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凉喻微愣,这样的表情…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缓了片刻再次将视线投向金今。金今拳头握的很紧,圆润的指甲竟也在掌心烙下深深的印子。
两个人几乎是僵持着,金今从来不敢这样看着顾凉喻,更别说是这么长时间的对视。往时只要顾凉喻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就会迫不及待地垂下脑袋。
“顾凉喻,刚才…刚才…”金今一连几个刚才,金今明明在心里练习了好几遍,想要大声地质问,可是…出口却又变成了结巴。
顾凉喻看她懊恼的神情,往前走了两步,几乎是胸口贴袋她的鼻尖,金今嗅到他衬衣上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香水的味道,完全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糖果味掩盖掉。
金今脑袋里又浮现出刚刚的画面,厌恶地后退两步。身后就是沙发,她脚下一绊,摔坐在沙发上。顾凉喻俯□,两只手同时搭在沙发背上,将金今圈在双臂之间。
他身上的味道又是扑面而来,金今别开头去。顾凉喻折了眉头,似乎感觉出她眉眼间的厌恶,心头闷闷地抑制着他的呼吸。
“金今…”顾凉喻开口,态度很认真,声音低沉,一改往时总是含着笑意的口气,“你看到的,就是真的。”虽然有些迟疑,最后还是说出口。
金今的脸色有些发白,看到是一回事,听他承认又是另一回事,可如今,所见所闻,都是同一个结果。
“你真的是…”金今张了几次嘴,总是又吞回去,怎么也问不出口。“我不喜欢女人。”顾凉喻看她问得那么痛苦,先一步坦白。
“那你…为什么一直逼着我和你交往?”金今咬着嘴唇,眼睛里闪着微弱的光。他说得算是婉转,可意思也很明显。金今当下反反复复只有这个问题,她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要问的。
“你很好,很适合…做女朋友。”顾凉喻顿了顿,观察着金今的神色,“我也需要一个女朋友。”
金今突然觉得眼角泛起一股酸气,蒙了她的眼,却倔强地牵起嘴角,顾凉喻无法从她抿起的那一点点笑里体会出半分欣喜,只有受伤。
她一直怀疑顾凉喻追求她的诚意,觉得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只是,当他真正说出缘由的时候,金今依旧是满腹的伤痛。
“金今…”顾凉喻的手抚上她的脸,金今挣扎一下,奈何他钳制得很牢,脑袋根本不能转动,五指陷进双颊里。
“你怎么能这样骗我…”她喃喃,无力又委屈。“我不想骗你,可是…”顾凉喻也压低了声音。“金今,如果我说了,你还会答应吗?”
她一定不会答应,但是他这样的欺骗,对她来说是更大伤害。金今脑子里忽地就蹦出了叶皓的脸,他也是这样…
在她来本城的前一天,叶皓还在电话里温柔地甜言蜜语,可是就在第二天晚上,她就将他捉奸在床,那时候觉得真是天大的讽刺,而当下…一时五味杂陈。
金今伸手想要推开他,而他的手依旧禁锢着她的脑袋。“金今,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金今根本听不进去,努力瞪大眼,恨恨地看着他,希望能用自己的愤怒震慑他。
顾凉喻不为所动,继续自顾自地解释:“孙泽喝醉了,我被他推了一下正好摔倒。”见她还是不听,他心头升起一股无力,嘴上却加重了音调,“真的只是巧合!你为什么不信?!”
金今被他吼了一声,身子微震,嘴唇也颤抖起来,大颗眼泪从眼眶里滑落,连她自己都猝不及防,阻止不了。
顾凉喻心头一软,声音也温和下来:“金今…怎么哭了。”大拇一下一下轻轻指擦拭蜿蜒而下的眼泪。
金今向来怯懦,但绝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从小到大就是被母亲拧耳朵,被老师打手心也从来都是眼眶一红,眼泪久久不落。而当下无法控制的喷薄而出的眼泪让她慌了心神,却又无可奈何。
“顾凉喻,你放手好不好?”啜泣声里挂着几分哀求,金今水汪汪的眸子看着他,让他慢慢地减轻力道,知道手掌离开她微凉的笑脸。
顾凉喻站在原地,看着金今极快地绕过沙发,被茶几绊了一脚,踉跄几步,想去扶,她却迅速地调整了步子,几乎瞬间跑回房间。
暴躁地捋了捋头发,手覆上额角,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他以为隐约传来的痛楚依旧是头疼,片刻才不可思议地滑过脖颈往下…
金今反锁了房门,唯恐顾凉喻会破门而入,小小的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窝在床上。回忆这几个月来,从认识到熟识,顾凉喻总喜欢作弄她,可对她却是真好。而那时候的好到了现下,都成了别有用心。
她曾拐弯抹角地问起过肖翘,如果一个人不太熟悉的人对你很好…她还没有问完,就被肖翘哼笑着打断:“肯定有目的,不怀好意!”肖翘向来自诩社会阅历比她多得多,往时还不服气…
金今一整晚没睡,大清早顶着黑圆圈,在房门上趴着听了许久,外面没有一点动静,她才犹豫着开了门。
客厅里还有没来得及散开的烟味,茶几上白瓷的烟灰缸里躺着不少烟蒂,外面还有少许洒落的烟灰。
顾凉喻不知去了哪里,金今抬头看了看钟,才六点十分,往时怎么都睡不够,今天却是如何也睡不着。
她不敢肯定顾凉喻是不是在房间里,匆匆回房间打算换了衣服就去上班。等再出来,顾凉喻正背对着她在餐桌上摆放早点。
金今咬咬牙,打算直接出门,却被顾凉喻叫住:“过来吃早饭。”淡淡的声音,金今停了停步子,打算再走,却已经被他拦住。饭桌上气氛压抑,金今喝了几口清粥就再也吃不下了。
顾凉喻非要送她去红娱,金今执拗地拒绝,他的态度却愈加强硬。拿了车钥匙就先她一步出了门,金今下楼,他的车已经停在门口,而他更是守在车外。
“昨天我妈来电话,让我们今天回去吃饭。”顾凉喻似无意提起,金今诧异地望着他,仿佛很意外。
“顾凉喻…我们昨天已经说清楚了。”金今小脸低得几乎贴上胸口。“说清楚?”顾凉喻挑眉,金今没敢细看,他的眼眶下也有淡淡的一圈青黑。
“说清楚什么了?”顾凉喻声音冷下来,“我们什么也没有说清楚!”果断地否认。金今只觉得不可思议,他怎么能说得这样理直气壮?!小脸气得通红。
“既然你…根本不喜欢女人,我们也…也没有必要…再在一起。”金今侧头看了看顾凉喻,又迅速转回来。顾凉喻接过她的话:“你是想分手?”不轻不重,不喜不怒,金今却心里发憷,硬着头皮点了点脑袋。
她确实就是这个意思。这是她人生中第二次和人提分手,想想与第一次才相隔几个月,不禁苦笑着抿了嘴角。
“我不同意。”顾凉喻眸色转深,平和的脸上硬是让人明显地觉察出几分森然。车子缓缓停下,嘴角勾起一抹笑,伸手碰上金今的额头,“晚上我来接你。”
作者有话要说:嗷~呃,欺负金今...
金今,放我鸽子
金今后仰躲开他的手,轻柔的声音里透着坚定:“我不去。”想要推门却发现车子停在红娱大门口的那片小广场上。真是上班的点,人来人往,金今还看见抓着包脚下生风的赵丽。
往时顾凉喻停车都是在地下车库最靠里的位置,现在选这么个地方,明显是居心不良。金今坐回身子:“你怎么停这儿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迟到了。顾凉喻敲着方向盘,他并不在乎几点,也从来没有迟到一说。金今恍然,他似乎在等她妥协。
“我不去!”金今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小跑着钻进红娱大厅,留顾凉喻兀自吃惊。他以为她最后还是会点头,即使无奈和不服,却没想到她会有这样出人意料的举动。
金今钻进大厅就后悔了,她怎么这么冲动,要是正巧碰上个大嘴巴…金今忍不住后怕…没敢往电梯去,直接进了楼梯间,十几层的高度,她爬得连喘气的力气都用光了。
“金今,怎么脸这么红,气这么喘?”作为办公室常年踩点上班的标兵式人物,赵丽每次进办公室都是带着几分狼狈,今天却见到了更狼狈的,不禁好奇,金今可是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的全勤之最。
金今哪里还有说话的力气,摆了摆手,坐在位置上猛喘。“哎哎哎,我在楼下见到个大新闻!”经常和赵丽抢夺最后一名的袁芳如愿压轴,兴奋地边喊边跑。
“什么大新闻?”大清早办公室里又满是八卦的味道。金今心虚地趴下头,假装在整理资料,只是耳朵竖起,关心那边的对话。
“我看到顾总的车了!”她大声宣布。众人泄气,这算什么大新闻?还没昨天那前台两女接待是情侣这消息劲爆。失望地做分散状。
“我没说完呢!”袁芳将背包甩在办公桌上,腰一插,“有个女的从顾总的车上下来!”走开的人群迅速聚拢。
“乔珊?!”有人惊叫。“真的吗?这是要公开恋情吗?”七嘴八舌,金今听得仔细。“不是乔珊,个子没有乔珊高,身材也娇小一点。”袁芳回忆。
“不是乔珊?”众人越发震惊。“难道真是上次说的那个女朋友?”“我就说顾少女朋友不是乔珊,你们还都不信。”有人得意。
金今越听心越被揪起。“我看到她跑进咱们楼了!”袁芳继续道。“难道是红娱的员工?”“长什么样?”可谓万众期待。
“粉色的短外套,黑色丝袜,穿了一双小坡跟。”袁芳仿佛记得清清楚楚。金今囧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橘色的长款卫衣,白色牛仔裤加帆布鞋…袁芳这眼神也忒的不济了。不过后来她算是知道这半瞎是怎么来的了。
下午小柳去给宣传部送文件,落了一份,金今补送过去,就看到办公室里没有人,茶水间倒是人满为患,小柳就坐在饮水机旁的柜子上,说得唾沫横飞:“我亲眼看到的,顾总送她女朋友上班。就咱红娱的。”
被积极的人群问到长什么样,她神秘地压低了声音:“红色皮外套,豹纹短裙镂空丝袜,那么高的水晶跟!”用手比划了一下,金今很想笑,她以为自己是踩高跟鞋来的吗?
然后,红娱里流传来了N个版本不同的流言。从稍微正形一点的某女下车到最离谱的顾总亲自送她上楼,金今完全听不出故事里那个浓妆艳抹的神秘女人是自己。于是,她也就安心了。
既然早上豁出去似的拒绝了顾凉喻,她总该拿出一点实际行动来。于是,金今第一次在下班之前开始收拾包,打算一下班就离开。完全不给顾凉喻任何可乘之机!
到了点,赵丽发现奇迹又出现了,拖沓如金今竟然成了办公室第一个离开的…让她这个早退大王情何以堪!
金今没敢从楼梯走,还没到大军下班的时间,挑了一部空电梯下楼,在大厅里张望片刻,小广场上没有顾凉喻的车,这才放心地走出去,身后却被人拍了肩膀,吓得她僵住身体。
“金今,还是这么胆小?”顾辛严从她身后晃出来,面上挂着十年如一日的阳光笑容。金今脸沉下来,这也不是什么好人,带她去BANKER,明面上是为她好,为她揭露真相,暗地里…
金今不打算理他,垂着头自顾自往前走。顾辛严亦步亦趋地跟着,全然不管金今刻意的无视,仍旧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金今,你该请我吃饭。”顾辛严手自然地往她肩上一搭。金今缩脖子却没能躲过:“为什么?”她瞪了她一眼,圆溜溜的带着晶亮。对于金今毫无攻击性的举动,反而惹得顾辛严笑起来。
“我可帮了你一个大忙,在你爱上我大哥之前,让你知道了真相。”顾辛严一本正经,好像多大的恩情似的。
金今蹙眉,顾辛严之前帮着他大哥骗她,现在能好心好意地帮她?她是迟钝些,可又不是傻子,绝对不会相信他的话。
金今不敢回家,就怕顾凉喻在红娱接不到人在家守株待兔。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顾辛严也是一路跟着。闹腾着要金今请他吃饭。
“你别跟着我了!”金今轻软的声音含着万般无奈,都一路了,这人还想跟到什么时候?!她这样糯的性子都快要受不了了。
“我妈让我今天去大伯母家吃饭,唯恐我不去,以防万一连我的钱包也收了去。我现在是身无分文。”他摊摊手,表情很可怜,一挑眉,贼呼呼地笑,“我大伯母肯定会让大哥带上你,你怎么还在这儿闲逛?”
他那语气,好像昨天带她揭穿顾凉喻的不是自己,他什么内情都不知道似的。顾凉喻都东窗事发了,她哪里还会跟着他回去?!
“我不去。”见金今垂下头,顾辛严眉眼间都渗了笑,仿佛心情极好。也没有再问,又笑眯眯地凑过来:“金今,别这么小气,你今天请我吃饭,下次我回请就是了,江湖救急啊!”
“你要吃什么?”金今只觉得顾辛严此人聒噪异常,这韧劲…好像不坑她一顿饭会有多大的损失。“城东购物城上面开了一家意大利餐厅,味道不错。”顾辛严嘿嘿一笑,明显是奸计得逞了。
城东购物城?!金今倒吸一口凉气。那里的东西可都是标着天价的。每家餐馆,无论从布置到服务,那都是最高档的,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顾辛严看着金今这副惊吓不轻的样子,越加愉快:“好吧,体谅你一个工薪阶层小白领,我们就近吃,南北广场有家法国菜挺出名。”说完就迈开步子,也不管金今定在原地。南北广场的餐厅也不便宜…
自打进了门,金今就觉得腿脚发软,这装潢,单说精致已经不够了,而这服务员的态度,光算热情也是不够的!
顾凉喻在红娱没等到金今,家里也没有人,折腾到七点钟才回到顾宅。车子停在顾宅外,他抬头扫了眼反光镜,勾起一抹笑,森森然的,小丫头倒是肥了胆子,手机也关了机。
“怎么这么晚?!”顾母等得不耐,况且有一众长辈在,就为了等他们小辈,实在不太像话。
“金今呢?”顾母见下车的只有顾凉喻,不死心地向副座看了看,车里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她有事来不了。”顾凉喻眉头几不可查地拧起。
“那你还回来干什么?”顾母等这么久就为了见一见金今,这会儿竟然不来了,这厮就是越看越不顺眼了。见母亲怒气匆匆的,顾凉喻也是无奈,等他回家了…
金今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揉着鼻子。顾辛严丝毫没有半点同情心,笑着一脸的幸灾乐祸:“金今,有人在骂你啊!”
金今看着一道的精致的才往上端,花花绿绿的,视觉上有冲击,可对心脏的冲击更大…他这个白吃白喝的,竟然还取笑她,拿着小刀的手狠狠地戳了戳虾头,低下头不理他。
“哦,我这儿正约着会呢。”顾辛严接了电话,一边说一边将视线投向金今。金今停下手里的动作,面上惊诧一片,约会?!
“真的,是女孩子,你要不要和她说说话?”顾辛严笑着回答,眼神越加暧昧。金今龇出一口白牙,他…他!
“金今,要不要和我妈说两句?”顾辛严盖着话筒,轻声询问金今,带着调侃。金今小脸绯红一片,只当听不见,低下头对付吃食。
“她害羞了。”顾辛严笑得奸猾,对着话筒继续自说自话。“哦,等她肯了,我就带她回去。”
金今等他挂了电话,霍地抬起头盯着他:“你这是胡说八道!”“没有啊,我们可不就在约会么,刚刚你确实也害羞了。”顾辛严无辜地迎着她愤怒的小眼神,强词夺理。
果然是堂兄弟,这无赖的劲道…金今发现自己完全不是对手。只盼着赶紧吃完好走人。顾辛严看着金今时不时气呼呼地筷子戳一戳盘子里的吃食,只觉得她的行为可爱极了。
顾凉喻看着二婶婶面上的笑藏都藏不住,笑骂顾辛严这个不孝子有了女朋友连妈都不要了。顾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顾凉喻,她媳妇呢?!
顾凉喻悄悄退出客厅,顾辛严往时交女朋友那速度几乎比得上陆方淮,但在长辈面前从来只字不提,可刚刚承认得这么爽快…
顾辛严电话才挂,又响起来,看着来电显示忍不住扬起笑,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对面努力和吃食作斗争的金今。
“喂?”顾辛严问得装模作样。“金今和你在一起?”顾凉喻的声音冰冷,态度也不客气。
“是啊。”愉悦的声线拖着尾音,有些阴阳怪气。金今警惕地抬头,以为又是他母亲。“让她接电话。”顾辛严的好心情无形地衬出他当下的恶劣的情绪。
“大哥,你放心,我会送她回去的。”顾辛严笑眯眯地迅速扣上翻盖。一句大哥引来了金今更大的反应。连叉子都脱手而出,小嘴微张…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顾凉喻是攻还是受的问题,他看着像受吗?!关于金今很弱,她是慢热型的...
顾凉喻,我们打赌?
“金今,你这表情…很怕我大哥啊?”顾辛严手指在金今面前晃了晃。“没有…”金今声音有些弱,明显地心虚。
“你和我大哥怎么样了?吵架了?”顾辛严面上的表情纯粹是打听八卦,眼睛闪闪发光。金今躲开他的目光,顾辛严笑起来,仿佛了然。
“金今,你想…和我大哥分手吗?”顾辛严淡了面上的笑,语气也变得严肃。金今刀叉一顿,没有抬头,轻软的声音却响起来:“这是我和顾凉喻之间的事。”
顾辛严也不再追问,脸上又有了笑:“吃完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金今摇头,传说电影院是情侣培养感情的佳处。往时她和叶皓也不过去了一次,半途他还被导师叫走了。她和顾辛严的关系,似乎不太适合进电影院。
“最近有部3D动画上档,影评还不错。”顾辛严提议。“我不喜欢看动画。”其实她很喜欢,只是找了借口不想去。
“那你想看什么?”他也不放弃,似乎打定主意一定要将她带进电影院。金今没有说话,只是又摇了摇头,眸子看向顾辛严,面上透着疲惫。“那好,我送你回家。”顾辛严看着她的神情微微一怔,也不再勉强。
直到顾辛严掏出钱包,金今才发现,自己又被骗了。顾家这两兄弟都是说谎的高手,况且她本就好骗,当即腾起一股无力。
“要不要陪你上去?”顾辛严拉住金今的手腕,金今不习惯他的触碰,迅速抽出自己的手:“不用了。”这水已经够混了,不能在趟了。
顾辛严看着金今消瘦的背影走近楼梯间,面上的笑褪了不少,一直又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门关的严实,金今舒了口去,想着顾凉喻应该还没有回来,开门进去才发现,客厅里大大小小的灯都亮着。
顾凉喻靠在窗口,姿态很随意,目光瞥向墙上的钟,正巧看见金今呆呆地站在门口。“不想进来?”似开玩笑的口气,面上却是平平淡淡,没什么表情。
金今将鞋子放进鞋柜,慢吞吞地走向沙发走过去。顾凉喻也走过来,两人默契地挨着沙发两头坐下。只不过顾凉喻斜靠着舒展开身体,而金今正襟危坐。
“为什么没有在红娱等我?”顾凉喻侧脸看向她,金今有些紧张,绯红一点点从耳根晕开:“我…不想去。”实话实说。
“为什么不想去?”他继续深究。“顾凉喻,”金今抬起头,手指膝盖上揪紧背包的带子,“既然都已经说明了,我们怎么可能还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这是他第三次提到为什么。金今蹙眉:“我想要的,是一个男朋友。”
“我不行吗?”他反问,仿佛没什么不可以的。“不行。”她摇头,果断地否决,“我想要的,是一个爱我,能和我结婚的男人。不是你这样的。”她很少如此直白地说出这种话,脸越加红起来。
他拧起眉,几乎脱口而出:“我也可以和你结婚。”两人俱是一愣。金今轻轻扬起笑,低下头:“顾凉喻,我想要的,是因为爱我才和我结婚的男人。”
两人的交涉又一次中断,顾凉喻深深地看了金今一眼,神色凝重,率先回了房间,这番话,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反复想了很久。
接下来就是要想想搬到哪里去,事已至此,两个人再住在一起有些不合适了,她还记得赵丽提过她之前那个室友换工作了,剩下的半间房正好缺人租。
金今胡思乱想着,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累得睡着。第二天又是周末,她有些烦恼,不知道顾凉喻会不会出门。
不过事与愿违,她刚开了门,就看见顾凉喻正在忙着摆早点。见金今出了,还像往时一样招呼她过去吃早饭。
徐茂生煎和满园坊的粥,都是她爱吃的东西。她却迟迟下不去筷子。“怎么不吃?”顾凉喻也没有动筷子,反而是催促她。
“金今,我觉得…我可以。”金今正夹一个生煎,被顾凉喻没头没脑的话弄得筷子一滑,生煎掉进一旁的醋碟子里,醋溅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