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往低处流,往高处走。
沈倾华忍住满腔的酸涩和难过,看着眼前有些生疏的女儿,忍了又忍,强自微笑说道:“的婚事,也由皇后娘娘来做主罢。”
“母妃!”二公主急道:“母后不是说了,让做主吗?”
一个呆冷宫多年的低阶妃嫔,能找着什么好亲事?即便让沈家的帮着找,又怎么比得上皇后娘娘赐婚的殊荣?不能说小女儿没良心,只能说她更理智吧。
更何况,这些年她的确和皇后走得更亲近一些。
“别争了。”沈倾华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微笑道:“还能活着,还有机会再见到们两个,母妃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288后记(二)

顾莲没有料到,三公主居然会赶过来找自己,还缠着自己给她找一个好驸马,弄得有点啼笑皆非,“这丫头是怎么了?急着嫁?母妃都过来了,又缠着。”
“不急。”三公主挽了她的胳膊,嘟嘴道:“怎么?母妃有了月儿妹妹,就不心疼了吗?枉费每天给母后捶肩揉背的!”
口气甚是娇纵、放肆,却带着说不尽的亲昵之意。
生母一年见一次,皇后这边可是天天见,加上顾莲的性子,只要是对自己没有威胁的,都甚是宽厚温和。平日里,对几位公主和亲生儿女并无分别,情感且不论,至少明面上的东西都是一样。
加上三公主自幼和麒麟玩得好,所以对母亲和姐姐说的那些话不假,对顾莲亲近更是不假,----顾莲说是没有抚养几位公主,实则有着半母情分。
泠月公主“扑哧”一笑,“三姐姐又撒娇了。”
她下个月才得八岁,如徐离所愿,小女儿的眉眼五官、举止气韵,都活脱脱是心上的萝莉版,因为千娇万宠的,更多一份与生俱来的矜贵之气。
此刻坐美榻上看着母亲和姐姐,笑得眉眼弯弯的。
紫菀花的小袄,月白撒花裙,头上梳着小姑娘们常用的双丫髻,飞剪样式,玉雪可爱之中,带着一丝遗传自父亲的隐隐凌厉。
----并无皇室小公主的娇憨。
顾莲由得她们两个说说笑笑,并不搭腔,半晌空了才看向三公主道:“这样吧,想必和玲姐儿的婚事,母妃和沈家都早有选,让他们挑出来,回头再以的名义为们赐婚好了。”
三公主先是一怔,继而叹气,“母后…”缓缓抬眸,目光真诚说道:“母后的好女儿总记心里,一辈子不会忘的。”
顾莲听了,觉得心里一软。
只是不想再继续这个敏感的话题,又扯了一些闲篇,然后才让送三公主走了。
泠月公主打量着母亲,见她神色唏嘘,笑着打岔,“母后,等往后给说亲事的时候,可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
顾莲听得一笑,搂了小女儿怀里,嗔道:“才多大一点儿?”
她本来就是现代的灵魂,私下里,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因而几个儿女的性子都养得十分开朗,和父母也不似别家那么生疏。
泠月公主窝母亲的怀里,浅浅笑道:“母后要操心的婚事,的确还早,不过哥哥们可不早了。”
顾莲摸索着小女儿柔软的头发,心思飘飘忽忽的。
倒不是琢磨麒麟几个的婚事,麒麟十四岁,小豹子和小狼十一岁,谈论婚事同样还早了些,便是麒麟,也只消私下留意便好了。
自己担心的,是另外一个女儿的婚事。
七七…
叶东海前几年就为七七订下了亲事,自己也让打听了,。
对方家是一户清高的,姓程,祖上做过前朝高官,现的家主程老爷是长清县丞,家中口十分简单,只得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娶妻生子,七七嫁过去是给程家做小儿媳的,另外还有一个未出嫁小姑子,也订下亲了。
叶东海舍不得女儿早嫁,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一直拖到今年。
----七七都十八岁了。
下个月,七七出嫁…,长清…,顾莲的脑子乱乱的,根本没听清怀里的小女儿说些什么,一颗心都早已飘远了。
“母后…?”泠月公主一双乌黑的明眸,亮晶晶的,疑惑的看向母亲,正要询问就见父亲进了门,朝着自己摆了摆手。
徐离叫了女儿过来,低声道:“出去玩儿罢。”
泠月公主抿了小嘴儿,悄悄一笑,“知道,不打扰们。”身姿灵巧,像条小鱼儿一般穿了出去,只留下一挂水晶珠帘微微摇晃。
徐离最看重和花费精力最多的孩子,便是麒麟,而最纵容和娇惯的,自然就是这个小月亮了。况且他骨子里便有些离经叛道,又和顾莲一起生活了多年,对儿女们的亲昵放纵并不意,笑了笑,抬脚走到美榻前。
“想什么呢?”他问。
顾莲抬头看了一眼,随口问道:“月儿什么时候出去的?”然后让徐离自己身边坐下,轻声叹气,“方才和玉清仙姑说到两位公主的婚事,把沈贵传了过来,现下估摸还后院那边,正和玲珑姐妹说话呢。”
徐离“嗯”了一声,不置评论。
顾莲又道:“已经跟珑姐儿说了,婚事呢,由得她母妃和沈家的挑,到时候再以的名义赐婚,这样里子面子都妥当了。”
徐离点头,“挺周全的,就按说的办吧。”
顾莲便开始有些静默,但是不想等着徐离来问自己,稍静了静,开口道:“七七的婚事下个月,…,实是有些对不起她。”
----原来是为这个烦恼。
徐离顿时恍然大悟,看着她,目光变得有些闪烁不定。
这都多少年了?一转眼,七七都已经十八岁了。
最初那个十三、四岁的出尘少女,灞水河边决绝赴死的叶二奶奶,假装失忆的护国长公主,和自己爱恨交织,为自己生儿育女,相濡以沫一直陪伴至今,前尘往事早就已经远去了。
有了月儿,那个长得肖似她的小小丫头,面对小女儿,自己有过多少次心甘情愿的宠溺和纵容?所以她对七七的那份愧疚之心,也就不难理解了。
“先不说这个了。”顾莲收回心神,商议道:“既然玲珑姐妹要说亲事,那么要办就办得风风光光的,不能委屈了她们。”特别是珑姐儿,自己膝前承欢很讨喜的,“所以的意思,抬了沈贵的位分,封嫔,这样听起来也体面一些。”
想了想,又道:“小管贵那边没有儿女,就算了。”
“嗯。”顾莲歇了一会儿,不等徐离开口,又开始了第三长串的安排,“邓襄嫔这些年照顾三位公主,功劳有,苦劳也有,封妃也是应该的。正巧锦绣的婚期明年,这样算是给她做脸,嫁得高高兴兴的大家欢喜。”
“莲娘。”徐离抓住了她的手,放自己心口,“可能自己没发觉,每次着急烦恼的时候,就喜欢说很多很多的话打岔。”
顾莲缓缓怔住,“…是吗?”
“朕知道,心里觉得对不住七七。”徐离不心疼七七,但却心疼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微笑道:“正好朕想去南边瞧一瞧,安排一下,下个月应该来得及的。”
正巧?但却临时安排?
顾莲微微哽咽,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身,“徐离,只当是任性了罢。”
至于“谢谢”二字,说出口就显得太生分了。
徐离笑道:“儿女们都要成亲了,还撒娇。”
顾莲忍不住破涕为笑,“就撒娇了。”
窗外秋风瑟瑟,殿内的气氛却是暖融融的。那些侬侬的话语,秋日树叶的“沙沙”声中,不论娇嗔婉转、软语含笑,都透露出一股甜甜蜜蜜的味道。
这一年,顾莲三十四岁。
******
中宫很快有旨意发了出来。
两道旨意,一番礼节上的啰嗦辞藻之后,邓襄嫔晋封襄妃,沈贵晋封嫔位,但是却没有封号,从前那个“惠”字不能再用了。
皇太后知道此事以后,淡淡道:“罢了,好歹是给玲珑姐妹做脸面。”
从前因为云子卿的事深恨沈倾华,现过去多年,女儿徐姝也另外嫁了,心头的那份恨意早就淡了。
只是与洪妈妈说道:“倒是皇后,一贯的细心周到又大度。”
洪妈妈笑道:“这原本就是皇后娘娘的职责。”
“该她的,还是她的。”皇太后想起从前徐家和顾家订亲,不无唏嘘,甚至忍不住摇了摇头,只是没知道她摇头什么罢了。
第二天沈家进宫的外命妇,是沈二奶奶。
因为之前晋国夫坏了事,之后一直都家称病,这些年进宫拜见的都是沈家二奶奶,----沈家长子早年战死,沈二奶奶成了实际上的嫡长媳。
每次进宫,都会被公公再三耳提面命,“不可得罪宫中贵。”
因为一到宫中就变得战战兢兢的,这次因为两位公主的婚事,多跑了几趟腿儿,好歹把婚事给定了下来。直到皇后娘娘颁旨赐婚的那天,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私下与陪房妈妈说道:“这皇宫,还是少去一些的好。”
大姑子和皇后娘娘之间有芥蒂,隐隐听说了。
还好皇后娘娘一直都没难为,特别是这回,还给大姑子晋封了嫔位,以便给两位待嫁的公主做脸,也算是够可以的了。
要知道,如今后宫可是皇后娘娘一的天下!
为着每次都要被公爹叫去训导,沈二奶奶对进宫有抵触,不过隔了半个多月,她就不用担心进宫的问题了。
“圣驾南巡?!”
不只是沈二奶奶,就连沈湛都惊住半天没回神,“是啊,才听爹说的。”一脸迷惑不解,“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露出来,忽然就…,真是奇怪。”

☆、289 后记(三)

“让儿臣监国?!”徐启麟闻言一惊。
饶是他平素一贯沉稳镇定、四平八稳,听了这个消息,也不免回不过神,再看看两个兄弟,亦是一脸惊讶之色。
他今年十四了,已然是一个挺拔的翩翩美少年。
从小就长得像父亲,越长大越像,以至于有时候皇太后一时恍惚,开口便是,“三郎,过来点儿说话。”
惹得周围的一阵大笑。
皇太后自己也笑,“不怨哀家糊涂,实是他们爷俩儿长得太像了。”
要说徐启麟小时候是十分顽皮的,且霸道,活脱脱就是上房掀瓦的熊孩子,自从为生母的事烦心之后,性子便渐渐沉了下来。
因而兄弟三里面,他的性子最稳重,幼弟徐启嵘最斯文、最为玉树临风,独剩下夹中间不出色的徐启峥,整天没心没肺乐呵呵的。
徐启峥甚至嘟哝抱怨,“大哥长得像父皇,三弟长得像母后,看着父皇和母后都像一点儿,其实是谁都不那么像。偏偏大哥性子稳重、会办事,三弟细致体贴、会哄,竟是一无是处。”
他问母亲,“母后当初怀的时候,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惹得顾莲一阵笑骂,“再说不出个正经话来!”
泠月公主一旁笑话哥哥,抿嘴儿道:“倒是觉得母后怀的时候,不但没偷工减料,还多用了一些好料呢?只是没放对地方。”
徐启峥瞪大了眼睛,“怎么说?”
泠月公主娇声道:“猜啊,一准儿是把做脑子的材料,给二哥做脸皮去了。”挽住母亲的胳膊,藏了半个身子,笑得促狭,“不然怎地脑子差了一点儿,脸皮却比旁要厚?胃口也比旁要好?笨蛋二哥!”
徐启峥这才明白,妹妹是拐着弯儿骂自己!只是他一向好脾气,促狭的又是自己的宝贝小妹,虽然有些气恼,也只是干瞪眼罢了。
“好二哥。”泠月公主跳下美榻,柔声道:“最喜欢和二哥玩儿了。”
----她说的是实话。
三个哥哥都对自己极好极好,只是长兄严肃,活脱脱一个翻版父亲,三哥一向有些性子冷僻,喜欢独处,所以和笑眯眯的二哥玩得最好。
比如此刻,听说长兄要留下坐镇京城监国,便没有太大不舍,只是笑道:“大哥到底是太子殿下,越发的能干了。”
徐启麟只是看向父亲,迟疑道:“父皇有命,儿子自然不敢再三托辞,但是只怕这份担子太重,有负父皇的期望。”
“没想象的那么重。”徐离平声道:“不用早朝,每天上书房内听臣子们商议政事,由沈公瑾、云渊、邓恭三决策,只旁边听着便是,朝堂上还轮不到来做决定。且大事每日奏折,一式两份,八百里加急会给朕送一份,朕走到哪儿,就送到哪儿,耽误不了。”
徐启麟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抬头看向父亲,似乎等着自己回答什么,----既然是太子监国,就算年轻做不得朝堂政事的主,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他低眉敛目之际,飞快的琢磨着,很快就有了一个明晰的答案。
“儿臣明白了。”他礼数恭谨、听话内敛,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太子,而露出一丝一毫的骄矜之色,细细回道:“父皇要儿子旁边听着,实际上是要儿子跟着他们这些老臣学着,听他们分析,学他们决策…”顿了顿,“还有最最要紧的,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和他们熟悉一些,摸一摸驭臣之道的门槛儿。”
说完了,却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
----没有逾越规矩的地方吧?
“不错。”徐离点了点头,“这番话领悟的十分透彻,朕心甚慰。”
徐启麟提着的心方才放了下来,忙道:“都是父皇和母后平日教导的好,儿臣铭记心,不求有多大能耐,只求不要行差踏错就可以了。”
顾莲皱了皱眉,“什么行差踏错?好端端说这样重的话。”招了招手,将儿子拉自己身边坐下,“便是有错,父皇和母后也会给指出来,改了便是。往后不用这样战战兢兢的,省得太后又埋怨待严厉,苛责了。”
徐启麟笑道:“没有,父皇和母后也是一片良苦用心。”
顾莲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因为马上就要一起离京了,到底放心不下。
特别是,徐离和自己以及另外两个儿子、小女儿,都走了,独独剩下太子一个,怕他多年的心病解不开,越发胡思乱想。
于是第二天,私下又让传了他说话。
“给母后请安。”徐启麟稳稳当当的跨进门槛,行礼利落。
“过来。”顾莲朝着窦妈妈等挥了手,留下单独空间,握了他的手,细细摩挲了一阵才喊,“麒麟。”唤了他的乳名,“可还记得小时候,母后给许下的诺言?”
徐启麟心头一跳,----母亲的诺言有很多,给自己做新衣服,给自己找书,给自己上好的宝马…,但这些都不是。
唯一要紧的诺言,只有一个。
顾莲站了起来,目光怜爱看向眼前的儿子,“看…”她微微唏嘘,“一眨眼,就长得和母后一样高了。”
徐启麟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除了儿时淘气意外,这十年一直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而那个答案,自己已经等得太久太久,忍不住开口问道:“打算告诉麒麟了吗?”
“是母后的亲生儿子,真的。”顾莲心疼的看着他,拉着身边坐下,“这些年母后身上花费的心血,远远胜过其他任何孩子。”胜过小豹子,胜过小狼,胜过小月亮,更不用说…,那一双生而不养的儿女了。
“母后,这些儿子心里都明白。”徐启麟缓缓点头,说道:“母后对儿子要求十分严厉,可是却每每都是亲自教导,所耗时间,所费心血,一点一滴儿子都记心里。儿子不是糊涂的,更不是忘恩负义的不孝子,儿子知道,母后待儿子最好。”忍不住有些哽咽,“所以儿子也要求自己做到最好,但是…”
不论上学听夫子讲课,还是猎场学习马术,甚至接待物的学问,只要能学的都努力去学,能做到一百分的,就要求自己做到一百二十分!从不敢懈怠,从不敢贪玩,不想让父母挑出一丝瑕疵。
但是,皇室玉牒上面,自己的的确确是宫女夏氏所生啊!
----这个结要怎么解?!
“让受委屈了。”顾莲搂了儿子怀,随着儿子渐渐长大,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昵过了,缓缓声道:“本来想迟一些告诉的,又怕们离京,丢下一个,再胡思乱想出麻烦来…”
徐启麟竖起了耳朵聆听,不敢打岔。
“要从哪里说起呢?”顾莲轻轻叹了一口气,幽远绵长。
******
“跟麒麟说什么了?”徐离疑惑道:“临行那会儿,瞧着他眼神闪闪烁烁的,特别是看向朕的时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皇帝南巡的仪仗队伍,可谓是浩浩荡荡、铺天盖地。
顾莲卧奢华舒适的马车里,淡淡道:“说他不是夏氏之子。”
徐离皱眉,“怎么又提起这个?”
“说起来,都是们做父母的不好。”顾莲有一丝丝伤感,叹道:“让麒麟小小年纪就背负着沉重秘密,这么些年,倒是弄得他的心思越发重了。”
徐离一时沉默无言。
静了静,安抚她道:“不怪,怪朕。”
这会儿还去追究怪谁?顾莲为了缓和气氛,笑了笑,“也不怪,若不是当初那么霸道,哪有机会做皇后娘娘?如今这般风光可是好得紧呢。”
徐离露出气笑的表情,“心里就只记得皇后娘娘,不记得朕的好?”
顾莲伸出手指甲,比了比,“有那么一点点儿吧。”
“又使坏…”徐离瞧着她软语娇嗔的样子,有些情动,搂紧了香了一个,一番唇齿缠绵方才松开了她,悻悻道:“要不是外头…”
“哎!”顾莲一脸臊意,低声嗔道:“这可是外头?前前后后都是呢。”
徐离声音更低,“倒是刺激。”
顾莲无语了,回以皇帝大一个白眼。
一路上说说笑笑的,每到一处,便有仪式隆重的各地官员接驾,品尝各地的风味小吃,----若不是顾莲急着见到女儿,倒也十分有趣。
如此拖拖拉拉走了二十多天,终于到了长清。
地方官员一番接驾、见驾,以及叩拜,又是为皇帝接风洗尘,搞得声势浩大、十分隆重,直到晚宴过后方才安生一些。
“皇后娘娘。”门外有宫外面禀报,“长清的绣娘们,为娘娘绣了一副百鸟朝凤的双面屏风,要进献给娘娘过目。”
窦妈妈便按吩咐回道:“娘娘这会儿不得空,让候着。”
宫们一声一声的传递,外面的绣娘们和屏风便去了别处等候,而另外一路,一对相貌酷似的姐弟俩,被从侧门领了进来。
顾莲的心情,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
当那一对肖似叶东海的少女和少年,迈进了内门,迎面视线相对之际,居然控制不住站了起来,心头更是“扑通”乱跳不已。
“七七,宥哥儿…”一语未毕,已经是潸然泪下。
然而她肝肠寸断、柔情千转,对面的姐弟俩却是神色淡然,特别是叶宥,只是冷冰冰的看着母亲,如同审视一个犯。
窦妈妈有心喝斥,又觉不妥,只能低头继续当背景墙。
“皇后娘娘哭完了吗?”不等姐姐开口,叶宥先道:“若是无事,那么草民和姐姐就先告退了。”
顾莲想要开口挽留,可是千言万语一起涌喉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不管是什么原因,终归都是对儿女生而不养,有何脸面开口挽留?更不用说,什么抱歉的话,什么愧疚的话,哪里还有脸面说得出来?

☆、290后记(四)

“宥哥儿。”叶宁摇了摇头,侧首道:“既来了,就把话说完吧。”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屋里的都听到,“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皇后娘娘,岂能随随便便四下游历?!
当父亲亲口告诉自己和弟弟,这个惊天骇地的消息时,语气平淡悠缓,“不管和她有什么瓜葛,当初分离都不是她主动愿意的,况且生下们俩都不容易,特别是宥哥儿,为了能够生下,母亲是担了很大风险的,可没少吃苦头。”
目光平静,看不有任何怨恨,“所以可以埋怨她,们却不能。”
----君夺臣妻!!
叶宁轻轻叹气,那些久远的已经模糊的片段,自己记忆里反复倒映,以至于都分不出是本来有的,还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应该是真的吧?否则的话,怎么会凭空想出那么详细的场景?
可是那又如何呢?抵不过她和皇帝几十年相依相伴,抵不过围绕她身边精心呵护的儿女们,----父亲、自己,还有弟弟,终究是被她割舍抛弃了。
“七七。”不知怎地,顾莲面对宥哥儿有些怯,毕竟生下来,自己为了不牵挂就狠心没有看他,求助似的看向女儿,“虽然不记得了,但是…”
“不。”叶宁打断母亲,“记得,公主姑姑。”
顾莲吃惊的回不过神,“…,怎么会记得?那时候,那么小…,才得两岁多一点儿,怎么会…”
----看来都是真的了。
叶宁不再怀疑自己的记忆,淡淡道:“记得,为了追上来抱,从假山台阶上面跌了下来。只是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不知道母亲是担心,反倒没心没肺的,缠着皇帝,要他带自己过去摘小花儿。
罢了,再提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叶宁觉得淡淡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