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目光熠熠生辉,看向林海,道,“这或许就是我们的机会。”

苏萨人的“天都”洛克菲勒,永远有两颗伴星,两颗伴星隐约的挂在天际,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能看到那两颗星球上面坑坑洼洼的环形山,或者其中一颗经过改造后葱绿的颜色。
眼前是一片浩渺繁华的景象,流线型的建筑,一直铺陈到地平线的尽头,无数蚍蜉般的飞行器,在这高度发达的社会中来往穿梭。
天空上面,稀薄的大气层甚至能看到太空港的光环。
一座巨大的地标性金字塔建筑在地平线出现,在这座建筑内可以俯瞰夕晖中世界的圆形平台之上,苏萨人的皇帝萨菲摩斯正站在他的花园,伸出一只手,轻抚着迎风招展的花瓣。
在他身后,是从高处坠落下来的人工流瀑,流瀑依次沿着上百米落差注入六个贝壳状的大型水池,然后流淌到这片花园萦绕着彩蝶的池水中,一派胜景。
萨菲摩斯向前走,来到一个灰袍老者的面前。
“吉尼亚大星门线,我们的进展很不错,同盟国做梦也想不到,我们的军队可以在他们后方出现,攻向他们以为牢不可破的防御重地…”
灰袍老者,大庇特乌托邦开口,“吉尼亚是一个战略重地,大星门线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在盟国世界中,是通往各国主要通道的汇集地,在地理上,连通那些主要通道所形成的线路后,是一种纺锤体的构成,这里就是整个盟军世界纺锤体的腰部!通过这里,可以直达那些盟军世界各国的要害,或是首都,或是人口众多,发达的星球,或者是他们的重要工业星,或者军工制造场所…失去了这里,他们就像是羊圈失去了围墙,每一口叼下,我们都能获得肥美羊羔。”
“为了抗衡我们,他们想出了集中一点战法,不得不说,还是颇有成效,整个盟军世界的军队和资源都堆积在吉尼亚,构造出了一个大防卫圈,而且这个防卫圈互为犄角,彼此守望。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属于劳师远征,而盟军世界的资源,可以在那里源源不断的蓄积,他们意图在那里拖垮我们,或者拖到我们补给无法跟进的地步,再进行决战打垮我们。”
萨菲摩斯微笑,“对方的统帅龙马,的确有一套。这个乍一看上去无赫赫战功,只有在格兰美军部担任文书工作走上来的统帅,倒是和格兰美那些将军们不一样…很准的看到了我们无可避免的补给问题,用这种方式来扩大他们的优势。”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我们还掌握着胜利的权杖。”
乌托邦皱眉道,“西庞方面的失利,确实是没能想到的…又是那个林海,而且就在那之后,我们β-3星域的跳跃点被发现了。”
萨菲摩斯微微扬眉,“怎么被发现的?”
“拉布拉斯的本伯大公想要追随你征服的脚步,率兵从那里出征,却撞上了林字军。”
萨菲摩斯并不打算对本伯进行任何评价,道,“看上去这只是一个巧合,对吗?”
“应该是如此。”乌托邦沉吟后道,“没有可能知道那种隐秘的地点的…那只有神才知晓。”
“那就好了。事实证明了我们之前对林海和他的林字军判断无误,这个人和他的这支部队,的确在快速的成长。我们不能再给他这样成长的空间。”
乌托邦点头,“也不会有这样的时间了,在大势所趋之下,一个人,一支部队,只是微茫的存在而已…在这个时代中,所有的英雄,只可能成为您,皇帝陛下开创伟绩的陪衬。”
萨菲摩斯摇了摇头,“老师…我并不是为了开创伟大功业而进行着这场战争的啊…我只是为了,能有一个统一的,和平万世的家园而已。为了达到那种目标,现在的一切阵痛,都只是暂时的。”
远方绽露的阳光将万千光缕投向大地,照射于这对老年人和青年人的身上。
萨菲摩斯迎着那些炽目的光芒,轻声道,“当我们到达无数赞美诗吟唱的家园。人类,会在我的手上,开始新的篇章的。”


冬雪号的参谋室之中,一片安静。
诺兰和林海已经在作战会议室里待了六个钟头,但却没有人敢打扰他们。
两人在不断的进行着推演。
诺兰在军事上的才华,早在皇家青年骑士团就初见端倪。当年她筛选前往下三延的军官,就是以个人的军事才智考教众军官。
而在下三延卫国战争的实际战争中,更是得到了充分证明。江上哲曾经感慨,“抛开身份不谈,诺兰殿下若是想要接过我这个鹰国远征军总指挥官,我必心悦诚服拱手相让。”
房间之中,是两人不断假设,而后又不停推翻结论的过程。
“如果他们从后方的跳跃位置进行推进,攻克了我们盟军的那些防御阵地,但为何他们并不以此推进扩大战果呢?”林海问。
诺兰回应道,“根据我们之前的推演,他们如果沿着所掌握的阵地推进,虽然可以扩大,但也能被针对性的限制…在一些诸如白沙,疯神星这些重要战略位置,会形成彼此相持的局面。”
两人在作战会议室推演了六个钟头,几乎已经穷尽了轴心国以控制的地点,向吉尼亚星门线蚕食的种种可能。
但不得不承认,和诺兰待在一起进行外人看似枯燥的推演,其实对他而言俱是享受。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认真蹙眉的表情,每一次和他争辩时的样子,都是那样的赏心悦目…实在是看之不尽,恨不得时间再过得慢一些才好。
想到这里,林海不由得又暗自庆幸没有和林字军那一帮家伙待在一起,要是多加了一群各说各话的家伙,这样好不容易二人相处的时光,可就彻底的毁了。
诺兰的声音继续响起,将林海从偏偏遐思中拉回来,“即便是那样,局势也比他们收缩不前要好得多…但他们仍然没有进一步动作,这说明了…他们一定有更好的计划。”
“那么什么是更好的计划?”林海皱眉,“我们已经推论了太多的对方方案,难道还有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诺兰沉吟道,“万事无绝对…林薇感应到的是他们开启的星门…如果说…他们仍然有隐秘的后手呢?会不会还有…没有进行跳跃,输送军力的跳跃点呢?”
“很有这个可能!”林海沉思,然后突如其来,脑袋里电光火石的闪过一些东西。
刚才和诺兰在推演中,有所迷惑的地方,所有隐秘的线索,明里暗里的,轴心国军队的行为动机,这些之前发酵的事物,突然像是有一条线,将他们串联了起来!
林海迅速抬手,将星图许多地方标注了起来,“之前我们不是觉得疑惑,既然轴心国想要打僵持战,维持现有的阵型不动,那么为何他们的军队在进攻的时候,有的地方明显位置更重要,而又相对更容易攻打,偏偏他们绕过了,而去啃那些难啃的阵地?”
“如果用他们情报不足来解释,那么你看轴心国在5241号的进攻方向,他们遇到了盟军的萨克星防线,萨克星根本对后面出现的轴心国部队措手不及,他们本可以直接进攻,但轴心国的那支军队却佯攻避开了,反而是向距离萨克星两个光时的西贝星发起进攻,西贝星的防御力超越萨克星,但是夺取之后,控制范围反而不大,甚至还要被萨克星的盟军牵制…但是偏偏他们舍易取难,就是费大力气占领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地点!诸如此类,还有几处,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单凭这些,我们看不出来…但是如果我们假设一条线,一条轴心国真正的进军路线,从塞壬星开始,沿途通过米勒,托尔塔,1517,新约克…最终到这里!”
林海在星图上拉了一条线,最后落向一个位置。那是盟军最重要的腰眼之处,是吉尼亚星门线的最核心——费沙!
然后林海启动了推演盘,不同颜色代表双方的无数军队犹如星空流转般在星图上错综复杂的运动,模拟着交战,消灭,突破的种种战略战术。
而最后,那处盟军的腰眼之地,是一片通红!
紧接着,从那里辐射般发散,整个吉尼亚大星门线纺锤般的结构星图,都被代表着轴心国的红色所占领。
触目惊心的结论,就这么展现在林海和诺兰面前。
映着他们的眸子,一片妖红。
第十章 无地自容
在前往吉尼亚大星门线的路途之中,林海连续晋升,军衔从少将直至上将。这一次,对于他的晋升,无论是国会还是国内舆论上,都是一面倒的支持。
在费远星战役结束之后,取得了彪炳战功的鹰国许多部队和军官都得到了应有的荣誉,而林字军这支无论从规模还是战力而言,都已经是鹰国最精锐,最王牌的队伍,主要军官都晋升成了战时军衔的少将级别。流落在西庞的林海,则无缘这番盛况。
紧接着林海在西庞大搅风云,激化曹师道兄弟二人和西庞皇室的矛盾,更是间接致黑默丁身亡,苏克因和曹师道反目,而鹰国才趁此和继任皇位者苏克因达成共识,令西庞投降,鹰国卫国战争落下胜利的句号。
林海在鹰国卫国战争的历程中,居功至伟。所以即便他异常年轻,连晋两阶,也是实至名归。
对于已经是最年轻上将的林海当事人,似乎对此并没有太大感想,握着那枚沉甸甸的月桂枝环绕交叉权杖,上面有五颗金星的徽章,他只是忧心于未来,如果不能赢得这场宇宙战争,现在卫国战争暂时的胜利,都只是泡影而已。
“恭喜林海将军成为最年轻的五星上将,或许未来我是不是要叫你一声元帅了?”诺兰来到身边,浅声微笑道。
“听说军衔越高,责任越大…不要给我太大压力啊,到时候说不定我可是会把军衔摘了跑路的…”
“身为鹰国元帅,我可是有监督你的权力…你跑到哪里,我就追到哪里…你又能躲到哪里去?”
诺兰清浅的说出这番话,但看到林海怔住过后,才明白话里很是有些语病,耳根不由自主的泛红,道,“以前不知在哪里读到过一句小诗:即便要穿破的是这冗长的黑暗,容颜,年华,兴许都会最终风化消逝,但坚硬的脊骨会在肉身腐去后展露,站立着朝向黑暗尽头处,那些春光明媚,坠满麦穗的原野。”
说着,她又道,“以此共勉吧。”
自看透轴心国的目的之后,林海更深刻的明白到他们可能面对的问题,首先是来自盟军内部的压力。
这场战争,仍然是苏萨和格兰美主导的宇宙大战,说到底,他们鹰国未必能够争取到盟军的话语权,如果没有话语权,盟军对他们鹰国的意见并不在意,甚至对他们进行胡乱分派,等于他们要自缚手脚,眼睁睁看着灾厄的降临!
另外一方面,是这一切都取决于自己的推论,最关键的问题是,轴心国还未暴露出他们掌握的最关键的跳跃点。所以他没有证据。要让整个盟军世界相信他一个没有证据的推论,那种难度,可想而知…
发现了轴心国可能企图并未让林海有多少惊喜,反而摆在面前的问题严峻,盟军内部意见并不统一,内耗重重,外敌又是如此严密而强大,林海是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同样是知道林海此时所承担的压力,诺兰才把话题转向轻松的方向。
而林海何尝不知道她的用心呢。
林海点头道,“那句诗中,‘坚硬的脊骨总会在肉身腐去后显露’,太惨烈了一点吧,改成‘与你同行’,兴许更好一点。”
而顺其自然的,林海的手垂下握住了她搁在桌上的那只白皙的手上。
还没来得及尽情感受那抹柔腻,手里就一空,诺兰游鱼般抽回了手,笑吟吟道,“‘与你同行’固然好,不过不要‘得寸进尺,变本加厉’就更好。”
说着,她又喃喃低声道,“有人看着的呢。”
岂止是有人看着,他们待在这处会议室中,那圆形窗口上,简直就是不停有人轮流“路过”,这条平时算是船上有点偏僻的走廊,此时倒门庭若市,仿佛是各系统部门运作往来的必经之路一样,而这些人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途经只是,都“恰好”会透过圆形窗朝内张望瞻仰一下两人的背影。
不知为何,当他们各自都有不同任务,相互分离时,是想见而不得见。
然而等到相处于一处时,诺兰却反倒脸嫩得很,哪里有当时率军穿越西庞纵深,直捣天京星来到自己面前的气概。
当相隔百万光年时,偏偏能气吞万里如虎。然而近在咫尺时,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
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真是捉摸不透啊…
门突然撞了开来,是蓝特,冲进会议室,蓝特匆忙整理自己衣冠不整的衣服,对诺兰流露出崇拜的神色,“林字军后备队队长蓝特,见过王女殿下!”
“在军队中,不必这么拘束,也不要过于繁文缛节。蓝特阁下,你有什么事吗?”诺兰明眸盯着他,询问道。
看着诺兰闪烁的大眼睛,身为王女却如同身边战友一般亲切的询问,蓝特当时就发花痴了,脸上每一个细节都写着憧憬和陶醉,“信息总机室收到了一份给林海,林海将军的传讯,来自星盟议长马肯森阁下,向我们卫国战争取得的伟大胜利表示祝贺,同时我们委托的新伊甸调查黑袖章的情报有了新的突破!”
“难道说,已经调查出了黑袖章的真正身份吗?”林海双目一闪,心情陡然提振起来。
“黑袖章很可能就是苏萨大庇特所窃取的火种库秘密打造的一支部队,马肯森议长在一份新伊甸保存的火种资料中,寻找到了关于他们使用的部分武器的资料,甚至已经找到了应对的办法!马肯森议长此时已经抵达盟军指挥总部,具体详细的信息,以及破解黑袖章武器的技术,他会和你在见面之后详谈对接。”
这个消息对现今的局势而言,无疑是一个破冰般的信息!
林海和诺兰对视一眼,两人都立即再对前景充满了信心。
他们之前一直都担心鹰国在盟军的话语权没有支撑,如果马肯森议长能够站在自己这边,那么凭借他在盟军世界中超然的地位,很可能成为他们极大的助力。

二月十三日,林字军和江上哲率领的鹰国远征军部队抵达吉尼亚星门前线。
盟军指挥部对鹰国军队和王女的到来举行了欢迎仪式。
盟军总指挥官龙马亲自迎接,但是在迎接诺兰的队伍中,格兰美的军方,态度却泾渭分明。
部分军官,更是在人群中风言风语,“战争打到今天,鹰国人的主力部队才到来,来得可是及时得很啊!”
“可不是嘛…人家鹰国可是先要把近在咫尺的利益给吃下去,才腾的出手来帮助我们这些‘盟友’啊…”
“打西庞人,抵御曼斯坦因,我们盟军难道没出力?没有盟军的舰队拖延,曼斯坦因能恰好一头撞进恒星爆发的天灾中?可你看人家鹰国,说西庞有条件投降就允许了,真是好大方啊…西庞作为轴心国的帮凶,轴心国作的那些孽,西庞难道不该补偿,他们犯下了那么大罪,他们的国民还想依然要面包有面包,要牛奶有牛奶?就不该饿死他几亿人口才好!鹰国凭什么慷大家之慨?”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背后拿了西庞什么好处…要不怎么就允许西庞有条件投降了呢?”
这些声音,正好在礼乐刚毕,龙马和诺兰并肩而行的那个寂静瞬间发出。
诺兰停住了脚步,目光望向那些军官群。
人群中,显出几个脸色倨傲的军官,“煞星”库微,“太空野牛”贝克,“蝮蛇”里奇。三人不仅是格兰美的悍将,更有一个统一的派别,都是格兰美元帅毛奇的左膀右臂。
哪怕是面对诺兰的目光,他们或是叉腿站立,或是双手环抱,或是歪着脑袋无礼至极从头到尾打量诺兰,一副“你们敢做难道还不准我们说?”的哂笑表情。
在场的熙熙攘攘,上百名来自盟军各国,以及格兰美军方上层的将领们,都嗅到了极其浓烈的火药味,诺兰已经心中有数,格兰美内部矛盾竟然激烈到了这样的地步!
面对鹰国主力军队的支援,对于现在的局势而言,实则是一大裨益,因此无论出于任何一个角度,龙马都必须代表格兰美和盟国,对鹰国加入主力战场表达最热烈的欢迎和开放合作的态度。这是他身为盟军指挥官必须做的事情,那就是搁置内部争议,团结内部力量。
然而在龙马设置的欢迎仪式现场,元帅毛奇一脉,竟然公然发难,虽然不至于撕破脸皮那么夸张,但是这种程度,也就是最后那层纸没有捅破而已。
在他们看来,要是龙马敢正面和他们翻脸,那就是龙马这个总指挥做到头了的标志。
集中一点战法,在大星门线消耗敌人的战略,就是龙马亲手制定,督促组织盟军各国而成的,现在反而因为这个战略导致他们陷入被动,从这一点上,就严重打击了他的威信。
而且鹰国同意西庞保留基础生产的有条件投降,这本身就引发了盟军世界颇多微辞,也让主张给西庞人“设施搬光”,“资源用光”,“人口抽调光”三光政策的毛奇非常不满。
龙马认可鹰国方面的做法,还亲自迎接鹰国人的王女诺兰,这更是可以抓住他的痛脚打击做文章。
只看库微,贝克,里奇三人开口发难,盟军将领中有不少人也陷入沉思,或者带着一些犹豫的神情看向鹰国一行人,就知道他们也未必不赞同毛奇的理念。
林海径直走出阵列,面向三人以及他们背后同属一派,冷笑着的军官,打量起了他们。
诺兰看着林海,这下是想要拉回他,也不可能了。看着他的背影,她心底微微一沉,她自己受到羞辱无所谓,她担心林海,也会被这帮口无遮拦,傲慢无礼的格兰美将领羞辱。
世界方舟号的这个泊港,容纳了数百位盟军一线将领参谋军官的空间里,顿时凝重得落针可闻。
格兰美这些军官有恃无恐,反倒微仰着头,就差直接用下巴尖朝着林海了。
林海开口,“这位神情冷酷,就是面临千军万甲也应该面不改色的将军,应该就是传闻中的‘煞星’库微了!而这位体格强壮得可以抬起一辆陆航车的将军,定然是‘太空野牛’贝克!剩下这位将军长相清奇,眼神却内蕴智光,一定是有‘蝮蛇’之称的里奇将军无疑!”
泊港上数百人顿时面色古怪。
在场的都是军官,属于随时掌握着成千上万人生死,手握着严密控制的军队,是不惧喋血沙场的人物,有的人或许为人圆滑,有的或许中规中矩,有的或许待人接物温文儒雅,但是身为军人,骨子里的血性,是最基本的属性。
“只有军衔高过自己的长官,没有气势强过自己狂徒”这句话虽然有些偏激,但也一定程度上代表着这些人的傲气。
然而在他们眼中,这个所谓的鹰国英雄林海,居然就这么没脾气?向这三人服了软?
库微,贝克,里奇三人,以及他们一旁的毛奇元帅,都先是有些愕然,随即就是一种忍不住想狂笑的自得。看来他们之前真是高估了这个鹰国人的王国英雄啊,在这种场面,他首先要出来救火,然而这番话语,不外乎就是以赞扬的态度讨好意图安抚平复三人的发难。
虽然不怎么好形容,但这酷肖街头斗殴拦道找你麻烦,而你明白实力差距,只能软言好语,讨好低到尘埃里,想要打消找麻烦的人戾气的姿态。
也难怪,鹰国人那可是要面子到极点的人种,而王室的王女来到盟军最高指挥部,当然不想第一天就下不来台,于是只好他这个“鹰国英雄”出面灭火,这可是想凑着脸上来息事宁人啊!
库微,贝克,里奇似乎要从喉咙里发出嗤笑的看向毛奇,毛奇耸肩,做出一个嘴角下弯的诡笑。鹰国人要是想息事宁人,自然就坐实了他们肯定和西庞有幕后交易,那么只要深挖下去,龙马这个盟军总指挥官的地位,那可就要面临洗牌了。
先不论盟军现在是否处于劣势,这可是宇宙间最大的战争,能够领导这场战争,并且获得胜利,那将是名流千史不朽的功绩,谁不想以盟军世界的统领者这个身份为军事生涯划上无人可及的句号!
先不管敌人的威胁如何,自己首先必须站在那个位置上。只要在那个位置上,哪怕是败了,也败得明明白白,大不了有整个盟军世界一起灭亡陪葬。
凡是就怕万一,万一赢了呢?
所以这个林海和鹰国王女的退让,其实更是露了怯的表现,他毛奇可以以他们为突破口,拉龙马下马!想息事宁人?哼,自己送上门来!
接收到毛奇的表情信号,库微三人更是嚣张,“蝮蛇”里奇态度倨傲,“不敢,你是?”
他明明知道林海身份,故意如此反问,那自然在暗喻你又是哪个无名小卒?
然而林海却不愠不火,慢条斯理的开口,“曼斯坦因属于苏萨十大名将之一,据我所知,你们三人,也曾有面对过几个和曼斯坦因齐名的苏萨将领战斗的战绩…”
眼看着林海似乎还要“夸奖”他们,三人头仰的更高了。和冠绝宇宙的苏萨名将交手,那可是一种特殊的资历。在盟军世界将级军官中,能够率手下部队和那几个苏萨著名将领过招还活着,甚至能顶上一时半刻的人,回到盟军指挥部,那可是会被无数人竖大拇指另眼相看的。
林海话锋一转,“但一个是三个师团打掉了一半人,而对方两个师团却只是损失了两个旅,还真是‘一头蛮牛’啊!一个则是想要追击别人,结果被反伏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光是能活着跑回来就觉得很光荣了,这条‘蝮蛇’果然还是适合藏在洞里龟缩不出的好。还有一个阻截苏萨将领昆夫,连战三场,三场俱退,虽然的确是完成了阻击任务,但自己预备队都被打没了,还真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煞星呢!综合看起来,你们战绩都不怎么样嘛,如果曼斯坦因会愚蠢到自己撞上恒星爆发,那你们连同他一样愚蠢的苏萨将领也没办法击败,那你们算什么,单细胞生物!?”
轰!得一声低嗡的哗然,在格兰美和盟军将领中扩散开去。
诺兰轻轻用手遮住嘴,但眸子从愕然,旋即变得无比明媚,修长五指遮住的嘴唇,更是骄傲的轻扬了起来。
这就是林海呢!
“煞星”库微,“太空野牛”贝克,“蝮蛇”里奇,脸顿时成了猪肝色。他们没有想到,林海把他们研究得异常透彻,而且他们的这三场战绩,剥开那些粉饰的部分,也的确就那么一回事!
但是在盟军普遍面对轴心国军队受挫的情况下,这些战绩,也会被各种各样的军事记者和军队内部美化,夸张放大,作为激励士气所用。
谁知道这林海一来,直接就毫不客气的,扯下了盟军的遮羞布!把三人扒光了,直接丢进阳光里。
此刻的三人看着林海那种笑容,感觉异常恶毒,而他们仿佛就像是被暴晒的泡沫,迅速无地自容了。
第十一章 该死的鹰国人
任他们如何设想,也没想到林海竟然会如此不留情面,甚至根本不顾这个欢迎仪式会不会成为闹剧,也没有他们所想为了维护己方面子的息事宁人。
最关键的是,对方真的是有备而来,如果连他们三人的战绩他都分析过,都能说得如此清晰,那么他在来之前,到底看过研究过盟军方面多少的战争报告?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鹰国这场卫国战争,打得极其惨烈,我们付出的代价,也无比巨大!要说死的人,我们的平民因为这场战争,死伤两千万!间接导致数亿人失去家园,流离失所。我们的军人,付出三百万伤亡!我们敢说,整个西鹰战争,我们付出最甚,代价最高!在盟军世界无出其二。我们比谁都恨西庞人!”
“但是,造成这场战争的,是西庞人的皇帝黑默丁,是他那些受他意志控制的幕僚。而皇帝黑默丁,又是和轴心国同气连枝,牵着鼻子。他们的人民,很多人,只是战争的牺牲者,他们也厌恶战争的杀戮,黑默丁横征暴敛,人民苦不堪言…我们推翻打倒了黑默丁和他的余孽,这个时候,有两条路,一条是继续把仇恨施加给他们的人民,然后培养出真正憎恨鹰国,憎恨盟军世界的另一批人,直到不知多少年后,我们管束不到的这帮人起来,重新变成黑默丁。而另一方面,是适度给予惩罚,让西庞意识到自身的错误,从而自发去弥补,建立一个互利共赢的朋友,和孕育仇恨。这两条路,你们说,我们应该选择哪一条?”
林海知道毛奇手头上的那三个发难的将领,所提到的的确是现在盟军世界里的疑惑,他借着这个时机,将鹰国的考量和决策重新阐述了一遍,人们的确开始进行了深思。
那些原本收到浮于表面言论蛊惑的盟军和格兰美将领们,此时有的人也不由得微微闭目,轻轻点头。
有的人在私下里说道,“原来这就是龙马元帅也准许西庞有条件投降的原因,从这个层面来看,鹰国王女和龙马元帅,的确在看问题的角度,要更高明一点。”
只是不待人们顺着林海思路深入思考下去,人群中一个慢条斯理而又抑扬顿挫的声音响起,“鹰国的卫国战争也好,我们在抵御轴心国入侵的战绩和付出也罢,总而言之,大家都是在打轴心国那帮侵略者的一条战线上,现在更该团结一致,而不是揭短嘛…我为我下属这几个道个歉…我们格兰美军人性格直,说话没遮没掩的,倒是不要惹林海将军和王女殿下不高兴才是。”
众人看向说话者,果然是毛奇元帅。
诺兰瞳孔猫一样缩聚了些,林海也是下意识看向这个格兰美元帅。
毛奇皓首苍颜,浓密发白的胡须和络腮胡一丝不苟得体的修剪到位,整个人有种雄狮般的气度,但却又有沉稳和睿智,很容易引起人的好感和信赖,更加上他那在同盟国独步的战功,他所笼络的手头上一帮将领对他功绩的添砖加瓦,的确把他送上了盟军战绩最高的高峰。
他一开口,无论是威望还是气质,都令所有人的目光关注过来,去在意他话语里的每一个词语和句段。
林海暗呼厉害,他刚才抓住对方发难的三人痛脚一阵痛打,又借此机会平复人们对鹰国的偏见和那些盟军中的流言,但是这毛奇一开口,又立即把话题拉了回来。
刚才他不客气的指出了库微三个将领被粉饰的战绩,也算是揭了盟军历来的疮疤,而毛奇一句话,就成功让盟军被揭到痛脚的那丝不舒服,转移到他们鹰国人刻意揭短,违背团结身上。从他的话语里来,库微三个人对王女风言风语,就是格兰美军人性格直,而他们回应反击,就是傲慢无礼,枉做小人了。
这种感觉,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很容易会影响到盟军对鹰国军队的接纳,甚至可能生出磨合方面的困难和误解。
林海回应道,“这位一定是大名鼎鼎的毛奇元帅了…你的下属何止是性格直,简直就是差点冲到我们面前指着我们鼻子骂了…鹰国刚刚结束西鹰战争,就马不停蹄抽调主力部队前往第一前线,我们中的很多人,两三年没有回到国内,他们何尝不想去看一眼他们的妻子和家人,他们的父母是否安好…但他们心系整个盟军世界的安危,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赶往前线参与对残暴轴心国的战争,初来乍到,就遭到这样的指责,实在是委屈啊…”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林海这番话有些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无耻,但下细一想,似乎又是这么一个道理。
又看向王女身后的那一群鹰国军官,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在林海提及他们“委屈”的时候,一个二个眼睛里都噙满了泪水,似乎满腔热血遭到质疑,你们要是再敢乱说一句,他们这群铁血的军旅汉子们,就得要当场痛哭起来了!
一时间,盟军方面那是人人感同身受,设身处地一想,鹰国人还没来得及收拾国内的烂摊子,就直奔盟军大前线,这简直就是把盟军当兄弟,把盟军群众当家人,把世界人民的安危和福祉放心里,明确的谙合盟军的信仰和宗旨——宇宙人民大团结万岁的先进思想啊!
任谁在这种情况下被针对,恐怕都是天大的委屈了!
毛奇这一派的军官,倒也是惊得无以复加,你林海这是带了一帮演员上前线来吗?
都知道林字军这群家伙极端狡猾,没想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争取同情心。
毛奇干咳了两声,道,“指责和委屈就是说笑了…既然我们同处一个阵营,就是兄弟军队,未来还要一同趟火海闯敌阵,打那帮侵略者的。当然,一切的言辞,都不如真正的战绩来得精彩!日后我们期待鹰国军队的奋勇表现!”
“林海将军真是个有趣的人,我们算是认识了,我毛奇交了你这个朋友,那么,请吧,关于贵军的安排和具体细节,我们在稍后的会议上面再细谈。”
鹰国人当众这么一闹,倒是给盟军方面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毛奇目光深注林海身上,林海也似乎察觉不到他眼神背后的无穷深意一般,点头回应,“那好,那我们就回头再见了!”
诺兰忍俊不禁,在经过毛奇身边的时候,对他微微一笑,“真是谢谢毛奇元帅了。”
然后诺兰一行向着世界方舟号的核心走去,一干盟军军官神魂不属的瞻仰诺兰的美貌和风采。
只有毛奇和自己身后一派的军官站在原处,神色阴沉的望着他们的背影。
谢谢元帅,谢什么?当然是谢他给了他们一个在盟军全体面前表现的机会!更有利于肃清之前盟军中对于鹰国不好的揣测和那些流言!
没想到,原本这是他毛奇摆出来的下马威,却拿给鹰国利用,反过来让他们倒蚀一把米。
该死的鹰国人!
第十二章 暗箭难测
在世界方舟号,诺兰和菲柏斯将军见了面。
一直代表鹰国在盟军部队中的菲柏斯将军面对诺兰和林海,顿时就红了眼睛,声音哽咽,“卫国战争胜利了…胜利日当天,想到那些付出和奉献了生命的战友们…我是几日无眠啊!即便远在星空这一头,我也狠狠醉了几天,为我们的胜利骄傲!”
只有亲自经历过战争的人,才知道胜利的来之不易。
菲柏斯作为鹰国老牌名将和军人,亲历了战争的爆发和白热化,到了胜利日,他却不能亲自感受那种氛围,体会那付出了无数英勇的战士生命的胜利,去和那些十字墓碑下埋葬的友人们分享美酒和闲叨,那该是怎样的遗憾啊。
诺兰道,“更大的战争,仍然没有结束,庆祝胜利还为时过早。菲柏斯将军,你在大前线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你最有发言权,我们想要知道,现在的盟军部队到底是怎样的情况?”
世界方舟号作为盟军总指挥部,将内部以扇形划分了许多区域,各国的军事核心人员,都居住在相应的区域中,而这些区域都能很方便的抵达核心指挥大厅。
现在鹰国的将领们就被安置在鹰国的专属区域,在这个区域中,每一位将领都能分到一间三十平方米的房间,而诺兰的房间规格还要更高,足有一百多平方米,上下两层。在区域中,还有属于自己国家的会议室,众人此时就在会议室中。
“情况并不好!”菲柏斯皱眉道,“龙马元帅精心制定了一个极其严密而没有纰漏的吉尼亚防御反击计划,足以弥补我们在正面战场的劣势…然而随着轴心国部队接二连三的从我们背后出现,大星门线已经出现了许多被蚕食的漏洞。根据参谋部的分析,苏萨人很可能掌握了一些秘密的跃迁点,然后从这些跃迁点发起进攻,而最可怕的是,我们并不知道苏萨人到底还有多少后手?我们整个大星门线的后方,到底会不会有一天面临轴心国大军的入侵?如果一夜之间,就兵临城下,那将是彻底的灾难!”
“在大星门线遭到侵蚀之后,龙马元帅也一筹莫展,他最擅长精密的部署,制订万无一失的计划,说实话…”菲柏斯道,“如果没有这么一出,我是坚信轴心国必败无疑的!然而轴心国竟然有在我们后面派遣奇兵的能力,就完全打乱了龙马元帅的计划,更重要的是,由此根本无法确定苏萨人下一个突然出现的方向!也就无从进行应对。”
“盟军的内部斗争,是不是也非常严峻了?”江上哲皱眉。今天发生在欢迎仪式上的一幕,让人印象深刻。
“确实如此,”菲柏斯点头,“这就属于格兰美文职和武职两派源远流长的斗争了,在格兰美,历来就有文职学院系统,和武职系统两种泾渭分明的派别,文职系统之中,很多人认为代表人物是龙马,龙马大器晚成,以高龄参加格兰美最著名军事学院的招生入选,然后以一路优异的成绩不断进修,后来在军队中做参谋,文书,一步步做到了元帅之位。而毛奇的晋升就截然相反,是从每支部队的领袖,一级一级晋升上来,直至元帅,这是武职派系的代表。龙马元帅一直否认这种派系的存在,而且很反感这种划分方式,因为那是人为的形成军队内部的对立,所以哪怕有人向龙马元帅靠拢,他也从来秉公处理。然而毛奇元帅,却对派系的存在深以为然,对自己人大加任用,对不靠拢自己的人进行排挤,久而久之,身边就自然筛选出一群拥趸!并在这次星门线恶化之后,对龙马的总指挥官地位形成了胁迫。”
“而现在的问题是,因为龙马元帅并不认可自己所处的文职派系,导致现在格兰美内部军方文职系统,也有排挤他的声音,如果这一次龙马元帅被撤下,他或许就万劫不复了!”
菲柏斯叹道,“有的时候一些无必要的斗争就是如此,弄权者覆雨翻云,而有才能的人却要如履薄冰。结果到头来,受到最大损害的,还是我们这些盟军的军队和民众,王女殿下,我们可不能为格兰美权力争锋所导致的悲剧买单。”
林海又想起了那个迎接他们的格兰美总指挥官的男人,嘴唇上有浓黑的八字胡须,整个人眼神灵动,而又充满智慧,仿佛从他的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沮丧。
这样的人,虽然不如毛奇那样给人先声夺人不怒而威的气魄,却也让人觉得一切都在他计划之内,十分稳妥的可依靠信任感。
而正是这么一个从外表也并不出奇的中年瘦长男子,身上担负着来自宇宙局势和盟国安危的重任。当然会有许多从各个地方向他刺来的明枪暗箭。
“以一己之力站在这个风暴的中心,还能维持着盟国的秩序和士气,这样的人,本身就非常的了不起!”诺兰点头,“我们鹰国主力既然来了,就必然要全力支持龙马元帅。”
正说着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来报,“龙马元帅过来了!”

有着标志性小胡子的龙马和随行的军官走入会议室,“王女殿下,诸位鹰国名将,你们不远百万光年跋涉而来,还受到一些不礼貌的对待和无端质疑,我代表格兰美,向你们作出诚挚的道歉。”
诺兰莞尔炫目一笑道,“总司令官阁下,这种小事不足挂齿,还要您亲自前来道歉,由此影响到繁忙的军务,实在让诺兰过意不去…”
“这是理所当然应该的,”龙马又转向林海,“林海将军,你在当时妙语连珠的表现,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这里也并非全是那种鲁莽之徒,你们的到来,在这之后就将成为我们强劲的助力,哎,我们现在,必须团结才能共渡难关。因为在我们面前的敌人,比想象中更凶残强大!如果不团结一致,我们就难以阻止对方的疯狂。”
看着眼前的盟军总指挥官,无论是林海还是诺兰,亦或者在场的鹰国将领军官,都发自内心的赞叹,这是一名处事令人印象深刻,如沐春风的男子。
他谦逊,诚恳,无私而无畏。处处从大局着想,是真的站在一个高度之上,希望整合任何抵御侵略的力量。恐怕也只有他这种无私的人,可以凝聚起现在复杂的盟军内部。
现在他们也不禁对支持龙马的格兰美王产生了一些正面的观感,格兰美王想必也知道,这个总指挥官换成任何一个人,恐怕盟国都将分崩离析,陷入内部巨大的分裂中。
不说其他,就是毛奇这样的元帅如果成为总指挥官,他或许是军事才华出众,但他却并不能公平持正的面对盟军的将领们,他只会搞派系,培植嫡系,那些被边缘化的军队,自然而然就会陷入更多纷争和内耗之中。
龙马是真的为这场战争鞠躬尽瘁。哪怕现在他步步维艰,国内猜忌,同僚暗箭袭来,他仍然承受着这些压力,继续维持着盟军的统一和凝聚力。这才是一名真正的统帅。
这样的一个人,才值得信赖吧。
看着龙马,林海凝重道,“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我认为有必要告知总司令阁下知晓。”
第十三章 兵指费沙
“我有事关重大的信息,需要汇报。”
听到林海这番话,龙马示意身边的下属,随行来的军官和林字军和鹰国这边的将领随之退出,房间里只余下了林海,诺兰,龙马三人。
林海和诺兰对视一眼,打开了星图,一副关于整个吉尼亚大星门线的主要战场图,出现在他们面前。
龙马抚摸着下巴,这是在面对重大事件之时,他标志性的动作。
他知道鹰国王女和战争英雄林海如此郑重其事,那肯定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随即林海重演了他和诺兰展开的推论,然后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了龙马。
即便是有所准备,但是在林海将第一手情报,黑袖章的真正面目,还有林薇的预感能力,以及被彻底证实的有关于拉布拉斯人为苏萨人守卫隐藏跳跃点,并蠢蠢欲动的事情…一切和盘托出之后。
“这实在是…”龙马推开一张椅子座下,用手抹了把脸,“太难以让人置信了。那个坐标点,绝不可能是偶然得到的对吧?”
林海道,“上帝不会掷骰子。那个坐标点和真实地点误差不超过五万公里,想要在这纷杂的宇宙空间中随便写一组数字,恰好指向那个跳跃点的话。这已经近乎是神迹…那就像是在宽达百万公里的高速路上,开车撞到路上半径不到五米的路障,而且比这个几率还要小得多。”
“宇宙不存在真正的随机性,哪怕是量子理论所谓的随机,也是伪随机。在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只是我们不得而知。但是这一点是对的,我们验证了那个坐标点,也几乎可以保证,依次去验证那些相关坐标点的话,一定会得出同样的结论,那就是轴心国和苏萨人,就是通过那些隐藏在宇宙中的跳跃点发起突袭的!”
龙马重重点头,但似乎还没能从那种震撼中反应过来,“这个信息的确非常的重大。我很想找到方法去解释这一切,但兴许凭借我们现在人类对真理的了解和领悟,根本无法触及那片烟波浩渺的真相的海洋…为什么古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的奥秘,但人类却为了战争这种无意义的事情消耗光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