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一看乾隆这番模样,也严肃起来。
“这些天,除了给皇子们选人以外,你还总是看那些妖妖乔乔的,跟高氏和魏氏差不多的,你是想做什么?”
宝珠一怔,不知该怎么说了。虽然说她不觉得自己错了,毕竟选秀女的一大目的就是为皇上填充后宫,她身为皇后,这样做自然无可厚非。然而,乾隆这副表情却让她觉得难过。更何况,乾隆还说那些是“妖妖乔乔的,跟高氏和魏氏差不多的”,这问题可就大了。宝珠自然知道乾隆现在厌恶极了高氏和魏氏,自己的举动会不会让乾隆心里不高兴呢?
“宝珠。”此词一出,宝珠更不知所措了,乾隆一般都是叫她“皇后”的,换了这样的称呼还真是怪异。
“宝珠,朕知道你想什么,你想做贤后,可朕现在不需要了,朕累了。以前朕确实喜欢过那样的女人,可有了高氏和魏氏在前,朕对那些女人们的争夺也实在是累了,身累心也累。这几年,就咱们两个好好过日子,朕觉得舒服,心里舒坦。宝珠,朕老了,那些十来岁的姑娘家,都能当朕的孙女儿了,何苦让她们进宫熬日子呢,反正朕是不打算再宠幸后宫了,你也别胡思乱想了朕知道,你自是不愿把朕推给别的女人的,朕也不愿再去做种马了。朕喜欢现在这样的日子,朕看得出来,你也喜欢,这样就很好了,何苦勉强自己去做那些不愿做的事呢?”
“皇上…”宝珠抓着乾隆的手,泪珠子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于是,这届的秀女中,除了李氏、伊尔根觉罗氏和富察氏这三个年纪尚幼的秀女留了牌子却没有指婚,还要留待下一届继续阅看之外,其他留牌子的秀女全都进了皇子府邸,而且这些秀女中除了指给三贝勒永璋的继福晋李氏长得漂亮之外,其余的都是脸蛋普通身材丰满的类型。至于乾隆的后宫嘛,倒是真的一个新人都没有进。
第七十九章
之后的日子,也确实如同乾隆所说,他们在一起,平静的生活着,如同普通夫妇一般。当然,每天早晨的请安,还是会提醒宝珠,这是在皇宫,她的身份是一国之后,但这样的日子,已经她已经非常满足了。
她知道乾隆很累,偶尔她会从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那里听说一些诸如“八旗堕落”、诸如“贪腐”之类的话题,但一来后宫不得干预政事,二来她确实对那些一无所知,也就不去关心那些事情,只是想方设法照顾好她的丈夫和儿子。
她喜欢陪着乾隆熬夜,他总是批改奏折到很晚,有时候为了改革弊端而与许多人争论,也许是他一心想要进行的所谓“改革”并不顺利,他的情绪时常会暴躁易怒,因此,宝珠更愿意陪着他,在他疲惫的时候给他按摩,在他愤怒的时候抚慰他的情绪。
她喜欢看着他的成功,当他欣喜若狂的告诉她那两个他专门请来的专家找出了让粮食增产的法子的时候,当他眉飞色舞的对她说起到西洋的船只已经回到大清的时候,她的心里都被喜悦装的满满的。在那一刻,她觉得,她是和他最为接近的人了。
她想,无论他遇到怎样的挫折,无论有多少人反对他的改革计划,她都会站在她身边的。
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的眼界也开阔了许多,当然,这是在那些到西洋去的贵族子弟们回来以后。他们到了西洋以后发现了很多从不曾见过的事务,那些年轻人都是好奇心重的家伙,并不像那些老家伙一样顽固不化,在好奇心的引导下也很愿意多接触西洋的新鲜玩意儿。这次他们回来,不但带回了很多西洋的书籍,还花大价钱带回来几个对机械和武器比较有研究的人才。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很喜欢听他们讲述西洋的见闻,这两个一直被困在深宫里的孩子,对那个遥远却又有趣的世界,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乾隆见自己宝贝儿子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自然不服气,一开始为了满足儿子的好奇心还能勉强忍受一下,但是当皇帝陛下被儿子忽略太久之后,那几个原先在他看来既聪明又上进的贵族子弟就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恨恨的给那几个“勾引”他儿子目光的臭小子布置了任务,就开始拎着俩孩子讲起他预期中的这些科技发展的远景,当然,这是乾隆根据他当游魂时的所见所闻来讲述的。可惜,他讲的这些都太过现代了,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听得一头雾水,一致认为是他们的皇阿玛想象力太过丰富了,当然,这些话只是在心里说说而已,表面上还是对乾隆的讲述报以了十二万分的热情。
在乾隆三十一年的选秀过后,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都有了自己的嫡福晋,指给十一阿哥的正是傅良之女富察氏,而十二阿哥的嫡福晋则是出身满洲镶黄旗的一等果毅公阿里衮家的女孩儿钮钴禄氏。当然,在大婚之前,他们都先迎娶了侧福晋李氏和伊尔根觉罗氏。
乾隆三十一年这一年,对乾隆来说,绝对是最最煎熬的一年,因为在他的上一世,宝珠就是在这一年的七月十四日去世的,终年四十九岁。
那一年,宝珠觉得非常奇怪,乾隆变得有些神经质起来,时不时的派人来问她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尤其进入了七月以后,乾隆更加紧迫盯人起来,就连他处理朝政的时候都要求宝珠呆在旁边的隔间里。
宝珠很奇怪,但乾隆却说他做了噩梦,梦到她去世了。宝珠笑了笑,说梦都是反的,既然乾隆梦到了她的死亡,那就是说,她不会死,会长寿。乾隆却依然没有放松精神,一直到入了八月份,看宝珠依然身体康健,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这才松了口气,又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
乾隆三十二年,宝珠五十岁,乾隆心血来潮,要给宝珠好生庆贺一番。不过宝珠却拒绝了,“臣妾倒宁愿就咱们一家子好好在一处吃一顿,那样大肆庆贺,才累得慌呢。那些内外命妇,就算是嘴上说得再好听,也不会是真心替我贺寿的,不过是趁着机会巴结人罢了,怪没意思的。”
乾隆便应了下来。当然,皇后的寿日,各宫的妃嫔还是要来叩拜的,在赏了她们一顿宴席打发她们离开之后,乾隆、宝珠、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五格格、九格格六个人凑在一起,和乐融融的吃了顿生日宴。
“宝珠,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乾隆问道。
宝珠眨了眨眼,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美好了,说实在话,她还真没什么想要的了,不过,她看向她的孩子们,“臣妾没什么想要的了,不如问问孩子们吧。”
乾隆撇撇嘴,不过还是没有反驳她的意思,而是真的开始问起了那几个孩子。
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早就被那些到过西洋的家伙们勾起了胃口,可惜他们知道皇子不得随便出京,连京城都出不去更遑论天南地北到处跑了,现在有此良机,自然不会放过,“皇阿玛,我们想要跟着您南巡一次。”
这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愿望,但乾隆的脸色却唰的白了。
南巡?他早就不打算南巡了。上辈子就是因为南巡才出了那样的事情,宝珠才会受尽屈辱含恨而终。
可是看着宝珠那担忧的眼神,听到宝珠训斥孩子的声音“别闹了,你皇阿玛每日政务繁忙,哪里有空带着你们出去巡玩,何况你们以为出巡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那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你们知道吗?你们皇阿玛时常发愁国库空虚,你们不想着为皇父排忧解难,还只想着玩儿”,再瞅瞅孩子们委屈的模样,还是心软了。
不就是南巡吗,有什么?现在一切都已经改变了,就算没改变又如何,就算又碰到了夏盈盈又如何,自己现在心里只有宝珠,那夏盈盈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自己能够把持得住,那样的悲剧就不会发生。而若是自己把持不住,就算不去南巡,也未必就不会发生什么。
这所有的一切的关键,其实并不在南巡,而是在于自己的心。更何况,那个夏盈盈不是已经被自己提前解决掉了吗。
既然想通了,乾隆也就不再纠结于此,“好了,皇后,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愿望。虽然国库并不充实,但这一次,咱们就轻车简从吧,何况南边儿的河工总是要巡视一番的。”眼见十三阿哥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的样子,又忙加了一句,“不过你们的功课可都不许落下,若是考核不合格的话,朕是不会带你们去的。”
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兴冲冲的点头应是,五格格和九格格已经在讨论着要带什么东西和什么人了。
当乾隆准备在次年再次南巡的消息传出,宫里顿时紧张了起来。
虽然因为这些年乾隆独宠皇后,冷落后宫,使得她们一个个都灰心丧气,但是能出去透透风也是件不错的事情,总比一直呆在宫里强得多了。何况,只要能进入随驾的名单,即使不承宠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娘娘,这是奴婢亲手所绣,虽然皇后娘娘身边珍品无数,但这是奴婢的一点子心意,希望娘娘和五格格能够喜欢。”庆妃将她亲手所绣的屏风献上,做为五格格生辰贺礼。
宝珠淡淡瞧了一眼,是一幅百花争艳,中间硕大的牡丹艳压群芳,点了点头,笑道:“庆妃有心了,瞧这绣活儿,真是顶顶难得的。”
庆妃见状,忙笑了起来,“娘娘谬赞了,只要娘娘和格格喜欢,就是奴婢最大的福分了。”
“庆妃姐姐的绣工,本就是难得的,我们平日也难见到姐姐的手笔,今日可要好好的赏赏。”颖妃看起来对这扇屏很感兴趣。
“庆妃妹妹这活计,姐姐是自愧不如的。小时候学这些,额涅说我们这般身份的满洲女儿,还是多学学骑射、管家这些的,像这些女红之类的,会了便是,并不需要像汉家女儿学的那般精巧,又不是要当绣娘的。现在呢,姐姐我只能看着妹妹的屏风羡慕了。”舒妃也满脸堆笑,她送的是小马驹,这倒是独一份儿的,因为前些天五格格跟乾隆抱怨说她的坐骑不好,要一匹顶好的马。正巧舒妃家里一匹顶级宝马有了小马驹,舒妃赶紧让家人收拾好给五格格送了来。
庆妃依旧是一副柔柔的模样,嘴角笑容不减。舒妃见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转头跟一旁的婉妃说话去了。
原本对即将来到的南巡很有几分期待的宝珠,在享受了将近半年的鸭子吵闹之后,也很想要暴发了。
然而她终究不能表示自己的不满,毕竟她心里对那些妃嫔其实是有些愧疚的,而这种愧疚使得她对着那些妃嫔们显得宽容大度了许多,一般只要她们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宝珠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到了晚上,宝珠跟乾隆抱怨了两句,催他赶紧把随行妃嫔的名单定下来,也好让大家都安生下来。
乾隆笑了笑,次日去慈宁宫请安的时候,后妃们也都还未散,他很诚心诚意的对太后说了一句话:“皇额娘,朕这些日子要处理的政务太多了,倒是难免有对皇额娘不够尽心之处,是儿子的不孝。明年的南巡虽然是想着让皇额娘去南边儿松散松散,也能好好玩玩儿,可朕也要忙着巡视河工,考察官员,只怕不能时时陪着皇额娘了。皇额娘您看看后宫里谁伺候得好,带了一道南巡,也好在朕忙的时候替朕照料皇额娘,朕也好放心。”
太后拍了拍乾隆的手,道:“皇帝且忙你的政事便是,哀家心里知道你的孝顺,不过政事再要紧也不能不顾身子,别太累了。”
乾隆忙道:“多谢皇额娘惦念,儿臣定会多多注意,不会让皇额娘担忧的。”
此后,妃嫔们的火力大都集中到了太后那儿,宝珠顿时轻松了许多。
第八十章
三十三年的正月,乾隆和宝珠奉着太后离开了京城开始南巡之路,随同南巡的还有诸位皇子皇女们以及舒妃、婉妃和诚嫔三人,留下了庆妃和颖妃暂理后宫事务。
路途遥远,乾隆担心太后路上无聊,专门派了五格格、九格格以及十二福晋钮钴禄氏去伴着太后,陪太后说笑玩乐,一路上倒是笑语连连。乾隆时常派人去看看太后有什么需求,听着来人的回报,想起上一世在三十年那次南巡,太后和晴格格、小燕子、紫薇一车,自己本意虽是为了她们好,想让太后感受到紫薇的温柔懂事和小燕子的天真可爱,可惜,效果实在不彰,结果倒是太后心情不豫,小燕子满怀不忿,紫薇和晴格格既疲惫又尴尬,没有一个人能过得舒服。
“五儿还好,现在是个大姑娘了,可是小九实在太闹腾了,亏得有老十二家的在,不然皇额娘还不被那小家伙给闹腾得累着了。”宝珠微笑道。
“小九哪里闹腾了?她可不是那些没分寸的,不过老十二家的确实不错,懂得照顾两个丫头,皇额娘也对她赞不绝口呢,朕还没见过皇额娘喜欢哪个孙媳妇像喜欢她似的。”乾隆心情倒是真的很好。
宝珠笑睨他一眼,知道他见不得别人说他的老闺女不好,也不再多说了。
“宝珠,马上就到海宁了,朕给你说过的那个陈家,还记得不?陈邦直可是跟朕吹嘘过他那四个女儿琴棋书画,咱们也见识见识去。”陈邦直,他以前以为的朋友,但现在想想,也能想得到,其实陈邦直根本没拿他这个皇帝当朋友。也难怪,谁敢真的把皇帝当成朋友呢?陈知画那事儿不就是明证吗,他们自己还是想要往上爬的。不过现在,那琴棋书都已经不再是少女了,最小最漂亮的陈知画也应该有人家了吧。因此,乾隆才决定到陈家暂住的,反正他们家的四个女儿都是有人家的人了,应该也不能想着攀龙附凤什么的了。
待得到了海宁,见到了陈氏夫妇,乾隆心中不免感慨,他其实已经忘记了这对朋友的相貌。在陈家人看来,不过是朋友久别重逢,而对他自己来说,却已是两世为人了。
陈家夫妇能让乾隆当朋友看待,不是没有原因的。至少在乾隆面前,能如陈家夫妇这般自如的人实在不多。虽然他们也很恭敬,但言谈举止还是很让人舒服的,就连马屁都拍的让人觉得很真诚,没有半点儿谄媚之感。
说了一气场面话,乾隆笑道:“朕以前就听你把你那琴棋书画四个女儿夸得神乎其神,朕这次可是要来见识一下了。”
陈家夫妇心中却是一苦,他们之前其实是很想引起乾隆的好奇,给他们的女儿一个攀龙附凤的机会,说不准就能嫁入皇家了,就算不能嫁入皇家也能想法子求得皇帝的亲自做媒,也能给女儿涨涨身价,让他们陈家在海宁也抖擞抖擞。可现在四个女儿都早已嫁为人妇,虽然皇帝来陈府暂住也是一种荣耀,但如果他能早几年来,他们陈家的荣耀不更加耀眼吗?
不一会儿就进来四个美貌女子。宝珠瞧了瞧,点点头,觉得这陈家的女儿别的暂且不说,单看长相就很出色了。
前三个都梳了妇人发髻,只有最后一个女子还是一副少女打扮,不过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
“皇上、娘娘,这是小民的四个女儿,陈知琴、陈知棋、陈知书和陈知画。”
琴棋书画四人齐齐行礼,看起来倒是落落大方,完全没有初次见到皇家人的惶恐和不知所措,看来之前不知道被训练过多少次了。
太后虽然喜欢漂亮的女孩子,但是对汉家出身的江南柔弱美女实在喜爱不起来,一看她们就难免想到那些总是压在她头上的人们。此时见最笑最漂亮的那个还是少女模样,再想到乾隆所说的陈邦直一直对皇帝夸口他们家的女儿千好万好,太后的心立即提了起来。
女孩子向来娇贵,满洲女儿如此,汉家对女儿也看得紧,但凡富贵人家,不论满汉,都绝对不会拿着自己女儿到处说嘴,尤其在这种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谁会拿女儿的才气夸耀呢?若是妇人间也就罢了,夫人们交际总是免不了谈论各自的儿女的,可现在的情况是,做为父亲的那一方居然拿着女儿说嘴,这就让太后很难不多想了。难道,陈家也想着攀高枝,送女儿入宫?
想到这里,太后哪里平静得下来,不过脸上可半点儿也看不出来。她笑吟吟的拉过陈知画,上下打量了半天,才对宝珠道:“果然江南的女儿家就是娇嫩,可把咱们家那些皮实孩子比下去了。”
宝珠也很喜欢这样漂亮的姑娘,“可不是吗?这样水灵灵的大姑娘,臣妾见了也爱得不行。”
乾隆见状也赞了一句:“陈家不愧书香世家,这教出来的女儿也是凤毛麟角,万中难选一呐。”
这大清朝最尊贵的三个人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听者可不会随耳一听。这三句话下来就是极大的体面,有了这样的赞语,陈家姐妹在夫家那就绝对没人敢说她们一句不好,若有人敢说她们不好,直接一句“皇上、太后和皇后都赞了好的人,你们说不好,难道是质疑圣上的金口玉言吗”就能解决问题了,甚至她们的儿女都可以因此受益,因此陈家姐妹都很难不喜形于色。
“你如今多大年纪了?”
“民女二十了。”陈知画这时候虽然极力让自己语气正常一些,心里也想着反正姐姐们也都是老大年纪才嫁的,可声音还是免不了低了下去。
二十了还没嫁?太后眉毛挑了挑,没有继续问下去。
虽然太后看起来还是慈眉善目心情不错的样子,但是伺候了太后几十年,宝珠还是感觉得出来太后心情已经有些阴霾了,忙接过话来问起陈知画读过些什么书。
陈知画却是一心想要表现的,便从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一个劲儿说到史书,莫说太后了,就连宝珠都想要长叹一口气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呢?皇上不是说陈家女儿各个出类拔萃吗,怎么在应对上就这么胡闹呢?女孩子,不管读过多少书,此时只要说识得几个字便行了,再多说的话,最多说度过《女诫》《列女传》之类的也还算得体。其他的闺阁女儿们也不是没有读过诗词歌赋四书五经的,可谁也不会拿这个出来显摆呀。尤其是史书,亏得她不是后宫妃子,不然更要惹得太后厌弃了。
不过总不能就这样冷场吧,宝珠只能继续接下去了,“那可许了人家没有?”
陈知画脸霎时红了,微微点了点头。
只这一个动作,大厅里立刻回暖,太后的笑容也不再是淡淡的了。方才太后看陈知画,怎么看都是狐狸精一只,现在再看她,便又是一个还算是可爱的女孩子了,虽然还有不少不足之处,但是太后觉得毕竟是一个年轻女孩子,又出身民间,这样也算是少有的了。因为看陈知画顺眼了,在之后陈邦直提起陈知画的嫁期定在五个月后的时候,太后很是大方的给了不少赏赐,甚至还给了不少贵重的物事以作添箱,“哀家是看不到知画丫头出阁了,不过这孩子对哀家的心思,哀家是极喜欢的,这些东西就算作添箱礼了,虽不过平常物件,但也是哀家对知画丫头的一片爱护之意。”
太后都出手了,其他人也不敢吝啬,宝珠赏赐的比太后少了一些,之后的妃嫔们也相应的根据自己的位分赏赐了不少东西。当然,人家姐妹四个一溜在这儿站着,也不能厚此薄彼,陈知琴、陈知棋和陈知书三个姐妹也得了不少赏赐。
虽然因为皇帝南巡的时间问题,使得陈家没法子把女儿献进天家,但是毕竟皇帝一大家子住在陈家这么多日子,也是好处多多,至少陈家在海宁汉人的大户中的鳌头位置没人能够动摇的了,就算是那些旗人大族,等闲也应该不会欺压陈家了。因此,陈家很满意。
虽然陈家这个小女儿看起来像个妖精一般,不过再妖精也是别人家的,总归是要祸害别人家而不是皇家。为了宫里不会出现一个妖精,太后和后妃们心里也很满意。
在陈家住了几天,乾隆便觉得无趣了。虽然陈家的庭院着实不俗,但乾隆也不是没见识的人,再好的园子他看个几天也就厌了。何况他在陈家夫妇身上已经找不到了朋友的感觉,也就没有兴趣继续住下来给陈家长脸了。再一问太后,太后其实也不是很喜欢那种风一吹就倒的美人天天在自己耳边卖弄才学,虽然太后读过书,可毕竟比不得书香之家的女儿有才华,自觉被比下来面子上总觉得不好看,虽然表现得很慈爱,可心里其实早就不耐烦了,不过是看乾隆没什么朋友,才想让乾隆跟朋友多待些日子罢了。现在一看,乾隆自己提出要走了,当然是十分乐意了。虽然拉着陈知画的手表现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不过心里却巴不得陈知画离她远远的。
第八十一章
起驾的时候,自然又是一番忙碌,陈邦直夫妇和三个年长的女儿还好,就是陈知画,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双眼含泪的看着太后,虽然没有说话,却胜似千言万语。
太后看了只觉腻歪,对这个连巴结讨好都分外露痕迹的女孩子,她并不十分喜爱。毕竟宫里宫外想拍老太太马屁的人多了去了,大家拍马屁的时候也多是含而不露,这样既让太后心情好又不会显得太过过于阿谀。被那些高水平的内外命妇们捧了几十年,陈知画那点儿小小的伎俩实在太过粗糙,只让太后觉得做作,何况陈知画还不能总搔到太后的痒处呢。
虽然江南有美景,不过现在毕竟还没有转暖,虽然南方终究比北方暖和不少,但还是让体弱的女孩子们觉得冷飕飕的。
“若是现在天气暖和了就好了,也能瞧瞧江南胜景。”想来那时候的景色要比现在美多了,九格格只能在脑海里想像那样的美丽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