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谢思乾又立即抛出几个刁钻至极的“证据”,譬如当初某某某在游艇上当即一口气就捐了几十万,但是这笔钱最终不翼而飞。而森川集团又是宣告筹得了多少多少资金,但最终事实是当事基金会所获得的募款数量几乎杯水车薪。
宋真在台上完全的懵住了,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一刻本应该出来打圆场的主持人反倒是影踪全无,只留下她木讷的站在台前,面对指责和质问,如芒刺背。
“我对这个事情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我们会切实查明…”宋真红着眼道,面对已然躁动不堪的会场,勉强将胸腔里的潮湿和涌动感压下去,话语从一贯的强势已经变得柔弱。
“切实查明?”谢思乾的声音又再度阴阴阳阳的响起,“怎么查明?当初在海外进行募捐的,如果我记得不错,是你的亲生母亲吧,你们当初声明募集到了善款,而现在很明显有一大部分去向不明,当然,我们并不知道这去向不明的含义是什么,是某些环节上出了差错,还是流向了你们母女的腰包?我还是提醒一句,宋小姐,这是非法侵占,如果你们交代不出这些钱的去向,那就是诈骗!”
宋真只觉得一阵眩晕,好在当初走秀的经验和台风让她勉强镇定,扶着椅子扶手,慢慢的坐了下去。再抬起头来,迎接她的依然是覆盖礼堂的质疑声。
这时礼堂里一群来历不明,身着深色西服的人立即起哄,言语中带着侮辱性的语言,以及强烈的煽动性,类似“不要脸”、“婊子”的声音充斥其间。
在宋真眼眶子里打转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决堤,沿着她精致的面容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这是自小的时候一条宠物狗死去,以及十三岁的时候被陶晴打了一顿之后,宋真眼泪流得最多的一次。
唐妩轻轻捏了捏苏灿的手,此刻台上形单影只的宋真,亦让唐妩有恻隐之心。苏灿回以她一下轻轻地捏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解心头的某些郁结。
尽管他两世灵魂的阅历已经识破谢思乾等人的招法,尽管苏灿以一个朋友的角度,同样对此刻台上成为众矢之的女孩心存不忍。但那又能如何?
森川集团与他无关,而他更不是救世主,这个世界残酷到不需要一个人正义感的泛滥。也根本没有强出头的所谓英雄。
“宋真,你妈逼不要脸,全家都不要脸!”唐妩身旁的一个紧身T恤的男子像是收到指示一般猛地站起,一只手甩出,极为暴戾的遥指台前。却因为动作过于激烈手肘撞在了唐妩的右臂上,使得唐妩痛哼一声,整个身子朝着苏灿倒过来。
苏灿一把将唐妩紧致的小腹给揽住,然后环手抱住她的娇躯,听到唐妩痛哼之后,心都紧了一下,整个人那股被憋着的邪火再也忍不住,轰然勃发起来,这边还没来得及放开唐妩,当下怒极一脚就照着这个三十来岁小平头模样有点糙的男子腰眼踹了过去。
那人立足不稳也没料到受此一袭,被一脚踹得倒在座椅上,手没支住前面椅背侧着摔在地上,落地之处正是椅子之间的过道,引起一阵小骚乱。
“你妈的…”那人起身正待扑过来,后衣领子就被重重的拽住了,李鹏宇第一时间从后座翻了过来,提着此人领子不给他站起来的机会,直接找了个人缝丢了出去。
“我没事,不要去了。”唐妩眼看着苏灿还要朝外走,连忙把他衣角扯住,担心事情闹大打起来。
“没事,我马上回来。”苏灿松开她的手,并没有翻过去要继续踹地上那家伙,而是直接从过道走出去,迈步就登上了台。
全场原本还是哄然有些失去控制的情形突然就在这一刻稍微静了静。
宋真红着眼眼眶以下还有泪痕,就连发丝都和水渍的脸颊黏在一处,却尽力压抑着胸腹的起伏,看着苏灿就这么走上前来,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无论结果是什么,这场闹剧原本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全场倒没想到会突然的峰回路转。
一阵窸窣声立时不间断的响起,有人显然认出了苏灿姓什名谁,是何来历。下面张小桥和众人都一时面面相觑,但知道苏灿绝非无的放矢的他们立刻闭上了讨论,睁大眼睛看苏灿想要做什么。
用手指肚轻轻打了打麦克风,传来一阵“噗”“噗”的回响,苏灿这才对着固定在讲台上的麦克风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一群人就对一个女孩口诛笔伐?人云亦云很壮观?”
这番话令一些起哄的人声音小下去,也引起一些早发现了这个问题的人反思。现场大多数人也都不是对宋真有什么莫大恨意,只是在一翻说辞和证据下,对她以及整个森川集团的感觉都极差,外加上谢思乾等人对他们骗募的指控,而感觉其为富不仁的愤慨。现在被苏灿这么一打岔,倒是冷静了一下。
“这位同学,你不是森川公司的员工吧,既然不是员工,这里和你有什么关系?”谢思乾十分恼火此刻苏灿的出现,但他还大体不敢造次,是以对苏灿话语有劝诫他不要插手的意思。
“我只是看不过去。你刚才说手上有森川集团承诺捐款,而最终款项没有到位的证据。”苏灿逼视着谢思乾道。
“的确,我先说明,我并不就是要在这里找宋小姐宋总的麻烦,我只是藉此想要拷问一下作为公众人物,知名企业的企业道德和良心…”
“那你究竟那只眼睛看到森川集团拿到了那些海外捐款?你哪只眼睛看到那些募款打入到了森川集团的账户,这一步的监控在哪里?”
宋真轻“呵”一声突得抬头,有些受启发的盯着苏灿。
“我知道海外的慈善捐款中,往往是‘诺而不捐’,承诺起来很轻松,你刚才也说有人在游艇上放言要为森川集团这个活动捐几十万,但事实呢?事实是他最终捐了没有?有多少人在捐款中承诺数额和实际数额大相径庭,当时承诺了,而这之后拖延甚至更改的事情?我今天说我要捐一百万,你确信你就真能拿到钱?”
苏灿一连几个反问掷地有声,同时看向谢思乾,“我想问你,你有证据,或者说记录,森川集团在两年前或者这两年间里面,陆续收到了这一千多万美元的捐款?”
一笔两年前的募捐,恐怕就连当事人陶晴乍一来都不知道这笔款项最终募捐的数额是多少。而现在大部分搞慈善捐款的“慈善秀”已经层出不穷,很多也都只是在现场喊个数字而已,真正承诺和实际一致兑现的几乎少之又少。这似乎是一个常态,但却又让不少人有口难言。无论是捐款方,还是募款方。
只是大部分公众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内幕,这种慈善陷阱也是在这之后几年里伴随着社会问题而逐一显露出来的,现在是还隔着一层窗户纸,大家都知道,但都没捅破。
而苏灿觉得,这层窗户纸,从今天开始也应该破了。
谢思乾把弄着手中的话筒,神情低沉的盯着苏灿。
“如果没有,那么我是不是有理由相信,这是一场借着南大召开的这个论坛,竞争对手抹黑的森川集团的一次作秀?请不要侮辱我们的智商!”
苏灿话说完,台下陆续传来响应之声。随后这等声音越来越大。沸腾起伏。
苏灿返身握住宋真的手腕,低声道,“跟我走。”
然后在一片哄然之中拉着她走下台去,有几个黑服男子大概是收到之前不让宋真下台的指令,就要上前拦住。正是刚才几个在旁边骂得最凶的人。
“滚开。”苏灿冷声道。
“谁叫你私自上台去的,你还挺横?”其中一人冷声喝道。就要上前把苏灿给拖住,南大论坛早就闹大了,现在又到了这份上,这些人顾虑的也不多了。
这几个人还没等接近苏灿,一米八八魁梧的李鹏宇就从后面出现,一只手提一个人,顺手就朝后丢过去,跌得七荤八素。
全场几乎是都快集体起立,前面几排唰唰唰的站了起来,像是投了一个炸弹在礼堂上,一时乱哄哄的。这可是南大返校节的经济论坛啊。苏灿这场大闹,算是彻底的火了。
苏灿就趁着这个乱局和李鹏宇打开的通道,拉着黑发飘荡的宋真,在其母陶晴目瞪口呆的瞬间,在张小桥李寒阮思鸥童彤一干人等吼破天的叫好声中,在京城阔少谢思乾一众人立体而阴冷的注视中,在南大一干学者领导夸张的表情下,冲出了礼堂通道口,冲向了外界颗粒镀金的阳光里。
六百二十七
人们往往希望他们的大学四年精彩纷呈,有友情,有热血,有新生杯的那一届球赛,有那些夜啤酒摊上刚下了火还冒着滋滋油气的烤肉,或者有开启人生新视野大见识的各种讲座交流,甚至会有那些夏天穿着裙摆青春靓丽的女生。
但事实上是大一的时候所有人都战战兢兢,见谁都叫师哥师姐,出门问个路都要点头说你好,在牛气哄哄的校社团和学生会面前毕恭毕敬。
大二的时候开始逐渐踩熟地皮,开始吆五喝六的出没小吃一条街和网吧,和以前见面都诚惶诚恐的学联干部称兄道弟,去这座城市里美女最多的兄弟学校溜达。
大三的时候串寝室打牌斗地主升级交换毛片,经常半夜半夜的开酒吹牛或者动辄切个通宵星际魔兽,会忽悠师弟师妹,会第一时间去迎新生,对那些未来的系花献殷勤,顶着一个高年级学生光环牛气哄哄出没这所学校。
大四的时候开始逐步认识上海这座城市,开始习惯去各处名胜风景转悠,在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下没心没肺,在高楼大厦间隙下迷茫。无论最初对这座城市是讨厌,还是厌倦,或者迷恋,最后都将正视或者在这里找到一份暂时安营扎寨的工作留下,或者从这里背着行李登上去往全国各地火车离别的现实。
对大部分的人来说,这就是他们的大学,没有玄乎其玄的高川仰止,只有真实到熨帖的生活。
而苏灿冲上台去,在一连串的反驳澄清之后,拉着宋真冲破围堵冲出南大的经济学院礼堂,这不是玄幻。这就是二零零二年南大返校节上真实发生的事件。
这是这一年南大学生所见所闻的大学生涯之中,最惊破眼球的事件之一。
和苏灿一起出了经济学院门的宋真再扛不住之前的强行坚挺大滴大滴的落泪,最后干脆很不淑女的蹲地上抱腿大哭起来。苏灿没有劝她,对宋真来说,这种插曲对她一帆风顺的人生来说或许才刚刚开始,他总不能劝慰说地球其实是很危险的。而她也必将会在未来依靠自己于这些磨砺中愈加变得坚硬和成熟。
她没有想不通,她只是感觉难过。想来在刚才那种场面下成为众矢之的带来的必然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
而宋真依然坚强,等到她调整完毕抽泣着站起身来,对苏灿道,“借你的肩膀用一下…”
苏灿笑道,“这不是在拍电影吧,还有韩剧这种狗血的桥段?你确认不是想趁机咬一下发泄?”
宋真破涕为笑,用手抹去鼻尖的鼻涕和眼泪,因充血而通红的鼻翕伴随着调整的呼吸轻巧开合,盯着苏灿,眼睛里掠过复杂但晶亮的光芒,柔声道,“谢谢。”
可以听得出来这句谢谢中所蕴含着的某种尘埃落定的真诚。
这个时候经济学院的礼堂外梧桐树摇曳,枯黄的叶子成片的坠落,长身站立的苏灿面对着水花将黑瀑般的发丝都沾粘住红着眼却另类水灵的宋真。在这个秋日的南大,两个和此刻热闹的园区无数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并无二致的男女,浑然不像是刚刚才将典礼堂闹得天翻地覆的样子。
但苏灿知道此刻这种短暂的宁静中似乎预兆了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那种风雨欲摧的气息仿佛随时都可能从这晴朗的空气中,汹涌而至。
接着很快宋真就被森川集团赶到的员工接走,在这过程中南大经济论坛依旧在进行,只不过显然因为这之间发生的这个插曲,立时就变得复杂起来。
最后终于结束,无数人陆陆续续走出来,人群除了对这场经济峰会的某些观点进行讨论之外,越加交头接耳的,恐怕就是这其中这场精彩的大闹一笔。
南大的领导层表情相当的阴沉,这也不怪他们。南大返校节经过南大校长做首席,有两个副校长牵头坐镇,筹备许久,重视程度不容置疑。今天这个经济论坛上面居然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南大校方这边不得不顾及这其中的影响力。
就在谢思乾当众指责宋真的时候,很多人的电话就已经四通八达的打了出去,这个论坛峰会在现场的除了学者,经济学家和企业家之外,同样有媒体方面,政府方面的嘉宾,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盖不住的,接下来要怎么样知会各个环节,要将影响减低到最低,这才是南大校方在第一时间积极考虑的问题。
“当场有人指责森川集团骗募,而苏灿上台反驳并大打出手?”正在虹桥机场进行贵宾接待接机工作的经济学院副院长陆川明听闻电话里的这个消息,不管在候机室等着的几个教职工,径直走出接待室,捏着手中的电话,显然还没法消化这个震惊的消息,低声呵斥道,“当时经济学院的人在干什么,怎么就没有人管一管现场的秩序,怎么就能任事态发展下去?”
“当时提问来得太快,基本上都没有人反应过来,后来才察觉到不对。对方有条有据的指明诈捐,说要拷问企业的良心。森川中国公司的宋真在台上一时被千人所指,现场一度陷入混乱。但苏灿上台明说那是一场无意义的捐款秀,指明这是森川集团的竞争对手恶意打击刻意借南大返校节制造的话题,是幕后有人刻意为之泼脏水的行为。后来他的朋友又和现场一些激进的人冲突起来…张院长已经亲自指示严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估计很快事情就会捅到校长那边去…”
“…我安排一下,马上赶回来。”
留下了接待部的几名教职员工负责即将抵达的贵宾接待工作,陆川明乘坐一台车返校,面容凝重得像是抹了胶一样,他脑海里将汇报过来南大发生的这场事件从头到尾的梳理了一番,又打开速记本,旋开随身携带的钢笔笔帽,然后在纸页上反复写就“苏灿”两个字,最后又摇摇头苦笑。
发现这个名字竟然从偌大南大的众多泱泱优秀大学生中脱颖而出,成为一个不可忽略的存在。
“大开眼界,慈善捐款中竟然还有这种明堂,真是好手段啊,往往发起捐款的人是好意的,捐予者就跟着出个头吼两句就成了,反正确认捐款数额是双方私下里的事情,而在台面上大家就奋力的诈唬就成了。结果是募捐人有了成绩,捐予方也就靠着咋呼搏个名气。最终是受赠方收到善款还有苦说不出,怎么着,总不能说人家捐出来的和承诺的不符合,空期待过高?要钱总得低调点是不是。能有就不错了还奢望什么?”六零二寝室和唐妩一众从礼堂出来后与苏灿汇合,众人还带着些火气纷纷议论。
“不过比这个更他妈的禽兽不如的是这些资本家背后耍的这些阴谋诡计,想借我们的手来拿刀杀人?铲除对手?这些人是不是天生优越到认为别人都是傻子?我们都是大学生,所以理应就是愤青,就是天生别人利用的工具?所以估计他们今天也没有料到,会当众跳上来苏灿,给他们当头棒喝。”
南大返校节的这场经济论坛已经于这个秋日沸腾,这次波及到学校的社会事件在很多人口中也如此刻六零二寝室一众人一样,形成了对幕后黑手口诛笔伐的势态。
李寒说出一直疑惑的话,“话说回来,苏灿你刚才为什么就这么的笃定,要是宋真家里的确涉嫌诈捐骗捐,你岂不是也会被牵连,别忘了你自己还开有脸谱中文。”
苏灿看了跟过来的林光栋一眼,道,“这个我有笃信的理由,事先收到了一些风声…”
程葱葱是礼堂的迎宾,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还在后台想办法拜托一个对她早有意思的学生会学长纠缠,被整场变故弄得是目瞪口呆,等这场论坛刚结束,程葱葱才在后台胡乱的换了衣服,赶紧随着唐妩童彤她们出了典礼堂找整堂爆炸性事件,此刻的舆论中心苏灿去了。
这个时候她说,“刚才我过来还听到有两个学生的讨论,一个说什么帕斯拉尔说过人类全部的尊严就在于思想。森川企业的竞争对手将商业上那些肮脏的东西放在南大来,是对南大学生尊严的侵犯。另一个就说所有自作聪明的下三滥伎俩,最后都只能变成滑稽的丑闻。总之两个像是哲学系的吧,说的话挺专业挺酸的。不过大体都在表扬你苏灿挺身而出,说实话当时觉得你真挺帅的,自信心又泛滥了吧。有唐妩在,你当然不需要我们多费唇舌的表扬是吧…”
“你又发病了。”苏灿看了程葱葱一眼,不想和她纠缠。
这句话立即引得众人哄笑,程葱葱一张瓜子脸用足以让那些垂涎她的学长杀死无数次的幽怨目光把他给瞪着。似乎若不是为了给唐妩面子,她几乎就要对苏灿破口大骂了,而现在则希望用眼神把他杀死。
“干得不错。”苏灿对李鹏宇笑了笑,今天若不是李鹏宇在,恐怕他在踹了那个波及到唐妩的家伙之后,还没有那么容易能快速脱身。这位被王威威那个圈子尊称为“鲲鹏”的男子,就如他的名字一样,有着摧枯拉朽般的强横战力。
苏灿不由得又想起让李鹏宇跟着自己的林绉舞,这个胖子正太林珞然的哥哥有时候糙是糙了点,但总是有某些可爱的一面。
李鹏宇第一次被苏灿如此评价似乎还有些不太习惯,捏了捏拳头的骨节,歪着头道,“这些人还不够我开荤,在军队里往往要今天两倍的人数才过瘾…”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侧向一边,铁塔般的身子竖着某些轻描淡写的孤傲。
六百二十八
南大经济论坛刚刚结束,有两台闪着红蓝灯的警车就已经开到了,和南大校方的工作方说着什么,并随之将几个被保卫控制的引发骚乱的男子带上了警车。而李鹏宇几乎是摞倒几个人过后,蹑着苏灿出来的,第一时间冲破南大的保安,没有给扣住。
显然典礼堂发生的骚动很大程度触及到了南大的神经。
宋真被森川集团来人接走,苏灿和迫不及待从礼堂出来的众人汇合。
阮思鸥和童彤等人显然被李鹏宇之前在礼堂里配合苏灿的大显身手震慑住,兴奋之色溢于言表。此刻无论是谁,或许都会为苏灿在那种局面下挺身而出坚挺反驳的行为大呼过瘾和经典。
但苏灿明白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在经济学论坛上面对乱局站出来,或许会被人热议,让人庆幸在那个无数人将大量谩骂和侮辱的词语化为利刺毫无怜悯的扎入一个注定成为牺牲品的女孩身上的时候,南大里总还是有一些保持理智和清明,并有愿意站出来揭露黑幕的勇气存在。
但整个过程里面苏灿一路杀向讲台,在一系列洋洋洒洒的辩证过后再破往门外。这个过程中李鹏宇一直在旁大打出手,是一个不容忽略的事实。也极有可能是挑战南大校方底线的事实。
这件事更变相打乱了和詹化有关,甚至和他口中所说的那个高姓人物有关的谋划,这亦是苏灿所要思忖的重点。对方在吃痛过后,会不会反扑向自己?
南大经济论坛上的这场隐藏发难发人深省,而唐妩被对方所波及更是让苏灿在慕然中惊醒释放怒火。当别人在不公正中处身痛苦,而自己则麻木不仁冷眼旁观。那么等到这些灾难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自身也必将会在周围一片死寂中沉入死亡。
今天是宋真,那么下一次会是谁,会不会就是他苏灿。当自己被架在台上用火炙烤的时候,所有人集体失语,都眼睁睁的看着敌人用一柄尖刀捅入自己的心脏。这是否也是必然的结局?
但也因为如此,六零二寝室众人有一副当着唐妩的面不知道如何说才是好的表情。林光栋一直欲言又止,目光闪烁。
苏灿就对众人道,“这不是你们想象中我和森川集团的宋真会有什么猫腻,也不是所谓的正义感泛滥,只是在某种形式的使然下,我们似乎可以这样和森川企业成为朋友。因为今天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人,很可能明天就会调转矛头对付我。”
对苏灿的室友张小桥,李寒肖旭等人来说,都知道苏灿处在一个很高的圈子之中,他甚至已经不能算一个纯粹的大学生,和他们走出学校面对社会几乎无所适从不同。苏灿甚至可以明天就和政府高官把谈发展,和某位商界名人协商合作。换做是任何一个大学生出去,资历浅薄阅历单纯,没有背景底气,能给你一份工作就已经是看的起你,在社会的某些层面甚至根本没有发言的机会。
所以他考虑和遭遇的也必然不是他们能够想象。在这一刻,诸人终于收起了某些香艳的猜测,转而开始真正的思考苏灿不惜闹翻南大此举的深意。
似乎一直憋着一些话的林光栋才最终对苏灿道,“你所考虑的很可能只是一个理想状态,你出手帮助了别人,但别人却不一定会记住你。我见过太多釜底抽薪的事情,忘恩负义和背叛在利益的取舍下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常态…我只是担心你会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无端树敌。”
“不要动辄树立敌人,但也要最大限度可能的争取可以争取到的朋友。”苏灿拿捏道,“森川集团的宋世浩,你说这算不算是一个朋友?美国脸谱的发展如何相信森川企业也心里有数,难道在他们心里面,我还做不成他们可以争取的朋友?我相信在如何取舍的利益价值上面,他们会正确面对我们的大菠萝控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