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克泰掌握权力后,火速任命了一位跟随着他的伴臣布雷恩,直接创造了一个本土联合防御总司令的职位把他安置了上去。等同于是超越在了王下尔德和曹师道,还有海默希尔等黑默丁之前倚仗的人之上,布雷恩直接指出了鹰国兵力不足的弱点,主张引蛇进洞,让他们深入西庞本土,然后调集重兵团歼灭鹰国军队。
这一套方案得到了苏克泰的全面认同,和大部分具悲观意识的西庞人不一样,苏克泰将这视为自己的机会,他自小就有不为外人道隐藏心底的欲望,希望超越自己的父亲,那么还有什么比在危难之中让一个帝国重回伟大更了不起的事?
就像是每一个伟人都会遇到令其声名鹊起的时局一样。苏克泰认为自己的机会到了。这是赐予在他手上的运势,如果能够牢牢抓住,他就能一举创造伟大功绩,依靠西庞的本土战略纵深诱敌深入歼灭鹰国人,同时由此反击,完成黑默丁未能完成的伟略,日后,历史将把他奉上神坛。
然而苏克泰理政的一系列举措,就是大量调整改变黑默丁的格局,继一直是国防部作战处处长不得提拔的布雷恩被苏克泰赏识,担任本土联合防御总司令过后,苏克泰还随即安插自己的人士进入各个重要机关,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是苏克泰准备削弱黑默丁的势力,让自己的人上台的举措。
而老臣一脉在这样的格局下,感觉到了一丝寒冷。
下三延战役失败后皇帝陛下进行的大清洗还仍然令他们记忆犹新,不少意志摇摆反对黑默丁的军官甚至高层将领都遭到家破人亡的命运。他们这些老臣虽然对黑默丁表现了足够的忠诚,从而能够站稳脚跟,但黑默丁如今病重,要是苏克泰紧随着持握住了国家大权,甚至登基,再联想到苏克泰如今迫不及待的表现,他们可能遭遇的下场,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老臣一派人人自危,作为黑默丁近臣,甚至掌握着近卫军团的曹秋道当即作为老臣一派代表觐见黑默丁,痛陈目前的情势厉害处,闭门养病的黑默丁没想到自己的大皇子如此猴急,甚至不惜在帝国危难关头威胁稳定也要贪恋权力,当即召见了苏克泰。
那一天后黑默丁病因为震怒又加重几分,而苏克泰则噤若寒蝉,满身颤抖,向黑默丁保证不再进行类似的行为,才勉强保住理政之权,但他知道这已经是黑默丁忍耐的边缘,如果他再犯下什么错误,黑默丁极有可能就会将望向他的目光,投到他的弟弟,那位一直以来都被他踩在脚下的苏克因的身上。

健身大厅,传来风雷般呼啸并伴随着“劈!劈!劈!”沉闷的重响声。
在自己的健身厅里,穿着短裤露着一身腱子肉的苏克泰在双拳缠上了两条白色绷带,不断击打着面前一个拳击机器人,机器人异常结实的缓冲垫被打得震颤不已,甚至那结实的复合纤维料被拳劲直接撕裂崩碎。
伴随着爆发性的一击和犹久不散震颤嗡鸣的声音,苏克泰一拳摁实在已经击穿了缓冲垫,甚至将机器人打出了一个可见内部电路板的洞里。
他的声音于此时怒吼而出,“该死!真他妈该死!”
他犹记得黑默丁怒骂自己“猴急愚蠢!”时候的那种表情,以往他对任何人其他人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宣告了那个人灭亡的命运,当然这种表情还曾经在面对那个无论性格还是理念甚至行事方式都和他截然不同的苏克因的时候出现过。曾经每每黑默丁教训苏克因的时候,他都会从旁不重不轻的帮衬训斥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凭借的就是一直以来黑默丁看他的满意和看苏克因的不成器。而现在,这种眼神,居然在他的身上出现了,那种厌恶的,嫌弃的,甚至将你当成一条蠢猪般的眼神!
去他妈的!真该死!
苏克泰只有借由此,才能发泄内心的怒意。更让他感到怒火中烧的,是在他理政过后,苏克因曾经不止一次在一些不适宜的场合出言,表达出对西庞发动战争的不妥,甚至对他苏克泰公开场合宣扬要将鹰国王女纳入寝宫的做法非常不明智。
这些他苏克因懂个屁!之所以说出鹰国王女嫁给他便结束对鹰国征伐的言论,根本就是为了断鹰国上下一心的旺盛士气,想来鹰国卫国战争打得那么残酷,那么苦,只要王女牺牲,立即能换来国民的安宁,西庞的军事压力再不断加大,恐怕鹰国内政就会内讧。然而谁知道鹰国人对他们的王室王女如此着重,宁愿硬捱着,也不接受这样的屈辱。这群该死的鹰国人!
在苏克泰看来,苏克因无形散播这些言论,说是没有野心,他是根本不信的,他敢保证他就是在故意动摇他理政的根基,到时候黑默丁说不定一个念头,就可以将他这个风光无限的大皇子从顶端给拉下来,而上位的将是那个似乎永远与世无争,但其实已经在暗中布置好一切的他的狡猾无比的那个弟弟!
他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在我们西庞,信奉的理念是先祖黑默丁一世在两千多年前提出的‘无限战争’哲学,也因为这个哲学思想所支配,西庞由一个邦国空前壮大,成为了帝国,加入了星盟,作为星盟之中具有重要位置的文明国度存在,直至如今,这种思想也起到很重大的作用:就是战争永远不可避免,总是如潮汐一样伴随人类文明而持续出现,也是政治手段的延续,且一旦展开战争,就要用无限暴力,去绝对的支配和统治敌人,即便是在文明的等级和军事技术的落后之下,也要无所不用其极的展开战争去达到目的。”
这是在二皇子苏克因的聚会之上,他正对林海娓娓而谈,自巴顿一号卫星城的袭击发生以后,在危机关头保护了何塞丝的林海,让苏克因对他亲近了许多。对其没有了最初时一个蛮夷之邦而来伯爵的观感,反倒是在不断的接触中,对林海所扮演的这个伯爵内核极其感兴趣。当然这也是林海故意向他透露出一些自己的想法所致,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二皇子并非黑默丁家族的那些战争狂人,反倒是一个异类,认为西庞人发动战争的不正义。这和目前西庞国内铺天盖地宣传和渲染这场战争是如何对国家民族有利大相径庭,算是为数不多的清醒人。
“如果说星际农业时代的战争是手段落后于目的,星际大航海时代是战争手段和目的大体匹配,而到了如今的星际联盟时代,就是战争的手段已经超出了战争的目的要求,甚至将走向战争目的的反向。人类到目前为止已经靠着作为智慧生命的伟大奇迹而创造出了一个空前繁荣的星际时代,在浩渺的宇宙有了一席立足之地,我们创造了巨大的社会财富,然而这场战争正在快速将这些财富摧毁,并且极有可能毁灭整个人类文明的一切。”
“我们所积累的一切,正由这场宇宙大战挥霍殆尽,三千年前的战争一打可能就是好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有可能。那是因为战争的技术和手段都并没有到如今的地步,消耗也不大,最大的消耗恐怕就是人的生命。而如今,我们不仅大量消耗着人命,还付出着宝贵的资源,晶体,钢铁,硅石,钞票…武器装备性能运算级数的升级,伴随着的就是成本呈几何指数的增长,现在这场西庞和鹰国人的战争,进行一天,就等于消耗一个宇宙小邦国一年的生产总值。而这场宇宙大战呢,每天的消耗能让一个小型国家跃升成中等强国,而每一个月的战争,就等于是一个宇宙中大型国家资源和财富的消亡。宇宙人类可以取得的资源有限,可笑的是这场战争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掠夺未来发展的空间和资源,但却是以巨量吞噬资源为代价的,那么我们究竟是想求活呢,还是想求死?”
林海不得不承认这位二皇子不愧久负盛名,光是他的这些看法,就令人啧啧称奇。只是他独独和黑默丁的理念截然相反,因此并不受重视吧。
面对苏克因的眼睛,林海道,“宇宙不应该是你死我才能活下去的规则,人类若不想被战争主宰和毁灭,那么就要学会去控制和消灭战争。”
“控制和消灭战争,说得真好。”苏克因点头,“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谈及战争的时候,超脱了仇恨和种群国家,放在了一个整体的利益考量的高度上面。所要关闸的是战争这头猛兽,就像是同盟国和轴心国的宇宙战争,想要终止战争,就必须将所谓虚伪的精神意志和假造的大义这种东西抛开,寻找到其中最关键的某处核心,而这个核心才是引发战争和制止战争的关键,否则在这样攻略和被攻略周而复始的仇恨中,战争的种子将永远不会消亡。”
“为国争光,就是假造的大义,为国争光,并不代表为国家的存续变成刽子手去屠戮他人的家园。为某位领袖效忠,为某个神权付出所有,就是虚伪的精神意志。如果为领袖效忠,那么置国家和宪法于何处?”
林海看着苏克因,“二皇子知道你所设想的这一切,很可能永远也不可能发生吗?”
“是,我知道,”苏克因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战争制造仇恨,仇恨会扭曲人的意志和心灵,而这些扭曲的怪兽将继续肆虐下去,给更多人,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伤痕,每一道都触目惊心。更可怕的这是一种瘟疫,这种瘟疫根本根本不会消亡,只会如黑暗的种子,永远生长在人们的心底,在某些时候,开出极恶的花朵,周而复始,恒生更替。”
苏克因喃喃道,“这很可能是上帝造人之时,就给整个人类所播种下来的宿命,无法逃避,无处躲藏,我们在这个宇宙中所存在过的信息,最终都可能以杳然无踪为结束,不会留下任何一丝一毫的痕迹。”
一个略温和的声音响起,“哥哥,你这种事说法,太让人绝望了。我不喜欢。”
何塞丝从旁走来,今天苏克因的聚会都是一些西庞顶尖学者和技术方面的人物,这也是苏克因社交的日常,何塞丝无疑在这里面很受欢迎,但可惜这些各自领域和政治无多大关系的人物大多都觉得她高不可攀,对这位公主殿下带着谦逊和恭敬。何塞丝大概也会觉得无趣得很。
“而且,哥哥,你难道有控制和支配战争的能力吗?”
苏克因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摇了摇头,“我没有,父皇也没有。”
“是的,也许正如你所说,战争是头猛兽,是需要控制的,但是到了现在,我们已经无法单方面控制这一切了。鹰国人突破了东部星域,他们已经完成了登陆,我们面临的是全面的抵抗了,未来是怎么样的,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作为皇室,我们都会和西庞共存亡的,不是么?”何塞丝语气有着些微的低落。
苏克因点点头,“是的,你说得对。我们已经无法控制这一切了,只能任由这头猛兽肆虐…算了,就暂时不去想了吧,你们先聊,我去那边和几个朋友打个招呼。”
苏克因告辞,何塞丝却没有表露对他退开的不满,其实苏克因早在他和林海聊天之时,就看到身着露肩黑裙,异常靓丽的何塞丝有如惊艳的黑色天鹅,她在和人交谈之时,心不在焉朝他们这边注目。心底明镜如苏克因,这时候哪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不是来跟自己闲聊的,当然托词借故先走。
其实自从上次巴顿一号袭击事件发生,皇妃接见自己过后,林海都没有单独在和何塞丝有过交流。
何塞丝倒是并没有终止自己的一些活动行程,反倒经常出现在上层宴会和一些例行活动现场,作为外宾的林海也时常会在这些地方见到她,但是何塞丝总是作为焦点高高在上,或是匆匆出现亮相就离开,或是和大皇子苏克泰,西庞国务大臣,外交大臣这一类至高存在交谈。
抱有希冀的云湖星域特别是莱恩和塔拉两人有时候极其希望看到何塞丝于众人瞩目下径直向他走来彰显他独得她的青睐这种事,却并未发生。
何塞丝没有寻找过他,没有对他表现出有别常人的态度和对她而言特别的意义。
就像是袭击那一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她所表现的脆弱,她的拥抱她的话语,只是一场梦魇。如那张被黑默丁下令禁止的照片,很快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而现在,她来到了他的面前,开口道,“前些天,在内务部长的述职酒会上,我见到你了。”
林海道,“公主殿下百忙之余,还能关切留意到我,实在是令在下受宠若惊了。”
何塞丝连身裙下是穿着黑色菱纹腿袜的双腿,一双亮黑色的浅口单鞋,鞋口蝴蝶结上坠着碎钻,在宴会的灯光下熠熠放彩,她目光游弋于脚边,轻声道,“关于那天晚上的事,因为毕竟是突发事况,所以难免有失态的地方,我所做出的一些行为,包括我所说过的话,都请忘记了吧,而且,请伯爵先生不要声张出去…”她说着话的时候,就逐渐抬头,盯着林海,“因为事关西庞皇室的体面…能做得到吗?”
云湖星域众人从刚才开始,就在一个既能够大致听到两人说话,又不过于逼近社交安全距离的地方,但这番话,总是落在耳里的。
本就希望林海能够和何塞丝有一番发展的塔拉神情微僵,布鲁神色复杂,年长持重的莱恩则轻轻摇头叹息,当时见到那张照片,他就让汉尼拔要有最坏的心理准备,真是一语成谶。
阿夏和妮娜则侧目关注着林海每一丝表情的变化,看到后者的一怔,两个女孩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人们都以为,那一场袭击之后,从未对任何男子敞开心怀高贵典雅的公主,极有可能就此走下神坛,和能打动她心扉的青年成就一段佳缘,毕竟历代皇室,其实不缺乏这样可以传颂惊动一时的浪漫爱情故事。
这种猜测在之后的这段时间里越加让人宁信其有,也令很多人增长出希望见证的趋势。有的人或许是真心诚意,有的人则可能生出阴暗心思,毕竟要是西庞公主嫁给一个身份和地位都与之不相配小邦国的伯爵,那就真的等着看黑默丁皇室的笑话了。
但此时此刻,何塞丝表明的态度立即让这种猜测半途夭折,重新回复到正常的思维之中。断绝了这种笑话滋生的可能。
林海愣了愣后,微笑道,“那天晚上,我只是和公主出席一个活动罢了,至于中途发生了什么,公主说了些什么,我记得就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话语,如果还有什么特殊的,原谅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他犹记得何塞丝抽泣的样子,像是一个受委屈的小女孩,记得手轻拍在她背部的触感,要是告诉林字军那帮人西庞公主居然都在自己怀里哭了鼻子,恐怕那群家伙会半点不信的集体给予他嘘声和鄙斥的待遇。
何塞丝修长如天鹅的脖颈之上螓首微点,一双美目关注着他一丝一毫表情的变化,“不过伯爵先生当时的勇武和忠诚,是会获得回报的。”
“回报就不必了。”林海摇了摇头,“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何塞丝点点头,“你说,我特许你,任何话…今天在我面前都可以说。”
“那就请暂时恕我无礼了,公主殿下,在那种情况下,恐怕任何人都会做出如我一般的举动,保护您的安全,而您无需挂怀。公主的行为反应,也是人之常情,人都有脆弱的时候,也会有悲伤的时候,看着亲友的离去,看着战友的逝去,那个时候,所需要的也许只是一个肩膀,一个安慰的拥抱,而并不在于是什么人。那天之后,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任何细节,今天以后更是会彻底忘记这件事,公主不必担心。我有些累了,原谅我先行告退。”
林海向何塞丝鞠了一躬,临走时二皇子过来,宽慰了他几句,林海如寻常般和他交流道别,走出宴会宫。
置身于宴会宫之外的台阶上,林海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何塞丝微愠的声音,“汉尼拔伯爵!”
林海旋风般转过身来,颀长而英凛,何塞丝微微失神,初时的愠意已经消减了许多,目光里多了几分柔软,“你是在生气吗?”
“公主殿下要维护皇室名声,只能当那天的事从未发生过,这合情合理。但殿下是否想过,那些原本是国家最忠诚烈士的遗属,为什么会走上极端的道路,这一切,又是随便一场屠杀,或者让所有媒体报道集体失声,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林海顿了顿,道,“难道捂住耳朵,就没有人哭泣?难道遮住双眼,就没有满地鲜血?蒙蔽了感知,就无法感受到怀中相拥的人真诚的温度?”
对于何塞丝而言,林海这番话已经是非常大胆和逾越,即便是外宾,对公主不敬,仍然是大罪,但是出奇的,何塞丝并没有生出怒意,反倒是目光温和,道,“你可以为此愤怒…经历了那些,我也知道,有些东西积压在心底,是不吐不快的。但是,并不代表着身为公主,就无所不能,如你所见,我也有无法办到的事啊,我也会被针对的暗杀啊…这些沉疴并不是我去做,就能解决得了得,所以也就只能将其暂时掩盖封锁,希望有一天国之危难去除,可以弥补那些可怜人吧…”
何塞丝轻咬柔润如蜜的嘴唇,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道,“其实那天事后,我仔细回想,并不仅仅是将你当作一个肩膀而已…也许,你同我之前所遇到的人,都不太一样。但是,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因为那本就是不切实际的东西…但这并不代表者没有未来,从现在起,我会处处为你开一些方便之门,无论是军功还是政治外交,你会一步步上升,获得西庞人的尊重,过不了多久,兴许你就举足轻重,那个时候,我们再来谈承诺或者往后的事…好不好?”
宴会宫门打开,有一些宾客走了出来,何塞丝恢复了她那副清傲的面具,道,“现在代父皇统理国政的是我的皇兄苏克泰,他已经多次跟我提到过你,想要和你见上一面,我会为你安排,不出意外,他可能就是西庞未来的王,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为你铺就一条很宽敞的坦途。”
林海立即想到他和背后潘多拉邦的价值已经被认可,苏克泰自然不想要看到他的弟弟苏克因把自己这个“汉尼拔伯爵”争取到手,从而决定拉拢他。
林海点了点头。
何塞丝转身走回了宴会宫,那些迎向她的宾客,纷纷对这位西庞至高无上地位的女子致以最高礼节,而后神魂不属的盯着她那孑美的背影。
第二百二十三章 插翅难飞
“昂堡星之战大捷,我们已经迅速拿下了卡莱和昂堡双星系统,一个星期后我们就能打下西庞东部星域的首府朴瓷星敦星,那个时候我们就算截断了西庞一臂,接下去的,恐怕就是对他们一面倒的推进了,”林海通过大卫接收到的数据包中,得到了很多讯息,视频上说话的是雷迪尔,“不过西庞人一定自以为本土兵力占据优势,这就是他们预料错了的一点,还以为现在的鹰国部队,是当初他们在入侵时所面临的孱弱的鹰国吗?真要感谢西庞人的入侵,造就了一群能征善战的鹰国军人,以及一个全面觉醒的国家!”
下一段视频是李晴冬,她身着太空军制服,亚麻色头发卷曲于胸前,永远是那样元气十足,“老板,幸亏了你的情报,才能在关键时刻调转我们的主攻方向,虽然临时调动使得进攻计划并不那么完美,因为兵力的不集中而导致开战先期遭到了一定的损失,但这至少避免了更大的灾难,我无法想象,如果我们按照既定计划,攻打西部星域,面对的却是西庞人严正以待的重兵团,太空舰队,以及更为坚固的要塞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情形,但绝对不可能如我们现在一样,在昂堡的解放广场高奏凯歌!”
听到李晴冬一如既往的称呼自己为“老板”,林海心里一热之余又生出感慨,当年的青龙山那个穿着工服的女孩,如今已经成长为林字军舰队重要的一名将官,用她的方式,在这个时代里记录和抒写她自己的故事和传奇。
视频的图像变作了解放行星的图景,成群结队的机甲和空天舰进入了都市,西庞的国旗焚烧着跌落在地,林字军众人的视野中,人群在楼厦,在街道,在广场,在天台,在城市无数角落欢腾,黑默丁的穷兵黩武,让人民苦不堪言,而利益集团却能独善其身,因为亲近黑默丁而得到庇护,底层民众积蓄的怒火,终于在鹰国军队打过来的时候,爆发了开来,以至于解放卡莱和昂堡星十分顺利,这种顺利让人知道原来黑默丁政权真的只是在垂死挣扎,一个广阔可期的明日,已经几可预见。
画面重新切换成李晴冬,“要不要让我们暗中组织一支特战队,将你从西庞首都星接应出来?…请尽快归来吧,你做出了最大的贡献,自己却错过了太多历史性的时刻,请回归我们身边,不要再错过了。”
林海心潮微微激越,他送出的情报避免了一场决定性战役的巨大死伤,并且让鹰国军人成功解放了多颗行星,他何尝不希望和自己的战士们置身他们打下来的太空要塞,置身那些被解放的城市气球和彩带的欢呼之间,去享受人们由衷的欢呼和对未来重新恢复希望的眼神,去和同生共死的将士互搂着肩膀感受肝胆相照。
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他去完成。
黑默丁的皇权仍然在西庞拥有巨大的威慑力和影响力,他只要继续捆绑这个国家进行不死不休的战争,对于双方而言,都将是灾难。
鹰国虽然取得远征前期的胜利,但是西庞本土军力仍在远征作战的鹰国部队之上,恐怕打垮黑默丁的那一天,也是一场代价巨大的惨胜,那么最终,也只会让苏萨人后面来摘了桃子。
所以他仍然必须留在这里,等待一举击垮黑默丁皇权的最佳时刻。
还有很多人出现在视频里给他留言。艾琪丝,德克,瓦特…从这些留言里,他知道了琉璃王骑生下了宝宝,那是一个胖乎乎的小子,倒是一点没有他父亲的风采。很多人会茫然于抗争和战斗的意义,林海觉得如果非要给战争找到一个意义,那恐怕就是为了后代这些白胖小子们,不再重蹈曾经的覆辙,不是生活在一个处处充满恐惧和朝不保夕的时代。
沙塔斯用他一贯平静但胸有成竹的语调告知,连番的战争对林字军的磨砺甚大,不仅仅是战斗技术,还有军事技术,俘获的苏萨人和西庞人的武器装备已经交给林字军的科技部门破解,如今颇有成效,苏萨人引以为傲的独门武器狐妖电子攻击舰已经逆向研发完毕,也就是下一次对阵苏萨战舰的时候,林字军也拥有同样的反制手段。而不至于如盟军舰队一样,根本毫无还手之力。除此之外还有对苏萨人战舰武器能量系统的研究,以破解苏萨人战舰独步宇宙的作战能力。
索罗门则冷冷酷酷的道,“西庞人的皇帝出动近卫军团,出动曹师道那样的机甲战神来围杀你,却给他们制造了一个最大的炸弹…真是不公平,为什么这样的机会,永远都落在你的头上,我相信换作是我,我也会做得不比你差多少…总的来说,先在那边保住命吧,这样才能安全回来。别忘了,林字军总归还是要你来领导的!”这个人一直都很臭屁,哪怕成为了自己的部下,也丝毫没有收敛,不过这些都是林字军的风格,林海并不以为忤。
这些由大卫接收的讯息林海不敷有泄密之嫌,即便被西庞人盯上这些异常数据流,保管他们准备破译之前,就会被大卫清除得干干净净,绝对找不到半点残留。
最后出现在视频上的是诺兰,依然是那副倾世容颜,只是相比起初见时爱笑“甜妞”的模样,她如今更多了担任全军统帅的沉稳,兴许,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笑过了,似乎只有在和林海交谈的时候,才能露出那样的笑容,十分炫目,就像是能驱散任何阴霾的阳光,穿透厚厚的林叶,洒在一片奥秘的森林之中,瑰丽神奇。
“有时候觉得很生气,大部分人的相处,都能朝夕以对,晨沐朝阳,夜披星辰,但偏偏是和你,我们却总是聚少离多,甚至我经常会想,如果当时出征时把你带到身边,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的牵挂和担忧了?”
身为全军最高统帅的王女微笑着,“有时候觉得,我们能像是普通情侣一样为了琐事而争吵,也是奢侈的一件事,也是挺好的一件事,这一点以及很多方面,你从来没有满足过我,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你都要好好弥补。后面的日子,希望我们不再分开了。”
诺兰那双似乎汇集璀璨星河的双眸凝视过来,“在你收到这段讯息的时候,我为你安排的后手应该已经到了,如果事不可为,你要立即撤退。”
视频在这里结束。
光幕回归空无一物,而后在右下角出现了一个坐标,坐标是经纬度,位置是在西庞首都特区西部。
记住了这个坐标点,林海关闭了通讯。
他来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看向窗户之外,不知道那片远方的深邃太空究竟是怎么一番景象,现在的西庞首都区正是夜色,天幕就如同巨大怪兽黑洞洞的嘴巴,正在无声而静怖的吞噬这个世界。

随着黑默丁病重,大皇子执政以来,就连西庞首都星的民众,都能感受到空气中那种人心惶惶,谣言四起的诡异气氛。而在军队之中,也是伴着各种各样的信息,有人说黑默丁不满意大皇子,大皇子正在强势揽权,甚至违背皇帝陛下的旨意,有军人担忧皇帝陛下的安危。有人则宣称林海根本没有被曹师道兄弟俩杀死,这个传奇人物此时正率领着鹰国那支林字军,攻下了卡莱和昂堡双星,正打算兵逼首都,以报一箭之仇。
各式各样的流言,从西庞上层到底层民众,散播不息,根本让人分不清楚究竟是真是假。
而此时皇家近卫军团的司令部办公室,一对对于西庞局势而言举足轻重的兄弟,正在进行一番私密对话。
曹秋道面带讥讽道,“不得不说,苏克泰虽然号称最酷肖黑默丁的皇子,但比起他父亲而言,仍然是嫩得太多,也许平日就在默默学习黑默丁的治国治事的方式,然而却只得其形,不得其神,只继承了黑默丁的贪婪和目的欲,却似乎缺少了能够相匹配的手段。”
在他的面前,那位皇帝之槌曹师道面容平静,道,“想要他能如皇帝一样牢牢掌握西庞,恐怕还要给他十年。”
曹秋道点头,“所以苏克泰其实并不足虑,我是皇帝的近卫军团长,你是西庞军神。我们兄弟二人,占据西庞军官团大部分的名望,无论是谁在任,对我们只能倚仗,苏克泰很快就会明白这个道理。”
曹秋道眼神一凝,“王下尔德要为下三延战场的失利付上最大责任,之所以他现今没有得到清算,是因为黑默丁知道自己积劳成疾,身体有碍,这种时候,保住王下尔德这么一个忠王的地位,就能稳住皇权,甚至在未来苏克泰的过渡时期,他还能起到稳定奠基的作用。所以王下尔德被冷处理,并没有追究这位下三延战役总司令的战败之责。只是让其在掌军上面边缘化。”
“下三延战场的失利,让西庞很多诸如王下尔德这样的人物威信大跌,却意外的让某些将官声名鹊起,那三名龙门大将却意外在整个军官中名望提升,究其原因,无非就是龙门七将的失利在很多人眼里非战之过,而他们在最后决战中折损其四的‘壮举’,也令很多人折服吧!而皇帝当初为了提升士气,更是将龙门七将幸存下来的利川北,费尔,科帕奇三人都擢升为上将,这难道不是在分你这位‘军神’的威望?”
“而关于那个潘多拉邦的汉尼拔伯爵,我的看法也和你一致,这个人隐藏极深,本身是绝顶的机甲高手,但却一开始连我也给瞒过了,不知为何,对这个人,我总是有些心神不属,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不过不必担心,我派出的调查人员已经在前往潘多拉邦的途中了,再过不了几天,我们就能知道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果他有任何问题,我会保证在第一时间,就让他插翅难飞!”
第二百二十四章 宇宙间的…黑洞
又是一个静谧的夜晚,但西庞自现在起的每一个夜晚,越是宁静,越能让人感觉到空气中正在积累的某种可怕的气氛。
特斯拉公爵府中的云湖星域人针对目前的西庞国内形势开了一个私密小会,现在这样的商议会议在西庞的外宾之中频频发生,随着鹰国突破取得滩头行星基地的消息传来,国际形势上又是随之动荡,有部分邦国陆续撤走了自己的使节,明摆着和西庞人割裂划清界限,也有部分静观其变,以通过每时每刻变化的形势而做出符合自身利益的判断。
云湖星域人,也处于如今的情势之中,但是今天的莱恩却显得异常凝重。
所有被召集起来的人,都觉得他们所熟悉的莱恩突如其来的召唤有些突兀,甚至有些反常。
“莱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要深夜将我们聚拢起来?”布鲁在莱恩的房间踱步,他披着大衣,莱恩那张满是汗珠的脸,让他内心极度不安。
妮娜和阿夏女公爵轻轻依靠着,握着对方的手,都能感到互相在微微用力。
塔拉公爵道,“老莱恩,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一向以稳重著称,你现在这幅样子,有些让人害怕啊…”
林海蹙着眉头,盯着莱恩。
莱恩用他那双闪烁着畏惧的目光,环视在场的众人,似乎是在定神,而后道,“我现在要说的,要确定你们绝不会外传出去。”
“老莱恩,堂堂拉比达的国务卿大人,你到底怎么了?”塔拉奇怪道。
“莱恩,你该相信我们。”妮娜道。
鬓发白须的莱恩点头,道,“我当然相信你们,我只是感觉到手脚发冷…心里需要一点安定…事情要从四十多年前开始说起…那时候我作为政府工作人员,陪同拉比达的总统阁下前往新伊甸圣地,新伊甸圣地是星盟核心精神之所在,是维护全宇宙文明与安定的圣所,其中的圣职者们在宇宙万国之中拥有极高的声望,在一些大国之中,为了确保国家的稳定,国家女性继承人的伴侣甚至要通过圣职者的考察,德行和能力无碍,方能得到国民的认可和尊重,确保执政权的正当性,而一些国度,一旦最高执政人出现了败坏的行为,甚至控制了议会机关,圣职者便有权利和职能号召解散议会,改选执政人或者推翻政权…然而宇宙形势永远不会一层不变,随着世界的变革,新伊甸圣职者们的影响力也在日益降低,一些国度甚至逐步展开了去升职者化,比如西庞这样的国家,早就已经由黑默丁皇权独裁,圣职者的影响力在这里根本已经被驱逐…维护宇宙和平的新伊甸失势,宇宙没有了制衡约束各方欲望的力量,间接导致了这场宇宙战争的爆发。这是目前宇宙各国中普遍的看法…但是,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
莱恩眼敛撑张到了极致,眼底浮出一丝阴霾,“就是星盟这场分裂,本质上是来源于新伊甸内部的分裂…一部分人,让我们设想,一部分圣职者腐化堕落,他们违背了誓言,违逆了新伊甸维护宇宙和平共存的精神,利用他们的影响力,引发了这场纷争…”
“为什么我会这么说…那是因为我突然记了起来,四十多年前,我曾经在新伊甸,见到过两个小孩…他们是储备的圣职者,他们从小就被收养在新伊甸,接受的是圣职者的教谕,目的是将和善播撒这个宇宙…当时我从这两个小孩手中,接受了圣徒似的洗礼,而现在,我几乎认出了这两个小孩是谁…他们的面貌虽然已经不是当初,但他们的眉眼,他们的神情之间,那种独特的倨然,让我即便时隔那么多年,也能辨认出他们的身份。”
塔拉用力吞了一口口水,“你想说的是…”
房间之中,满是凝重。
莱恩重重点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前方,低哑的嗓音之中,从喉咙里冒出艰涩的话语,“是的,他们就是黑默丁身边的那位近卫军团的领袖,侍卫长曹秋道,以及那个替黑默丁做了无数血腥丑事的‘皇帝之槌’曹师道两兄弟。他们就是新伊甸的圣职者候选,他们原本应该就是圣职者!”

房间里鸦雀无声,人们却觉得窗户外浓墨的夜色更加的黑沉了,这个消息的确让人震惊,如果莱恩这番话属实,那么这件事将极其可怕。
一直以来,人们认为宇宙之间爆发的战争不过是局势碰撞的使然,是潮汐一般不可避免的世界之规律,战争裹挟着统治者的意志和大部分人的意志,进行扩张,进行侵略,无数人在机甲的铁骑和燃烧的炮火之间倒下,化为尸骨,是人类的贪婪和杀戮恶念共同驱动着这场灾难。
但是,如果莱恩的经历和他的结论是正确的,那么就是另有一群人,在暗中牵动着战争这条缰绳,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果曹秋道,曹师道真的属于这帮人之中,那么这个势力该有多少如两人一样的人物?这些人又在哪里,这宇宙万邦之中,隐藏了多少这样的人物,在私底下推动和策划着什么?
许多线索,如同连环闪电,在林海的脑子里串起来,令他顿时有些毛骨悚然。
拓跋圭会不会也是其中一员,不光是翎卫这些年渗透许多国家内部,还因为拓跋圭刚死,星盟之上就发布了让卡奇诺的领袖前往参加星盟议会的敕令,其中蕴含对卡奇诺利益的支配,明显不怀好意,谁发出了这道敕令,那个人便极有可能是拓跋圭的帮凶。
“现在的星盟内部,究竟是谁在主事?”林海道。
莱恩道,“代表星盟的仍然是新伊甸圣所,但是新伊甸只是一个象征的地位,新伊甸两位圣堂大祭司卡芙兰和马肯森,前者失踪多年,后者则闭门苦修,不理俗务。其星盟最高评议会主席的身份已经名存实亡,评议会的监督权力已经丧失。现在星盟只由执政会主事,执政会的成员是以多国最高领导人还有部分圣职者担任,而随着宇宙大战的爆发,显然已经分裂,星盟的职能名存实亡,如今星盟的执政会由苏萨为首的势力所掌控着。苏萨人的大庇特乌托邦是执政会的主执,然而显然同盟国是不认可这个执政会的,不过执政会掌握着星盟的主流影响力,导致了轴心国发动侵略,宇宙大部分邦国都选择了缄默和失声,这让同盟国在这场战争中陷入不利的地步。如果同盟国进一步失利,执政会播撒影响力,轴心国得到更多的资源和兵力的援助越来越壮大,同盟国就只剩下被蚕食的命运了。”
林海明白马肯森为何置这眼前一切无可奈何,他所派出的大圣职者来到过鹰国,来到过其他同盟国,警告过星盟之上的暗流和以苏萨为首的轴心国的阴谋,但是最终力量有限,作为星盟评议会主席,拥有监督星盟执政会的职权,可是能够起到威慑作用的圣物丢失,卡芙兰大祭司也被阴谋所害,马肯森哪还不知道自己也自身难保。
执政会里的一帮人,林海估摸着就是导致宇宙争端的罪魁祸首,卡芙兰应该也是被其所害,残害卡芙兰的理由当然是为了圣物,如今圣物已失,林海更知道圣物没有了作用,那块圣物圆盘还是被他直接给砸碎的。
执政会内隐藏的那群人将更加肆无忌惮,他们之所以还留下了一个马肯森,当然是因为马肯森作为新伊甸的大祭司,只要大祭司还存在一位,就代表着星盟仍然维持着表面化的存在力。
而表面化的这种形式,正是执政会所需要的。这就是他们能够发动战争,却还没能被星盟万邦群起攻之的原因。
数千年来一直存续着的星盟的影响力,仍然束缚着这个世界,也同时在给这个世界带来崩溃和灾难。
曹秋道和曹师道如果就是那群人中的一员,那么林海大概就能了解到,那帮人是如何鼓策掀起这场宇宙战争的了。
只是让林海忧虑的是,如果曹师道兄弟,拓跋圭都是他们的一员,那么他们还有多少人,还在暗中拥有存续了多大的力量?如果这个势力以各种代表人的身份分布宇宙各个国度影响着局势,那么鹰国国内是不是也有他们的分支潜伏?
一时间,林海感觉到宇宙之中,似乎正有一个巨大的黑洞,在那里存在着,悄无声息的…破坏吞噬着人们所熟知的一切事物。
第二百二十五章 急流勇退
莱恩年近七十,在从一个小公务人员走上拉比达的国务卿的道路上,不知道见过多少的风雨波澜,一生中接触过的人物如过江之鲫,然而时隔四十年,他能够以眉眼就辨认出西庞两名人尽皆知的战神兄弟就是当年在新伊甸见到过的预备圣职者,可想而知当初只是两个孩子的曹秋道曹师道,给他的印象该是如何的深刻。
曹秋道两人早已在西庞闻名遐迩,所有人都知道,这两兄弟来自一个乡下的普通军官家庭。退役在乡村的军官父亲抚养出两位杰出人物,这一度成为西庞广泛传闻的佳话,成为励志的典范。
没有任何人质疑过这一切,如果这些都是伪造,那么曹师道曹秋道两人经过精密的伪装,甚至骗过了西庞的情报机构,来到西庞,一潜伏就是几十年,而且一步步获得了黑默丁的信任和倚仗,他们究竟有着怎样的目的?
房间之中,一阵连众人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布鲁道,“我们要立即走,现在我们的处境已经非常危险,不能再继续呆下去了。”
莱恩沉吟之余,道,“我也觉得是这样,先前我们要来西庞斡旋,无非是因为圣宁国大敌在畔,贡多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谁知道贡多多行不义,被汉尼拔伯爵杀死,圣宁国已经失去了能够让他们凝聚的人物,已经难成大器,但是汉尼拔伯爵或者你的潘多拉邦必然会遭到他们的报复,但我们决不会坐视不理。”
林海摇了摇头,“这个倒不必担心。”
布鲁皱眉,向他看过来,冷然道,“个人的勇武并不能决定一切,圣宁国之所以难惹,正是贡多和他手下一批穷凶极恶之辈,这群人以贡多为首,但却个个都是猛虎,没有了贡多这个领头的,便如群虎出栅,他们或许会争权夺利,但必然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谁先杀了你为贡多报仇,谁就拥有绝对的正统,收纳更多的势力,你能战胜一个贡多,难道还能抵御连我们云湖星域四国联合都不敢言胜的圣宁国那群暴徒不讲规则底线的报复追杀?”
布鲁沉声道,“他们会潜入你们的邦国,不惜一切的破坏,你们的领袖可能会突然死于非命,这就是他们向你报复的手段和方式,让你承担最大的恶果,甚至是你的邦国命运从此被斩断的后果。至于你的家人,将会被他们以最极端的酷刑折磨致死,甚至这群人还要让你亲眼看到,却无法申斥,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你面对的是怎样的恶魔…甚至可能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如此看来,我还真是没杀错人。”林海微微一笑,这种笑容让曾经在他的面前表现出怯懦的布鲁尤其感觉刺眼,“暴恐似恶狼,因此才要用猎枪和正义的吼声,让它畏惧而逃。而不是让它的利爪把你扑倒征服,吓破胆子。”
“你说谁吓破了胆子!?”布鲁眼角边的肌肉拧起,神情扭曲起来。
“够了!布鲁,你应该清醒一点,对汉尼拔伯爵带着应有的尊重!”莱恩道,“毕竟正是因为伯爵先生,才让我们解决了最大的麻烦。”