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在众人中拥有不俗的声望,而且拉比达也是四国之中国力最为鼎盛,具有中心地位的国家,此时他严厉呵斥之下,布鲁哪怕内心再如何不甘,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布鲁身为赞比尔的王子,自来心高气傲,如今被林海斥为胆子小,关键是林海说话那种太随意不过的语气,无心之言比有的放矢更伤人,他这个王子的身份,仿佛在他面前毫无分量。
林海并不在意布鲁的眼神,就像是山岗,难道还要在乎轻风的吹撞?
莱恩续道,“如今我们陷身危境,最不济先行暂离,等西庞局势明朗了再返回。我们即刻安排,找到机会,我就向黑默丁请辞。”
一个未知的巨大威胁就在眼前,众人知道事急从权,再商量了一下,随即陆续从莱恩房间离开。
莱恩留下了林海,两个人独处同一间屋,莱恩开口,“苏萨皇帝萨菲摩斯和他的那些祖辈人不一样,这个皇帝一改苏萨人那种说一不二的风范,不甘心遵守持续了千年的星盟协议固有盟约,于是一步步触摸星盟的底线,一步步毁约打破既定协议,而格兰美等大国却因为失职不察,或者因为自身的利益放任萨菲摩斯扩张,最终导致萨菲摩斯认为星盟方已经无法阻止他的计划,所以才引发了这场宇宙战争,很大程度上,萨菲摩斯固然是点燃引线的人,但格兰美等国的纵容和软弱,何尝不是原因。到了这一步,如今中立的各国都或多或少有些担心,如果从侵略的一方来看,摧毁别人文明的苏萨明显不占道理,但如果轴心国赢得这场战争,在这个过程中阻止他们的国家,都将因为遭受战争而造成灾难的后果,所以这也是不少邦国目前难以对轴心国说不,甚至加入成为他们一员的原因。”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其实战争进行到今天的地步之前,有很多机会都是可以阻止这一切的,萨菲摩斯质疑星盟边境协议,让苏萨舰队强占和他们接壤奥兰国的领土,奥兰国乞求星盟为他们出面,格兰美却希望牺牲奥兰国借此喂饱萨菲摩斯,从而让他们放弃他们对北方星域的晶矿资源需求…而那之后萨菲摩斯就明白了,格兰美绝不会率先和他们撕破脸皮开战,因为格兰美更希望维持现今的国际格局,好让他们依托贸易和优势的经济夺取宇宙的稀缺资源,就像是一个在丰沃土地上养尊处优大腹便便的人,习惯了种种享受和便利,便再也不愿驾驶星舰前往太空颠簸奔波。甚至将自身置入险地的和别人刀兵相向。”
“萨菲摩斯正是抓住了他们这样的心理,继奥兰国土地侵占之后,大肆打破国际协定,进行众多逾越的举措,甚至鼓策西庞皇帝黑默丁,西庞对鹰国发起了进攻,而他则在星盟上将事情渲染成鹰国人的挑衅和两国之间的纷争,避免其他人干预。格兰美等许多星盟有分量国家的集体失声,才导致了鹰国遭到侵略,到后来格兰美也成为了他们开刀对象的恶果…不知道萨菲摩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但是,我们感觉已经触及到了他的触手,这是我们小小的云湖星域不敢去触碰而且解决的。说实话,云湖星域人如果被卷入这场战争,我们或许都只可能沦为双方的炮灰。小小的云湖星域,介入这种对抗是极不明智的。”
“伯爵先生,如你所见,我们已经商议准备离开西庞,以保证退路,而你…是不是其实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莱恩何许人,朝夕相处之间,多少知道林海背后的秘密可能远超他所想象。
林海当然也不能就此离开,莱恩说出了这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很可能和能够颠覆黑默丁皇室相关,黑默丁皇室一天不颠覆,鹰国的进攻部队就会遭遇巨大抵抗,他当然要等到最后机会的到来,而这是他掌握的又一个有利信息。
莱恩看林海的沉默,继续道,“我明白了,伯爵先生当然有最大的自由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上,有汉尼拔伯爵先生的庇护,真的是我们最大的幸运,而伯爵出手铲除了贡多,云湖星域的民众,将铭记谁是拯救了他们的英雄!”
林海知道铲除贡多其实也是情势使然,但对云湖星域而言就是除去了一个大敌,道,“贡多的事是出于无奈,如果贡多不除,我们都会有危险,谁叫我们葵扇星域和你们云湖星域是兄弟之邦呢!”
“当然。”莱恩仍然是微笑,“如果我们尊敬的潘多拉邦人,真的居住在葵扇星域里。”
林海眼珠微微一眯,莱恩又道,“不论伯爵先生是留下还是会随我们一同离开,如果在过程中有任何帮得上忙的,就请开口,我们是永远的兄弟。”
“如有可能,我会寻求你们帮助的。”
林海打开房门正欲离开的时候,莱恩突然道,“汉尼拔伯爵。”
林海转头,看到一身素衫的莱恩站立着,对他轻轻鞠了一躬,“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够成功…或许,有机会改变一下这个世界也不一定呢。”
林海点点头,开门离去。

云湖星域的莱恩或许是察觉了什么,至少知道他的身份绝不会那么简单。但林海并不担心这一块,毕竟云湖星域人来到西庞的目的只是为了避害,寻求西庞的军事装备援助,除此之外在西庞局势并不能明朗的情况下,他们绝不会为了单纯的利益和西庞合作,因为现今无论和那一方合作,都会有可能因为局势的变动而招致不可预计的后果。如果维持和黑默丁的协定,那么等到苏克泰上台之后,矢口反悔怎么办?而若是和苏克泰打好关系,那么黑默丁要是身体转恙为安,或许也会反过来清算,黑默丁或许不会对自己儿子惩罚太过,但他们这些外人,就可能加上误导皇子的罪名成为宣泄怒火的对象了。
莱恩此时选择急流勇退,实在是再明智不过。
莱恩等人策划离开的这几天里,林海得到宫廷事务官的传讯,公主邀请他参加大皇子的宴席。
第二百二十六章 皇子之宴
西庞国内形成了一种极为独特的情形,尽管鹰国军队已经登陆,对西庞人本土形成总攻之势,但西庞国内对于鹰国军队将“自取灭亡”的宣传却和民众人心惶惶之态形成鲜明对比,而西庞上层世界,却也是盛宴处处。既得利益集团对于西庞昂堡和卡莱双星被拿下,甚至朴茨星顿也遭到占领并不觉得大祸临头,而是乐观的认为这是引诱鹰国军队孤军深入的战略退守,他们有所凭依也正因为有一个前提:西庞人的军力远高于入侵的鹰国军。
于是在大部分觥筹交错的聚会上面,西庞上层人物总会将这一套摆在明面上做出一番有恃无恐的推导,从而得出西庞人绝不会败的结论,所以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现象:外部的敌人正势如破竹的进军摧毁这个国家的统治力量根基,而内部却自信得仿佛鹰国人下一刻就会被优势兵力击溃,在一场大败中缴械投降。
西庞以武建国以武力著称,下三延星系战役大败,是他们建立在武力之上自尊心的严重受挫,这样的受挫产生极端的反效果,那就是激发了他们骨子里的傲慢和狂妄。
黑默丁重病,苏克泰理政,这种狂妄也就随之增长,他所任命的布雷恩作为本土联合防御司令的职务,也是十分尴尬,根本没有调度动军队的能力,只能说明一点,军方对这个由皇权空降而来的人根本不买账,这也变相是皇权的影响力开始减退的表现。
意识到这一点的苏克泰开始多方出击,拉拢一批人,打压一批人,近期在皇宫内举行的宴会,大多都是类似的功用。
至于何塞丝邀请自己前往的宴会,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前来传达何塞丝邀请的是宫廷一名内务官,内务官在传达公主邀请的时候,倒是没有以往的颐指气使,却最多只是冷冷淡淡,宫廷内务官可是西庞体制内了不得的人物,因为距离伟大皇帝黑默丁更近,这些内务官有的时候甚至还传达着皇宫里的风向,在西庞国内,就是贵族和军官阶层,都不敢怠慢。
平日里内务官对林海这种小邦国的外宾极可能就是眼高于顶,只不过因为林海这个“汉尼拔伯爵”近期名头甚旺,所以暂时没撞上这种待遇罢了。然而若说对他另眼相看?也不至于。公主时常会邀请贵族俊彦,甚至外宾里一些宇宙国度的王孙,也没有谁一时间就独得何塞丝青睐,事实证明所有自以为是的人最终都会自取其辱。这个汉尼拔伯爵若是不自量力,恐怕也会落得他前头不少人一样的命运。
而且,谁都知道林海此前和二皇子走得很近,今日大皇子的宴席上面,恐怕有的他好受了。
大皇子在海湾地理位置最得天独厚的七星级巴比伦酒店举行酒会,酒店以一座人工岛屿的形式直接从海湾延伸而出,形成一枚类似枫叶的陆地形状,上面各种设施应有尽有,极其壮观,通往这里的海滨大道因为皇子的宴请已经被戒严了,就只有少数受到邀请的车辆驰行在上面,映衬着夜光中星光粼粼的海洋。
在酒店最中心有一座以全透明高强度玻璃打造的玻璃罩宴会大厅,西庞的军政界高官云集于此,大厅周围是两圈抬高半米可供休憩并俯瞰全场的雅座,挨着雅座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和昂贵酒水饮料,中间自由活动的大堂则提供给人们三五一簇游走交流,侍应生来来往往,任何一个宾客招招手,训练有素的侍应都会立刻来到身边,满足其要求。
灯光和杯盏碰撞的声音,汇合出一片奢靡的景致。
“你们知道吗,那林海其实根本就没有死,所谓的军神和禁卫军长两兄弟联手杀了这个人,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东部星域的晶链之壁要塞环线,就是被那个林海率领的林字军最先突破的…”
“听说前面撤退下来的部队,真正有见过那架死亡机甲!可见那个家伙根本就是活的好好的…呵呵,皇帝之槌的名号,也不过如此。”
“不过鹰国人在下三延星域获得胜利,占占便宜也就算了,居然敢进攻我们西庞本土,虽然东部星域前线遭破,但国内动员令下去,已经有十个兵团正在征召集结,就等着给鹰国人好看,到时候如果打头阵的还是那个林海,那么我西庞英勇的军人将不啻让他尝到挫败…”
酒会上面,人们无疑更多的就是议论目前的局势,而有关于林海根本没有被杀死的消息,此时也在上层流传,这种按理说对士气有所影响的传闻,本不该大范围扩散,只是或许处于大皇子要打压曹师道兄弟二人名望的考虑,这种传闻越演越烈,也就不足为奇了。
提拔归来的龙门大将,继续任用亲王王下尔德,压制曹师道兄弟二人,从而获得军方另一部分人广泛支持,这些都是大皇子在暗中使力所做的事。这些事或许有些激进,甚至过程中有些太着痕迹,但仍然得到了西庞军政界很多的支持,而且这种趋势正在扩大,因为自始至终,西庞的政权还是从皇室所延续,谁都不知道黑默丁的身子还能不能好转,但应该是已经面临油尽灯枯,所以苏克泰终究会坐上皇位,他还是会成为独一无二的西庞皇帝。
越来越多的臣子和贵族开始倒向苏克泰,这似乎就是不可避免的大局。
宴席之中,何塞丝的身影就像是翩然的蝴蝶,她身着湖蓝色的礼服,落落大方,所在的位置,似乎像是黑洞般产生强烈的吸攫力,总是让人移不开目光,青年军官和贵族无论是在聆听上级或长辈的垂训,还是同级间的闲聊,眼睛都会时不时游移开去,定位她所在的位置。
无论如何,何塞丝在西庞人心目中的地位,就像是国之重宝的宝石,上至权臣贵族,下至普通民众,对这颗璀璨宝石的归属可是望眼欲穿,谁能拔得头筹,等于就是立即成为黑默丁的乘龙快婿,地位就将青云直上。西庞那些大家族,为了让家族的青年和何塞丝产生来往接触,可谓是想尽了各种办法,有在当年何塞丝低调就读的学院里安插人的,有打听到她的兴趣爱好,对她所关注的事物投以重金出资出力,以让自己的继承人能进入何塞丝视野的。
甚至有个老牌贵族在得知何塞丝对飞行赛车感兴趣之后,直接买通了当年的赛车竞标赛评委会,让自己的继承人在最后的比赛中赢得冠军,以由此引起何塞丝关注,后来这件事成为贵族圈无所不知的丑闻,也引发了何塞丝恶感,那个老牌贵族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脸皮的厚度真是被许多人引为楷模。
只是到目前为止,这些人们暗中使力,却谁都没能打动何塞丝。相反还经常有大贵族的子弟为了争夺对何塞丝的追求权展开决斗,每年都要重伤那么好几个。
如果谁骤然得到何塞丝,也定然会引发地震,成为众矢之的,不说多的,就是每天排着队等着决斗,也会累死个人,所以她的追求者恐怕都要掂量掂量,没有那么个能耐,就等于是把自己放在火坑上烤。所以一些小贵族或者家底薄的,干脆就退出竞争,只敢可望而不可即的远远望着那个翩跹人影。
此时的何塞丝,正在大皇子面前。一手挽着苏克泰的手肘,一边和他并行,接受迎面而来的人们恭敬的招呼,两人频频举起手中杯,向周围致意。
不得不说,黑默丁家族的血统的确多出俊男美人,柔弱的二皇子苏克因,其实五官相当俊美,架上一副眼镜,其中的忧郁和诗人气质尽显,如果苏克因是诗人,那么他有可能将是西庞最有身份以及颜值最高的诗人。而苏克泰也是五官立体,金发不羁的卷曲,犹如油画中走出的神祇,难怪他当初宣布要让鹰国王女嫁给他之时,鹰国方面自然是义愤填膺,然而在星盟各国看来,反倒并不对苏克泰的这种大言生厌,更不觉得他是个色令智昏的人物,反倒认为他和鹰国王女倒是般配,苏克泰的行为更有一种对窈窕淑女尽管追逐索求的放浪不羁,在一些国家王公贵妇和怀春千金少女眼里,倒是很吃这么一套的。
所以这个宇宙真心不太公平,颜值不在线的瞄着女人保管就是流氓和肉欲动物,而有颜值和身份的人物对女人的渴求反倒能被粉饰上充满雄性荷尔蒙气息的征服欲和令女人迷醉的浪漫,反倒让人趋之若鹜。
“何塞丝,我还是很罕见你对某个人特别的热心,甚至在乎起你的哥哥对他的观感来…这件事,可是真的很反常啊…”苏克泰举起酒杯,对几个朝他举杯的贵族点点头,又对身边的妹妹笑道,“我现在都不敢想,那群原本处心积虑的大家族要是知道你竟然会为一个男人奔走,在我面前牵线搭桥,他们会不会嫉妒得抓狂?”
“哥哥!父皇之前对那个臭名昭著的贡多礼遇有加,打得什么心思,难道你还要装糊涂?那个汉尼拔伯爵一举除掉了这个人,总好过让这种人玷污了我西庞…这个过程中,汉尼拔表现出的身手和他背后的潘多拉邦,难道不是我们一个很大的助力吗?哥哥现在理政,正是用人之际,这样的人拉拢在身边,总是有利无害的。”何塞丝粉色的红唇轻扬道。
“就真的只是为你的哥哥物色人才?那也不必你堂堂公主亲自出马吧?要是我赔了个妹妹进去,总觉得不划算啊!”
何塞丝轻轻掐了苏克泰手臂一下,看到他吃痛咧嘴,何塞丝给了他一个眼白,“哥哥!你在这样胡说,我可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苏克泰做投降状,“谁惹得起我们黑默丁家族皇冠上的珍珠呢?不过我向你保证,要是那个家伙辜负了公主的一番美意,我可是会动用父皇给我的理政权,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番话等于又是在打趣她,何塞丝双目满是嗔意和幽怨,“哥哥!”当然,苏克泰还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丝丝莫名的甜蜜。
和苏克泰这样仿佛回到了少年时的笑闹,让何塞丝也是心中温暖,虽然自己这个哥哥接手了理政权后做了许多引发非议的事,但是他仍然是那个会无限包容和宠溺自己的大哥,这点是无论他日后是不是身为西庞皇帝,成为最有权势的人物,都不可改变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心魔
“那么,哥哥会答应我,接纳并重用汉尼拔吗?”何塞丝歪着头。
“哪有你这样咄咄逼人的…”苏克泰微笑,“而且,你知道汉尼拔和云湖星域人总是在一堆,而云湖星域可是和你那个总是反对我的二哥苏克因是老朋友…”
“你和二哥之间的事情我不管,但这件事我出面了,你总得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何塞丝翘起嘴唇。
苏克泰无奈耸肩,像是对自己这个妹妹毫无办法,“如果他不是站在你那个二哥那边反对我的作为,我也不是一个不能容人的人,如果他愿意在我身边用命,那么我会给他非常好的待遇,至少能够配得上我的公主?”
“什么‘配得上公主’这种事是没有的!”何塞丝半垂闭着眼道,“还要说多少次你才明白,我完全处于从国家利益的角度上来对待这件事…”
苏克泰用手抚了抚下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得考虑考虑了,看看这其中会不会是因为公主受了人好处,想要牟取私利,这可是严重的政治事件…”
“喂!”
苏克泰举手投降,“知道啦知道啦…”
看着苏克泰捉促的笑容,何塞丝大窘。
而落在旁人眼里,则是看得呆了,湖蓝色裙摆衬出能令任何男人垂涎凹凸身段的何塞丝这番宜嗔宜喜的美态,直让任何人恨不得和大皇子互换位置。
苏克泰抚着下颌的手指修长而柔软,卷曲的金发披在肩头,这一对兄妹,仿佛就是童话镇里生活的人物。
是的,他们高贵,优雅,举手投足都带着光辉,手上掌握着这个国家的命运,如果不是因为鹰国人就要打了进来,如果不是鹰国人已经陈兵国境之内,兴许每个人都会在这一幕前由衷的感到这个国家充满希望。
鹰国入侵就是现实,所以人们最终还是得面对现实。
这个时候布雷恩等四个苏克泰倚仗的近臣贵族上前来,布雷恩对苏克泰打过招呼后,面对何塞丝露出了似乎准备已久的笑容,“公主殿下,在下最近时间都在为大皇子筹备国土联合防御的事情,毕竟我这个总司令是要拿出一套行之有效大败鹰国人策略的…今日能够看到公主的殿下,感觉一切的劳苦都无所谓了,这种荣幸足以支撑我去做任何点燃生命之事。”
何塞丝很想说“既然如此那干脆要不你就亲上前线去面对鹰国人,生命应该燃烧得更灿烂更有价值吧。”
她其实一点不喜欢这个对她经常大献殷勤阿谀奉承之人,因为他眼神里充满机敏和讨好,只是因为皇兄倚仗他的缘故,所以何塞丝才对他微微点头,只是连多说几句话都欠奉。
何塞丝知道几个人和苏克泰是有要事协商,于是对苏克泰点头示意,转向另外一方。等她走出交谈范围,布雷恩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何塞丝背影之上。同来的另一位中将莱森低声道,“皇子殿下,根据我们陆军情报部这些天的调查,的确有部分军官正在和二皇子苏克因殿下接触,可以知道这些军官应该都是站在苏克因一边的,而且他们正在暗中鼓策,虽然没有明显行动,但我有预感这或许是一个定时炸弹。指不定哪一天,就会为祸作乱。”
苏克泰眼底闪过一抹透彻的寒意,“这些人员名单掌握完全了吗?”
布雷恩回过头来,道,“还不完全,因可能我们的人中也有部分人和他们一丘之貉,还要继续深挖…才好一网打尽。”
“很好!”苏克泰点头,攥着酒杯的手在渐渐收紧,现在西庞的军官团因为下三延战役的失利,黑默丁的病倒,内部已然分裂,一部分人仍然是黑默丁的老臣,这些人知道自己即将失势,会做出什么事也不知道。一部分人则站在他苏克泰这边,但这些人中只是表面趋从大势,很难看出他们真正的内心所想。另一部分人则由于战争的失利,转为认为皇室的侵略政策是错误的,皇室站在轴心国的一方也是错误的路线,所以他们改为支持皇权之中的异类,反对战争,并力图以和平谈判方式化解战争的苏克因一方。
在黑默丁的时代,苏克因这种毫无作为和血性的二皇子算是皇室的耻辱,但是在后黑默丁时代,在他苏克泰即将开创的时代面前,苏克因就是一个巨大的障碍。他皇子的身份让他有天然吸收助力的能力,毋容置疑,当国家的一部分对现行统治阶级失望,而要让他们另外扶持一个和他们理念相符的君主,比另立政权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小得多,成功率也高得多。
“苏克因…”苏克泰想到从小的时候,就被自己母亲所喜爱的自己这个弟弟,他聪慧,思维敏捷,无论是学习能力还是对事物的领悟能力,都体现出超越自己的天赋。在母亲还在世的那个年代里,他的出生就霸占了他所能得到的关爱…以至于后来他说出想要和他苏克泰一样多的东西,他才会真正的感觉到威胁。因为没有人比苏克泰更明白,自己这个弟弟,如果真的将心思运用到争权夺利上面,他绝对很难是他的对手…不过好在,苏克因虽然脑子不错,但性格中并没有做大事的欲望和野心,所以在此前,他并没有对他动手,一直容忍他的存在。
而现在呢…苏克泰捏着手中的杯子缓缓旋转。现在自己是不是还要容忍他呢…说不定,苏克因已经开始转变观念,并且有所动作了…否则怎么解释军官团内部的分裂呢。
苏克泰又想起当年,在母亲的病床上,那个女人一手握着大概是十八岁时自己的手,让自己牵着一旁已然泣不成声苏克因的手,让他答应要照顾好弟弟的时候。
那一天从窗户射入温和而红润的光芒,照射在母亲的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晕。但让苏克泰记忆深刻的并非这些场景,而是他的心痛如刀绞。从弟弟出生时开始,母亲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让自己好好照顾弟弟。
“你要照顾好弟弟…”“你要让着弟弟…”“你应该多为他考虑…”
以至于连母亲临死之时,也从未询问过他悲不悲伤,她离开了之后,他应该怎么办,甚至连何塞丝都不关心…而是仍然将一颗心系在那个弟弟身上,仍然要自己照顾他,替代她离世之后的位置。
他其实知道自己母亲为什么不喜欢他,大概就是觉得他太像黑默丁,有铁石心肠的意志和旺盛的野心,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那年西庞边民暴乱,黑默丁派军队镇压,而他来到她面前,对此拍手叫好的时候,母亲给了他重重的一巴掌,他捂着脸颊,震惊,不解,惘然,但是始终没有掉下眼泪。
他知道那时候的母亲很想看到他落泪,从他嘴里听到认错,但是他就那么咬着牙帮子,就那样始终没有让眼泪掉落下去,而且并不认为他错了,暴乱的边民杀死了军人,不管他们出于什么原因,这就是对国家的侮辱,如果说那些边民有卑贱的家人,难道那些军官就没有更高尚的家庭在等着他们归来,就该死?
不,该死的就是那群暴民!自己没有错,自己拍手叫好也没有错,那些卑贱的乱民是这个国家的蠹虫,是发展的障碍,杀光了才好,如果遗留了他们的余孽,他们必然会反过来复仇。
那之后还有许多次这样的冲突,他感到了母亲对自己的疏远,但他仍然不会在她面前低下头来,甚至连她重病之际,也看不到他掉落眼泪,远不如自己弟弟表现得那么悲伤,所以她大概更为笃定他就是一个薄情寡恩之徒。
可是,她所去世带给他的痛苦,绝不会比任何人少上多少。他冷战他反叛他坚持自己的观点,其实何尝不是有一天她告诉他她错了,然而这一切随着那个女人的逝去已经变得不再可能了,所以他惘然,他后怕,他懊悔,却已经于事无补。他对苏克因的恶感,至少有一部分亦是来源于此,他得到了母亲全无保留的信赖和慈爱,而这一切对他而言竟是奢侈。
原来你所谓的照顾好他,是在告诉我未来有一天,不要对苏克因出手。
苏克泰一只手死死攥紧,这个时候,在他视野的那头,林海已经走进了宴会大厅。
第二百二十八章 蜜蜂
几乎是林海前脚离开,特斯拉公爵外宾庄园之外,就出现了许多的军警,掀开窗帘看到外面那些没有任何警兆到来的军人,莱恩回过头来,嘱咐众人立即销毁重要文件。
“马上联络二皇子,告知我们这里遭遇的情况!”
听到走廊里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妮娜当即花容失色,阿夏虽然还能强做镇定安慰她,但其实声音却是在发抖的,作为外宾使节来到西庞,她们从未预想过会遇到这样的场面,西庞人气势汹汹的到来,让他们感觉自己大祸临头。
塔拉和布鲁盯着莱恩,两个各自国家的贵族此时已经显得六神无主,云湖星域向来政局清明,社舆和气,显然类似的情况他们从未遭遇过。莱恩则做了一个眼神,显然此前他们所议论的祸事,多半已经到来。莱恩认出了曹秋道曹师道兄弟俩,或许已经触及到了西庞最深层的秘密。
面对庞然袭来的恶力,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即便有云湖星域外宾的身份,可云湖星域的体量太小了,值此西庞外敌兵临城下之际,西庞许多外交根本就已经断绝,不停有外使撤离,可以说西庞的外交一片狼藉,这个时候那还会管你一个云湖星域小小四国面子?
说到底,就算侮辱你的使节,甚至干脆将他们都杀了,又能怎么样?派兵来打?无稽之谈,顶多就是口头抗议和断绝外交关系,但这些对于西庞而言根本就是挠痒痒。西庞随便跺跺脚,这些小国家邦域就要震荡一番。
“我们不会要死了吧…”妮娜声音颤抖道。
“如果进入西庞监察厅…死了恐怕真的比活着要好很多…”塔拉心惶然道。
门外的嘈杂声并未持续多久,保卫被瞬间制服,房间门打开。
一群荷枪实弹的军警闯了进来,看到他们身上的标志,云湖星域人心底顿时凉了一大截——监察厅!
西庞那个专门负责清洗,臭名昭著,也极为血腥,让人闻之色变的特务机关!在黑默丁大清洗之间,他们对民众施以屠刀杀戮,对军方施以屠刀清洗,对官员施以屠刀震慑,他们是最专业的刽子手,现在西庞人内心最畏惧的,就是落在这么一群恶魔的手里。
带队的是一个面无任何表情的军官,监察厅的一群人仿佛都一个模样,没有表情,只有一张张阴影下的五官,用最平静的语气,做着和说着最残酷的事。
“云湖星域人,你们有涉嫌通敌的罪名…作为外宾,如果真有如此行径,只能是你们国家的耻辱,为了洗清你们的嫌疑,请随我前往监察厅接受调查…”
“你们这是污蔑!而且你们无权进入外事领域,有什么问题,请提交我们国内,让我们的政府给我们下达指示!”莱恩仰头道。
那名军官脸上的棱角拧了起来,露出一抹森寒的笑意,“诸位不必惊慌,只是接受调查而已,对于威胁西庞国家安全者而言,在目前的局势下,都要优先处理,最后结果,当然会照会你们国家的政府。”
这番话异常蛮横,处理结束之后才照会,等于黑白都将由西庞人来定。一时间云湖星域众人义愤填膺,在军官强硬带走的指令下,他们被武装军警的武器押送。
莱恩知道此时冲突起来对己方没有半点好处,只能让众人暂时接受这种局面,寄希望于二皇子能够尽快施加影响力,把他们解救出来。
但如果这件事牵扯到曹师道两兄弟的秘密,莱恩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不知道此时受西庞公主所邀的汉尼拔处境如何,如果对方将自己这一行人视为威胁,那么和他们荣辱与共的汉尼拔也危险了,只可惜现在已经没有办法通知到他了。


林海走入宴席大堂,他穿着莱恩送他的一件礼服,和最初时那套侍应人员的服装立即分隔开来,云湖星域人的服饰不得不说有着独特的美感,正装外套的布料有着极佳可塑性,摸上去如丝绸般光滑,但却能够制造出钻石切割一样的菱形线条,显得修身而又硬朗,宇宙万邦各有服饰的风格特点,但眼前的衣物款式足以跻身最顶尖的设计行列。而他所戴着的拟真面具所呈现出来的完全是域外星民特色的脸庞,刀削一般高耸的鼻梁,深陷的眼窝轮廓,以及偏古铜的肤色,再配合他击杀贡多一事,立即让他成为所有人的焦点,而那些在场穿着华丽优雅的女子,更是毫不吝啬的向他投以大胆而火热的目光。
西庞女性在宇宙万邦中极为有名,提及西庞美女,大多数的宇宙星邦人脑子里都会浮现出身材窈窕惹火,骨子更有就有天然的野性和不羁,性格大多热情开放的美女。这是大部分人的印象,而这也大多属实,因此在宇宙女神榜上,西庞公主何塞丝也是占有重要的一个席位,高居前列。
毋容置疑,不久前大展身手击败贡多的这个域外之邦的来使,彻底在西庞贵族界无人不晓。而贵族这个圈子风声往往传播极快,上午在东部星域莱肯家族发生的事情,下午就能跨越无数光年到西部星域马塔家族的餐会上被引为谈资。
这些平日在深闺的娇媛贵女,私下里的聚会中就是议论贵族圈和军政界各种人事。也别小看她们的影响力,这些女人多半也和西庞时尚界娱乐界的风向挂钩,她们所讨论议论的人事,很快也能通过各种渠道扩散影响到民众之中去。
如今的西庞审美潮流已经偏向于林海那种带有域外边民硬朗和瘦窄不羁的风格,女人们似乎受够了平时那些看上去温文儒雅的骑士范,带着一丝边民特点野性气息的脸庞越加受女人们青睐。
如今引发潮流的主角就在宴会堂上,如何不让很多女子心摇意动。
林海进入,目光首先落在了何塞丝身上,何塞丝此时身边正围着一众贵族俊男美女,有的男子身着军官制服,英姿飒爽,有的话语风趣幽默,引人频频生笑。女子则衣裳大胆性感,显得极为夺目。这些出众男女围于何塞丝身旁,真个众星拱月,没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根本没有人可以进入何塞丝身边的范围。
和林海的目光接触,何塞丝只是轻微点了点头,示意随意,便被旁边一个青年军官的谈话吸引了过去,漂亮的侧脸显得很专注,显然她现在没有和他一叙的空闲。
有好事之徒看到此幕暗暗摇头,都说公主和汉尼拔伯爵关系非同一般,前段时间还共同慰问将士遗属,共同遭遇袭击,两人关系到底到了哪一步,一直是王公贵族们猜测的重点。但如今看来,很多人也松了口气,汉尼拔在公主那边也并不特别,大概也就是和她所随意邀请的宾客没什么两样。
至少相比起来,公主身边那位克莱斯特家族,陆军元帅的二儿子克莱门德对公主的吸引就独占鳌头。不过这也是很多贵族自忖无法比的,克莱门德先不说家室首屈一指,几乎就是在皇室之下了,而其本身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身上还担负着总参谋部军需处长的职务,可谓是西庞军官团中前几号人物。
很多人看到这番对比,也清醒过来,更感觉先前猜疑公主会嫁给一个小邦国伯爵的可能实在滑稽加大谬,公主如果要嫁人,如果不是轴心国列强中那几个身份地位可以和她般配的王子,最大的可能也就是克莱门德这样的名门家室的后代,手掌重权的人物。
这边何塞丝虽然听着克莱门德滔滔不绝的讲话,但其实瞳子时不时瞟向林海的方向,这是她刻意为之的局面,之前在和她的哥哥对话中她意识到,身为公主,她的一举一动都受人瞩目,她对谁给予恩惠,给予多还是少,都会掀起外界许多猜测。她频繁邀请林海,本就引发了许多争议,如果今天宴会上再堂而皇之和他的关系表现过于密切,更会引发许多麻烦。
是以看到林海进入之后,她刻意对他显得冷落。
林海感觉场面上一时间形成了一个较为独特的情形,是何塞丝邀请他到来,但何塞丝现在显然冷落于他,而他又是目前西庞上层世界的焦点,于是出现场面上大部分人都盯着他,而他却一个都不认识,也没有人主动和他打招呼,互相干瞪眼的情况。
但是,这样的胶着似乎只是短暂的那么一刹那。
本来很多女人们是知道公主邀请了林海,那自然是谁都不敢主动上前。
然而现在看到公主似乎对他没有多大兴趣,于是那些原本或羞涩或矜持的女孩子们,似乎一下子多了不少的勇气,西庞女人骨子里的火热迸放。
“哗啦!”一下,众多衣着明丽的贵女姑娘们,犹如找到了最鲜艳鲜花的蜜蜂,带着羞涩的,期许的,探寻,神往…的神情,朝着林海面前簇拥而去。
第二百二十九章 投名状
“伯爵先生…我是阿纳什家族的莫娜,代表家族向您问好,请问在目前的局势下,潘多拉邦会出兵帮助西庞击退来犯的鹰国军队吗?”这是比较正常的攀谈。
“伯爵大人,你的机甲技术出神入化,不知道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到我们约德尔庄园指教呢…我的父亲非常欣赏强大的机甲师,如果能够和你交流,相信他会非常高兴的…”这是将自己父亲祭出来扯大旗的。
“潘多拉邦一定是一个强大的邦国,伯爵本人,在那里也是传奇吧。”这是直接对个人进行奉承的。
一时间,林海完全感觉到自己置身于群香簇拥的海洋里。西庞女子如火之热情,他算是亲自领会到了。
这些女子中其中几个其实完全不算是交际上面的能手,譬如马赛家族的伊芙卡,伊芙卡是西庞著名的钢琴演奏家,气质出众,清新脱俗,算是每次酒会上的一道风景线,但她总是穿着别致的礼服,坐在一角和闺蜜们聊天,或者就是静静独处,会有自忖甚高的青年与她结识亦或者私下相邀,但都无疑全部碰上了软钉子,至少没有人见过能在酒会上被她主动攀谈的人物。
而现在她径直来到林海面前,对他举起了酒杯,头轻轻扬起,露出天鹅般的脖颈,“贡多那样的人制造了无数的暴行和血案,他们的圣宁国还公然侮辱凌虐女人,镇压他们所控制的星域…伯爵先生的行为当得上英勇和正义…伊芙卡敬你一杯。”
伊芙卡注视着林海深黑色的眼瞳,然后将杯中浓度较高的褐色酒液一饮而尽,酒量不好的她略微有些上头,却更显得明艳动人,而四周围大概第一次见到一向安静的伊芙卡居然还有这样野性的一面,不少男子看得也是有些发怔。
“我记得之前有人也跟我说起过贡多和他手下的可怕,那时候我的结论是,看来我杀对了人。而今天伊芙卡小姐,更让我确切无疑我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林海微微一笑,也同样对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来到他身边的一些女子,都大感威胁,没想到林海竟然对伊芙卡感兴趣,而伊芙卡竟然也首次对一个男人表现出这样的好感,出发点更是“英勇和正义”。
“伯爵先生也是一个特别的人呢。”伊芙卡微笑,秀丽脸上的双眼深蓝而明亮,“虽然你外表看上去很冷漠,但是我总觉得,现在的你只是伪装,在你这样的面具之下,还隐藏着一个真正的你。”
“是吗,看来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伪装者啊…”林海笑道。
“我突然很想见到真正的汉尼拔是什么样子,怎么办?”伊芙卡嘴角轻扬。
宴会大厅并不嘈杂,每个人都谨守本分,说自己该说的话,做自己该做的事,所以此间发生的交流,其实只要用心听,都能听得到说话和对答,而周围不少看似自由散漫实则侧耳倾听他们交谈的人,则无一例外露出惊愕的表情,伊芙卡这番话,等于是向林海发出邀请和暗示吗?这位马赛家族著名的千金,难道也是动心了?
很多年轻男性,看到他们恋慕的意中人,突然感觉心脏一阵钝痛。
何塞丝忍无可忍,再也不顾身边克莱门德还在神采飞扬的说话,她转身,那身湖蓝色的裙摆飘荡,长腿迈步而出,所过之处的宾客纷纷避让,看着她宛如旋风,翩然来到林海和伊芙卡的面前,克莱门德的声音才在后方小了下去。
伊芙卡同样是女子,而且属于情商智商极高的女子,看到公主何塞丝那张雪肤冰肌的面容上同样笼罩的寒意,顿时似乎明白了许多,只是她也并不退让,只是轻轻点头颔首致意,“公主殿下。”
黑默丁皇室虽然根深蒂固的统治着西庞,然而马赛家族也有祖辈世代积累的荣彰,名人才俊辈出,代表着军事,音乐,建筑,艺术等等各方面的建树和成就,这些可不是权势就能抹消压倒的。就算皇室再如何暴政,他们能够铲除马赛家族,难道还能堵住日后的悠悠众口?
“伊芙卡,我听过你的钢琴演奏会,灵动而充满魅力,几乎可以称得上无懈可击。”
“几乎?”原本以为公主会刻薄针对的伊芙卡皱起了眉头,她是顶尖的钢琴家,所以她很难接受完美这个词带着“几乎”的前缀评价。
何塞丝微笑道,“上个月的维也纳演奏厅,那是你原创的曲目《秋日》,旋律抒情悠扬,的确堪称佳作,但是有一点,在中间转重音ff部分的时候过于着急,以至于这之后感情的迸发本该达到的震撼被削弱了,如果在处理四组大琶音的时候进行一些紧凑性的处理,这一段爆发力将更足。”
伊芙卡怔在原地,陷入了沉思,那场曲目表演非常成功,也受到了广泛好评,但是伊芙卡知道自己还有不足,这只是一种状态到极致后感受到的缺陷,只是她一直没法找到缺陷的来源,没想到何塞丝竟然一语道破,醍醐灌顶。而且这种造诣眼力,直指核心,伊芙卡顿时沉浸在对自己曲目音乐的重新再构造之中。
连伊芙卡都被公主一言杀败,周边的贵女娇媛哪敢再多发言,皆噤若寒蝉。
何塞丝这个时候那张极美的面容才转向林海,“汉尼拔伯爵,你好像忘记了今天到来的初衷,不正是要拜会皇子殿下吗?”
何塞丝虽然是笑着说这句话的,但是所有在林海身边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种面杀伤,仿佛置身最寒冷的极地,冰风像是刀子一样穿过他们四肢百骸。
克莱门德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对林海行了一个礼仪,“汉尼拔伯爵,大皇子殿下有请。”
那头的苏克泰已经和布雷恩几个亲信结束了事务上的会谈,朝他看了过来,然后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看到了苏克泰脸上洋溢的友好亲切的笑容,立时就有无数人透露出羡慕嫉妒的神情,没想到这个外邦使臣居然如此受欢迎,伊芙卡不说了,原来公主也对他有意,而刚才大皇子看他的眼神,难道不是在看自己妹夫时才会流露的那种神情?
这个汉尼拔也太好运了!
不过话说回来,也极少有人对他恶感得起来,初时认为他只是一个蛮邦使臣,但随后他的表现显现出他强大的机师实力,而还听说了他背后的潘多拉邦也是一个机甲师辈出的邦国。对强者的尊重,那几乎是整个宇宙的共识。也许有人会小看他背后潘多拉邦,但绝不会小看他们的武力。
林海对何塞丝示意了一下,何塞丝点点头,林海随即跟着克莱门德,走向苏克泰那方。
“走…我们边走边说…”苏克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率先向宴会大厅外的露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