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圆明园的景儿也不错,虽然不能常来江南,可常去圆明园却是没问题的,天气暖了以后,皇玛嬷带你到圆明园住着好了。”太后忙安抚小孙女儿。
“唉,圆明园时常能见到,也就没什么新奇了。若是能把大江南北最富盛名的美景都放到圆明园里就好了,也不必为了看这么个景儿从京城走这么老远来了。”九格格开始做起白日梦来。
乾隆心中微微一动,集全国胜景于一园,他确实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可结果如何呢?大清朝最美丽的万园之园圆明园,不过是在熊熊烈火中化为废墟罢了。
想到此处,难免心中郁郁。还记得当时,自己漂浮在空中,看着那些黄毛洋鬼子烧杀抢掠,看着他的子民惶惶不可终日,看着他的圆明园不复昔日盛况。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呢?那样的无奈、痛心、愤怒,以及惶恐不可置信。
他不是不知道火器厉害的,只是从圣祖皇帝开始的策略,他从没想过要改变,他尊敬他的皇玛法,也极相信他的皇玛法。他晚年的时候,英国那个使臣邀福康安去看他们国家的火器的时候,福康安态度傲慢的拒绝了,他也没觉得怎么样,甚至也觉得西洋蛮夷的兵器,定然没什么好看的。谁料,他的国门,就是被这样的西洋物件给打开了。
“皇阿玛?”
“皇帝?”
乾隆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着太后和九格格那担忧的神色,很想安抚她们却连一丝笑容都挤不出来,“没什么,朕突然想到,朕还有事未完成呢。”
太后道:“既然如此,自是国事为要,皇帝不必顾忌哀家,快去处理国事吧。”
乾隆感激的看了太后一眼,“儿子告退了。”
九格格仍是觉得自己的皇阿玛刚才有些怪怪的,心中疑惑,不免讲心事摆到了脸上。
“小九不必担心,你皇阿玛他是大人了,就是有什么麻烦也能自己解决的。”太后轻轻抚摸着小孙女儿的小脑袋。这些年来,皇帝权威日重,所行之事虽然多有阻挠,但却硬是挺了下来,太后免不了会在乾隆身上发现雍正的一丝影子。在她看来,就算遇到了什么阻挠,乾隆也能够自己解决的,这些年他不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吗。
“嗯,”九格格狠狠的点着脑袋,“皇阿玛最厉害了,什么都难不倒皇阿玛的!”在九格格眼里,乾隆就是世上最厉害的人。
幸好乾隆低落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很久,在他一个人狠狠发泄了一场之后,情绪也就慢慢缓过来了。在他看来,既然上天让自己看到了未来这么多年的事情,当然是给了自己一个大好机会来改变国运,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有很大的机会来蝴蝶掉那些尚未发生的苦难。就算自己无法做到,也要留下遗命,让儿孙们做到。这样一点一点的改变,总有一天能够让这个国家大变样的。当然,在乾隆所设想的未来里,爱新觉罗家还得做皇帝,就算未来进入了现代社会,他也不愿意让爱新觉罗失去权力。
“柳暗花明春正好,重湖雾散分林沙。何处黄鹤破瞑烟,一声啼过苏堤晓。”九格格用她软软嫩嫩的声音念着诗句,得到了乾隆大大的笑脸。
“我们小九什么时候也开始读明诗了?”乾隆知道九格格一向不是很喜欢这些诗词之类的东西,便是自己在后面儿盯着,她也不过勉强把唐诗宋词读过百来首便撂开手再也不碰那些东西了,此时竟乖乖背了诗,真是让乾隆好奇极了。
“是在陈家的时候,知画姐姐教我背的。”九格格很乖巧的答道。
“哦?”乾隆挑了挑眉。
九格格道:“知画姐姐说,西湖特别美,到西湖游玩之人多会吟诵几句诗句,若是兄姐们都能说上两句,只我一人干瞪眼,实在无趣,才教了我。”
乾隆眼睛闪了闪,笑问道:“那她还教你什么了吗?”
“嗯,还有一首诗,”九格格摇头晃脑,“水上新红漾碧虚,卢园景物尽邱墟。就中只觉游鱼乐,我亦忘机乐似鱼。”
乾隆皱起了眉头,似乎不曾听过这首诗呢,“她有告诉你这是谁的诗吗?”
“有啊,知画姐姐说,是本朝的诗人许承祖所作。”
许承祖?乾隆想起似乎那陈知画未来的夫家就是姓许,不知是否跟这个许承祖有关。但心情还是不免有些转阴了,若这个许承祖确实跟陈知画未来夫家有关的话,这陈知画还真是好心思呢,居然敢拿小九当工具。
在心底冷哼一声,虽然不喜陈知画的心思,但也不愿意败了大家的兴致,依旧作出欢喜的模样来称赞着九格格。
乾隆风流天子的名声还是很响亮的,就算最近几年乾隆独宠宝珠一人,但这种宫闱密事一来不为人知,二来就算人们知道了也不会相信的,毕竟哪个男人不偷腥呢?
为了奉承讨好乾隆,当地官员们可谓费尽心力。乾隆看着官员们献上的节目,心底忍不住冷笑连连。
千娇百媚的舞姬,媚眼乱飞的歌女,若隐若现的诱人的肌肤,或娇媚或清亮的婉转歌声。上辈子也是这样,这些官员们,除了这些下作手段,别的竟什么都不会了吗?
不过,乾隆现在并不想表现出什么来,以免打草惊蛇。不过心里却想着,待会儿就让人查一查这些官员们可有什么不法之事。其实不必想都知道,不说别的,只怕其中贪官污吏就不少呢,只看之前他们献上的珍宝就知道了,若真是清廉官员的话,就算他们一辈子不吃不喝,那点儿俸禄恐怕都还不够买那些东西的一个角呢。
哼!前年才刚刚整顿了官场风气,以为还能够有些效果呢,没想到漏网之鱼还是不少呀。也该再做一次整顿了,也让他们知道自己整顿官场风气的决心。当初皇阿玛能做到的,朕未必就做不到。
众官员们满怀希望与信心而来,却忐忑不安的离去。不论是他们进贡的珍宝还是千挑万选的极品美人,都没能让乾隆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就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这让他们心里越来越无措。
难道他们送的东西就没有一样能让乾隆看得上眼的吗?
其中一个胡县令咬咬牙,“没关系,还有最后一招,希望这次能够成功吧。”
没几天,就在乾隆和几个官员在舟中宴饮之时,湖上传来了一阵歌声乐声。
很想是上辈子遇到夏盈盈时候的情形,不过,因为夏雨荷的事情没有被捅出来,所以也没有人利用这一点,唱的曲子也不是什么“雨后荷花”、什么“天上人间”了。
乾隆暗自观察着那些官员们的表情,他是堂堂一国之君,游湖之时必定是要保证安全的,但是现在这种特殊时期禁止外人入内的地方,竟然有一艘画舫在距离龙船如此之近的地方还无人阻拦,这肯定是有人授意的了。
胡县令一直紧张的偷觑着乾隆的表情,可惜乾隆一直都是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让胡县令心里越发的没底儿了。今日的歌者可是本地最有名的了,不但容颜出众,而且才艺超群,不知有多少达官贵人为了听她一曲而一掷千金呢,皇上怎么一点儿都不好奇呢?这样的绝世尤物,他有信心能够抓住皇上的心的。
乾隆看着胡县令的模样,扬眉问道,“外面歌者何人?”
胡县令如同见到了曙光一般,忙起身恭敬回道:“回皇上,应该是本地最富盛名的翠云阁里的头牌夏脉脉夏姑娘。”
夏脉脉?好嘛,好些年前自己好容易解决掉了一个夏盈盈,哪里想到这里又蹦出一个夏脉脉来,再想起之前的那个夏雨荷,怎么姓夏的女人就总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难道自己跟姓夏的犯冲?
胡县令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皇上,那夏姑娘素来以曲闻名,最是才艺超群的,微臣斗胆,为陛下荐此佳人。”
乾隆眼神开始转冷,就在胡县令觉得自己额头上的冷汗都快要流成河的时候,耳边终于听到了乾隆的声音,“才艺超群?朕方才已听得一曲,倒觉得不过而而。而且,朕很好奇,你是如何知道这夏氏的好处的?”要知道,清朝规定,官员可是不准逛青楼的。
第八十二章
惊艳。
这是乾隆见到那个夏脉脉夏头牌的第一感觉。
他自诩见多了美女的,不说他做皇帝的时候,后来做了游魂以后见的美女更是数不胜数。可这个女子却依然能让他感受到惊艳的滋味,的确令他诧异。
怪不得,这个胡县令会想出献美的法子来,这个女人,也的确够资格。
旁边那些官员们也都心思不定起来。虽然大清律规定不许官员□,但这可不代表官员们就真的不去青楼了,相反,这些官员们倒是青楼常客。夏脉脉之名他们是相当熟悉的,那可是江南最富盛名的名妓之一了。
胡县令身边的另一个县令陈县令在心里冷笑一声,这姓胡的大概是活腻了。
献美这种事儿说白了很常见,圣祖皇帝时候的密妃王氏,那个生下了三个儿子的女人,不就是圣祖南巡之时被曹、李两家献上去的美人吗,还有当今皇上后宫里的庆妃陆氏,那也是东巡山东的时候被当地官员献上的。可人家王氏是官宦人家出身,陆氏也是的千金,都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可这姓胡的居然这样光明正大的把一个名满江南的娼妓献上来,这不是找死吗?
先不说皇帝能不能看得上这夏脉脉,就夏脉脉这样的出身,那是铁定不可能入宫的,毕竟乾隆不是正德。而据闻皇帝万分宠爱皇后乌拉那拉氏,而皇后据说也是个善妒不能容人的,你这样大大咧咧献上一个青楼女子,那不是给皇后娘娘添堵吗?若是皇后娘娘记恨上了你,那么她身后的乌拉那拉家族也绝对看你不会顺眼了。到时候,人家不过上下嘴皮子一碰,你这辈子就玩完了。
在下边的官员们互相隐蔽的使着眼色,上头的乾隆倒是把下头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一开始他确实是对这个夏脉脉有几分好奇的,当然,只是好奇而已。而乍一见这样的美人,也确实是惊艳不已,但也仅止于惊艳了。一个男人,就算有了心爱之人,也不代表就不爱看美人了,正如女人,就算有了爱人,看到帅哥也免不了激动那么一下子。但这是纯欣赏性质的,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然而再进一步的感情,却是不能够了。
何况,虽然第一印象不错,但乾隆不会就此成了傻子。夏脉脉的出身注定了她最擅长察言观色,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乾隆眼底闪过的惊艳,这无疑满足了她的虚荣心。而乾隆也同样捕捉到了她眼中闪过的那抹满意和得意。
又一个肤浅的女子。
虽然姿容远胜上辈子见的那个夏盈盈百倍,但在心计这方面,夏盈盈却比她强了不知多少。至少夏盈盈无论是耐心还是对情绪的控制力还是对时机的把握,都比她强了不只一筹。
怪不得,上一世被送到自己面前的是夏盈盈而不是这个相貌更加美丽的夏脉脉。
接下来便是献艺了。夏脉脉没有像夏盈盈一样高傲的拒绝,她很是温顺的弹着琴唱着曲儿,秋波不住的往乾隆那里抛。乾隆却只觉得越发无趣了。
果然还是他家宝珠好呀。
这些天日日对着这些热情的歌姬舞娘们,乾隆只得出了一个结论:世上的女人那么多,可最对自己心思的还是只有那一个,虽然她不再年轻了,虽然她没有那样万种风情,可他却只喜欢呆在那个女人身边。
越发烦躁的乾隆阴沉着脸打断了美人的琴声和歌声,夏美人显然吓了一跳,但是知道乾隆心情不好的她除了发着抖抱着琴退出去以外,什么都不敢做。
这种没半点儿意义的宴饮,乾隆再也没有了继续的心思,只想快点儿回到宝珠的身边。当然,也懒得再去理会下头的暗潮汹涌。
宝珠最近心情很有些低落。
身为皇后,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天来地方官们都给乾隆献了不少美女。有出身清白的良家女子,也有单纯叫去取乐的青楼女子,而今天更是有一个名满江南的名妓被乾隆自己亲自宣召了。
据说那个叫做夏脉脉的女子美艳绝伦、无人可及,据说那个叫做夏脉脉的女子有着令人击节赞叹的琴艺和歌喉,不知多少达官贵人被她的技艺和美貌俘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据说…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喜还是该悲。她告诉自己,其实这没什么,那些良家女子都已经被乾隆退了回去,一个都没有留下,而现在唯一一个让乾隆有了兴趣的女子,还是一个出身那般不光彩的夏脉脉,这个女人更加不可能对自己产生任何的威胁。所以,自己不该这样难过的。
可是,情感这种东西,并不是那样好控制的。
她的脑海之中,还是不由自主的时常想起乾隆曾经说过的话,他说过他喜欢两个人过的舒服而平静的日子,他说过只要自己一个人的,他明明说过的,难道他忘了吗?
或者,自己还是错了。虽说皇帝的话那是金口玉言,但是,最最反复无常的人,不也都是皇帝吗?
自己还是信错了人,还是又做了一次傻事。
“宝珠?”乾隆吃了一惊。
急于见到爱人的乾隆,急匆匆的感到宝珠的船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所有人都被赶出门外的景象,宝珠不许任何人进去。当然,这个任何人不可能包括乾隆,那些守门的宫人们可绝对没这个胆子把乾隆拦在门外。
本来满心疑惑的乾隆在看到屋子里满脸都是泪痕的宝珠的时候,所有的理智都快要爆炸了,他的宝珠居然在哭,到底是谁欺负了她?
“这是怎么了?”乾隆用自己的帕子擦着宝珠脸上的泪水,可宝珠却慌乱的看了他一眼,转过了身子,任他怎么又哄又求都不肯再说一个字。
说实在话,宝珠还真没想到乾隆这个时候会到她这儿来,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正在听那个夏脉脉唱曲儿吗,怎么突然间就来了她这里。她只是想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等她发泄过自己的情绪之后,她就又可以平静的面对那个男人了。可现在,在他这样突然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完全无法做到平静的面对他,她做不到。她甚至不知道现在她究竟该怎样和他相处,她的脑子里根本就算一片混乱。
不过,终究男女之间的力气相差太大了,最终,乾隆不打算让她继续逃避下去的时候,她自然是逃无可逃了。
“宝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乾隆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显而易见的焦灼,“是谁欺负你了吗?”
宝珠冷笑一声,“臣妾一国之后,谁能欺负得了臣妾?”
谁说一国之后就不可能被欺负了?你也不看看你当初当皇后的时候被多少人欺负了个遍?不过乾隆自然不敢把这些话说出口,只能着急的猜想着,比皇后大的、能够光明正大欺负到她的,只有太后和他自己了。他当然舍不得欺负宝珠了,那么,难道是太后?
“是不是太后训斥你了?”乾隆虽然很想说是太后又找茬了,但是毕竟他还记得自己还得做孝子呢。
“太后一向对臣妾很好,皇上又不是不知道。”
不是太后?那就只有自己了,可是这不可能,全世界最不可能让宝珠伤心的人就是他了。难道是宝珠家里出事了?
“是乌拉那拉家出了什么事吗?”虽然他一点儿都不喜欢乌拉那拉家,毕竟他们以前对宝珠可是冷淡得很,可毕竟是一家人,他们出了事儿宝珠还是会难过的吧。
“皇上,乌拉那拉家好好的,何曾出了什么事。”
那,那,那还有什么事能让宝珠如此难过呢?
难道真的是自己?可自己什么都没做啊…难道…想起这些天来来去去的女人们,乾隆突然间眼睛一亮。
“难道皇后是吃醋了?”其实乾隆很想把这话加工一下再说出口的,可惜,他太心急了,这句话就这样冲口而出。
宝珠立时脸色更白了,身子也僵住了。
看来是真的。
乾隆心里便不知该作何想法了。一方面,欣喜于宝珠会吃他的醋,这就说明她是在乎自己的,可另一方面,又觉心疼,他的宝珠,连吃醋伤心都要偷偷藏起来,而他这些天竟完全没有顾及一下宝珠的感受。
“宝珠,她们只是歌姬舞娘,不过是在朕宴请臣工的时候助兴的罢了。”
宝珠抬起头来,直直盯着乾隆,乾隆轻笑起来,“朕早就对你说过不只一次了,你就不能对朕有点儿信心吗?还是,你就是觉得,朕的话是不可信的?就因为朕是皇帝,所以朕的诺言就没了意义?”
宝珠脸色白了起来,“皇上…”
“好了,仅此一次。”乾隆把宝珠揽到怀里,“以后,别再这样了,你是朕的妻子,这世上唯一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站在朕的身边的女人,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来问朕就好了,别藏在心里,一个人难过,这样的感觉朕不喜欢,还是你以为,朕堂堂天子,连自己的妻子都不能保护?”
“皇上,”宝珠定定的看着他,泪水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对不起。”
这是第一次吧,乾隆看着那个紧紧抱着自己的女人,这是第一次,她这样主动的抱了自己呢。
乾隆忍不住傻笑起来。
完结
这一次南巡,让乾隆心情大好。原本南巡之前的心理阴影,现在也散了个一干二净。
回京之后,江南官场就经历了一场大动荡,乾隆已经掌握了数量相当惊人的证据,抓人自然一抓一个准儿,那些贪污腐败、结党营私的全都从重处罚。当然,那位姓胡的县令是其中最最倒霉的一个。
后宫妃嫔们多少是有些不甘心的。西湖上乾隆和那些美人们“厮混”的时候,虽然她们心里也不怎么舒服,但是想着也许能看到皇后生气,心里也很隐秘的有那么一丝兴奋。反正不管怎么样她们都早就失宠了,自然看那个霸占着她们唯一男人的皇后不顺眼了,只要是能让皇后不顺心的事情她们就万分欢迎。可谁知最后还是皇后这个老女人打败了那些年轻漂亮娇艳的美人们,让她们大失所望。
反正后宫妃嫔们越是憋闷,就说明宝珠的日子越是舒坦。因为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再加上她也未必就懂得乾隆到底在做什么,所以她从来不会试图去过问乾隆在朝政上的事务,但是她慢慢的发现乾隆的心情显然越来越好了,看来,乾隆进行的那些个“改革”也开始越来越顺利了。对此,她很是欣喜,能够看到乾隆高兴,这让她的好心情一直持续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孩子们也一点点长大。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也大婚了,分别娶了伊尔根觉罗?明山之女伊尔根觉罗氏和拜都永贵之女拜都氏为嫡福晋。
在乾隆三十五年,乾隆封了五格格为固伦和昭公主,将这个心爱的女儿下嫁给了一等公马佳氏马斌之子马佳氏隆福。而七格格则在同年封为和硕和恪公主,嫁博尔济吉特氏拉旺多尔济。
然后,纽钴禄?善保也如上一世一般开始崭露头角。说实在话,善保相貌俊美,学识也不错,平时说话办事也很是讨喜,即使乾隆知道了他以后会是一个玩弄权术的权臣、巨贪,也依然会对他生出好感来。不过,如果善保真的只是靠着相貌和嘴皮子的话,乾隆也愿意把他当一个弄臣养着的,可惜,善保此人还是比较有能力的,乾隆也不愿浪费了人才,觉得给他一个机会也没什么。不过,乾隆终究还是没有让善保得到太大的荣宠,善保也没有了让乾隆亲自改名为“和珅”的待遇了。
乾隆四十五年,九格格封固伦和宪公主,下嫁乌雅氏兆惠之子乌雅氏札兰泰。同年,立皇十二子永璂为皇太子,皇三子永璋封循亲王、皇四子永珹封质亲王、已出继的皇六子永瑢封慎亲王、皇八子永璇封仪郡王、皇十一子永瑆封成郡王、皇十三子永璟封英郡王、皇十四子永璐封庆郡王。
五年后,乾隆以年老,精力不济为由退位,皇太子永璂继位为帝,尊乾隆为太上皇,宝珠为太上皇后,立太子妃钮钴禄氏为后,封永璇为仪亲王、永瑆为成亲王、永璟为英亲王、永璐为庆亲王。后来永璂又想到,自己的姐妹们,除了两个同母妹妹以外,就只剩下一个和恪公主了,且还远抚蒙古,不由得心下凄然,便封了这个妹妹为固伦和恪公主,倒是让庆亲王为此感激涕零。
在退位的前一夜,乾隆和永璂彻谈整晚,之后,乾隆虽然把大部分权力都给了新帝,但也一直注意观察永璂,直到确认永璂确实了解了自己的想法,并且能够坚持把革新继续推行下去,才带着宝珠离开皇宫,住进了圆明园,同时,允许端亲王将婉太妃接去王府奉养。
在圆明园里,乾隆时常和宝珠把臂同游,有时候也会带着侍卫宫人微服出宫游玩,要么在戏园子里跟百姓一同听戏,要么在茶馆里观察民生,京里的百姓恐怕谁都想不到,那个时常在戏园子或是茶馆或是其他地方和他们一起说笑的那对老夫妇,就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一对夫妻。至于那些知道的人,也不敢多嘴,倒是因为他们这样的爱好,让京里的治安好了许多,那些高管显贵们都拼了老命的约束着自家晚辈不许在外头横行霸道,就怕他们行事不端被那对夫妇看到了。
永璂他们几个孩子也时常到圆明园向乾隆和宝珠问安,知道老人喜欢热闹,也把小皇子小公主送去和玛法玛嬷做伴,日子过得极是悠闲。
然而,对乾隆来说,他最大的成就还是让宝珠改了称呼,在人前要用尊称,可人后,宝珠已经改称他为“弘历”了,这样亲昵的称呼带来的是更加随意和亲昵的态度,让他觉得,这才是夫妻之间的相处呢。虽然他们两个都老了,欲望什么都也早就消退了,可乾隆还是觉得,现在反而更加亲密了。
十三年后,乾隆重病。看着在病榻前担忧的妻子儿女,他很是不舍,然而,他清楚,自己的寿数到了。
“皇帝,”乾隆看着永璂,“朕要说的话,在你继位前那一晚就都说了,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皇帝,朕很欣慰。”
永璂哽咽无语。
“好了,朕想跟你皇额娘单独待一会儿,你们出去罢。”
几个孩子知道他们夫妻情深,也不忍打搅,只得依依不舍的离去。
乾隆定定的看了宝珠许久,就像是想要把她刻在骨血里,刻到灵魂最深处。已经几乎全白的头发,已经松弛衰老的皮肤,那依然明亮的眼睛,他一丝一毫都不愿放过。
“宝珠,朕真是…舍不得…你…”
“弘历!”宝珠握着乾隆的手,“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乾隆吃力的笑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从前那个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孩子,“宝珠…朕…灵魂…容嬷嬷…”
宝珠愣愣的看着那个人闭上眼睛,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力气。
他突然间对他好起来,是在容嬷嬷去后,而他说的灵魂,难道是…容嬷嬷死后,她的灵魂对皇上说了什么吗?
容嬷嬷,还有弘历,在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都走了,都走了…
乾隆去了以后,宝珠就开始病了起来,失去了意识,所有的太医都只能摇头叹息,永璂日日守在她的床前,却依然没有用。
直到半个月后,宝珠奇迹般的清醒过来,永璂兄妹几个大喜过望,可太医们心知,这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果然,宝珠在嘱咐了他们之后,便再度昏睡过去,而且这一次,再也没能醒来。
“永璂,你皇阿玛说过,他舍不得我,不会离开我,其实我也舍不得他,离不开他呀,就算他食言了,可我不会食言,我要去找你皇阿玛了。”
这是宝珠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