃散的一支)小队逃入百丈山,郑魔王(知道消息后开始)坐不住了,想抢先退往睦州圣地(帮源洞)…
还有,我当先冲击的,徐宁越过我之后,遇到了郑魔王大旗,还没来得及交手,杨惟忠从后赶至,砍翻了郑魔王,随即那厮杀入阵中,找不着了…”
“那就不要找了——吹号,竖旗,聚兵!”
认军旗竖立起来了,司号员吹响了号角,正在厮杀的海州兵逐渐向认军旗聚拢,稍倾,徐宁骑着马,带着一队人跑了回来,大声汇报:“大人,我紧随杨惟忠杀到一条小溪边,杨惟忠沿溪向左攻击,我向右——我军已彻底击穿敌阵,匪首郑魔王毙命!”
只说话的功夫,只见一队队海州兵押着比他们人数多数倍,乃至十数倍的俘虏,向认军旗方向走来,队伍中不断有海州兵厉声呵斥俘虏快行。徐宁见到时穿还在战场上四处寻找,下马凑到时穿跟前低声说:“郑魔王掠获的辎重已经被我拿下,我的人正压着俘虏运送辎重,他们在后面。”
这个时候,一队海州兵押着一群赤身裸体的女子,这些女子虽赤身赤脚行走在众人当中,但似乎已经失去羞耻感,眼神空洞无物,神情呆滞,仿佛行尸走肉般移动着,浑不觉的周围诧异的目光。
押运这群妇女的海州兵似乎不忍呵斥,他们只在周围逡巡,当这些赤身妇女走近时,徐宁哀叹一声,低声说:“这是郑魔王…哦,她们也不能算郑魔王的姬妾,据说是掳掠的良家女子,专供红巾军高级将领yin乐。郑魔王把她们装在牛车上…”
“牛车在哪里?”时穿紧着问。
徐宁咳嗽一声:“我用来装辎重了。”
“为什么不让她们穿上衣服?”
“恐怕…恐怕她们已不知道衣服是什么东西了。据说她们被郑魔王杀了全家,一家老小只剩下自己。自从被俘之后,郑魔王就不准她们穿衣服。刚才我给她们披衣物,很多人呆呆愣愣,根本不知道扯紧衣料,不过,她们让走就走,让停就停…”
时穿铁青着脸说:“我听说方腊的红巾军,红巾之上分为六等,每一等级享受不同干部待遇——把那些高等级红巾找出来,全部斩首。”
说罢,时穿扯下身上的披风,向那群妇女走去——这个动作立刻引起许多人效仿,无数团练脱下外衣,或者逼令红巾军俘虏脱下外衫,走过去温柔的给那些妇女披上…
当晚,刘镇率领旌德镇诸军赶到大鄣山口,这些后来的官军沿途几乎没遭遇战斗,所以走得很快。等他们赶到时,时穿已经扎好营寨,营寨周围一队队士兵正在处斩俘虏的方腊军,无头的尸体遍及四野。刘镇羡慕的望了一眼海州兵,发觉海州兵似乎人数很少,有点顾不过来的架势,他立刻让麾下士兵协同打扫战场,他自己带着三两人直接找到了时穿的军帐,一进门就搓着手,连呼:“太好了,太好了,我刚听说了,我军大破十万叛匪,郑魔王毙命…杨惟忠来,怎么不见杨将军?”
时穿上前行了礼,回答:“杨将军还没有找到,据说他进入百丈山了。”
刘镇愣了一下,担心地问:“不会有问题吧…咱们西路军已经折了一员大将了,可别再出事?”
时穿神态很轻松:“应该不会有事——晋西蕃兵基本上都跟他走了,他们是骑兵,即使遇上大部队,想走别人也留不住。”
刘镇点点头,一侧身,让出一位将军打扮的人,介绍说:“这是新任团结兵第三将杨可世,环州人。”
杨可世上前拱手:“见过大人…”
寒暄几句后,杨可世马上问:“大人,军情如何?”
“方腊退往清溪,陆行儿正在被韩世忠追击,郑魔王想退往摩尼教圣地,已被我击溃——杨大人,你我一同攻击摩尼教圣地帮源洞,如何?”
第425章 血腥的宣和元年
杨可世犹豫了:“帮源洞是阿弥陀佛教圣地,听说唐永徽年间中,睦州阿弥陀佛教圣女陈硕真叛乱,自称文佳女皇,陈硕真被剿灭之后,传言帮源洞一带天子基、万年楼…若是阿弥陀佛教自唐永徽年间就开始经营帮源洞,至今恐怕有数百年了吧。我听说帮源诸峒皆落山谷幽险处,若路径不熟…”
杨可世话说一半沉吟起来,时穿微微一笑,答:“我向来喜欢知己知彼,当初进军江南,我在通州待了数月,人都以为我是等待军械筹集足够,但实际上我既在等待军械运输,同时也在四处搜寻向导,绘制江南地图。而这次我在太平镇也未曾闲着…”
杨可世惊喜过望:“你已经探知了帮源洞的地形?”
时穿摇头:“正像你说的,阿弥陀佛教经营帮源洞数百年,想找一个当地探子很难,哪里的人几乎都是阿弥陀佛教徒,不是教徒几乎无法在那里生存——但帮源洞存在数百年了,太平镇上总有跟帮源洞联姻的,至于那些走乡串户的小贩,也肯定去过帮源洞。太平镇上有一十七人到过帮源洞,我的士兵在镇上闲聊时,已经把他们探查清楚,这次我来,把他们都带上了。”
这或者是穿越者应该享受的福利吧,在真实的历史上,韩世忠就是找到太平镇上的十余名向导,而后像施瓦辛格一般只带领一支小分队,神奇的穿越重重山林,突然出现在帮源洞附近,整个突击过程简直就像一场好莱坞大片,让东路军西路军十五人万变成了陪太子读书的角色。当时,韩世忠找到的那位向导是位方氏姻亲,方家人娶了她妹子,而后以不贞的罪名将其妹子谋害,顺便侵吞了他妹子的嫁妆。这位兄长在与方家人交涉过程中数次去过帮源洞,其妹死后此人一直想报仇。最终他引领韩世忠去报了仇,导致了阿弥陀佛教数百年基业覆灭。真实的历史上,辛兴宗夺取了韩世忠的功劳,这位带路者也被辛兴宗灭口,直到韩世忠掌握大权后,朝廷才给此人平反——恩赏了他的后人。
杨可世听时穿讲完,欢喜的坐不住了——捣毁阿弥陀佛教圣地,这该是多大功劳。原本他还担心地形不熟,深入群山中会受到狂热教徒包围,但现在有了向导,那还担心什么。杨可世兴冲冲的说:“我军有五万余人,战兵至少有三万;时大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我有五千余人!”时穿微笑着补充:“郑魔王也是撤往帮源洞的,俘虏里一定还有熟悉路径的人…两位大人,阿弥陀佛教数百年积累都存放在帮源洞圣地,夺下他…”
刘镇突然插嘴:“方腊如今在何处?”
“在青溪!”杨惟忠的嗓门在帐外响起,随着一阵咚咚的脚步声,杨惟忠闯了进来,进门他也没理会刘镇,直冲时穿大呼:“时大人,郑魔王的辎重你可不能独吞,当时我可是记着你的命令,一路不歇脚的追撵敌军,把他们撵得像兔子一样贼跑,这一回身工夫,战场已收拾得干干净净…”
时穿抬手止住了杨惟忠的喊叫:“参谋,过来,念一念我们的缴获。”
一名参谋捧着账本乐呵呵跑了进来,冲上面的几位官员一一行礼后,翻弄着账本说:“大人,咱的缴获不错:牛车一千三百四十五辆,丝绸…;金铤…;银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