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瑶突然心头一热,一跃下车,急急地走向他,在离他三步远处又顿住,不好意思地笑笑,向贺相一福道:“相爷,别来无恙。”
她方才,眼神热切,就象曾经的雪落,在见到久违的自己时,欢快而急切地扑过来,贺相差点张开双臂了…
真想把她抱在怀里啊,久违的父女亲情在胸前激荡,若早知道有她的存在,或许没有雪落,没有贺相,只有带着女儿逍遥天涯的贺初年。
“你受委屈了。”贺相淡淡地说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喜爱。
穆清瑶怔了怔,刚才他都看见了?
贺相笑道:“我就在车里。”
贺相也去了大牢见过贺雪落了么?
那贺夫人下跪相求,也是他默许的?
穆清瑶眼神有些黯淡,淡然道:“对不起,我不能原谅她。”
贺相摇头:“你没有做错,只是,贱内正如你说,越发的神志不清了,原想着她只会去求你的,没想到,还是口无遮拦了,可到底又是几十年的夫妻,当初我落难时,原是她救的,她再不好,也是我的元配夫人。”
他这是在向自己解释么?
穆清瑶立即就原谅了他,扬起笑脸:“不说这些个了,相爷,我给你做了个腿套子,您可一定要收下,不许嫌我手工不好。”穆清瑶说着,便将早就备在包袱里的脚套子拿出来。
贺相怔怔地看着她手里毛绒绒的一对裤管一样的东西,声音有些发颤:“这个…是给我的?”
“是呀,听说您有寒腿症,以后上朝时,就把这个戴在膝盖处,下跪时,膝盖能舒服些,还有啊,能保暖,去风湿,我府上养了几只兔子,用兔毛编的,很暖和的。”穆清瑶笑吟吟地说着,眉眼里竟是淡淡的孺慕之色。
贺相眼圈一红,差点就将她揽进了怀里,强自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道:“辛苦你了,好象,好工是不太好。”
穆清瑶眼神立黯,喃喃道:“是啊,以前没好好学过织毛衣,又没有现成的毛线,自己让人手搓的,编出来是有些难看,我这还是拆了四遍的呢,要不,我拿回去再…”她搓着手,一脸懊恼,贺相差点甩自己一耳刮子,生怕她收回去,不动声色地收进宽大的衣袖里:
“我开玩笑呢,傻瓜,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而且,很漂亮,很柔暖。”
穆清瑶秀眉一扬道:“就知道你会喜欢,我也是骗你的啦,好饿啊,咱们去哪个酒楼用饭好不好?”
贺相眼神一滞,好象幸福来得太快了,他一时还接受不过来,这孩子,莫非,知道了点什么?
若是她知道了,还会这样对他,这个人生不用再做别的了,就为她做牛做马吧,只要她肯认自己这个父亲,不以他为耻…
“当然好,你爱吃什么?我买给你。”雪落最爱吃碗豆黄,小时候常带买刘记的给她吃,这个孩子,她喜欢什么,自己一点也不知道。话一问出去,贺相的心就有点扯着疼。
“豌豆黄。”穆清瑶笑咪咪道。
贺相的眼泪差一点就涌出来,偷偷斜她一眼,她正吩咐丫环回去给信,说是不回去午饭了,让王妃别等云云,没有注意到他,贺相这才松了一口气,暗用衣角抹去眼角的泪水,笑道:“刘记的最好吃,只是现在去,怕是要排队呢,一天就一百碗,多了碗也不卖。”
穆清瑶怔住,没想到这个时候也有限量销售,笑道:“那咱们要是去了卖完了怎么办?”
贺相对她眨眨眼:“那咱们就潜进后院,把大厨子给绑了,他若不肯做,就削掉他一只耳朵好不好?”
没想到平素儒雅严谨的贺相也有这般调皮的时候,穆清瑶大乐,笑得象只小狐狸:“好啊,不削耳朵,耳朵只有两只,不经削,剪手指好了。”
贺相哈哈大笑,两人弃了马车,肩并肩地去了刘记,刘记的老板听说晋王世子妃和贺相同时驾临,立即亲自迎出门来,“相爷,您要的豌豆黄早就留着了,只是…”
“两份,赶紧上来,世子妃饿了,本相的先给她用着。”贺相清冷地说道。
掌柜躬身应诺,回去准备。
刘记的小点心很精致,不只豌豆黄味道一流,其他的糕点也是入口及化,甜而不腻,穆清瑶几乎立即就爱上了这里的味道,边吃边道:“还是相爷有面子,前次我和相公来,小伙计接待的,说是只有一份了,卖完就要关店门,相公看我喜欢,就让给我吃,他就只能干看着。”
“那你以后随时都可以和世子一起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掌柜的若不是肯,这家店我就转到你名下去,以后他就是你的奴才,你爱怎么使唤他都行。”贺相笑着说道。
穆清瑶震惊地抬头,然后,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刘记是您开的啊。”
“对啊,若不是我开的,一天只卖一百个的规矩还不早被那些个达官贵人给破了?”贺相笑道。
穆清瑶立即对他竖了个大拇指:“不错,京城处处都是贵人,掉一片树叶也能砸到一个皇亲国戚,商家想要做限量,还真是难呢,就相爷你硬气,谁敢在您的地盘上撒野啊。”
“你可以!”贺相认真地说道。
穆清瑶又怔住,清澈明丽的眸子里闪着疑惑:“贺相,我一直不明白,你应该很恨我的,为什么突然对我好起来了?”
终于问出口了。
贺相苦笑,能告诉她吗?
紫茹肯定不愿意,或者说,一定不会承认她是自己的女儿,而且,会不会她一知道真相,就远远的跑开呢?
他是有名的佞臣,很多人骨子里是瞧不起他的,有他这样的父亲,她会不会觉得没脸?会不会觉得有损她晋王世子妃的颜面?
贺相一时语结,垂着眸子不敢与穆清瑶对视。
穆清瑶叹了一口气道:“若是为了贺雪落,我真的爱莫能助,您说过,要以法治国,她犯的是国法,如果我原谅她,她就能脱罪,那我岂不是藐视了法律?”
贺相松了一品气的同意,又有些失望,苦笑道:“没那个意思,其实就是投缘,你不觉得我们可以成为忘年交么?或者,你也和那些清流一样嫌弃我?”
穆清瑶大笑,伸手拍拍贺相放在桌上的手背:“您想太多啦,我只是觉得奇怪啦,原来巴不得我下地狱的贺相大人,现在比我爹还疼我,一直有点受宠若惊啦,谁不愿意多个人疼自己啊,傻子才会嫌。”
见着刚上来的磨竽糕,穆清瑶立即伸出手去,烫得一缩,贺相就瞪她:“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我能不能再带两份回去啊,相公一份,阿鸿一份。”穆清瑶不好意思地笑道。
“当然能,以前我真的巴不得你下地狱么?是不是很可怕?”贺相认真地看着穆清瑶。
“嗯,是蛮可怕的,不过我是谁啊,打不死的小强,遇强则强,才不会真的怕你呢。”穆清瑶笑道,突然又皱了眉,贺相看着就心疼:
“是不是旧伤还在疼?那一次在刑部,你的伤着实看着瘆人。”想想雪落对她所做的一切,贺相觉得还该多关她些时候。
“早不疼了,我家相公是谁?偷偷告诉你,他可是神医呐。”穆清瑶笑道:“阿鸿前儿个被摄政王算计,伤成那样,他几副药下去,就好多了,对了,贺相,摄政王死了,南楚的皇位,您觉着该由谁继承好?”
贺相含笑看着她,眼眸深深,穆清瑶立即觉得自己在班门弄虎,费这么多周章,准备这么多,就是想来借贺相的势的,想得到贺相的支持,可是,前面铺坠再多,话一出口,人家还是一眼看穿。
“你认为我该支持谁呢?”贺相笑着问道。
“当然是阿鸿,阿鸿才是正统。”看出来就看出来了吧,也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她就是来向他求助的。
“可言若鸿在南楚的根基这些年被摄政王拔得差不多了,拥护他的人太少,他想要上位,很困难。”贺相正色地说道。
“不错,这是客观事实,但是,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没有根基可以再建,何况,打着正统的名头,总能招来一些忠正的部属,现在真心为难的,不是南楚那头,而是皇上,皇上若不肯让阿鸿继位,阿鸿的阻力就更大。”穆清瑶道。
贺相欣赏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和暖:“所以,你希望我在皇上面前帮言若鸿美言么?”
穆清瑶摇头:“别去,皇帝并不是什么好人,也不会为了谁而放弃自己的利益,没得又让你为难。”
贺相正喝着茶,一下子就岔了气,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冷地看着她:“你知道他会为难我?”
穆清瑶立即知道自己触了他的逆鳞,可话都说出口了,她也不在乎说得更清楚,有些事情,越遮越掩越引人暇思。
“当然,大家都看到的事实。”
贺相起身就走。
穆清瑶有些懊恼,何必揭人的伤疤,明明是来求人的,怎么说着说着就扯到那上面去了。
看着那清瘦修长的背影越发显得孤寂冷漠,穆清瑶心头一紧,冲口就道:“我觉着,你不是那样的人。”
贺相的身子一震,迈出去的脚步就滞住,猛地回头来,眼神锐利地看着她:“连你娘都不信我,你凭什么这样说?”
“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为了权势富贵就出卖自己的人,因为,你有你的骄傲。”穆清瑶认真地说道。
贺相眼中巨浪滔天,情绪翻涌,这一辈子,他一直背着佞臣的骂名,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是朝堂还是民间,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连自己的儿女,也都将他认定为佞臣,唯独只有她,仅凭着直觉,就可以肯定,他不是那样的人!
贺相想笑,可怎么也笑不出来,想哭,早就麻木了泪腺。
在这个问题上,他早就不于理会了,而这个天下,也只有她敢当面提出来。
心中就象长了一个巨大的脓包,很多年了,一直没有敢戳穿,他自己懒得去触碰,现在,却被她两句话给炸开,所有的屈辱,悲愤,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全都铺天盖地向他扑来。
贺相的脸色苍白如纸,身子晃动,扶着墙才站稳。
穆清瑶大骇,顿时后悔及了,过去扶住他,小声咕哝:“那个…我…我错了,其实我是…”
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如果…如果我真的是…是他们说的那种人,你是不是…会嫌弃我?”贺相却一把按住她的眼肩,双眸赤红地看着她,沉声问。
穆清瑶愕然,这好象不是重点吧,也不重要,她嫌不嫌的,与他有关系么?并不会影响他的生活啊。
她又不是不理解禁忌之恋,现代同性相恋的多了去了。
“就算你真是那样的,我为什么要嫌弃?那是你的人生,你的生活方式,不关任何人的事?那些指责你,讥笑你,瞧不起你的人,都是多管闲事。”穆清瑶不以为然道。
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想法,还真是奇特得紧,贺相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为这件事所受的委屈和生出的怨怒都很不值,是啊,这是他自己的人生,他自己的生活方式,关别人什么事?
人家爱怎么说怎么说,他自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殷紫茹,你怎么教出的这个女儿,她的心胸与见识,可比你大了不止一个格局啊。
贺相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感谢上苍,让自己遇到了她,寻回了她,有这样的女儿,一生足。
“我能不能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帮着言若鸿,据我所知,言若齐是你一直带着身边养着的,如亲弟弟一样照看着的孩子,你更应该帮他才是,而且,帮他于你晋王府也一样有利,或许,言若齐会更听你的话一些。”贺相不解道。
穆清瑶怔了怔,她从来没想过,帮阿鸿是为了什么,只是早就当他是自己的亲人,觉得帮他是理所当然。
第一百零二章
“相爷,你不觉得,言若鸿更善良一些么?”穆清瑶问道。
贺相听得怔住:“你就因为这个,所以才一定要帮他?”
穆清瑶点头:“不然呢?”
贺相摇摇头道:“只要参与政权争夺,就没有善良可言,可知一将功成万骨枯,多少上位者是在踩在千万条尸体爬上去的。你这孩子,若只是为了这一条,实在单纯。”
“也许,是因为他与相公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吧,而且,我不喜欢被欺骗的感觉,我救了小齐,也养在身边一年多,教他学文习武,教他做人的道理,可没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竟然心机如此深沉,实在让我接受不了。”穆清瑶真诚地说道。
贺相点头,眼眸深深:“嗯,我也不喜欢,所以,我帮你,帮言若鸿,不为别的,就为他骗过你。”
穆清瑶大喜,心里暖洋洋的,与贺相在一起,她会有一种和阿离在一起时,一样安心的,受宠的感觉。
“可是,我不想你去求皇上。”穆清瑶有些孩子气道。
贺相无奈地看着她:“也不一定就是…”
“不想你因为我,又欠他什么,其实咱们还可以用别的方法的。”穆清瑶扬着眉,清澈的眸子灵动地转着。
“哦,什么方法?”贺相也来了兴趣。
穆清瑶对他招抬手,贺相附下头来,穆清瑶用手捂耳,嘀咕了半晌。
贺相越听眼睛越亮,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发:“亏你想得出来。”
穆清瑶没感觉不自在,笑眼弯弯:“其望咱们爷俩再次合作,能够旗开得胜。”
贺相笑道:“你又不是我的儿子,哪来的爷俩?”
“你当我是女儿就是哦。”穆清瑶摸着混圆的肚子道。
贺相听得一怔,眼神炽热地看着她:“你肯当我的女儿?”
“为什么不?有你这样一位权倾朝爷,又儒雅帅气的大叔大爹爹,真是太拉风啦。”穆清瑶咯咯笑道,起了身朝外走。
贺相看她的眼神柔得快要溺出水来,这一刻,莫说只让他帮言若鸿,就是让他帮着把这天下打下来,捧在手里送给她,他也愿意。
这一天,穆清瑶化工产品作坊终于开完成,并投入生产,她高兴地拿着第一批生出来的香胰子进宫去见太后。
夜笑离笑她:“前次把皇祖母的衣服做小了,皇祖母到现在还在埋怨呢,这一次,你又要送皇祖母什么?莫是小了一圈的戒指哦。”
穆清瑶嗔他:“不要你管。”
夜笑离一把将她手里的手袋抢过来,开始翻。
穆清瑶也不理他,让他翻。
果然他将香胰子拿在手里看了半天,闻了又闻,穆清瑶正暗自得意,这是她特意调的香料,他也未必能说得出成分来。
“猪油加石碱,再加些桂花和菊花,娘子,你不觉得这个味有些冲吗?”
夜笑离随手将香胰子放回袋子,淡淡道。
他竟然闻一下就说得如此清晰,还以为可以在他面前得瑟一下呢。
穆清瑶无聊地抿抿嘴:“反正我做的东西,皇祖母都不会嫌弃。”
“嗯,皇祖母只是对菊花过敏,嫌弃肯定谈不上。”夜笑离凉凉地来了一句。
穆清瑶顿时身形一滞,回过头来瞪他一眼,匆匆地跑进房里,又换了一种香型出来。
夜笑离伸手就要拿,穆清瑶将袋子往怀里一抱,死也不肯再给他:“一边去,不许妨碍我进宫尽孝。”
“叫上母妃吧,有母妃在,皇祖母生起气来,还有个人帮你。”穆清瑶顿时怒了:“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么?皇祖母无缘无故的,凭什么就会发怒?”
“因为你带了桅子花香胰子啊,皇祖母最讨厌桅子花了。”夜笑离道。
穆清瑶眨巴眨巴眼睛,不可思议道:“你怎么知道我换的是桅子花香刑?”
“当然是闻出来的。走吧,娘子,这块才是最适合皇祖母的。”夜笑离将她往怀里一拽道。
“咦,你这块香胰子怎么这么好闻?”最重要的是,他怎么会做香胰子,那可是她的专利啊。
“因为我用了桑叶,莲子,芍药,每一种香料都按比例搭配,当然好闻啊。”夜笑离笑道。
穆清瑶一脸羡慕,他可是制毒奇才啊,配制香料自然要比她更在行,偏她还班门弄虎,不被他笑才怪。
可是,到底制毒和制香胰子不一样啊,为什么他没有配方也能做出来呢?
夜笑离看出她的疑惑,用指甲弹了弹她的额头道:“这么简单的东西,我自是看一眼就会啊,娘子,制最普痛的软筋散也比你这香胰子来得容易。”
好吧,确实制毒药比制肥皂容易得多,穆清瑶一脸懊丧,拿起包往屋里去,夜笑离拉住她道:“做什么?不是要去宫里看望皇祖母么?”
“不去了,保不齐我的东西皇祖母用了,还会生病呢,有你这样一位毒仙孙子,要我这样的半吊子孙媳做什么?”穆清瑶赌气道。
夜笑离半挑了眉:“你有半吊子吗?”
穆清瑶气笑,一把掐住他腰间的软肉可劲拧。
夜笑离痛得呲牙咧嘴:“娘子…”
“叫你嘲笑我。”穆清瑶堵气推开他,夜笑离又将她拉回来,拥在怀里,吻着她的额头哄道:“傻娘子,你就不要再制香了,以后香胰子的事,交给相公我好了,你已经很能干了,可不能事事都涉猎,总要留些空间给你相公我发挥吧?”
穆清瑶这才破涕为笑,明知他是哄自己的,也很开心。
她会前世的技能,但那都是占着活了两世的便宜,而他呢?用残病之躯学得一身本事,不但毒功好,医术也很高明,武功更是深不可测,自己最擅长的不过就是经商,他就算于此不精,也绝对不会有人嘲笑他。
“可你不早说,害我得瑟了这么久。”穆清瑶咕哝道。
“娘子有得得瑟,我这个做相公的才开心嘛,你看,我也不是什么都会,至少有一样,我再怎么学也是学不会的,只有娘子你会。”夜笑离笑道。
“什么?”她扬眉问。
“生孩子啊。”夜笑离说着就往外跑。
穆清瑶气得就在外头追。
两个追追笑笑到了正院,正好王妃打算出门,夜笑离躲到王妃身后。
穆清瑶打不到他的人,气得跺脚:“娘,相公欺负我。”
王妃就回身把自家儿子拎出来:“来,可劲打,莫要手软,哪只手欺负的你打断哪只手,哪条…”
“娘,你是我亲生的娘么?”夜笑离哇哇乱叫着。
穆清瑶哈哈大笑,哪里还舍得打他,一家三口高高兴兴地去了皇宫。
而朝堂之上,秦老太师,文大人几个正与贺相,和工部尚书几个争得面红耳赤,以秦太师为首的,自然是支持正统,认为南楚该言若鸿继位,这才能政朝纲,压邪气,否则将来,皇室宗亲中,都学摄政王一样,篡权夺位那该怎么办?
以贺相为首的则认为,言若齐继位更利于大锦控制南楚,于朝庭有利,与其让一个成年的,又极为聪明能干的言若鸿回去当政,将南楚做大,不如让小齐这个才十二岁的孩子回去当个傀儡,如此,也许或干年后,大锦能收了南楚,灭掉南楚皇室。从扩大南楚的版图。
最后的话最具诱惑力,皇帝果然觉得贺相的话最合他的心意,任哪个皇帝在位,都想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都想开疆扩土,建功立力,青史留名,再昏庸的,也会有这样的愿想。
但是,就算赞成,也不能立即就答应,毕竟还有个面子问题,贺相的话说得太赤果果了,让皇帝不好意思立即就拍板,何况,也不能太快,否则在这些清流心里就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皇上,言小世子也有十三岁了,到了该说亲的年龄,不若在适龄的公主中,选一位嫁给言小世子,以此召示皇上对言小世子的恩宠。”一位贺相门生故旧禀道。
秦太师皱眉:“言小世子才不过二岁,虚岁才十三,就说亲,是不是太早了些?”
那位官员道:“不早了,当初,先帝不也在十四岁就大婚了么?言小世子父母早逝,皇上就是他的长辈,早些替他成家,不是更体现皇上隆恩厚爱么?”
秦太师虽不赞成,但先订亲,等成年再成婚在以往就有先例,并不算逾矩,何况因为摄政王暴亡,南楚正有些乱,皇上此时赐婚,对南楚只好不坏,所以,也就不再反对。
只是,言小世子若尚了公主,又要添势力与名望,那些正在观望的南楚大臣,势必会转向言小世子。
皇帝一听倒是大喜,这正不适一个缓和法子,先让言若齐尚公子,然后再将他扶上南楚帝位,如此一来,才顺理成章,清流也不会反应太过激烈。
“贺相觉得呢?”皇帝柔声问。
贺相冷清地说道:“皇上圣明。”
皇帝自然应允。
然后,着手让宗室帮着先公主,当然,郡主也成,因为皇上亲生的公主并没有几个,年纪都大了,不合适。
夜笑离一进宫就去了前朝,王妃要先去看望睿贵妃。
穆清瑶只好也跟着,到底是王妃的堂姐嘛,也是她的长辈,不去拜见确实不好,尤其是前次红丰祥出事时,睿贵妃还帮过自己。
这个人情,不一定要还,道声谢还是必要的。
睿贵妃最近有些闷闷不乐,眉宇间带着一抹郁色,王妃带着穆清瑶进来,脸上才稍有了些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