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状况下想要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且被人有心藏匿起来的人比大海捞针还难。这不是韩钧办事不力的问题,也不是藏锋能力有限的问题。即便是邵骏璁在京城也不一定能找得到颜东昂。因为他们这些人素来行事光明磊落,偷鸡摸狗这类的勾当怎么也比不过陶富贵这种京城混子。
在众人的焦急和忧虑以及暴躁不安之中,家和斋饭菜有毒致使客人中毒身亡的案子在大理寺开审。
人证物证都在对方的手里攥着,而且对方摆出一副一定要家和斋给死者偿命的态度。这对颜文臻来说十分的不利。
“大少爷,怎么办?你说大理寺会不会判颜姑娘死刑?”
“应该不会!
应该不会!至少她没有杀人动机!就算是饭菜里有毒也能证明就是她下的毒。只要他们不屈打成招,颜文臻就不会被判死刑。”
藏锋担心的说道:“可是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对颜姑娘用刑?”
“你说的是,大理寺卿是出了名的酷吏啊!”韩钧咬了咬牙,骂道:“他姥姥的!不管了,咱们去旁听!这孙子若敢对颜姑娘用刑,爷就进宫去见皇后娘娘,见到陛下就告他一个严刑逼供。”
藏锋无奈的叹了口气,想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便拿了佩剑跟上韩钧一起去往大理寺旁听。
大理寺的公堂之上,被关了一个月的颜文臻终于在大理寺公堂外边的廊檐下看见了那个号称被家和斋的饭菜害死的人的家人。
那人四十来岁,四方大脸,面白无须,一身灰色绵绸夹袍,看上去是个颇有风度的人,全然不是想象中的奸诈之辈。颜文臻默默地苦笑,心想或许这也是个受害人。
“姑娘!姑娘!”大堂外围观的人群中有人高声呼喊。
颜文臻循声看去,但见许呈鹤正拼命的挤开看热闹的人群往前冲,却被大理寺的官兵跟挡在外边,只能无奈的朝着自己挥手。颜文臻淡淡的笑了笑,朝着许呈鹤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无事。
“姑娘…”跟在许呈鹤后面的奶娘许氏在看见颜文臻的那一刻起便泪水连连。
颜文臻也看见了奶娘,那一刻她的鼻子也酸的难受,眼泪需要强忍着才可以不落下来。
是的,她不想落泪,至少不想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
当一个人被打压到最低,心里总会本能的升起一股倔强。此时的颜文臻便是如此,她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似是唯有这样才能挺住心的坚强。
公堂之上,大理寺卿手里的惊堂木一拍,高声喝问:“咄!堂下何人!为何见了本官却不跪!”
颜文臻抬头看了大理寺卿一眼,徐徐跪拜:“民女颜文臻,给大人叩头。”
大理寺卿刚要再说话,门外忽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嗓子:“让开,忠毅侯府大少爷来了!”
外边围观的人群哗的一下让开路,一身烟青色锦袍的韩钧带着英武的藏锋昂首进门。大理寺卿忙起身拱手,呵呵笑道:“韩少爷大驾光临,不知是有何贵干?”
“没事儿,我听说你这里今儿审案子,所以来旁观旁听——前日进宫陪皇上练习骑射的时候,皇上嫌我只知道骑马射箭是个大老粗,说我年纪轻轻不思上进,回来又被姑母责骂。这不没办法么,你审你的案子,我只是个旁听者。省的回头在陛下面前,被问什么都是摇头三不知,再被姑母骂不学无术。呵呵…”韩钧笑呵呵的说着,又转身看了颜文臻一眼,颇有风仪的朝着颜文臻笑了笑,凤眸一转,佯装讶然的样子:“这不是颜姑娘么?原来今儿审的是你的案子?”
“大少爷。”颜文臻跪在地上没起身,接着又给韩钧磕了个头。
大理寺卿的眉头立刻凝成了疙瘩——这算什么?这不是明目张胆的踢场子来了嘛?这还没开审呢,这后援就到了,又是皇后又是皇上的,这忠毅候世子什么时候为了个厨女竟连皇家的脸面也不要了,在这大理寺的公堂之上耍光棍?
今儿这案子是没办法审了!大理寺卿默默地叹了口气。不过无奈归无奈,总不能不开堂把?大理寺卿看了一眼旁边全副心思打量大堂布置的韩钧一眼,想着,今儿这案子审还是要审的,判却不能轻易地判了。
于是,大家各自落座,大理寺卿手中的惊堂木一拍,两班衙役各就各位站好,青天大老爷便高喝一声:“带原告!”
两班衙役齐声呼道:“带原告!”
原告被带上来,跪在堂上给大理寺卿磕头。
“堂下之人姓甚名谁,哪里人氏?!”大理寺卿喝道。
“草民王福成,晋西人氏。”
“因为何事,状告何人?”
“草民的儿子王远贵在家和斋吃了一顿饭,回来就七窍流血而亡!草民状告家和斋的东家草菅人命!”
“你说你的儿子王远贵在家和斋吃了一顿饭回家后便七窍流血而亡,可有证人?”
“有,当时有我的几个朋友在场。”
大理寺卿手里的惊堂木又是一拍,喝道:“来人,传人证。”
早就等在外边的证人被传进来,把死者中毒死亡的状况又说了一遍,跟原告的话完全一致。
大理寺卿便问颜文臻:“颜文臻,你有什么话说?”
颜文臻朗声道:“回大人,民女是冤枉的。民女跟这位王先生和他的儿子素昧平生,他们来我的菜馆吃饭便是照顾我的生意,我因何会下毒去害他们?所以还请大人明察,还民女一个清白。”
“你说不是你干的,可是在你家厨房里找到的一份残羹,里面下的毒就是死者王远贵所中的毒。这有如何解释?”
“大人所言,民女不敢辩驳。只有一点还请大人细想,如果是民女在饭菜里下毒,那么当时一桌吃饭的也不只是死者一个人,为何别人无恙,只有他一个人中毒身亡呢?”
颜文臻话音一落,旁边的王福成便指着颜文臻骂道:“好你个妖女!难道你还想毒死所有的人不成?自然是我的儿子倒霉,多吃了那有毒的饭菜!其他人也有中毒的,我还有个朋友现在还躺在
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下地呢!求大人处死这个妖女,为我儿子报仇啊!”
“咄!”大理寺卿手里的惊堂木一拍,喝道:“肃静!”
“大人!我儿子死的惨哪!分明是这妖女害死了我儿子!请大人为草民做主!”王福成连声呼喊,跪在地上磕头。
大理寺卿手中惊堂木一拍,厉声喝道:“王福成,休要叫喊!本官断案讲究的是证据的!”
王福成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韩钧,忽然高声问道:“人证物证都有!大人还要什么证据呢?!莫不是因为这妖女跟富贵公子是旧相识,大人您就心生包庇之心吗?!”
“放肆!”大理寺卿手里的惊堂木重重的一拍,“来人!居然敢公然诋毁堂上主官?给我拖下去杖责二十!”
“大人打小民二十板子小民也要说!求大人一定要主持公道!这天子脚下,难道也没有公平公正可言了吗?!”王福成被拖下去的时候扯着嗓子高声喊,那样子好像大理寺卿不判颜文臻死刑就是徇私枉法一样。
“慢着!”韩钧扬手制止,“先不要打他,我倒是有两句话要问他。”
大理寺卿忙一拍桌子,朝着衙役喝道:“把人带回来!”
衙役听了,把王福成给拖回来丢在地上。王福成还声泪俱下的喊着:“求大人为小民做主!小民的儿子死得惨哪…”
韩钧不耐烦的起身走到王福成面前,高声问:“你先别哭,我且问你,你说你有人证证明你儿子是被颜姑娘毒死的,请问,你的人证看见颜姑娘往哪饭菜里下毒了吗?”
【022】 手段
面对韩钧的质问,王福成理直气壮的反问:“那饭菜就是她做的!那毒药除了她,谁还会往里放?!”
韩钧冷笑道:“这可说不准。一道菜从下锅到上桌,中间可要经过好多人的手。你的人没有亲眼看见,怎么就能肯定这毒是颜姑娘下的?家和斋里的厨子伙计杂七杂八的人加起来足有几十个呢!”
王福成脖子一梗,倔强的喊道:“不管有多少人,也都是她的奴才,听她的调遣指派!难不成大人是想要拉一个无关紧要的奴才出来顶罪不成?!”
“你这刁民!”韩钧气得笑了,“你既然没亲眼看见颜姑娘下毒,这就不能证明颜姑娘是杀人凶手。至于谁是真正的凶手,自然由大理寺卿去仔细的查问。你这么不明不白的咬着颜姑娘不放,岂不是放任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难道这样你儿子死的就不冤了吗?”
王福成登时无言以对。
韩钧冷笑道:“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下面,请大理寺卿刘大人继续惩戒你这咆哮公堂之罪吧。”说完,韩钧潇洒的转身回到座位上坐下。
大理寺卿听了这话无奈的抿了抿唇,心想这大理寺公堂上人人都可调侃,简直没有一点尊严可循了!于是愤愤的拍响惊堂木,喝道:“拖下去!打!”
两班衙役又闪出两个人来,上前托着王福成出去,乒呤乓啷打了二十板子之后,把半死不活哼哼唧唧的王福成拖了回来。
大理寺卿看了方才解了气,但案子到此也明显审不下去了,于是便转头朝着韩钧笑道:“证据不足,这案子只好暂停审理。不知道大少爷还有什么意见?”
韩钧微笑道:“刘大人办案严谨的很,我也只是旁观学习而已,不敢有什么意见。”
您这叫不敢有什么意思?您就差把本官赶下台亲自坐在这里审案子了!大理寺卿腹诽了一句,转身坐正,手里的惊堂木再一拍,喝道:“带人犯下去,修堂!”
两班衙役长长的应声,有人上前提了颜文臻下堂,王家的人也匆匆进来扶着被打烂了屁股的王福成下去了。
白少瑜被衙役们挡在外边,远远地看着披散着长发一身白衣的颜文臻被带下去,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钝刀缓缓地割,痛不可当。连平常大大咧咧的许呈鹤都红了眼圈儿,喃喃的叫着颜文臻的名字。许氏更是哭的稀里哗啦,被儿子揽在怀里站都站不稳。
颜文臻也远远地看着自己的那几个跟自己相互扶持的没有血缘的亲人,忍着眼泪匆匆离去,她是京城人氏,又因为被某些人特别关照过,所以还被关回京兆府的牢房。颜文臻被衙役押送着出了大理寺之后进了一辆囚车,直到再次回到京兆府的牢房才面对着墙壁缓缓地落下泪来。只是到如今想一个人安静的哭一会儿都不能,这边眼泪还没落痛快,身后便传来她最不想听见的声音:“把门打开,你们下去吧。”
颜文臻一怔,眼泪都忘了擦,猛然回头看过去。但见一身素锦长袍的邵隽文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进了牢房,并遣退了身后的狱卒。
邵隽文看见满面泪痕的颜文臻也是一怔。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颜文臻,巧笑倩兮的,认真思索的,靠在白少瑜身上撒娇的,甚至愤怒的瞪着自己面带鄙夷的,每一种样子他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出来,仿佛这姑娘就站在自己面前。却唯独没见过这样的她。
一个月的牢狱生活让她清减了许多,脸色也苍白没有血色,一身素色棉布囚衣更显得她身形消瘦伶仃楚楚可怜。而那一脸的泪水,尤为叫人心疼。邵隽文看着这样的颜文臻,竟半晌没说出话来。有那么一刻,他甚至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产生了怀疑。
颜文臻被邵隽文看得不自在,便撇开目光转过脸去,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冷冷的问:“你来做什么?”
“颜文臻。”邵隽文走到颜文臻跟前,把食盒放在方桌上,侧身在木板床上坐了下来,柔声说道:“你就答应我,不好吗?”
“答应你什么?”颜文臻冷冷的问。
邵隽文伸手理了理颜文臻鬓间散乱的头发,低声说道:“做我的人,我立刻想办法把你弄出去。”
颜文臻猛地抬手打开邵隽文的手,回头看着邵隽文,冷声笑问:“那么以邵大人的意思,就是因为我拒绝了,所以才会呆在这里?”
邵隽文又固执的把手搭在颜文臻的脖颈上,紧紧地捏住她脖颈最纤弱的地方,低声叹道:“颜文臻,你现在是真的一无所有了。你那间家和斋,我说话间就能踩成平地。你还固执什么呢?”
“我固执着我的,跟邵大人你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只要邵大人想要的,都必须乖乖地跑过去?邵大人别忘了,还有一个词叫‘玉石俱焚’。”颜文臻微微仰头看着邵隽文,目光冰冷而坚持。
邵隽文捏着她的下巴贪婪的看着她许久不语,最后反而被她看得笑了:“其实,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子。你知道吗?你的倔强比你的美貌和厨艺都更加吸引人。”
颜文臻猛地甩头,从邵隽文的手里挣脱出来,低声骂道:“无聊!”
被甩开,邵隽文也不恼,而是悠然的往后坐了坐,靠在简陋的床头看着颜文臻,缓声说道:“颜文臻,不如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
颜文臻继续冷笑:“说不说亮话,还不是
“说不说亮话,还不是邵大人说了算?”
“你告诉我,你要怎样才肯跟我?家和斋?嘉和楼?还是颜家全部的家产?这些我都可以还给你。”邵隽文微微仰着脸,眼神里全是自信,宛如无所不能的神祗。
颜文臻嘲讽的冷笑着,眯起眼睛问:“是吗?都可以还给我吗?那我爷爷的命呢?你也能还吗?”
“人死不能复生。而且,你爷爷是你爹气死的,跟我无关。不过我可以保证你跟了我,我会好好地疼你,爱你,宠你,绝不让你在受到任何伤害。”
“邵大人!”颜文臻忽的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盯着邵隽文,一字一句的说道:“对于我来说,你,才是这个世上最大的伤害!我不需要谁来宠我,不需要谁来疼我,爱我,我只想你去死!如果你想对我好,就去死吧!”
“你!”邵隽文再好的脾气听见这话也怒了,他也蹭的一下站起身来,一把把颜文臻推倒在简陋的木板床上,然后疯了一样欺身上前把她压在身下,恶狠狠地说道,“你信不信我在这里就要了你?”
“信。”颜文臻一点也不惊慌,只是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禽兽的脸冷笑道,“你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而已,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邵隽文被气到了极致,却反而泄了气。他知道如果真的在这里做了那件事,他敢保证颜文臻恐怕活不到明天。
是的,他希望得到她,非常希望,想要完完整整的毫不保留的得到,而不是破坏。所以他咬了咬牙,还是放开了她。
颜文臻冷冷的看着转过身去的邵隽文,也起身,缓缓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裳。
“你再好好地想一想,若是跟了我,一切风平浪静,你过回你原来的日子甚至比之前更好。我有足够的耐心等着你回心转意——因为你不是一无所有!颜文臻,你还有许西忱一家人,还有白少瑜,还有那些在家和斋跟着你的那些徒工们。我是舍不得碰你,可其他人却没那么幸运。而我也没有那么博爱的胸怀,不会爱屋及乌。”说完,邵隽文也理了理衣衫,抬脚往外走。
颜文臻双眸喷火盯着邵隽文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禽兽!”
牢房里又安静下来,周围没有囚犯,也没有看守。颜文臻坐一个人靠在墙角里,几乎都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邵隽文说,她不是一无所有,他说他不会爱屋及乌。
颜文臻反复的思索着这些话,最后无力的把脸埋在膝头——是的,邵隽文敢说就敢做,他这个人够奸诈,也够阴狠,颜文臻没有理由不相信他能说得到做得出。可是该怎么办呢?难道以后的日子就真的要跟这个禽兽捆在一起,生不如死?
上天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条活路呢?!颜文臻抱着双膝蜷缩在墙角里,默默地流泪。
邵隽文从牢房里回去之后,立刻把陶富贵叫到了跟前。
“爷,听说今儿大理寺那边的情况跟咱们预料的不太一样?不过爷放心,奴才还留有后手!保证下一次开堂,会让忠毅侯府的大少爷大吃一惊。”
“什么后手?”邵隽文皱眉问。
陶富贵凑上去在邵隽文耳边悄声说了两句,然后又得意的奸笑。
邵隽文冷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行,只是你做事要利索些,别再留个尾巴给我惹麻烦。”
“是,爷放心。”陶富贵谄媚的保证,“就算是有事儿,也是他们的麻烦,跟咱们一点关系都扯不上。”
“学会不留痕迹的抽身而退,才是明智的人。”邵隽文叮嘱道。
陶富贵忙哈腰应道:“爷的教诲奴才时刻谨记在心。”
“还有,只这一条还不足够。我们还要再太医院姓胡的身上做点文章。”邵隽文摸着下巴,思索道,“要让他反咬一口,把白少瑜也拖下水。”
“爷的意思是?”
“揭发。”邵隽文冷笑道,“不过,这个胡太医自持医术高强,可以说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搞定他可有点难度。”
“爷放心,这个其实极容易——这姓胡的在外边养了一房小妾,还生了个儿子。偏生他又是个惧内的主儿。他家里的那个婆娘颇有些来历,吃的他死死地。奴才拿这件事情去辖制他,还怕他不听话?再说了,他也不差那三千两银子嘛——回头爷随便提拔他一下,三万五万还不有着他去赚?”
“好。”邵隽文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就去办吧。”
“得来!”陶富贵答应了一声,颠颠儿的退了。
邵隽文一个人靠在榻上摸着嘴巴细细的回味着在牢房里把颜文臻压在身下的感觉,越想心里越是燥热难耐,没一会儿的工夫便只觉得身体的某处胀痛的难受起来,便随手把旁边的丫鬟拉过来按在身下。
原本清雅别致的小书房里渐渐地传出粗重的呼吸声和尖细的娇吟,连过堂风都带着暧昧的味道。廊檐下侍立的几个丫鬟却神色如常的站在那里,眉毛都没动一下。
五日后,大理寺公堂上,颜文臻的案子二次开审。
韩钧这边依然没有什么突破——他们若是想证明颜文臻清白,只有两条路,一是颜文臻那日不在场,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二就是找到真正的下毒之人,这也很难办——颜东昂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任凭藏锋带着人翻遍了京城内外都找不到他的踪影。
的踪影。
所以开堂何这日,韩钧再次以学习如何断案审案为借口来到了大理寺。这次不光他来了,还把卫靖遥也一并给拽来了,因为他听说这次是原告要求开堂,说是找到了新的证人,韩钧很是不放心,生怕大理寺卿对颜文臻用刑逼供——大理寺的那些刑具,七尺男儿都扛不住的,何况颜文臻一个较弱的女流之辈?
卫靖遥也是刚好出宫去校场练习骑射,半路被韩钧给拉了来。卫靖遥虽然跟韩钧一样是侯门嫡长子,但宁侯府的势头却比忠毅侯府更响亮,朝中的大臣们也更加忌惮。
来的路上韩钧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卫靖遥讲清楚了,卫靖遥听完之后却很是担忧,叹道:“这件事情对颜姑娘极为不利啊!就算是有人算计谋害,可这晋西王家毕竟死了人。这死了的王远贵究竟是个什么身份,叫人查清楚了没?”
“查过了,这人是晋西大商黄建隆的干儿子,一直替黄建隆打点生意,黄记的半个掌柜的,去年来到京城专门负责黄记送进宫里的煤炭。跟后宫的总管大太监关系不错,跟礼部,户部的诸多官员也都有来往。说起来,在这云都城里这王远贵也算是个小人物儿。只是不知道怎么就死了。”
卫靖遥又问:“他可有什么仇人宿敌?”
“他一个生意人,四面逢源八面玲珑,平时很少得罪人的。若是生意上的竞争自然会有一些,但黄记早就霸占了晋西煤炭生意的大半儿,他们拿了宫廷的供奉也有七八年了吧?再说,如果生意上的仇人,毒死黄家的一个干儿子有什么用?那黄建隆除了一个嫡子之外,还有有三个庶出的儿子以及五个干儿子帮他打点生意呢,最不缺的就是儿子啊!”
“那就真的奇怪了。”卫靖遥皱眉叹道。
“这明显是有人做的局,目的就是颜文臻。”韩钧笃定的说道。
卫靖遥轻笑着反问:“你是说邵隽文?”
“没有证据。不过…除了他,我还真是想不出别人来。”
卫靖遥无奈的叹道:“他可是朝廷大臣,他爹是礼部尚书,二品大员,他自己也是个五品官——你这些话可不能随便说。”
“我没随便说,我也就在你面前说说。”韩钧叹道。
“你呀!”卫靖遥无奈的看着韩钧,半晌才叹道,“怪不得舅父总说你长不大。”
“我不过十七岁,长那么大干嘛?哪像你,十五岁的孩子就跟个老头儿一样深沉了,累不累啊?”
“累。”卫靖遥长长的叹了口气,“不过没办法。”
韩钧点头道:“是喽,所以我叫你来,你帮我仔细的瞧瞧这些人,到底是耍的什么花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