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今…”顾凉喻声音很轻很低沉,只是两个字,金今甚至能感觉出他言语间的矛盾和无力,“金今…”金今第一次没有害羞地推拒,就这样安静地让他抱着,任由他一遍一遍地喃喃地重复这两个字。
后面金今不大记得清了,可能是她睡着了,顾凉喻抱她回的房间,总之她早上醒来的地点是自己的床上。
“金今,想什么呢?”赵丽的声音突然响起,金今回神,发现水已经从被子里满出来,她竟然没有觉察到烫。
“没有,就是没睡够。”今非昔比,金今说起谎来,已不像从前那么容易看穿了。“这两天你都说睡不够,难道你晚上兼职做超级英雄惩奸除恶吗?”赵丽调侃。
金今微窘,赵丽却不再追问下去,突然兴致勃勃地提起:“金今,今天晚上我家肖肖在体育馆开个唱,我手里有票,去不去?前排座哦。”
“好啊。”金今点点头,其实早上顾凉喻就和她说过今天晚上一起去看演唱会。可是自从那晚上的拥抱之后,顾凉喻那种很深很沉的情绪第一次浮上表面,她面对顾凉喻的时候,竟然有了害怕的感觉。
两个人相处,一向是顾凉喻对她了如指掌,而她对顾凉喻一无所知。她对顾凉喻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所以当下的状态于他于她都好,如果顾凉喻要向她展示自己的真心…她有些不敢去想。
“金今?”顾凉喻有些意外,这几天金今都没有主动和他说过话,就算他挑起话头,她也只是恩恩哈哈的。他以为金今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害羞了。
“顾凉喻,今天晚上有同事过生日,演唱会我去不了了。”金今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平的,用来掩盖心虚。
“哦,知道了。”顾凉喻淡淡地回答,没有多问,金今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从厕所的隔间里走出来,却看见有人背对着她在洗手。
约莫是极少说谎的关系,她看见有人,心又虚了。走进水池想要假装洗手却看清那人是乔珊。
“你好。”对方是自己认识的人,金今觉得越加不安,忙和她打招呼。乔珊面容冷艳,勾起一抹笑,对她点点头,转身优雅地走出去。
金今对着镜子鼓着脸,用手拍了拍,双颊微红,她果然还不是说谎的老手,要是面对面,恐怕就要被揭穿了。
“金今,你怎么什么都不带?”赵丽用审视怪物的目光看着她。“要带什么?”金今长这么大还没有看过现场版演唱会,最多是电视转播。
赵丽从她那只看着不大却能装下东西无数的帆布包里掏出演唱会必备用品。从荧光棒鼓掌拍到手灯相机,还有几瓶矿泉水,一一展示金今看。
“带这么多水干什么?”金今不解,“待会儿要大声尖叫,能不渴吗?!”赵丽将拉上拉链,小手一挥,领着金今向体育馆进发。
体育馆门口人山人海,有贩卖荧光棒,手灯等等的小贩,也有倒卖票的黄牛,最多的自然是粉丝了。赵丽不屑地看着那些买东西的小姑娘:“临时抱佛脚,一看就不专业。”金今无语,要这么专业干什么…
“前面人太多了,我们走后面的员工通道。”赵丽看了一眼排队入场的庞大队伍。金今囧了,既然能从员工通道进去,那还要票干什么?
天色尚早,还没开始检票,赵丽不愧是在红娱混迹了几年的老人家,两人大摇大摆地从员工通道进去,不仅没人阻拦,一路还有不少熟人打招呼,更有好心要带她们参观后台的。
舞台巨大,布置也很豪华,参观了一圈,两人挑着前面的位置坐下,歌迷也陆陆续续地开始进场。
夜幕已至,舞台上灯光闪烁,看着越加绚丽。任瑞肖是以演员的身份出道,红起来才出的唱片,不过声线很好,在歌坛也占了一定位置,以每年一张唱片的速度稳步前进。
开场是他最经典的一首歌——《空想》,这首歌但凡他的歌迷都知道,一时整个现场会唱的都跟着唱,金今讶然,没想到才开场,就是这样壮观的景象。
赵丽也跟着唱,几乎忘我,金今估计全场就自己这一个伪歌迷在这里滥竽充数。她身边坐着三个小女生,春末的夜还是很冷,可是她们只穿着吊带和超短裙,每人胸口一个字,正好拼成任瑞肖的名字。
一边尖叫一边挥动手里的鼓掌拍,金今觉得再这样下去,她要聋了。两人一人端着一瓶水,赵丽喊得累了就灌一口,到后来金今那一瓶才喝了一口,赵丽已然开了第三瓶…
赵丽估摸是水喝多了,本是不想错过任何镜头,奈何三急是无法违抗的生理现象,只能挥泪向厕所奔去,还不忘交代金今认真看,回来和她细说。
赵丽过了许久才回来,嘟嘟囔囔地说厕所那队伍长得,害她错过了两首歌,又神神秘秘地凑过头:“金今,我刚刚去后台借厕所,听他们说,顾总也来了。”
“顾凉喻?”金今脱口而出,最近直呼其名惯了。“金今,直呼顾总大名啊。”赵丽眼一瞪,“说在二层的贵宾间。”
金今轻笑,她以为他不会来了。“听说和乔珊一起来的。”赵丽不明情况继续八卦,“我觉得我家肖肖就是个幌子,顾总分明是用我家肖肖引开媒体的注意力,用以掩盖他和乔珊在一起的事实。”
金今抬头看了二层一眼,上面是一个个包间,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听说上面的视角特别好,可是那票也特别贵。”赵丽也顺着金今的视线看上去,一个劲儿地感叹。
后半场在赵丽的怂恿下,金今也是喊了几声,还没出声脸就红了,被赵丽好好地嘲笑一番。而金今,觉得很尽兴。
“这么晚了。”赵丽看了看表,快十二点,“金今,你住哪儿,远不远?不然就住我家得了。”赵丽租住的房子就在这附近,完全占有地理优势。
金今内心挣扎,正要答应,手机却响起来,顾凉喻的名字赫然在目,赵丽见她发了愣,扑过来想看看是谁,金今赶紧接听起来放在耳边,赵丽贼呼呼的一笑。
“往前二十米,我在这里等你。”金今还没开口,那头就挂了电话,不过几秒钟。赵丽八卦之心又起:“是不是男朋友?”
“我家也挺近的。”金今对她笑了笑,“再见。”赵丽没挖到八卦小有失望,不过瞬间又被对演唱会的回味所淹没,爽快地挥挥手走人,两人的方向一南一北。
顾凉喻靠在车门上,看着金今一步步走近,表情不变,直到她一声不吭地拉开副座的门,顾凉喻也只是扫了她一眼。
两人都没有开口,金今转开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和树。“金今,我说过,你不适合说谎。”像是无形的对峙,最后还是顾凉喻开了口。
金今扭回头,眸子里的的确确闪烁着惭愧,她成功地骗过顾凉喻,最后却还被抓包,事实告诉她,她真的不适合说谎。虽然顾凉喻从前也不止一次地提过这句话,可是,这一次她是终于信了。
“你不想和我一起去看演唱会,可以直说。”顾凉喻勾起笑,仿佛不很在意,却突然垂下嘴角,“用不着寻别的借口。”
金今垂着头,像是默认。顾凉喻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他一直在自说自话。车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而两人间的沉默气氛一直保持到金今进房门的前一刻。
顾凉喻不知道他心里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情绪,不愉快,不爽快,不痛快…不甘心。“同样是去,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有最好的包间,最佳的视角,最周到的服务,为什么宁愿挤在人群里,也不愿意和他一起,甚至还要为此说谎。
“早点睡吧。”许久没有听到回答,顾凉喻声音冷下来,淡淡地抛下这句话,转身进了房间。金今握着门把的手抓得更紧。
金今依旧保持着睡眼朦胧的状态,走进办公室就见到小助理们围成一团,这表明她们正在热烈地讨论着某一个…八卦。
小助理们都很有众乐乐的精神,见金今来了,就把她拉进圈子里。“金今,看你没精打采的,来来来,听听八卦充充电。”赵丽毫不手下留情地拍她的背,金今险些一口血吐出来。
目光落在当中的报纸上,新光晨报?再赵丽的培养下,她俨然是阅读八卦报纸杂志无数,可是这一份,没有听说过。首页上头条新闻里的两位主角她倒是认识——顾凉喻和乔珊。
长长的回廊,两人半靠着墙面对面,从动作到眼神都极为相似,标题称两人貌合神更合。“我就说我家肖肖不过是个挡箭牌了。看看这两个人,叫什么来着,情侣相。”赵丽说得有板有眼,得到大部分人同意。
“前一阵在影视城拍的那宋代剧,就是乔珊演的那个,有消息说杀青仪式上,顾少的女朋友曝光了,不是乔珊。这么多记者,连张照片都没拍出来。”有人插嘴,驳回赵丽妄下的论断,很遗憾很懊恼的口气。
“真的?”众人的话题又被拉歪了,金今低头又看了看躺在那里被人冷落的报纸,两人都是交握的双手,金今甚至觉得连小指上那一星半点的光芒都这么相似。
作者有话要说:嗷~所谓不和谐...
金今,你看到的
“金今,南北广场新开了一家烤肉店,这一周都是半价,我们打算去搓一顿,你去不去?”赵丽一边整理背包,一边庆哼着小曲,轻轻松松又是一天。
“我不去了,家里还有事。”顾凉喻刚刚来了短信,要她下了班马上去地下车库找他,不然就杀过来。
“哎,算你没口福了。姐妹们,我们走。”赵丽领着大批女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办公室没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响,瞬间就冷清了。
顾凉喻靠着车门抽烟。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烟头的殷红一闪一闪。“挺快的。”往时金今都是慢吞吞的拖沓性子,今天却是比平时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在心里唾弃一声,要不是他威胁说直接来办公室找她,她哪里会被激发出如此的潜力。顾凉喻将一份报纸递给金今:“看过了?”就是那份新光晨报。
“恩,看过了。”金今点头,在顾凉喻面前,她尽量避免说谎,比之被揭穿的尴尬,倒不如说实话。
不过她也没有想到顾凉喻会主动跟她提这件事情。“金今,你的表现怎么还是这么平静。”顾凉喻似乎很失望,可语气里满是揶揄。
看着金今已经染上惑色的眼神,他无奈地摇头:“就我们现在的关系,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解释一下。”
金今依旧茫然。“金今,我不指望你对我拳打脚踢地质问,可是,你这样不上心的态度,很伤人。”顾凉喻眉头微蹙。
“那你解释吧。”金今被他尖锐的目光盯得没辙,顺着他的话。“楚然的女伴半途抛下他,就找我过去陪他。”顾凉喻嘴角微微扬起,透出心情好转的痕迹,“我是在走廊上遇到乔珊的,我们不在同一个包间。”
“哦。”金今点点头,看着他已经抿了笑的脸,咬了咬唇,“你和乔珊…”她斟酌着这话该怎么问出口。
“只是朋友,普通朋友。”顾凉喻伸手敲敲她的额头,很肯定的回答。金今心头窜上一阵轻松。
她很想问他关于尾戒,可是…她不知道就自己和顾凉喻的关系,够不够资格去问。他们到底停留在哪个程度?连她这个当事人都不清楚。一切的发展,似乎只在顾凉喻的掌控之中。
金今尽量去淡忘那天晚上顾凉喻的拥抱和喃喃,也尽量不去想顾凉喻极少的绯闻,和乔珊的绯闻。而顾凉喻,又披上了神秘而毫不外露的面皮。
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最佳的时候,还能坐在一起看电视,一起讨论错漏百出的古装剧。
黄金时段刚刚到,两人在沙发上各据一角,顾凉喻本是接了电话,可是说着说着,人就起身走远,金今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落地窗前,只能看清侧面,眉头皱起再皱起,嘴角也是抿成直线。
“金今,我有事出去一下,不用等我。”顾凉喻表情严肃,拿了外套就匆匆出了门,金今来不及回头,门已经合上。
顾凉喻行事作风向来是有条不紊,而最近这段时间,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和她呆久了,已经从她身上染去了拖沓的恶习。这会儿他匆匆忙忙的,看来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五分钟,门口响起敲门声,金今在这里住了这么些日子,从来没有窜门的,她和顾凉喻都有钥匙,今天晚上,是头一回听到有人敲门。
金今透过猫眼看见一身黑色夹克的顾辛严站在门口。好歹是半个熟人,硬要说也有一点亲戚关系,金今开了门。
顾辛严看着一身鹅黄睡衣的金今,愣了片刻。“我大哥呢?”他调整面上的表情,笑眯眯地晃进屋里。
“他刚刚出去了,你找他有事?”金今坚持基本的待客之道,可是家里没有茶叶,杂七杂八的饮料倒是一大堆,“你要喝什么?”
顾辛严随她一起进了厨房,看见柜子里满满的饮料吃惊不小:“哪来怎么多饮料?”顾凉喻可是一直只喝纯净水和酒。
“买来的。”金今被他猛地放大的嗓门吓了一跳,缩缩脖子老实地回答。具体该说是昨天她和顾凉喻一起从超市搬回来的。
“我哥喝这个?”顾辛严扫了红红绿绿的罐子。“顾凉喻比较喜欢冬瓜茶和西柚汁。”金今指着左边一堆各个牌子的西柚汁和绿茵茵的冬瓜茶。
顾辛严觉得不可思议,拿了一瓶西柚汁抿了一口,直摇头,味道怪怪的。顾辛严老神在在地往沙发上一坐,目光又在金今身上溜了一圈。
和他共处一室,金今很不自在,顾辛严嘿嘿一笑,将手里一直拎着的袋子抛给她,金今手忙脚乱地接住。
“换上,我带你出去玩。”他打了一记响指,将金今推进房间里。金今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房间,摸上开关的位置,上下左右都没有,才发现这个房间不是自己的。
顾凉喻的房间开关在另一侧,是灼热的白色灯光,与她房间里温暖的橙色灯光也不一样。房间摆设很简单。
金今掏出袋子里的衣服,黑色的卫衣和牛仔裤,胸口一个大大的骷髅让她龇牙。还有一顶黑色的帽子,衣服很大,像是…男装。
顾辛严看见金今依旧一身睡衣走出来:“怎么不换。”“我不想出去,而且为什么要穿成那样?”金今觉得不太对劲。
“快点,你要不换,我可就动手了。”顾辛严摩拳擦掌,笑着一步步走向金今。金今有些害怕了,扭头跑回顾凉喻房里把衣服换了。
开门时发现们背面挂着一幅画,黑白的素描,画工极好,金今一眼就能看出看来的男人就是顾凉喻本人,只是眉宇间稚气未脱,似乎十几岁的样子。
金今觉得画得很传神,从眉头的微拧到嘴角的轻抿都很传神,只是眼神有些忧郁,和如今的高深莫测很有些不同。左下角用铅笔轻轻地划了两个字母——**。金今只是感叹作画人的化工精致,吸了口气,开门出去。
顾辛严见金今别别扭扭走出来。已经是最小号的男装,她穿在身上依旧嫌大,松垮垮的领口几乎要滑下肩头,金今时不时提一提。裤子也大,脚踝处折起老大一截,帽子把整张脸都盖住。
“把头发都弄到帽子里。”仔细看看,倒是有颓废少年的感觉,总的来说,还是比较中性的。顾辛严满意地帮她扶正帽子。
“我们要去哪儿?”金今小脸一皱,似乎不大情愿。“BANKER。”顾辛严面上贼兮兮一笑,金今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不想去。”这大晚上的,她真的不太想出门,还是和半生不熟的顾辛严一起。况且让她穿成这样,顾辛严的面上的表情几乎就是诡计最真实的写照。
奈何顾辛严的力气大比她大得多,一把拖住她便摔门离开,金今连钥匙也没有带,只能对着关上的门哀叹。
不过九点,BANKER进进出出很热闹,金今极少到酒吧这些地方,头垂得很低,怯生生地跟在顾辛严的后面。如果不是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家里钥匙也没带,她一定掉头就走。
门口两位门童声音清脆,几乎雌雄莫辩,金今不敢抬头去看他们的脸,只能从偏大的脚猜测两人都是男的。
顾辛严拉着金今一路顺畅地进去,金今一手压着帽檐,一手被顾辛严牵着手腕,被动地在人群里穿梭。
周身传来震耳的音乐,哄笑和**的声音。金今被顾辛严拉着进了走廊,两旁都是包间,金今侧脸,却看见一对人靠在墙上….接吻。
她很震惊,不仅仅是他们的行为,更是他们的性别,那是两个男人!顾辛严回头正好见到她仿佛见了鬼的表情。
“没见过?”顾辛严调侃,金今庆幸走廊上的灯光不太明亮,掩去绯色蔓延至脖颈的丢人模样。
“没有。”她是没见过,从来没见过。“BANKER是本城最红的同性恋酒吧。”顾辛严直白地介绍,金今几乎无法接受。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金今言语间带着一丝责问,薄唇抿起,眉头也拧着。顾辛严没见过金今这样严肃的模样,可他了解金今的软性子,毫不在意,面上依旧挂着笑:“带你来见见世面。”
金今当下是又羞又恼,这人真是无聊透了,没事将她领到这种地方。顾辛严却仿佛看不见她面上的不悦:“金今,我是为你好。”说得振振有词。
金今是什么也听不进去,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可是从走廊看出去,前面很热闹很拥挤,入目的都是男人,高矮胖瘦,斑驳的彩灯使他们度欢愉陶醉的表情看着狰狞。
她犹豫着步子,顾辛严却又将她往里拉了一阵,直到在最里面的那个包间前停下。金今狠狠地瞪着他,顾辛严指着包间门:“金今,相信我,你会感激我的。”他唇边的笑已经不似往时的阳光洒脱,带着三分狡黠七分阴郁。
金今很懊恼,只觉得一路被他骗进了这样的一间酒吧,实在是愚笨之极。“你到底想怎么样?”金今被他的表情吓得,出口的质问也变成轻软而无力。
“在里面,你推进去看看。”顾辛严抓过她的手放在门上,金今戒备,不肯用力推,顾辛严在她手上加了把力,门被推开一小半。
金今的目光穿过茶几和地毯上横七竖八的酒瓶,落在沙发上的…两个人。顾凉喻被压在下面,衣衫不整,他身上半撑着一个男人,垂下的头发遮住了脸,黑色的衬衣也落下肩膀,金今别开眼。
顾凉喻听到动静侧了脸,门口那个娇瘦的身影虽然一身男装低垂着头,可顾凉喻几乎第一时间认出来,脱口而出:“金今?!”
作者有话要说:嗷~爬过...关于真相...嘿嘿~
顾凉喻,你的解释
金今转身顺着走廊往回去,越走越快,最后变成小跑,钻过人群,直到出了HANKER,周遭的一片霓虹让她清醒不少。
顾凉喻推开压在身上醉得一塌糊涂的孙泽,起身去追。在门口看见顾辛严,双手兜在口袋里,斜靠着墙的,面上的笑意一直延伸到眉角。
顾凉喻忍了又忍才控制住没有去拎起顾辛严的衣领。“你带她来的?”顾凉喻的声音冷到极点。顾辛严挑眉:“你不应该瞒着她,她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男朋友不喜欢女人。”
顾凉喻表情越发吓人,顾辛严站直了身体,笑也淡了:“顾凉喻,是你不要公平竞争的。”“好。”顾凉喻慢慢地吐出一个字,面寒如霜,大步离开。
九点多的街上热闹非凡,灯红酒绿的酒吧一条街才将将活跃起来,人蛇混杂,金今只想快点走出去。可是出了三江路,又不知道往哪里走。她脑子里反反复复还是刚刚那幅画面,她从来没有想过顾凉喻会是…同性恋。
最后还是选择回家,她轻轻地扇了自己一下,有什么可犹豫的,面对面说清楚不就好了,或许,根本就只是一个误会,就算不是误会,她也应该知道顾凉喻非逼着她交往的原因。
大门洞开,里面灯火通明,金今探头进去。顾凉喻坐在沙发上,视线落在茶几那部手机上,是金今的,刚刚出门太急,她什么也没有带,连同躺着手机旁边的钥匙。
金今脱了鞋走进去,顾凉喻霍地转头,看见她磨叽的动作,起身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拖到沙发上,动作带着几分粗鲁。
金今有些小恼,明明该道歉该解释的都是他,可他现在却是这样的态度。索性垂下头不去看他的脸色。
顾凉喻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了闭眼,让自己平静片刻,才打电话告诉孟璟澜不用找了,人回来了。
孟璟澜只是笑着抛下一句:“这么善良可欺的小姑娘都被你惹毛了,顾凉喻,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检讨。”要他检讨…他抚额。
“知道现在几点了吗?”金今用眼角瞄了瞄墙上的钟面,十一点过半。“出门不带手机,不带钱包,连家里钥匙也不带,你这是离家出走吗?!”见金今不说话,顾凉喻的声音严厉起来。
金今鼓着腮帮子,嘴里小白牙来回磨蹭,想着要是离家出走,怎么能不带钱包呢!可是顾凉喻似乎真的生气了,而且怒气完全压过她的,竟让她不敢反驳。
顾凉喻发现金今还是毫无反应:“说话!”吓得金今缩了脖子。她站起身,仰着小脸,眼角微微垂下,小嘴稍稍嘟起,表情恹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