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明明知道是被陷害的,只要查清楚真相就能换人清白了啊。”唐恒此时已经知道了颜姑娘就是那个送了他好几大盒子糕点和两坛子梨花白的家和斋的东家,一时间豪气干云只差去牢房里直接把人接出来了。
邵骏璁却已经领会了韩钧的意思,皱眉叹道:“既然是故意栽赃,他们肯定会把戏做全了,事情的真相怕不是那么容易能查清的。”
“不至于吧?”唐恒冷笑道,“任凭他们怎么样掩盖,也肯定会有蛛丝马迹的。”
“我素来最讨厌官场上的那些乌七八糟。”邵骏璁不耐烦的摇了摇头,又问着韩钧,“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趟这个浑水喽?”
“大哥!颜姑娘人不错的!你忍心看着她遭人陷害?”韩钧皱着眉头看着邵骏璁。
邵骏璁沉默着不表态。
“大哥?”韩钧又催了一声,叹道,“算了,你不帮忙,我只好自己去想办法咯。”
“你有什么好办法?”邵骏璁反问道。
“我派人去查这件事情啊。”韩钧倔强的扭头看向旁边的一树芙蓉。
邵骏璁轻声哼道:“你是想帮着京兆府尹去查案子?还真有闲心。”
“不然呢?我没你的心那么硬,可以看着好好地一个姑娘在牢房里受罪。”韩钧不满的哼道。
“你刚不是说,她住的牢房很干净?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人一起?”
“是啊。”韩钧点头。
“你确定在你跟白少瑜去打点之前,没有别人也去打点过?”邵骏璁又问。
韩钧叹道:“白少瑜是颜家唯一还有联络的亲友——虽然他跟颜姑娘已经退婚了,可他对颜姑娘…还是很真心的。”
“真心会在人家无依无靠的时候退婚?”邵骏璁冷笑道,“你如果想帮那个姓白的,就自己去折腾,别找我。”
“嘿!你这是什么道理?”韩钧完全不理解邵骏璁的话。
邵骏璁抬手从小厮的手里拿过铁工和羽箭,抬手,拉弓搭箭,然后果断出手,羽箭嗖的一声飞出去,竹林里传来一声鸟雀的惨叫声之后,他方懒懒的说道:“没什么意思,就是看他不顺眼。”
韩钧被这样的理由给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无奈的看了唐恒一眼,叹道:“大哥你这是什么道理嘛!”
“行了行了,这事儿用不着大少爷出手,我来。”唐恒拍着胸脯说道。
“你?这是查案子,跟行军打仗可不一样。”韩钧皱眉看着唐恒,抬手指着自己的脑门,叹道,“要用这儿的!”
唐恒立刻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你骂我?”
韩钧忙笑着摆手:“没没没,我绝对没那个意思。”
唐恒瞪了韩钧一眼,又转头看邵骏璁。然而邵骏璁打定了主意不跟白少瑜掺和,所以就算唐恒的目光从自己的身上穿出两个洞来他依然不动如山。
“大哥!”韩钧实在受不了邵骏璁这副样子,便上前去戳着邵骏璁厚实的胸膛说道:“说起来他们两个人的事儿也怪你的?”
“怪我什么?”邵骏璁不屑的哼道。
“怪你打坏了颜姑娘的合欢琉璃佩咯!”韩钧有些口不择言。
邵骏璁却是一愣,并没反驳。
“好吧,你不帮忙的话,我去找别人。”韩钧说着转身就走。说起来,堂堂忠毅候和的孙子连这点事儿都办不成,还真是丢人。
“等等。”邵骏璁沉声道。
韩钧忙转身来看着邵骏璁。邵骏璁薄薄的唇角抿了抿,有点无奈的说道:“我会叫人去查这件事,不过跟白少瑜无关——算是我欠颜文臻的。”
“行,那这事儿我就不用告诉白少瑜了。反正大哥你也不需要他欠你的情。”
“当然。”邵骏璁说着,又拉弓搭箭,随手朝空中开弓,嗖的一声之后,又一只鸟雀伴着一声哀鸣掉在了地上。
却说白少瑜得到韩钧的保证之后先回家去,也不跟他娘商议,直接去账房支取了一万两银子的银票,揣着去了许家。许西忱夫妇正焦急的等消息呢,见了白少瑜像是见到了救星,一群人都围上来问结果
上来问结果。
“我找了大长公主府大少爷,大少爷带着我去了牢房见到了小臻。小臻没事儿,还没过堂,牢房里也还算干净。”白少瑜说完后喝了一大口茶,方拿出银票来数出两张递给许氏:“银票你拿着,颜家对我白家有恩,就算我跟小臻的婚约解除了,我也会全力救她,这是我的责任。”
许氏一怔,回头看向许西忱。
白少瑜则把银票硬塞给了许氏,说道:“拿着吧,小臻出来之后你们的家和斋还要开张,没有本钱怎么行。还有,大家都不要灰心,大少爷说了,他会全力帮助我们。所以,小臻一定会没事的。”
“这可太好了!”许氏眼泪婆娑的捏着银票,“这是做了什么孽哟,让我们姑娘有这等牢狱之灾。”
此时的白少瑜已经从慌乱中挣扎出来,恢复了应有的冷静自持:“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许婶你把小臻的衣服打点一下,我回头托人送进去。还有吃的喝的什么的,也尽量不要让她用牢里的东西——不干净,我们也不放心不是?”
“好,好!”许氏听了这话,忙抬手擦了眼泪,叫着豆蔻一起往里面去收拾。
白少瑜又拿了两张银票给许呈鹤,说道:“这钱你拿着去打点牢头儿和看守们,俗话说‘小鬼难缠’,这些人每天都守着小臻,若是有个不高兴,肯定会冲小臻发火儿,还是把他们喂饱一些,小臻在里面也少受苦。”
许呈鹤忙道:“我们还有钱,这个您拿去打点别处。”
白少瑜把银票按回去,看着许呈鹤的眼睛说道:“呈鹤,给我个机会。”
许呈鹤看着白少瑜目光里的真诚,轻轻地点了点头,把银票收了起来。时至今日,白少瑜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表示自己对颜文臻的在乎了。
虽然韩钧答应了会全力以赴帮颜文臻洗清冤屈,但白少瑜仍然没有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韩钧一个人身上。
两日后,他又通过药行的朋友孙小川搭上了太医院里专门负责毒药案件的一位姓胡的太医。
其实这位胡太医对于白少瑜来说并不是陌生人,白家做药行生意,又是在云都城的药行里是投一份儿,白少瑜平日里自然少不了跟太医们打交道,这位胡太医也曾在一起吃过饭,但却不曾深交。
如今白少瑜打听着一些跟中毒有关的案件都归这位胡太医和另外两位太医检验,所以想办法搭上了这一位,目的并不是想要他徇私枉法,只是想让这位秉公办事也就罢了。
为了保证此事不走漏风声,白少瑜把这位胡太医单独约到朋友的别院里,又请了许西忱过去掌勺,专门烧一桌叶氏秘制的菜肴,并奉上白银三千两以表示诚意。
喝到三五分醉意的胡太医捏着银票,感慨道:“白爷,按说这事儿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了。你不是跟王家的姑娘订婚了吗?这颜家的事儿,你怎么还这么上心呢?不怕王家的姑娘知道了心里别扭呀?你那未来的老丈人可不是好惹的哦。”
“胡大人哪,话不能这么说。”白少瑜亲自拿了酒壶给这位胡太医斟酒,“颜家老爷子对我们白家有大恩。我们白叶两家算起来应该是世交。如今他老人家不在了,颜家只留下颜文臻孤零零的一个人,她就算不是我的未婚妻了,也算是我的妹妹。她被人诬陷,落入囹圄,我岂能袖手旁观?我还是个人吗?”
“白爷重情重义,着实叫人佩服啊!”胡太医笑呵呵的捻着山羊胡子,一双小三角眼里闪着精光,“只是,颜姑娘这事儿却着实的不好办。据说那死者可是有后台的!死者的干爹可是西晋巨富,这富商专做煤炭生意,听说家里还替某位爷管着两个金矿,人家在这帝都城里那也是也有靠山的。据说这富商手里的买卖有一半儿都在他这个干儿子的手中搭理,跟亲儿子也没什么两样!你说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他那老子能善罢甘休吗?他是是铁了心要给这干儿子报仇的!”
白少瑜忙拱手道:“可是,颜文臻是冤枉的呀!”
胡太医连忙摇头叹道:“哟,冤枉不冤枉现在还不好说,这死者到底是中了什么毒如今还没个明白话儿呢。”
白少瑜忙端起酒杯敬过去,赔笑道:“所以还请大人给指一条明路,看应该怎么办,少瑜莫不敢从。”
“我哪里有什么明路啊!我不过是个太医,对吧?您这事儿还得去京兆府尹大人那边走走门路。”胡太医举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又叹道:“不过白爷放心,这事儿能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不含糊。”
白少瑜从心里骂了一句娘,暗想这是明显没喂饱啊!三千两银子还不行?这老混蛋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胡太医吃饱喝足揣了银票,慢悠悠的说道:“哎呀,今儿天色也不早了,再过一会儿京城怕是要宵禁了,多谢白爷的好酒好菜,老朽得回了。”
白少瑜忙起身相送:“我叫车送大人回去。”
“不敢劳烦白爷,我的车已经在外边等着了。”胡太医笑着摆了摆手,一路溜达着出去,上了自家的马车。
白少瑜皱眉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夜色里,不由得叹了口气,对旁边的朋友孙小川说道:“三千两银子怕是要打水漂了。”
“也不能这么说,这人是出了名的贪财,他能接这银子,至少将来不会暗中使绊子。”白少瑜的朋友忙解释道。
“但愿。”白少瑜对这些人极为鄙夷,但也没办法。他知道若是不打点一下,这一顶杀人犯的帽子肯定就扣在颜文臻的头上了,颜文臻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唉?这事情过去有七八天了吧?”孙小川问。
白少瑜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深邃的夜空,喃喃的说道:“九天了。”颜文臻被关进牢里九天了!这短短的九天,白少瑜像一条离了水的鱼一直在拼命地挣扎,只盼望能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之前回到水中,过回从前的日子。
“九天了?京兆府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开堂?”孙小川问。
“还没有。”白少瑜摇了摇头,其实他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情,颜文臻都被关进去这么多天了,为什么却一直不开堂提审?是官府手里的证据不足吗?还是别的原因?
当然,白少瑜的心里虽然盼着早日开堂早日洗清颜文臻的冤屈,但又怕早日开堂——他怕自己的努力还不够,到时候京兆府尹的惊堂木一拍直接定了颜文臻的死罪…那样可真是说什么都晚了。
孙小川看着白少瑜焦躁的脸色,又好心的问:“要不要我再托人去京兆府尹那边探探口风?”
白少瑜摇了摇头,叹道:“不敢再麻烦孙兄了。京兆府那边的事情我托付了忠毅侯府的大少爷。”
“那成,忠毅侯府大少爷身份贵重,有他帮忙少瑜兄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孙小川劝道。
白少瑜叹了口气,又强作笑颜跟孙小川道别,大家各自上了自己的马车回家去。
【021】靠山
在这九天的时间里,左右奔走忙碌不堪的不仅仅是白少瑜和韩钧,自然还有邵隽文。
邵隽文知道白少瑜在上下打点关系不惜倾家荡产也要把颜文臻救出去,也知道白少瑜已经搭上了韩钧,而韩钧又转身跟唐恒和邵骏璁达成了联盟。
小书房里,夜明珠散发着熠熠清辉,原本就生了一副好皮囊的邵隽文在这珠辉下越发显得眉清目秀,俨然一位浊世翩翩佳公子。
陶富贵看着他家主子靠在榻上沉思许久依然不说话,方试探着劝道:“爷,忠毅候世子和唐恒两个人都不足为据,但邵小将军爷这个人深不可测,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那以你的意思,该怎么办?”邵隽文抬手捏着下巴,仿佛根本没从沉思中醒来,这句话问的也颇为随意。显然,他也知道陶富贵根本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陶富贵忙赔笑道:“奴才能有什么办法,这事儿还得爷您拿主意。”
“没用的东西。”邵隽文淡淡的骂了一句。
“是,奴才愚钝。奴才没用。”陶富贵忙讪笑着躬了躬身子。
邵隽文沉思了片刻,又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那东西放进去了吗?”
“早就放进去了,赶在那家和斋被查封之前放的,从这条线那是任凭神仙都查不出什么来的。”陶富贵有点小得意的笑着。
“物证的事儿不用担心了?”邵隽文轻笑道。
“这个自然。奴才以奴才一家六口的脑袋担保,物证那是天衣无缝的。”
“人证呢?”邵隽文又问。
陶富贵又奸笑一声,压低了声音回道:“那家伙跟番邦私下交易情报的把柄攥在咱们手里,若他不听话,这东西只要交上去,他便是灭九族的大罪。奴才想,他就算是自己去死,也不愿被灭九族的。”
“人证,物证。还差什么?”
“不差什么了,若非要说,那就是杀人动机。颜姑娘性子善良,跟死者素来没有什么恩怨,就是找不到什么理由杀人…”
“那么说,这事儿只能判误杀?”
“误杀,按照大云朝的律令,便是终身监禁。”
邵隽文缓缓地笑了,低低的笑声在空旷的屋子里渐渐地荡开来,带着某种奸计得逞的阴森。
“爷,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你刚刚跟我说,邵隽文给了太医院老胡三千两?”
“是的,这小子是病急乱投医了。他本来是想找仵作的,可是仵作不敢见他。后来便找上了老胡。”
“老胡这个人贪财,却又怕死。他敢拿白少瑜的三千两,自然是吃透了就算他拿钱不办事儿,白少瑜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爷您圣明,只可惜白少瑜看不透这一点,所以别说三千两,就算是三万两只怕也要打水漂。”陶富贵笑道。
“不过,这事儿也不能大意了。虽然白少瑜不足为虑,但还有韩钧和邵骏璁以及那个该死的唐恒。这几家人都是穿一条裤子的,他们这会儿是摆明了跟我作对!真是可恶至极。”邵隽文说着,眼神尽是一片阴冷,“要想个什么办法把他一起办了就好了。”
“姓韩的不过是个公子哥儿,姓邵的和姓唐的不过是有勇无谋的匹夫,爷您想办他还不容易?随便弄一个边关告急啥的把他支出京城,再从外边找个人…”陶富贵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谄笑着,“咔——就万事大吉了。”
邵隽文皱眉道:“把他弄出京城去不难,但能‘咔’了他的人却不好找。这厮武功高强,大云朝的军队之中都难寻对手。”
“爷说的也是。但咱们以有心算无心,总是胜算多一些。就算不能成事儿,暂时把他支出京城也有利于我们这边…”陶富贵低声劝道。
邵隽文听了这话,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冷笑:“说的不错。包括骠骑将军府那边,也可以用这个办法。”
“爷高明。”陶富贵一记马屁又拍过去。
邵隽文眯着眼睛靠在榻上沉默不语,半晌之后,方朝着陶富贵勾了勾手指。陶富贵赶紧的附耳上前,邵隽文便在他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话。
“好。奴才明白。”陶富贵笑眯了眼睛,连连点头。
“把这事儿办漂亮了,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
陶富贵立刻谄媚的笑道:“爷言重了,奴才一家老小都是爷罩着,奴才为爷办事儿那是本分,可不敢再多想。”
“滚吧。”邵隽文摆了摆手。
“是。”陶富贵应了一声,麻溜儿的滚了。
不得不说,陶富贵这个人办事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当然,这也得配合邵家无处不在的势力。
几日后,颜文臻的案子尚未开堂问审,西北军那边传来战报,说有一股身份不明的匪类夜潜军营,虽然没盗窃什么贵重物品,但这事儿首先就不容小觑——军营里都出现了贼,那什么地方还安全?战况战报,军情军务,这些东西若是有一星半点被敌国给弄了去,可就是生灵涂炭的大事儿。
兵部不敢瞒着皇上,这事儿立刻上报。皇上听了这些自然震怒,当时就叫人穿唐恒进宫,命他即刻赶往西北军营把这事儿弄清楚。
唐恒自然不敢怠慢,回来后便收拾行囊动身赶往军营,临走时只来得及叫人去跟韩钧打了个招呼,并把自己查到的一些事情都交
己查到的一些事情都交代给他。
当时韩钧刚好跟白少瑜在一起,他看过这些卷宗之后转手递给白少瑜,无奈的叹道:“这些东西好像对颜姑娘都不利啊。这个晋西商人居然跟都察院御史是同窗好友?都察院的韩霆洲是出了名的硬骨头,若是他站在死者这边,咱们还是真是要费些功夫了。”
“凭他怎样,难道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少瑜啊!你看看这里——唐恒的人查到,家和斋的厨房里有一只没来得及洗的锅仔,这锅汤里的残渣有毒。这可是对颜姑娘极为不利的物证。”
“大少爷,颜文臻的为人你也知道。她怎么可能在自己做的饭菜里下毒?除非她自己不想活了才这样做。”
“是的,你这话是非常有道理,可却抵不过事实。”韩钧无奈的叹了口气,摇头道,“在真正下毒的人找到之前,颜文臻作为家和斋的东家,她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大少爷说的是。”白少瑜经过这些天的奔走忙碌,已经逐渐理清了事实,不再像之前那般不冷静。但也正因为冷静下来,心里更加为颜文臻担心,整日都是愁容满面。
韩钧看白少瑜这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的模样,便劝道:“你也不要太灰心,我昨儿叫人刚去牢里看过,也是你使了钱的缘故,牢里那些人对她还算客气。”
“那就好。”白少瑜点了点头,依然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韩钧见他这样也是万般无奈,心里想着但愿邵骏璁那边能有些进展,不然以这种情形来看,若是开堂,对颜文臻可是极为不利。
然而,事总与愿违。两日后邵骏璁也被皇上派出了京城。
面对急匆匆赶来送行却最终迟了一步的韩钧,藏锋低声解释道:“少将军说是去处理上次西南军被抢走的那批军粮的事情。”
韩钧闻言忙问:“这么说,那些天杀的水匪给剿了?”
藏锋又低声回道:“水匪上个月就被连锅端了。据说是在水匪的老巢里查抄出了一些极为重要的东西,皇上不放心那边的人,所以派少将军前去料理。”
“那大哥这一去,可不得一两个月才回来?”韩钧皱眉道。
“是的。不过少将军知道大少爷您着急的事儿,已经吩咐属下留下来协助大少爷。我们少将军还说,这事儿有个人是极其关键的,咱们得先想办法找到这个人。”
“谁?”韩钧忙问。
“颜东昂。就是颜姑娘的父亲。”藏锋说道。
“这个人是个赌棍啊!”韩钧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仅仅是个赌棍,还是个丧尽天良没有人性的无赖,人渣。找他做什么?”
藏锋指了指旁边的石凳,说道:“大少爷,请那边坐,待属下细细的说给您听。”
“好。”韩钧转身走过去坐下来。
“大少爷想必已经知道了,京兆府尹已经在家和斋的厨房里找到了有毒的饭菜,物证已经有了。”
“是的,可那下毒的却另有其人啊!这个用脚趾头想也应该明白,颜文臻绝不可能自送性命在自己做的菜了下毒她跟那晋西商人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要害他性命?”
“大少爷说的有道理。但总会有人下毒。”
“是的。总是有人下毒。”韩钧点头。
“我们通过特别的方式去检验过尸体,已经初步证实死者所中的毒跟家和斋厨房里搜出来的剩菜里的毒基本吻合。如此便可初步断定,死者就是因为吃了家和斋的饭菜才死的。当然,这只是初步推测,并做不得准。也有可能是下毒之人一份毒药分开用——这边用来毒死人,另外一边去放到剩饭里嫁祸给颜姑娘。但后一种可能除非有真凭实据,否则也只能是臆测,在开堂问审之时,这种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韩钧咬牙道:“可我怎么觉得,这后一种可能才是事实?”
藏锋点头道:“我们大少爷也这么说。所以我们才需要去找证据,而这里面最关键的一个人应该是颜东昂。因为只有他是家和斋里唯一一个不见踪迹的人。其余的伙计徒工以及许西忱等人全都在京城,没有什么异常。”
“那我们就想办法找到他!”韩钧说道。
“不好找。”藏锋摇头叹道,“我的手下已经在京城以及京郊周围找了好几天了,一直没找到他的踪影。这个人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韩钧抬手拍了一下大腿,高声道:“如此说来,他就更有问题了!不管是死是活,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云都城里,人海茫茫,近十年来政通人和,顺带着连城外的郊区也是繁花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