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哥开口说:“我们不认识这种洋玩意,也不感兴趣!不过,你凌大总裁的命,今天就得交代在我们手上!”
他说这一句,全场黑洞洞的枪口,一下子对准了他们三人!
“你想怎么样?你不过是想要我一条腿!你拿去就是了!而徐馨儿呢?你不能生育,所以害了我们念念,你还要怎么样!”
“你的一条腿?”兴哥冷笑,“我嘛,是个文明人。不会像你这样,弄些血肉模糊的事情。把舱门打开,让他们进去!”
这里是屠宰场,自然也有保存食物,防腐的冷冻柜。旁边的舱门一打开,里面极其冰冷的寒气,一下子将整个大厅都给封冻住了!
“这里的温度,常年在零下二十度左右。人只要在里面待上半个小时,保管意识全失。再过半个小时,就会在冰冷之中,活活冻死。凌总,我对你,可算是‘仁至义尽’了。就算你死,也让你们一家三口都死在一起,还留你全尸。”随即,兴哥掏出枪,指着凌一川的头:“进门!你没有选择!我们这里二三十个人,二三十条枪,你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
1619 第2104章 生死(9)
“你!”凌一川心里倒是高兴的很,如果兴哥他们折磨他,真的打断他的双腿,或者作出其他的手段,他虽然只有忍了,可最后即使能逃脱出去,也会讨不了好。
兴哥想折磨他们,想让他们一家三口,亲眼看着家人一个一个死去,而他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种酷刑,比起直接打他,直接断了他的腿,更加的让他痛苦!
可是,他需要时间,只要时间足够,他相信,一定会有人来救他们的!
他心下高兴,可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又震惊,又气愤,又希翼的表情:“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把我们一家都绑过来,不是只为了杀了我们吧!当年流年欠你两百万,你竟然能要到五百万,你的腿不是我压断的,你的地盘不是我抢的,你要算在我头上,可以,我相信,所有的东西都是有价格的。你报个价,多少钱!”
而纪流年,紧紧抱着儿子,更是立即怒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念念被你们注射了这种药,你们还想如何!想杀了我吗吗?想要我的双手双脚吗?还是想要我的一条命!”
“谁要你的一条命啊!”旁边有人吹口哨,“这么漂亮的妞,就这么死了多可惜?让我们兄弟玩玩嘛!”
“就是,让她死了多可惜?不如便宜了我们这帮兄弟,如果伺候的好,没准我们网开一面,把你和你儿子送出去也说不准呢?”
凌一川立即把妻子儿子护在身后,“你想要多少钱,尽管说!但是,念念和流年,我不会让你们再伤害他们分毫!”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嗦了半天,徐馨儿也在那边说:“就是,冻死,太便宜他们了!怎么也得让他们断手断脚,受尽侮辱,才能解我们当日之气!”
还有人回:“这么死了,多可惜啊,他不是凌氏总裁吗?想活,容易啊,给我们个三五十亿的,我们就考虑放了你!”
兴哥一伸手,制止了现场议论声,摇摇头笑:“啧啧,看起来,凌大总裁还不知道,活活冻死,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想当年,我被赶出上城,一路往北,到了华夏国和罗刹国的边界。冬日苦寒,那种快要冻死的滋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一开始的时候啊,只是冷啊,血管收缩,手脚和嘴唇开始变白,身体开始不自觉的颤抖,你这时还想动手动脚,还想让自己暖和起来。而之后,你自己的动作就开始不能控制了,话也说不清,意识也有些混乱,还可能会做出一些奇怪的行为,比如明明很冷,却反而脱掉衣服。等再冷些,肌肉开始僵直,皮肤完全苍白,瞳孔开始扩张,心跳开始下降。你会很困很困,如果你这时候睡过去了,那就可能永远的睡过去了。但是你睡过去了不要紧,你最难受的是,眼睁睁的看着你旁边的人就这么一个个的睡过去,却怎么叫都叫不醒!”
1619 第2105章 生死(10)
兴哥说到这里,他的很多兄弟都沉默了。这些人,有很多是跟着他一起被赶出上城的。不少人是死在了边境上的。
这次,的确是有人出钱,出消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对凌一川“复仇”。可那人只给钱,并不参与他们的所有行为。
“凌总,我知道你有钱。”兴哥看向凌一川,眼底,浮现出一抹疯狂之意来,“在上城,你凌大公子的一句话,比什么人都有效!在燕城,你也有好兄弟,好朋友,全华夏国内你都吃得开,那又怎么样?现在,你在我面前,就是我面前的一条狗!我让你往东,你就得往东!我本来想着,在你面前把你儿子双腿废了,让你妻子也就是纪大小姐好好招待招待我们兄弟,不过,我这个人嘛,还是比较仁慈的。有句话叫什么来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腿断了,你儿子现在也吃了粉。不过他不会感到痛苦的,在寒冷之中,吃了那玩意,他会是最温暖,最后死的那一个!进去!”
“你到底要多少钱?三千万?五千万,还是一个亿?你要多少?我带了卡,我可以随时给你转账!只要你放过我们!”此时,凌一川的脸上,终于显现出一丝“害怕”的绝望。
“钱?我们不需要钱!你给我再多的钱,我的一双腿,我的兄弟们的姓名能回来?你要是再不进去,我可要把纪大小姐拉出来,好好‘犒劳犒劳’我的兄弟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凌一川脸上还是要装一下的姿态,立即说:“我给钱,多少钱?多少钱都行!”
他还要上前一步,枪口却更加的靠近了他,凌一川无奈,只好后退一步,抱起念念,扶着纪流年,“我们走。”
兴哥在一边,冷冷的看着他们进去,之后,锁住了冷冻柜的大门,徐馨儿不高兴了:“为什么不把纪流年拖下去,把凌一川的腿打断!就凭着他们当年做的那些事情,就算把他们千刀万剐,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兴哥瞪了她一眼:“你想死,我可不想!你要是在这里多拖一点时间,危险就多一分!”
“不可能吧?我们做的这么隐秘…”徐馨儿有点惊讶,大晚上让凌一川过来的,又换了三趟车,手机不好监控,他们身上的手机,手表,任何看起来像是能传递信号的全都撸了。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知道,过去的时期是凌一川自己在后面筹谋的,可就像是徐馨儿被赶出娱乐圈一样。算起来,徐馨儿被赶出娱乐圈,虽然是凌一川在后面筹谋,可实际上他并未插手,是于家下得令。而兴哥,无论压断他的腿,抢走他的地盘,还有举报他的姐夫,桩桩件件都有凌一川的身影,可桩桩件件,都不是他亲自参与。
凌一川这个人,做事既狠辣,又思虑周全,而且最难得的是,手上从来不沾血腥。
1619 第2106章 生死(11)
他不相信,他们把他儿子绑架,他会真的蠢到就这样孤身前来!
“女人嘛,做事总是这么冲动,不计后果!”兴哥看了她一眼。
“可万一,他们逃了怎么办!”只是关起来,谁知道他们能在里面做什么?
“别忘了,虽然绑架他们靠的是你,可是,出钱的那位,还有,逸宸那边,可都是我来联系的!不然,你以为你能弄到这么多车,弄到这么大一个废弃的屠宰场,事后还有一大笔收益?”
徐馨儿想到当年,孩子没了,于家也没嫁成,还被当成丧家之犬赶出了上城,而纪流年,虽然后来和凌一川也没有成婚,可凌一川还帮她们家的公司上市,她一跃而成了身价数十亿的女富豪,还有了儿子,儿子又那么可爱,现在凌一川还与她重修旧好了!
凭什么?天底下什么样的好事都让她一个人得了!就算是这一次,于逸宸找上她,出了钱,还跟她说:“把凌一川和她儿子绑起来,至于她嘛…”
于逸宸没想要她的命,也没想过要绑她,可徐馨儿就是看不惯她!于家这几年,被凌家逼得相当惨烈,甚至就是这一段时间,凌一川忙着追老婆,还不忘踩他一脚!在和于家争项目的时候,凌一川拿下了一个工程项目合同。这已经是于家和凌家在争项目上,无数次的失败了。
只要有于家在,即使凌家没有参与争夺,也会指使其他公司与之竞价。即使没有指使,其他公司为了讨好凌一川,也一样不遗余力的打压于家。于家这些年,江河日下,虽然表面上还可以继续维持过去的容光,可实际上却是大不如前了。
他和凌一川早就是死敌。他并没有说要除掉凌一川,也没有说要杀死念念,可他却介绍了与凌一川有生死大仇的徐馨儿和兴哥见面,给他们提供钱财,还提供了线索,告诉他们这个废弃的屠宰场的所在地。这个屠宰场是一个黑窝点,附近还有矿山,原本附近的病死牲畜会拿来偷偷屠宰,而且早已查封,平常来的人少,也根本没有手机信号。
这样的地方,他们的车子,也是他们从黑市上弄来的,没有牌照,没有信息。于逸宸只是辗转给了钱,提供了地址,至于该怎么处置,都交由他们!
“你以为,凌一川是一个什么都没准备的人吗?这门有数千斤,把门锁从外锁上,除非他们有推土机,否则从门里,根本开不了门!还有,这里的出入口,我已经让人准备了炸药。这里是山间腹地,周围又有矿山,就算有爆炸,也不要紧。就算一个小时以后,他们没冻死,等炸药一炸,把出入口封住,他们就算逃出了冰冻库,也活不了了!”
徐馨儿上前一步,“可是…”
“不用再多说了,你想杀了他们,我可以给你几把枪,你自己去杀!我和我的兄弟,不想跟你一起陪葬!”
1619 第2107章 生死(12)
兴哥推着轮椅,“今天的机票,事情一完结就可以逃到国外,你自己看着办!”
他们可不是白忙活的。除了于逸宸,还有另一个人也给他们提供了资金,至于凌家,虽然凌一川这里,他们什么都没有要,可是,刚刚,他们却打电话给凌慕枫,让他准备了一笔款项,打向了葡京的一个赌场账户。可以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洗钱来获取。
有了这笔钱,他们再逃到国外,换个身份,凌家本事再大,有本事把全世界都翻过来!
徐馨儿可没有单独和凌一川打斗的本事。这些年,她被于逸宸辞退,被凌一川软硬兼施赶出了上城,被娱乐圈封杀,而且还欠下了巨额的债务,几乎变成了丧家之犬!她好歹还是明星,封杀以后,不能在影视圈发展,只好重操旧业。一开始,那些当大佬的,还看在她是个明星的份上,稍微宠着她一点,可之后,就根本拿她不当人看。要不是她之前又遇到了于逸宸,只怕还会继续沦落下去。
她知道于逸宸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现在对于逸宸也没有那种感情了,可她更恨凌一川和纪流年!虽然自己遗憾不能让纪流年和凌一川受尽屈辱,不过,反正他们不是活活冻死,也会被山给掩埋,一样也是死。
而凌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他们根本惹不起,也不能惹。弄死凌一川和他儿子的一条命,就已经很好了。
反正,他们也绝对逃不出来!
想到这里,徐馨儿虽然不忿,也愤愤的离开。
等出了这个山腹,看着身后堆放好的炸药,这座屠宰场,里面藏了无数的病死的还来不及屠宰的牲畜,也好,就让凌一川和纪流年,以及他们的孩子,跟屠宰的牲畜一起去死吧!
而她,可以拿着那笔钱,到了国外,重新过她的欢喜日子!代孕?无论什么都好,以后,她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徐小姐,要不要我们送你?”兴哥的一个手下叫了一声。
“不用。”徐馨儿摇摇头,自己开了一辆车,马达一响,车子行驶出去。
那手下看了兴哥一眼,兴哥只是冷笑,这车,是行驶不出这座山,她是注定走不了的!
也好啊,多一个人,就多分一点钱。反正她那么恨凌一川和纪流年,就让她去阴曹地府里,继续跟他们争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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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山腹里。
凌一川和纪流年被关进了冰柜,一般的冷冻库,为了保持温度,大门都修的非常厚,外面只要插上门栓,里面的人根本闯不出去!
这里荒废已久,虽然不时偷偷启用,屋子里还是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气。里面的温度,虽然早已没有规定的零下二十多度,可零下的温度还是有的。现在才是秋季,纪流年和凌一川只穿着单薄的衣服,怀里还有个被一剂针剂,至今昏迷不醒的念念。
虽然不用被那群人侮辱戏弄,可被关在这里,只有等死。
1619 第2108章 生死(13)
现在除了等死,他什么都做不到!他还得感谢兴哥,只怕,他也是忌惮凌家的权势,不敢再多耽搁,拿到了父亲的钱,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他难道除了在这里静静的守着那些人来,别的什么也做不到。
“妈妈,爸爸。”忽然的,在纪流年怀里的小家伙,醒了过来,看到儿子醒了,他和纪流年立即凑了过去:“念念,念念!”
“爸爸,妈妈,念念不是在做梦吧?”他用爪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纪流年和老友立即凑上去:“没有,没有!念念,你不是在做梦,爸爸妈妈,真的在这里!”
纪流年立即抱住了儿子,只要儿子没事,让她做什么都行!
可是,儿子不是被注射了…
“念念,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吗?”她紧张的看着儿子的手腕上的针眼,心疼的要命。念念才四岁,这群畜生竟然…
“妈妈,冷。”小家伙蜷缩在一起,小手小脚都收起来。纪流年立即把他搂在怀中:“冷吗?妈妈抱。”
是啊,现在,她连他们能不能逃出生天都不知道,更何况是小家伙的病?
“爸爸!”念念在纪流年的怀里,招呼一声爸爸。这里温度这么低,如果他不想个好方法,他们就算能被人找到,也会冻死的!
“念念。”凌一川蹲下来,抱住他们母子。他得想个法子,不能让他们这么快就去世。
“不用担心,我…”凌一川说着,看着纪流年,还有点担心,“我说了,你可不准生气。”
纪流年一愣:“怎么了?”
“我,我在你的钻戒里,放了一个东西。”凌一川说着,还立即解释:“不是窃听器!更不是摄像头,只是,只是…我怕你离开我,所以,在上面装GPS接收器。我怕你离开我,只要你带着这个,你无论去了哪里,我都能知道。但是,我没想着要跟踪你的,我只是…”
“行了行了。都这个时候了,我还会计较这些吗?”现在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能不能逃出去!
“其实,我也在鞋子上做了准备。”纪流年翻出了鞋子底部贴着的发信器,当然,此时,这里的手机信号都没有,这种发信器也不是特别的好,在外面的时候,还能发送信号,但是到了山中腹地,又是在冰柜之中,自然是难以接收到。
可最重要的是,三个人衣衫单簿,实在寒冷。凌一川抱紧了她和儿子,如果只有他,估计他会在冷库里活动筋骨,运动到自己身体没事了才行,可她和孩子呢?尤其是,念念刚刚被注射了那个东西,他身子这么弱,怎么可能起来做运动?
凌一川想了想,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脱了出来,给纪流年披上。纪流年一愣:“你做什么?”
“我运动。”凌一川说,“你还不知道吧?我过去在大学的时候,冬天也洗冷水澡,也冬泳,我不怕冷。”
1619 第2109章 生死(14)
“那也不能…”
“你穿着!你穿着衣服,照顾念念!我跑跑步,跑跑步就暖和了。”凌一川笑,冬天再冷,在上城最多也就是零下几度。这里有零下十几度,二十几度,这样的天气,连水管都会冻裂,更何况是不穿衣服?
“一川!”
“你穿着,你照顾念念,把他抱得紧一些。只要警-察能跟着发信器发现我们的位置,我们就有救了!”凌一川此时还不知道,他们在门口堆放了炸药。这里本来就是一处山洞,如果炸药一炸,山顶一塌,他们都会被埋在里面!
他说着,也不顾纪流年的反对,立即在冰库里活动起来。虽然里面没有风,可没伸一下手,手上的皮肤就像是被刀割一样,他冷的要命,只能拼命的活动。
不得不说,零下几度,和零下二十度,差了十几度,就是完全不同的。凌一川跑跑跳跳一圈,活动量大了,身体还是冷,只是没有之前冷的那么快。他知道,除了这里的严寒之外,他从昨天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全身没有力气,饿的要命,再这样下去,不需要一个小时,半个小时他就脱力,到时候会死得更快!
他冷,在那里不动的纪流年和念念也冷。念念还好,一直在妈妈的怀里,纪流年却是被冻得瑟瑟发抖,脸色都苍白了。她也一样什么都没吃,念念倒是挠挠脸,还问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念念肚子饿。”
没吃的,有吃的,也许还会稍微的暖和一点。纪流年无奈,只好抱着儿子亲了亲:“宝贝,很快就出去了,到了外面就有吃的了。”
谁知道,念念奇怪的看了看爸爸妈妈:“念念有吃的啊。”
说着,他从自己背后背着的小书包里,掏出小蛋糕,小面包,酸酸乳,还有巧克力,棒棒糖,都是一些小零食。是昨天安秀如在带着他去购物广场前,给他小书包里塞的。
在此刻,居然这堆东西,成为了一家人的救命稻草!原本,纪流年带他出门,从来不让儿子带这么多零食,怕他吃坏了牙齿。可现在,她要真心感谢妈妈!
有吃的,就有能量,有能量,在这寒冷的地方,就能多一份存活下去的希望!
凌一川也跑了过来,看着这堆东西,一天没吃了,怎么会不饿?之前是因为吃不下,现在是把东西推开,放到儿子面前:“宝贝,你先吃。”
念念拿起小蛋糕,一瓶酸酸乳,“嗷呜”了一口。看着爸爸妈妈,他们都没有人动手,念念有点不好意思:“爸爸妈妈,吃。”
“念念,妈妈不饿,你先吃。”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跑出去,也许,找到他们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几天之后。
他们不能夺走孩子的食物,这有可能是他保命的东西!只要有能量的摄入,他才不会死!
可念念却把东西放下,大眼睛眨啊眨的:“爸爸妈妈不吃,念念也不吃。”
1619 第2110章 生死(15)
纪流年和凌一川看了一眼,凌一川拿起一块巧克力,“爸爸和妈妈吃巧克力,念念吃蛋糕。”
巧克力在这样的环境里,最是能补充能量的。他撕开了包装袋,给了纪流年一大块,自己只留了一小块,然后,又掰了一小块,含在嘴里,让巧克力的清苦和浓郁在舌尖化开,尽管能量很小,可也甜到了心里。
“不行,你多吃点,我在这里不动,你要活动,你就得多吃!”纪流年不由分说,把她的那一份递给了凌一川,只拿了他手里的那块小的。凌一川不乐意,她忽的亲了上去:“一川,你是我的丈夫,念念的爸爸,我们要逃出去,还得靠你!你不能倒下,你一定要撑下去!”
凌一川看着她眼底涌动的坚定,点点头,接下那块大一些的巧克力,又吃了一块,纪流年也在嘴里含了一块巧克力。
刚吃完,看到念念坐在她怀里看着她,又看看他,“妈妈刚刚亲爸爸了。”
纪流年笑了笑,在他的脸颊亲了亲。念念说:“诶,好可惜,念念看到妈妈亲爸爸了,所以,小妹妹还出不来吧?”
纪流年和凌一川一愣,他们俩还记得,当时他们骗着儿子,说爸爸妈妈亲亲就会有妹妹,但是要背着人亲才行。
念念还说:“妹妹怎么这么害羞啊?再这样,要不然念念先要一个弟弟陪我玩,然后再要个妹妹吧。”他说着,还摇晃着纪流年的胳膊:“妹妹,弟弟是男孩子,就没那么害羞了吧?你和爸爸多亲亲,亲亲,也许弟弟就出来啦。”
纪流年和凌一川摸了摸念念的小脸蛋,纪流年把衣服拖给凌一川,凌一川不愿意。纪流年只是说:“我把衣服给你,你抱着我和念念,也是一样的。跑跑跳跳,更要消耗体力。”
凌一川点点头,把衣服披上,抱着他们坐起来。他们一家人,也就是到了如今,才终于有机会如此贴近。
“囡囡,我好欢喜。”真真切切的抱着他们母子,沉甸甸的,像是大宝贝,凌一川才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了,我一直盼着有这么一天。如果今天之后,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我也甘心…”
“念念面前,你说什么傻话!”纪流年回头瞪了他一眼,一把握住他的手。他的手还是冷,她立即将他的手拖入自己怀里,暖暖他的手。
“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不允许你说这种话!”而且,她心里知道,如果逃难,他可以抱着念念,护着念念,而她,不过是个拖累的人。
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让他和念念逃出去!
凌一川点点头,两人又靠在一起,念念在他们怀里,动来动去,纪流年亲了亲他的脸颊,念念也起身,在她和凌一川的脸上亲了亲。
“是,我们不能死,你的身上带着发信器,我爸爸他们,很快就出动了,不用担心。我们要相信警方的力量。”
1619 第2111章 生死(16)
纪流年抬起头,在他的肩窝里蹭了蹭,声音暖暖,“等我们出去以后,我们就举办婚礼,好不好?我不想再理会什么了,我只想嫁给你,我们三口在一起!”
凌一川却笑了:“你这真是说胡话,你现在已经是我家户口本上的人了,你还说你要嫁给我?”
纪流年知道他是在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她的意思是说,她不要再管她的父母的想法,她也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人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匆匆几十年过去,她和凌一川,已经浪费了五年的时光,她不想再浪费了。
“不过,你还挺有心,居然还把你的戒指,做成了可以弯的利刀,还有我的戒指,你也动了手脚。”纪流年还故意看着他的手,他手上还带着那枚光溜溜,朴实无华的戒指,“你怎么,不把你的这枚戒指给磨了,反而把我们的婚戒给磨成了那样?”
凌一川还笑:“生气了?我这是一回生,二回熟嘛。算上这回,我都被绑架了三次了,要是还没有一点儿自保的东西,死了也是活该。”
“哇,爸爸被绑架三回了?”念念一脸惊奇,“是什么时候?”
凌一川摸摸他的小脸:“第一次被绑架的时候,比念念还小一岁。是一个世交的阿姨救了我。而第二次,我十岁。去参加一个夏令营,在C城附近的云梦泽。那是我的美术老师…”
“你十岁,云梦泽?”纪流年一听到这个,倒是有些惊讶了。
她知道凌一川被绑架过,也听他大概说过这件事,可从来没有想到,他那一次被绑架,是在云梦泽!
而且,凌一川比她大三岁,他十岁的时候,岂不是说她正好那年七岁,她被绑架的那一年?
七岁那年夏天,云梦泽!
“是啊。”凌一川笑了,继续说:“不过这一次,爸爸也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小妹妹,爸爸和她被关在一个铁栏杆后面,是她救了我。”
铁栏杆,比他小几岁,怎么会…
纪流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一川,你怎么会去云梦泽?你被绑架,难道不应该是在上城吗?”
她知道他被绑架过,但是,她不知道他是在那年暑假,在云梦泽!
“不,不可能的,如果你在那年暑假云梦泽被绑架,为什么外面没有一点消息?”
云梦泽那边,是内陆城市,并不像上城燕城这样的大城市,可能一年之内会发生很多起刑事案件。凌一川是凌氏财团的继承人,这样的身份在云梦泽那种地方被绑架,一定会被媒体大书特书!
凌一川有点疑惑,他摇摇头:“我昏睡了一个月。听说,我爸妈为了怕把事情闹大,在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我又很快被找到,所以媒体并没有报道出来。可是,你怎么知道?”
“可是我记得,那时候的戒指,应该是有花纹的啊,怎么会是这样的?”纪流年一把抓起他的手,戒指,看来看去。
不出意外,今天大结局~
1619 第2112章 结尾(1)
凌一川看着她紧紧抓住自己的手指,甚至还想用力把那枚尾戒拔出来。
那时候自己才七岁,如果不是因为发生了绑架这样大的事情,她也许根本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记忆里。
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冲口而出,似乎即将把他过去构筑的那些信念,那些坚持,全部瓦解!
他一直想要找到那个女孩,曾几何时,他还朦朦胧胧的想要找一个跟那个女孩一样可爱温柔的女朋友。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想要找到那个女孩,跟她倒个谢虽然他觉得,那个女孩存活下来的机会很小。因为绑匪都说了,他们把那个女孩从桥上丢到了水里,之后再无音讯,估计是活不成了。
他也没想过,有朝一日,那女孩还会继续出现,而且竟然是她!
可是,怎么是她?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知道,这里是有什么花纹的吗?”他压制住自己强烈的感情,克制着自己跟她说话。
万一不是她,不是她,她应该,也知道那个女孩的一点消息。
“可是不对啊,我明明记得,救了我的人是于逸宸!那个哥哥亲口告诉我,他是上城人,叫于逸宸!怎么会…”
之所以凌一川跟她说过他也经历过绑架,她却从不怀疑他就是那个小哥哥,就是因为,当时她问那个小哥哥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凌一川随口扯谎,说他叫“于逸宸”!
当她张口就是“于逸宸”的时候,凌一川终于确信是她,绝对是她!一定是她!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在他早已经磨灭掉那种朦朦胧胧的好感的时候,她却出现了。
而且,居然是她,竟然是她!
他之前在脑海中想象过,自己遇到这个救了他一命的人,会是一种什么感觉,而现在,再看到她的时候,他除了心底的一点儿微茫的感慨,更多的,是喜悦,是感动,也是一种欣慰!
一开始的狂喜之后,他只是抓着她的手,并没有问她是不是那个人,只是问:“可是,你不是被那个人从桥上丢下去了吗?后来我爸爸通过各种渠道去找寻那个小女孩都无果,我以为你早就已经…”
听到他说,自己掉到河里,纪流年也不用再确认了,是他,真的是他!她难得平和下来,声音很轻,“我从小学过游泳。那晚上河流冰冷刺骨,幸好那段时间一直没下雨,是枯水期。我从河里没飘多久,就被人救上来,然后送进了医院,爸爸说,我高烧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完全听不到任何风声了。”
她说完,侧头看了看凌一川。那是二十多年前的记忆,早就微茫到几乎难以辨识。尤其那时候,她和凌一川被关在暗处,根本连他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只知道,他是上城的于逸宸!
“为什么要说自己是于逸宸?如果不是你的那一句,也许…”
1619 第2113章 结尾(2)
她之前对于逸宸的错爱,就是因为凌一川这一句胡乱说名字!
“我怎么知道?我当时还以为,你和两个绑匪…”凌一川也苦涩的笑了笑,当时,他谎报了自己是于逸宸的名字,是因为,他一开始还曾经怀疑过,那个小女孩,跟那两个绑匪是一伙的!
凌一川被绑架了以后,对周围任何人的信任都到了最低点,哪怕当时纪流年只是个几岁大的孩子。
事已至此,他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纪流年当年在于家,在于逸宸如此花天酒地,一个又一个的换女人,在陈艺群和于暖雪如此厌恶她的情况下,还依然坚持和于逸宸的婚约,直到忍无可忍才无需再忍。
救命之恩,当然无比难忘!如果当时,他说了自己的名字,是不是她就不会对于逸宸…
也许,一开始他们的波折不会有,他也不会费尽心思要拆散她和于逸宸的婚事,她也不会对他一开始那么讨厌,他也不会因为要夺取她的心去祸害她的家人。
算来算去,都是他当时自己的一个“姓名”闹了这么大的乱子,谁叫他当时自己要把和他一起参加夏令营的于逸宸的名字给说出来?
“我没想到。”他抱紧她,抓住她的手。他就奇怪,为什么自己第一眼见到纪流年,就好像对她很感兴趣,一直抓着她不放,甚至他还一度觉得,她和那个女孩给他的感觉,很相似。
当然相似,那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他一直追求纪流年而不可得,后来她远走五年,了无音讯,后来再相逢,她的父母,又极力的反对他们在一起。有一度时间,他也觉得自己太累太辛苦,总是他一个人在这里努力,却好像得不到她多少回报,似乎她也根本不爱自己的模样。他有些失落,又有些难受,甚至想过要放弃。他还曾经自暴自弃的想,她对自己和对于逸宸,于逸宸如此对她她都能隐忍一年。为什么对他就如此苛刻?难道,在她心里,初恋的于逸宸就真的这么重要?
可直到现在他才觉得,这是应该的。
她七岁那年就救了他,他甚至还连累了她差点死去,如果不是她会游泳,被从桥上扔下去,她早就死了!而他故意说错了名字,害得她一直以为救自己的人是于逸宸…这,怪得了她么?
可笑他还因此耿耿于怀了多年,还针对她的家人…就算她再矫情一点,再决绝一点,也是应该的。谁叫他自己作!
纪流年也是,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该苦笑,也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怅然。反正,事情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不过,原来是他,也幸好是他。
倒是念念,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刚刚爸爸妈妈说了一通好深奥的话,他什么都不懂。看着妈妈去看爸爸手上的尾戒,他伸出小爪子,也拿来掰着爸爸的手指看,这戒指一点花纹都没有,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