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马乱的,文庙自然是没有什么人去的。校尉赫舍里带着几个小兵非常顺利的摘下了挂在文庙门头上的匾,也懒得包裹起来了,就那么两个人一抬,径直穿过咸宁城的大街,打算抬到船上去。
楚应先是前明的进士,本是广东人,大清入关以后,他当上了湖南守巡道员,顺治年间,因年事已高请辞。老爷子喜欢洞庭湖的景色,再加上儿女亲家住在咸宁,闲来无事,便应了亲家所请,到咸宁城当了亲家这边族学的教习山长,算是正式退隐了,这些年来,老头教书育人,闲来到湖上垂钓饮酒,日子也算过得逍遥自在。三藩起兵造反动静挺大,但是对他来说打打杀杀的见得多了,却是没有什么影响的,平日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谁也不会跟他一个教书的过不去。每每有到咸宁当地方官的还多会去拜访一下老先生。无他。毕竟教书育人多年,可谓桃李满天下,从明朝的到清朝,再到大周的,官场上不少人见了楚应先都得毕恭毕敬的称呼一声先生的。
或许是年纪大了或者被人恭维多了的原因,秦有福带着全火器营进了咸宁以后,老爷子根本就没当回事,照样上街喝茶。
其实如果全火器营进入咸宁以后肆无忌惮到处抢掠,或许也就没有后来的问题了。可是秦有福知道自己的全火器营人数太少,再说老百姓也没有什么油水。加上秦有福本身就不屑于对老百姓动手,他知道吴三桂撑不了多久了,早晚天下还得是大清的,如果这个时候无所顾忌,早晚落个满身的骂名,反正府库里的东西和几个大周官吏家里抄出来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再加上还有岳阳和长沙等着自己去取,没必要惹得天怒人怨的,所以进城以后要求全火器营的官兵不得扰民。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楚应先觉得这个全火器营还算可以,想来是长官下了命令,不许军士们乱来的,老爷子心情还算不错。可是就在他喝完了茶打算回家的路上,看到赫舍里和几个军士正抬着一块匾打算往城外走。老爷子随便看以了一眼,赫然发现,军士们抬着的匾居然是咸宁城文庙上的紫檀门匾,这下,老爷子可就受不了了。
楚应先当然知道文庙上的这块紫檀匾乃是无价之宝,对于他这个读书人来说,这样的无价之宝正是应该供奉在文庙这样的地方才能显得天下读书人虔诚之心的。现在倒好,几个丘八居然胆敢盗走咸宁文庙的宝物,这当然是不能容忍的。
“尔等胆敢盗取我咸宁文庙之门匾,难道就不怕遭到天下读书人的唾弃,难道就没有一点国法了么?”楚应先一时着急,忘记自己已经不再是大清的湖南守巡道员,而是一个赋闲教书的老头了。他一下拦住了赫舍里他们几个,开口训斥道。
如果换了一个地方,赫舍里或许会小心一些,别看他是纨绔子弟,但是毕竟家道中落,平时还是知道小心做人的。但是现在全火器营刚刚攻占咸宁,整个咸宁城都是全火器营的战利品,虽说老头不是军人,但是换一个角度来说,在不久以前,咸宁城的所以人都是他们的敌人。这个时候,他又怎么会怕一个拦在路上的老头?再说他还急着赶快将匾抬回船上,如果还有时间,搞不好还能再捞点什么,当然非常不耐烦。
“老家伙滚一边去再啰嗦老子砍了你”赫舍里不耐烦的伸手一把拨开了楚应先,威胁道。
楚应先本就已经七老八十了,哪受得了赫舍里这么一拨楞,当时连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脑袋一下磕上了墙角。年纪大的人本身皮肤的弹性就不好,这一下磕得也不轻,顿时,老头的脑袋上的血一下就留了下来。
“你们这帮兵痞,居然敢对圣人不敬,盗取我咸宁文庙之宝物,便是当今康熙皇帝也不敢如此轻慢圣人现如今你们还敢跟老夫动手,我要昭告全咸宁的读书人,若是不讲我文庙宝物送还,老夫定当不与你们善罢甘休”楚应先一看到自己脑门上的血留下来了,顿时读书人的犟脾气也上来了,连滚带爬的一下抱住了赫舍里的大腿,一边高声叫嚷着。
赫舍里没想到自己会碰上这么一个犟老头,顿时心头火起。想当初大清入关的时候可是没少杀人,嘉定、扬州,那是杀得血流成河,几乎全城鸡犬不留,虽然已经过去多年了,但是这些八旗子弟多少还是从父辈那里听说过一些关于当年入关时候屠杀的事的。再赫舍里看来,全火器营占领了咸宁,自然是看到什么好的就能拿什么,没有屠城就已经是大慈大悲了,现在自己不过是摘了一块文庙的匾,居然被一个老头给纠缠上了,难道他就认为自己不敢杀人么?
也懒得多想,赫舍里一把抽出腰刀,“你个老家伙,既然不愿意放手,索性就把手留下好了”说着,一刀砍了下去,顿时,楚应先的两只手臂别斩断了下来。街面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楚应先是什么人咸宁城老少爷们都是知道的。谁也没有想到,这么个桃李满天下。堂堂大清的湖南守巡道员居然会被当街斩断了双臂。顿时,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咸宁城传了开来。老头脾气也犟,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校尉居然敢动自己堂堂大清四品大员的手,当真是没有王法了,于是招呼了一声,让人敲响了贡院的大钟,号召咸宁城所有读书人都起来对抗全火器营,一定要讨回文庙的宝物。
那个读书人家里没有几个下人?楚应先又是朝廷退养的四品大员,再说若是不把文庙的匾给要回来,咸宁城的读书人还敢说自己是圣人子弟么?于是,整个咸宁城的矛盾激化了起来,再加上有不少散兵游勇并没有离开咸宁,现如今有人挑头了,当然就乱了起来。
全火器营本身人数就不多,再加上这会大多数都忙着四处收刮战利品,秦有福和纳兰性德又出去布置地雷阵去了,而且秦有福之前也有命令不许全火器营的军士扰民。一时之间,缺乏统一指挥的部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突然情况,面对有组织的民众,三三两两的军士们不知道是该动手还是该退回去。结果没过多久,原本控制在全火器营手上的四个城门中的三个便落入了乱民之手,城里的百姓也担心大清军队泄愤杀人,不少人开始选择收拾家当逃离咸宁。
秦有福和纳兰性德看着从城门里扶老携幼、拉车骑马汹涌而出的难民,一时之间都傻了。
当初占领咸宁以后,秦有福就下令除江边一门供全火器营进出以外,其余三门关闭,一来是稳定咸宁的秩序,落个好名声。另一个也有挟持全咸宁城的老百姓为人质的意思。现在几个城门都开了,老百姓跑了就跑了,但是这么一来,再想关上城门就难了,除非使用强硬手段。但是这样一来,全火器营就等同于与全咸宁城的人为敌了。再说出城的人势必要通过秦有福他们刚刚布置好的雷区,先不说这些地雷会造成多少伤亡,就说这么多人一趟过去,整个雷场就全都白费劲了。
秦有福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他必须赶快回到咸宁,控制好部队,准备应付马上就要出现的来犯之敌。
…
“传我的命令,将赫舍里斩首示众,送还文庙之匾。同时于南门和东门各架设火炮二十门,北门上架设火炮十门。全火器营全体将士全部上城墙准备守城”秦有福知道,现在已经不是考虑怎么离开咸宁的时候了,岳乐将军带领的大部队马上就到咸宁,在这之前,全火器营如果不能守住咸宁,到时候追究起来,首先倒霉的就是秦有福自己。
“纳兰性德,我知道皇上让你看着我,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用别人我不放心,也没有什么人好用的,所有我们两个必须分开。等一下我交给你三百人,这是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多的人手了。你必须看管好所有的俘虏,万一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直接开炮,千万不要有妇人之仁。最重要的,你一定要守好我们的船,注意留心吴三桂的长江水师的残余部队,若是让俘虏抢了去或让吴三桂的长江水师夺了船,我们两就不用回京城了。你能办到么?”秦有福有些担心,纳兰性德毕竟是读书人,不知道到了必要的时候是不是能狠得起来。
“你放心,我会将所有的俘虏全部押到船上,然后在船上放好炸.药,如果发现异动,直接开炮将船炸沉”纳兰性德当然明白,这会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该狠心还得狠心。
秦有福没想到纳兰性德居然也是个狠角色,当时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办现在马上组织俘虏搬运火炮我先带人上城墙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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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谁都害怕
扎木里心里有数,这次随秦有福出来自己算是拣了便宜了。别看秦有福平时显得每个正经的,但是别人打起仗来还真是步步算计,几次交手下来,吴三桂的长江水师没了,咸宁城也打下来了,顺带着,全火器营的兄弟都得了实惠。若是再这么打几仗,怕是全火器营的兄弟们都能发上一笔财,更不要说这些当将官的了。不过跟着秦有福有几条得注意的。一个就是听话,别看有时候他的那些个计策显得挺幼稚或者挺冒险的,但是不管怎么样有用就行。再有一个就是得不怕死,秦有福这个人挺好说话,有什么意见或建议在安排的时候你可以随便提,能解释的他肯定会跟你解释,但是安排好了就得按照计划执行。郝连泽的后台不算小了,可是拍死一样砍脑袋扎木里算是看明白了,秦有福根本就谁都不怕,也不担心得罪了谁,除了皇上,恐怕没谁能怎么样他的。这趟出来也就纳兰性德还看着他眼里,别人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不过想想也是,秦有福跟纳兰性德那是旧交,,两人在皇上面前都是说得上话的,剩下别的人在秦有福的眼里都差不多。从这些日子的接触看来,纳兰性德怕是有监督秦有福的意思,否则也不至于两个主将重来都没有分开过。
把东西送到武汉以后,扎木里等不及岳乐将军的人马,带着几条船先赶回了咸宁。扎木里心中有数,自己这次算是上了秦有福的眼了,只要以后的事情办得漂亮一点,就凭着全火器营的功劳,只要秦有福上下嘴皮一动,回去以后自己怕是就得升级了,搞不好自己将来也能混个一品二品的。现在看来,最好就是能拿下全火器营来,若真是这样,恐怕在京畿自己也就能说得上话了。
“大人,好像有点不对劲啊”负责瞭望的军士招呼着正在发愣的扎木里。
“怎么了?”扎木里心里一惊,这眼看就要到咸宁了,还能出什么问题?
“大人您看,我们的船怎么摆成了这个样子?”军士指着正停泊在岸边的船对扎木里道。
扎木里一看,可不是有点不对劲怎么的。全火器营在隘口消灭了吴三桂的长江水师以后,很是缴获了一些快船。这些快船吃水浅速度快,但是防护水平比较低,秦有福的意思是用这些船运兵装东西的,这样地方宽敞一点,大家也舒服一些。靠岸下锚的时候,秦有福可是把这些快船都调集在岸边,全火器营原来带来的大船都放到后面的,用秦有福的话来说,这些大船结实一些,万一碰上没给干掉的吴三桂的水师的船,用大船好歹也能多顶一阵,大家上下快船麻利,即使是出了问题,跑起来也方便一些。扎木里清楚,秦有福这话可不是开玩笑。别看秦有福打仗够狠的,但是他可从来都没有说过他不怕死,安全第一这话时不时的能听秦有福说起。
现在再看看停泊在江边的船,外面一圈都是快船,几乎呈包围的状态将原本处于最外围的大船给围在了中间,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停泊状态。想到抓获的近万俘虏,扎木里一下紧张了起来,全火器营本来人就不多,如果这些俘虏闹了起来,说不定还真的能闹出点什么来。
“让所有的人都小心一点,看管好俘虏,如果有不听话的,砍了就是了咱们过去看一看”全火器营本身就没有多少人,再说刚刚占领咸宁,大家都不愿意回去报信和运送东西,所以扎木里去武昌的时候用了不少俘虏。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当然不用担心,不过现在出现了意外,一方这些俘虏作乱还是有必要的。
…
纳兰性德看管着俘虏,心里面急得不行。别看现在还没有听到交火的声音,但是他实在担心,万一几个城门中有一个守不住,事情就麻烦了。当初离京的时候皇上亲自交代过,让自己看好秦有福,注意保证他的安全,还给了纳兰性德一份密旨,让他便宜行事。纳兰性德知道,皇上这是两个意思,第一:秦有福是个人才,虽然战场上刀剑无眼,但是只要有可能,自己是应该尽量维护秦有福的周全的。第二就不好说了,不过纳兰性德知道,皇上说的便宜行事无非是两个意思,一个是预防秦有福变节投敌。秦有福于火器上的水平无与伦比,若是投了敌,对大清很是不利。另一个就是预防秦有福被俘。想来皇上也知道,秦有福本就不是个胆子大的,若是被俘了,他肯定投降,若是碰上了这两样,纳兰性德就该便宜行事了。纳兰性德相信,皇上给他的密旨无非是让他取代秦有福掌控全火器营,这当然是在便宜行事之后的事,离开京城这么长时间,这次是纳兰性德跟秦有福第一次分开。纳兰性德真担心,万一到了生死关头,秦有福脑袋一热,怕了。一旦他投了敌,那么不但秦有福的家人,纳兰性德这边也落不着好,到时候就麻烦了。不过纳兰性德很清楚,在当时的环境下,全火器营实在找不出什么放心的领兵的人了,秦有福的安排无疑是最合适的,毕竟他更熟悉使用火器进行攻防。战船这边是全火器营所有人的退路,一旦有什么问题,大家还可以放弃咸宁,退到船上。如果不守好这条退路,一旦出了问题,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调度完船只,做好了预防工作以后,纳兰性德就开始焦急的等待着,一方面等着岳乐的人马赶快抵达咸宁,这样全火器营就可以全身而退了,另一个就是等着听到秦有福他们守城时抵抗的炮声,只要炮声一响,想来拖到岳乐的人马抵达咸宁还是不成问题的。只要岳乐的人马一到,即使是将所有的火炮都交给岳乐也无所谓了,最多是全火器营至此返回京城,有全歼吴三桂的长江水师和拿下咸宁城的功劳,打不打岳阳都问题不大,至少对秦有福和纳兰性德来说是差不多的。
“报告大人,扎木里大人带着去武昌送货的船回来了。”一名军士来到船头报告着。
“岳乐将军的船队来了么?”纳兰性德最关心的是岳乐的大军什么时候能到。
“还没有,刚才探子回报,岳乐将军的船队也没有多远了。半个时辰左右就能到达。”军士汇报着。
“去迎一下扎木里大人,等他的船一靠岸,让他马上来见我”纳兰性德吩咐着。既然扎木里回来了,纳兰性德自然就可以把这边的事交代给扎木里了。纳兰性德打算进咸宁城去跟秦有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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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有福这会正紧张得不行,眼看吴三桂派来攻打咸宁的先头部队就要到了,可是咸宁城里的老百姓还在拖家带口的往城外跑。如果说换了别的人,到了这个时候,怕是早就令军士强行驱散百姓,将城门关起来了,可是秦有福不敢。毕竟自己的兵刚刚闹出了事,已经令咸宁城的百姓十分不安了,这个时候,如果再强行驱散百姓将城门关起来,秦有福担心当真把老百姓给惹急眼了跟自己拼命。秦有福倒是有把握用血腥的屠杀很快震慑住闹事的老百姓,但是想想这些老百姓实在无辜。秦有福实在是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再等一下吧,等看到吴三桂的先头部队赶到的时候再强行关闭城门,想来只要自己这边一开炮,城门边上的老百姓也都该跑开了。秦有福当然知道,若是想保住咸宁城,必须在吴三桂的兵马赶到以前关闭城门,否则大批的敌军蜂拥而入,全火器营就是想守也守不住咸宁,毕竟他们的人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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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宁城外,由岳阳出发反攻咸宁的刘全这会正心里暗暗偷笑。他早就从被秦有福歼灭的吴启亮的长江水师漏网之鱼和咸宁城里逃出来的军士那里得知,歼灭吴启亮长江水师和攻下咸宁城的那个满清全火器营人数并不多,但是使用的火器无比犀利,一炮就能轰沉一条快船。只不过一阵炮火,咸宁城守备黄理信和上万咸宁守军便灰飞烟灭。尽管刘全不是很相信,但是这话可不是一个两个人说的,总是应该有些道理的。咸宁如何跟他岳阳没有什么关系,有的东西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冒险的事情实在有点犯不上。
如果让刘全自己选择,他肯定不会管咸宁的事。可惜他毕竟还在岳阳将军的节制之下,上命难为,只好带领着他的骑兵部队驰援咸宁。
这一路上,刘全正愁着用什么借口拖延时间,最好是能用不着去咸宁。结果地雷阵和咸宁城里挤满在官道上的百姓给了刘全最好的借口。
怎么说咸宁城里逃出来的百姓都是大周治下的子民,就算有天大的事,刘全也不能纵兵夺路而行不是?
于是,吴三桂派出攻打咸宁的部队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刘全甚至下令就地休息,然后派出军士到后面请示将军该当如何处置。
岳阳守备李全宝也不是傻的,咸宁黄理信的兵马虽然比他少了两万,但怎么说也有三万多人,碰上了秦有福的全火器营,不过一个照面的功夫,部队就给打垮了,连黄理信也丢了性命。李全宝并不认为自己碰上了秦有福的全火器营会好到什么地方。驰援咸宁是必须的,但是如果条件不许可就不是他的问题了。他现在更希望岳乐的大军赶快抵达咸宁,这样他就有理由返回岳阳,不用去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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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有福那里知道,李全宝其实跟他一样,谁都怕在这个时候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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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秦大人,你说岳乐将军会不会告我们纵兵抢劫啊?”扎木里心有余悸的问道。虽说他们占领了咸宁,但是按照规矩,咸宁府库里的东西和账目是要上交的,毕竟这个城市还有维持下去,需要维持下去就需要经费。秦有福他们已经把咸宁府库给搬空了,而且一分钱都没有上缴,全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扎木里这是有点担心了。
“要不你跟岳乐将军说一声,就说你分到的那些钱是咸宁府库里的,你不过是担心出了什么问题,这才帮忙保管的?”秦有福斜靠在床上,一边剥着瓜子,一边漫不尽心回应着扎木里。虽说秦有福早就说过,打下咸宁以后,包括扎木里在内的几名高级将领不要钱,所有的战利品全部由属下们分了,可是那些当下级的也不是傻的,谁都知道这不过是秦有福的态度,若是当真不把领导的那一份拿出来,谁不定下一次他就会安排你赤手空拳的去冲锋了。打仗的事可不是开玩笑的,随时会死人的。
“得,当我没说过。那点钱我还是留着当压惊费吧”扎木里其实也就是这么一说。毕竟全火器营是当着全咸宁城人的面搬空了府库的,他是担心万一岳乐发现占了咸宁却一点便宜都没有心里不痛快,要想让他把自己那一份给让出来是万万不能的。
“哎,你们说说,为什么当时那么好的机会,吴三桂的人却停了下来,不来进攻咸宁了?”纳兰性德其实早就在琢磨这个问题了,他实在想不通,当时全火器营只有不到三千人守咸宁,不管李全宝进攻那个城门,全火器营想要守住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可是李全宝的部队却在距离咸宁不到二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让全火器营顺利的将守城的任务交给了岳乐的部队,一直到上船离开咸宁,纳兰性德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毕竟当时的情况太紧张了。
“还能为什么?咱们不过几分钟时间就干掉了黄理信那么多人,如果我是李全宝,我也不来攻打咸宁,这不是找死么?”秦有福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全然忘记了当时他在城头上差一点就给吓得想逃跑了。
“这次咱们歼灭了吴三桂的长江水师,又拿下了咸宁,过两天再拿下岳阳,这个功劳可不小了,不知道回到京城以后皇上会怎么封赏我们?”扎木里跟纳兰性德和秦有福不一样,纳兰性德的道路是早就规划好了的,再说他本人名气又大,即使是不出来打这一仗,无非是多熬几年的问题。至于秦有福就不用说了,他是铁了心了抱着皇家顾问这个头衔不放,至于几品官什么的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对扎木里来说,这次的机会可是最好的机会了。他们家里没有什么关系,人脉也不像纳兰性德和秦有福那么宽广,顶着祖辈的功劳,算是混了个官当,如果不是跟秦有福出来,这一辈子估计也就到头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打吴三桂的长江水师,是他负责指挥的隘口火炮,后来联系岳乐将军也是他出的面。赫然已经是全火器营目前的第三负责人。秦有福和纳兰性德虽说现在统领着全火器营,可他们毕竟不是全火器营的人,一旦回到京城,两个人还是得各归个位的。凭全火器营现在的表现,回京以后肯定是要扩编的,说不定扎木里借着这个机会就上去了“你就别担心,纳兰性德是御前侍卫,我是皇家顾问,到时候回到京城以后我们两肯定得离开全火器营的,只要别出什么事,到时候全火器营还不是你说了算?”秦有福懒洋洋的说道。毕竟接触这么久了,大家也算有感情了,所起话来还是比较随便的。谁也不能一天到晚顶着假面具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