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离开的孙蔓所说,最后的日子原本认为是不平凡的,但是到底还是平凡的,高考放假前夕,撕书的撕书,拍桌子跺板凳的跺板凳,一整个二十七中教学楼,弄得就跟土匪窝一样跋扈躁动。
很多人相互暗生情愫的人们想要表白,但是也仅仅在同学录上写下了最隐晦的词句,那些心里面的很多东西,都无法说出口。并且伴随着这个落日和毕业,永远说不出口。
苏灿被通知九号返校参加毕业典礼,集体拍毕业照,每个保送生也都是这样的待遇,不用参加高考,这放旁人眼睛里是无比的羡慕。
然后就这样各自抱着大捧大捧的书,在来不及去回味麻木的高三,踩着末点的节奏,走出了那所学校。
一起哭过,一起笑过,一起心悸,听得到单车和女孩娇笑的高中,这样抛之脑后。
苏灿觉得自己这重生的三年,落幕得还算优雅。
三百一十六
高三的结束并非善乏可陈。迎战高考最后放假前的最后一天上课,人到来得前所未有的整齐,而后又前所未有走得如此的干干净净。
那天倒数第三节课的时候高三年级都在打水仗,将塑料袋裹着水团朝着外面扔,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敢位于教学楼外。
不少飞机飞出了教室,那些纸飞机的机身上要么印着化学方程式,否则就是思想政治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是社会主义现代化基础建设的政治保证,或者是讲述晚清文化的历史书页,都变成了纸飞机,朝着天空遥远的飞去。
课堂里撕书唰唰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触目惊心,大有一种焚书坑儒的味道。
不过这大部分都是那些被压抑到极点的人才会干的事情。
类似于苏灿旁边组别的林珞然的书一本一本完好,而且女孩子的书看上去都是整洁干爽无比,就像是她们的穿着和最后打扮一样,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些女生在这最后一天来校的时候,还是很精心的选择了她们平时最得意的衣物。
所以这都是这最后一天如此可爱的原因。
比起王威威和林绉舞肆无忌惮和一大帮人打闹的活跃,苏灿旁边组别的林珞然极为平静的将手中的英语课本一页一页的整齐的从中间对折,很小心很仔细,高挺而有立体感的鼻子将她的脸分成明暗两个面。
将一本英语书折好过后她走出教室,心生疑惑的苏灿跟着她来到走廊,看到她将书搁水泥墩护栏上面。然后整齐划一的将书页沿着折痕剖撕开来,撕成一条一条,然后再由一条一条的撕成小碎块,就像是世界杯球赛开幕时飘荡的那些雪花般的纸片一样。
而她还将那些看上去豆腐块大小,她都伸出玉指拈着细心的将其裁为更小的碎块。转过头对苏灿一笑,“傻了吧你,一个劲的看什么呢。”
“不是我有点糊涂,我记得你对英语一向都是很认真专研的啊,平时看你最喜欢捧手上的就是英语,今天怎么着林大小姐下手这么狠啊?”苏灿走上前靠在栏杆上问道。
“知道吗,平时听学校里那些说话总爱夹着两英文单词装高深莫测的家伙我特想上去抽他丫两巴掌,我最反感的就是这洋东西,可没办法你以后得用啊,你以为平时看到我像见了极品男人一样专注的看这些书,我就非得爱他爱到水生火热了?”
林珞然这个时候已经将面前仅存一张书皮的英语课本用手圈了圈,让面前小山一样的纸屑看上去倍加壮观,“那不一定,爱之既是恨之…让这些折磨了我几年的东西灰飞烟灭吧,你们已经没利用价值了。”
林珞然一推,那些英语书的碎屑“哗!”一下朝着外面铺开,借着一阵风,竟然有点遮天蔽日的味道。下面楼层的人集体惊呼,探头狂叫,“上面哪位哥们儿这么牛叉!英雄报个名号吧。”
这些纷飞的纸片,在林珞然摊开双手的这个姿态下,透着若隐若现的光影,而苏灿这个角度看上去这个女人的眼神和表情竟然有一种狂热的味道。
苏灿若有所思的道。“我现在有点领悟到蛇蝎女人这个名字的含义了。”
林珞然享受着这种撕书撕碎了羁绊的莫大快感,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副模样看上去应该像是某个打小洋人妙恋那类广告面白粉净的清纯少女,转过头对苏灿璨烂一笑,伸出嫩白纤手抚摸到他的右脸,无比温柔的道,“苏小灿,别担心,我不会让你灰飞烟灭,你比这本英语书,还有挺多利用价值呢。”
…
孙蔓没有参加这最后的告别,她在广播室里为她的朋友,为苏灿放的歌是她最后一次广播,而她也是以这样的方式告别了她两年的校园风云人物,校电视台当家花旦的生活。
她的离开是一个传奇,就像是那些许许多多的传奇一样,往往都会以一个“绝迹江湖”为注脚。那么孙蔓的注脚就是——二十七中再也没见到过这个女生。
整得就跟被贩卖到了亚非拉美国家一样。
事实很多年后,二十七中的学生都会自豪的说一句,孙蔓是他们的校友,二十七中的骄傲…偶耶!
这是个放哪里都是让男人心慌慌的女人啊。这些花儿,都在世界各地。从含苞欲放,到逐渐绽开。
高考放假前倒数第二节课,大串门时间。
各课任老师会频繁出现在每个班级上,看着又一批高三生即将离开,心里面唏嘘不止。
最重口味的是王贵文的出现,那一头地方支持中央的头型很别扭的上了摩丝,然后就显得一根一根泾渭分明的环绕在头顶上,视力好点的人可以看到他光亮的头皮,跟行星似得。
王贵文的西装笔挺,惹得一阵轰然,他苦笑着摆摆手,心里面不知是何滋味。
只是他一眼就看到了苏灿,他没法不看到苏灿,刚才上楼来的时候,几个女生围着他死活要他在同学录上签名要照片甚至那嗲声嗲气的声音,让他觉得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受欢迎。
而王贵文更感觉到离奇的事情是这小子不过是高二下半学期转过来的学生,但是却是在这一届高三生之中,给他留下印象最深刻的学生之一。
王贵文伸手压下众人对他形象上的讨论,正要说点什么,全班响亮的一声“起立!”让他愣在原地。
“老师辛苦了!”
整齐划一的声音,显然是事先商量好的。
王贵文瞪大了眼珠,他看到苏灿站起,看到他旁边的班里子弟王薄,林绉舞,林珞然等等等等一同站起,毫无平时的散漫,这一声喊得特真诚。
一股热流沿着脊髓就这样毫无征兆措手不及的冲了上来,手下意识的就攥了拳头,脑袋有点恍惚。他觉得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憋了两节课的尿突然释放的快感,这就是人民教师的幸福啊!
“老师辛苦了!”
“同学们辛苦了。”
王贵文暗忖这时候自己声音怎么细得跟个小娘们似的。
然后他激动的提高了嗓门,挥着拳打倒帝国主义的架势,作着最后的战斗动员,“同学们,后天就高考了,在考前,要注意几点,一是树立必胜的信心,二是保持持续的细心,三是面对高考的平常心!大家要在考试上面,沉着、认真、细心、守纪,最后祝大家成功,一首诗,仅为共勉。”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我们不破楼兰誓不还!”
面对着未来人生决选的这一代人,在这一刻热血沸腾。
在这没有英雄的年代里,这就是人生里扬刀立马的时刻。
在教室后排和串门过来的郭小钟,蒋鸣军,吴诗芮,肖云云聊得很“嗨皮”的苏灿看到王贵文走了过来。
事实上在王贵文作出最后战斗动员的时候,也就是大家自由活动的时间了。不过所有人都没有走,只等着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的时刻,那才代表着真正的结束。
王贵文则被很多学生索要签名,这个大腹便便,头发像是土星环的中年男人约莫看上去很像是明星了,然而在这种待遇下他显然不习惯,还有点局促。
王贵文想了想之后,还是最后上了讲桌,从那一摞资料中抽出一叠试卷,裹在手上,走下来讲台。走向后排。
苏灿看到王贵文来到他的面前,将手中的试卷搁苏灿的桌子上,像是个剑客,这一剑递出,周遭的一片座位迅速安宁,围在后排热闹的人们迅速散开,留下要挡上王贵文这一击的苏灿。
谁知道王贵文会不会在这最后,给和他之间关系很不愉快的苏灿,来个最后的了断。
苏灿看着面前的试卷,很离奇的发现这些试卷都是他没发下来的语文测验试卷。左上角有个订书针,装订在了一起。
“这些都是你的试卷,作文写的很好,我都留着,现在还给你。”王贵文平静的说着,今天的感染之下让他的情绪有点高,所以声调不似他平常的那般沉稳。
周围有一小阵的哗然。
王威威,林绉舞林珞然这三个人看不懂的望着苏灿,大概没想到平时大家互损的苏灿,竟然还有作文被老师收集的一幕。
苏灿这一刻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或许有点感动,笑了笑,“您要喜欢的话,就留着吧,做个纪念吧。”
王贵文“觑”了一声,“你的试卷,你自己保管,我可没给别人保管的兴趣!”
这就是典型的王贵文,本来还让人挺有些感触的,但他就有一种能力,短短几句话就会让人不舒服起来。
苏灿被王贵文抢白一阵,倒是有点无语,心里面想着这老小子年轻时候谈恋爱得不知道被多少女人给怨着啊,就他这样“行拂乱所为”的行径现在能在退休前混到班主任这份上也挺不容易的。
刚才扬言不破楼兰誓不还的王贵文还有点王昌龄傅介子或者乔峰的味道,但现在他背着身走的模样倒像是一个拉着胡琴走在萧瑟秋天踩碎枯叶的莫大,终究不是一个体面而饱满的人物。
但走了两步王贵文又转过头来,那颗地方援助中央的脑袋下面有被生活浓墨重彩沧桑过一把的五官挤在一起笑了一下,“你那些纸扉扉什么的…我都已经复印过了。你的就自己留着吧。”
班上可谓是人仰马翻。
眼高于顶的王贵文将苏灿的试卷给扣下装订一起收藏,只要想象一下他一张一张试卷挨着在印刷机面前复印的样子,就觉得他这一刻的背影蕴含着一颗闷骚的心灵。
接下来有些学生将他围住,他都一一点头不忘告诉他们要考出水平,如慈祥的长者。
这个夏天的毕业,这个转身而去的中老年背影,让苏灿约莫的发现原来莫大还是那个江西莫大,背着一柄薄窄的细剑,持续了新弦的黄杨木胡琴,将在下个学期面对新一帮心高气傲或许还自命不凡的高一小犊子,拉一曲风雅的《凤求凰》。
三百一十七
唐妩最后一天放学的时候就被家人开车接走。
学校一片嘈杂的声响。像是大规模的迁徙。
苏灿早在近一个月前,就将自己桌面上摞着的厚厚各种书籍一一分批次拿回家,每天只是在书包里准备着当天必要用到的习题资料,一个书包就能够放下,所以不至于如很多人临近最后一天毕业大腾书桌这般大举动,倒是很轻松。
于是也就搭了把手,帮助王威威三人腾桌子,拿书。
走出一片狼藉的学校,四人在校外打了个的士,直驶蓉城花园别墅他们入住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的事真不公平,凭什么就你可以保送,我们却只能够自己考啊。”林绉舞靠着出租车沙发靠背,一只手还搭着旁边摞起来的书本上面,想了想极不平衡的道。
苏灿无奈的笑了一下,“要不然七号我来给你们送考好了。”
“千万不要,这就像是临上刑场,我们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挨一刀了,你却在我们旁边活蹦乱跳的,你想我怎么着也得不舒服吧,一不舒服,考试也就砸了。”
林绉舞却挨了林珞然一下。“乱七八糟说什么呢,是你面对高考就像临上刑场好不好。关我们屁事。”
众人一路打闹说笑着回到蓉城花园,在园区古欧式的大门外停住,出租车司机看这四孩子住这里面,找补零钱的时候都不忘多看了众人几眼。
几人沿着两旁有热带树的道路一路深入,在人工湖的边上进入三人家的小洋房,开了门众人将从学校盘回来的东西朝着各自房间里一塞,又将买回来的罐装啤酒打开庆祝这一场小毕业。
“我们就这样毕业了吧…”林绉舞意犹未尽,淡淡地道,“应该给夏海那边的同学打了个电话,只是估计现在他们都没在家,没有手机真不方便,这个暑假第一件事应该就是买个手机。”
“其实也不算真的毕业。”王威威板着指头算着,“高考两天,九号返校照毕业照,二十多号出成绩,拿照片,彻底毕业…接下来就是暑假,高中最后的暑假了。”
王威威啧啧得道,“一想到大家要分开,也就挺伤感的。不过幸好,我们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在一起嘛,好好想想暑假到底怎么过…”
“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先把放暑假的这份心思,收回到高考上面吧。我走了,两天时间很短,把大致的知识点复习一下,我这里有做一些知识点总结的笔记。”苏灿说着站起来,从背着的书包里取出几本硬壳抄本,搁桌面上,“以前很认真的记录,想着总有这一天,所以上课的时候就已经梳理了大致的复习脉络知识重点,现在这些对我来说却没用了…你们可以参考一下,照着这上面来复习,应该事半功倍。”
林珞然翻开这些抄本,仔细的浏览,王威威打趣地道,“怎么给我的感觉像是传授秘笈一样,得,我尽量这两天看一看吧。”
送苏灿出门,三人提醒,“先说好,你别来为我们送考耀武扬威的,小心我们联合揍你一顿!”
这段考前的放假时间很快就过去。
这段时间里面,整个蓉城,省其他中小城市,乃至于全国的下一代面临高考的考生们。都被架上了最后一道关卡。
一些人每天都吃得到除了过年外最好丰盛的食物,很多人选择小强度的看书,更多的时间用来休闲,听歌。也有很多人紧张到难以入眠。
偶尔会幻想未来,会想到考完了去什么地方旅游,看什么样陌生的风景,离开这个从小在这里呆着长大读书,几乎令人生厌的天空和城市。
对于一些人来说,高考并不就是所有的未来,未来也并不仅仅只有这一条出路,但是对于如今所有十七八岁年纪生长于国家稳定时期的学生来说,未来毕竟是很遥远的。
也许大多数人恐惧的并非是高考本身,而是这个考试所带来的变革,针对人生的变革。对教育体制内的学生来说,这十几年的寒窗苦读,终于轮到他们真正自我选择未来出路的时候,人类是一种害怕改变的动物,要突然为这十几年的记忆和学生生涯做一个了断和结束。难免是慌张的。
而一切都将不能阻止的到来,一切也都必将成为过去。
高考前夜。CCTV,全国各卫星电视台新闻频道都在报道着高考的考前消息,窗外下着小雨,苏灿和父母呆在一起,看着电视,吃着曾珂削好的水果,耳边还传来曾珂的唠叨,“你不用考试,但是你要看书啊,到了大学,争取也要比别人先走一头。你的专业面对商贸,也不错,以后学了干脆回来,老妈把这一大摊子交给你,说实话你老妈搞这些,还不是为了你,现在你有出息了,我却觉得累了…”
这一夜苏灿窗外雨声淅沥,苏灿在沙发上,恹恹欲睡的听着父母似有似无的唠叨,耳朵里还有电视里新闻的声音,说明天蓉城会怎么怎么样抽调警力,各主干道设立通行道,确保高考通道畅通无阻,城市各大考场齐备,保证各大考生顺利完成这场攸关前途命运的考试…
七号,大雨瓢泼,整个蓉城陷入一片天灰灰的气氛之中。
印象中每年的高考这个时候,从来就没有天晴过,毫无例外的是一片阴云密布,大雨瓢泼。
苏灿很早起了床,他并没有去送考,给唐妩打了电话。煲了一会电话粥。
随后意犹未尽的挂了电话,爬在皮沙发上面,安逸的看着电视,皮沙发是搬家的时候买的,苏灿比较满意的一套,哑皮光,手摸着质地相当舒服,躺上面苏灿还盖着一层薄毯子,他最近有些嗜睡。
这本应该是小暑的日子,却弄得天气阴沉,气温实在不高。但在这样的日子里看着电视新闻,外面是哥特色的世界,这种温暖的反差,给人的感觉十分另类而舒适,就像是重生给苏灿带来的这奇特人生。
八号考完结束,全世界似乎都突然的清净了,不过除了部分学生之外,很多学生除了上网就是乖乖回家,因为八号总归不是一个大家聚首的时间,高考完毕的第二天才是。
九号返校。
太阳很炎热,和前两天高考时的阴沉肆无忌惮打落的雨点截然两样,就像是上帝开的玩笑。
学校全校放假了,却因为高三的集体回归而多了生气,女生化了妆,穿着内部内衣若隐若现的白衬衣,操场不少人正叠罗汉般的站在华盖一样的榕树下,大榕树枝繁叶茂,阳光穿透过去,蒸腾出一股淡淡的草禾味。
这样的味道让不少人想哭,对那些女生来说,这是无数个四季在操场上面,从身边跑过去男生的带起的气息。对男生来说,这是三年里面站在这头遥望一些事物的过程中,所伴随的味道。
要拍毕业照的学生都站在操场的这一头,等待着忙不过来的摄影师给成群结队的人们一簇一簇的流水作业。
苏灿在花台的这边,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李清扬。
这个学校里面很木村拓哉的男子,而后又被苏灿所终结的男生,空荡荡的站在华盖的榕树下,看到苏灿过来,有点局促,类似被蛇咬过一口的谨慎。
看到苏灿友好的笑容,李清扬笑了一下,无论是曾经让苏灿感觉到不快的赵承言,钱隆,还是这许多的人众,在这最后的日子,事实上是这最后的半学期。他们和普通的高中生,也都没什么区别了,很少再如以前一样惹是生非,大概也开始正视毕业,正视各奔东西的命运。
李清扬手中有一封信,不过他在看到苏灿过来的时候,最终还是将手中的信撕了,丢旁边的垃圾桶里面,“我原本是想要给唐妩的,但是我现在发现,好像也已经没有必要了,就算能够在她心里面留下点什么…我还是输了。”
这小子很无奈的一副姿态,看来有点自爱自怜,典型的文艺青年。
“你不光输了,你还将永远的输下去。”苏灿淡淡的道,而李清扬的脸已经恰白,受过苏灿一次打击过后,似乎在这个男子面前他倍加脆弱。因为他发现什么都比不上他,难不成他还要再接下来吐出什么让自己难以承受的语言,对自己来个赶尽杀绝?
苏灿续道,“这不是战争,和输赢也根本无关。”
李清扬怔了怔,而后用力点点头,“难怪二十七中最优秀的女孩孙蔓和唐妩都和你有绕不清楚的关系…在我认识的很多人里面。你的确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拍马屁啊。苏灿笑了笑,“你又见过多少人呢…要毕业了,有目标了吧,填的什么志愿,准备上哪所大学?”
看到苏灿有和自己闲聊的兴趣而没有抵触,李清扬也变得很兴奋,“同济大学,电视影视编导专业。”
“我喜欢王家卫,我当上文学社的演讲就是有一天希望为王家卫写剧本,东邪西毒这部电影我看了不下十遍,经典至极,昨天考完我又看了一遍,今天突然一想到要毕业,呵,还有些不习惯。”
那头王威威林绉舞以及一干三班学生,开始地毯式搜索寻找苏灿,叫他照集体照。更远处有不少人,手中握着数码相机,以及索尼的DV,准备单独和他来两张。
“你去吧,我自己安静一下。应该有很多人想和你合影留念…别让他们失望呢。”
苏灿伸出手拍了拍李清扬的肩膀,“加油吧。”
走出去一段路,李清扬突然在后面道,“最后希望你帮忙我一件事…希望你帮我告诉唐妩,我挺喜欢她这么个优秀的女孩的。”
李清扬又滞了滞,“算了,也无所谓了。希望你们毕业过后,能走的更远吧。”
苏灿笑了笑,背着身走远,被众人簇拥到集体相台前的时候,他又看了花台下的李清扬一眼。
李清扬应该是很帅的类型,站在树荫下面,要为王家卫写剧本带着蓬勃文青气息的自怨自艾,风吹过来他一头茂盛而柔顺的头发就会舞啊舞的。
苏灿觉得那一刻这个男生有点像欧阳锋,像是站在这个面临盛大离别的二十七中,固执的在树荫下面不愿离去,等待桃花盛开时节的到临。
只是王家卫不一定都明白自己的剧本写了些什么。未来的张国荣已死,东邪西毒也成了绝唱。
咔嚓快门落下弹起,毕业照就那么留在了二零零一年的七月盛夏。
众人从台上走下来,苏灿被很多人拉着合影拍照,录DV。
穿得令人垂涎欲滴的张菲菲从大堆人群里走过来,站在晃得人眼睛睁不开的光斑下面,对和苏灿簇拥着的王威威,张贤庄志羽等人道,“晚上一起去玩,K歌,压马路,酒吧,无数种可行性,有很多人,二班的班帅赵茂,九班的黄玉菲,十班的大美女赵芝兰,十一班、五班…”
总之都是学校里面都有些名气的人物,不是成绩优胜,就是长相突出,或者平时在什么活动里有一定持续讨论热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